第 28 节 姐夫的计划2：三人行
第 28 节 姐夫的计划2：三人行
姐夫！
屋里这个人竟然是姐夫！
那之前死的那个男人是谁？
几日平静生活，让我忘记警惕。
等我回过神，姐夫已经挂断电话，扭向了我这边……
1
门缝狭小，但姐夫的眼神，依旧直直地看向我这边。
“呕——”
身体本能救了我。
在恢复身体控制瞬间，我闪身贴在了墙边。
他看到了。
跑！
只可惜，过路尽头只剩两间房，一是书房，二是卫生间。
书房没有窗户，如果在那被抓住，我将无法解释。
卫生间，是我唯一的选择。
冲进卫生间后，过道里传来了开门声。
卫生间倒是有窗户，但一尺见方，根本钻不出去。
怎么办？
说自己在上厕所？
姐夫这人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心思极为缜密，绝不会相信。
做什么才能让他相信呢？
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了地上那个塑料袋上……
“你要上厕所吗？”
在卫生间开关响起的瞬间，我从盆子里缩回手，略带歉意地说道。
“对不起，我来身上了，怕弄脏你的床，所以……正好看到你放在这里的衣服，就一起洗了……嗨，和你说这些有啥用，你又听不懂。”
听到脚步声停在卫生间门口，我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我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时候。
耳边忽然响起嘶哑的声音。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啊！”
我不是装的，我是真的吓到了。
脚下一滑，趴在血水
中，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你……你是谁？”
等我爬起，姐夫更是直接凑到了我眼前，戏谑地盯着我的眼睛。
“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我拼命摇头，试图避开他的眼神。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他捏住，脑袋也被固定。
“怎么？连姐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刹那间，姐夫胸口闪了一下，是因为我瞳孔的剧烈震动。
我震惊的，不是姐夫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而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姐夫？姐夫……你不是死了……”
“那不是我。”
打断我之后，姐夫松开了手。
“事情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在这之前，有件事你要向我坦白……你真的看不见吗？”
姐夫的话本已足够惊悚。
但真正让我浑身发抖的是。
他从背后摸出的那把匕首。
2
“姐夫……真是你？我之前一直不肯相信，你这么好，怎么会死……姐姐告诉我的时候，我难过得都……”
我的真情流露没一点作用。
匕首一点点抬起，刀尖反射着金属光泽，一寸寸逼近我的眼睛。
“咱们做个小实验吧，别动，只要不动，你就不会受伤。”
我不是装的。
我的声音，连同我的身体在不停发抖。
“姐夫……你要做什么……我看不到，我害怕……能抱抱我吗……姐夫！疼！”
我想往前靠，躲过匕首。
可姐夫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一直在健身，他力气很大。
浑身颤抖的我，根本无法抵抗。
姐夫就像只刚吃饱的野猫，抓着我这只弱小的老鼠，不停地玩弄。
他故意很慢很慢，刀尖在我的眼睛里越来越大……
呼吸停滞，大脑缺氧。
脑海里一片空白，满是轰鸣声。
我已经预感到，刀尖刺入眼球会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
但我，毫无办法。
反抗，立刻就死。
不反抗，或许只会瞎一只眼……
“你傻啊，什么更重要不知道吗？你就不会用手心去挡吗？”
不知为何，轰鸣声中忽然蹦出了这句话。
几乎在同时，皮肤已经感受到匕
首的寒意。
我眨了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碰到了刀尖。
“什么东西！”
我尖叫一声，右手上挥，直直地往刀刃而去。
手背，被划出了长长的口子。
“啊！”
身体本能地一弯腰，眼睛，终于躲开了匕首。
但这，并不是结束。
既然是表演，情绪一定要充沛。
我假装惊慌失措，用脑门，朝着匕首撞了过去。
姐夫想躲，但是晚了。
连同我的长发，生生割下了一块头皮。
“你……没事吧？”
当姐夫扶住我的时候，我已经挤不出一丝力气，直直倒在了他怀里。
“姐夫……什么东西啊……好疼……”
“没事，是处理中药的刀，坏掉了，我一直没修，快，我带你包扎一下。”
姐夫的声音，恢复如常。
我知道，我大概是过关了。
3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都说了，做个小实验，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看把你手割的……”
在姐夫给我包扎时，一晃神，仿佛我又回到了一个月前。
趁着拍戏的空档，我回姐夫家休息。
无聊的我突然想学瑜伽，当时，我正在挑战树式。
突然，耳机响起了消息提醒，来自和我组 CP 的小男星。
语音中，他很激动。
“我挣了一大笔钱，你……宝贝，咱们私奔吧！”
小男星虽然到处钻营，却一直没有门路。
不是靠和我组 CP，他还只是个无名的配音演员。
我不知道公司会啥会选中他，更想不到，他居然大胆到想和我私奔。
惊讶让我失去平衡，倒了下去，旁边，就是果盘，上面插着一把水果刀。
我下意识躲开，但还是被割破了手背。
伤口并不深，但肯定会留疤。
姐姐不在家，是姐夫帮我处理的。
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念叨：“你傻啊，什么更重要不知道吗？你就不会用手心去挡吗？手心留疤没事，手背留疤多难看……”
当时，我只觉得姐夫啰嗦，就不想理他。
但他一再追问为啥会摔倒。
我才把男星的消息告诉他，还说回去就让公司和他解约。
本以为，
姐夫会附和两句，没想到，姐夫居然愣住了。
帮我包扎完，就匆匆离开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姐夫。
那时，他是个啰嗦的姐夫，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姨子。
没想到，一个月，沧海桑田。
他成了浑身谜团，能淡然聊别人生死的换皮人。
而我，明明怕得要死，却要装成瞎了眼的小白兔。
4
“姐夫，你之前不是不能说话吗？怎么……”
“别提了，都是……咳，都过去了……”
姐夫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想解释。
“对了，那身衣服是我在医院从你身上脱下来的，你怎么会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
眼神扫过他的脸，看着他狐疑的神色。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他还在怀疑我。
幸好，刚才包扎时，我已经想好了答案。
“还不是因为你，姐姐说你喜欢被动，我才和那个装成你的男人……”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姐夫一愣，自嘲地撇了撇嘴。
我告诉他，我以为那个男人是他，为了感谢照顾，我想献身。
听姐姐说你喜欢被动，这才和他换了衣服，并用内衣绑住了他。
那个男人提出要刺激，我就用鞋带勒住他的脖子，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把他勒昏。
我想接水浇醒他，不小心洒到了插座上。
又想出去叫人，结果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一害怕，就躲进了柜子里……
“姐夫，幸好当年你装修的时候我来过，不然，真可能碰到那些坏人，谢谢你，姐夫。”
等我说完，姐夫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姐夫，姐姐死了，我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办啊？”
“没事，都结束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谢谢你，姐夫，你真好……能抱抱吗？”
姐夫伸手搂住我。
将我的脑袋贴在了他的肩头。
终于，我能哭了。
劫后余生的委屈，让我抑制不住，眼泪，如同珍珠般大颗大颗下坠。
“哭什么？我现在能说话了，明天，我就订机票，咱们回家。”
以前，我总担心演出机会不够，每次上台，都希望演出别人心中的最好。
今天，我要为自己演一次。
“嗯，回家
。”
这次，我不逃了。
我要知道真相。
5
等我躺下，姐夫走出房间并关上门。
黑暗中，我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一丝动静。
直到几分钟后，一阵赤脚踩过木地板的轻微动静，才渐渐远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底一暗，世界彻底陷入了寂静。
我仍旧没动。
直到两小时后，我才起身打开了房门。
我踮着脚尖，沿着过道边，摸到了客厅边的一个杂物室。
以最快的速度，在一堆中药里找到了目标。
幸好，失明前的美甲还在，上面的凹凸不平，是我翻盘的唯一可能……
“咚咚！姐夫，你睡了吗？”
一盏茶的工夫，我穿着鞋来到主卧外，敲响了房门。
“谁！”
里面传来了姐夫警惕的声音。
“是我……姐夫，我睡不着……”
“太晚了，赶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回家呢。”
“姐夫，你能陪我喝两杯吗？就像……前年那次……”
6
姐夫拿来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开酒后，我抓住酒瓶，非要自己倒。
姐夫坐在对面，充满了狐疑，他肯定猜不出，我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姐夫面前，一杯，端在手上。
“姐夫，你救了我两次，不管姐姐在不在，你永远是我姐夫。”
“哦？”姐夫也端起杯子，却没往嘴边放，“我之前……救过你吗？”
“你忘了，前年，我刚入娱乐圈……”
实话说，之前在我心里，除了姐姐，姐夫是我最感激的人。
当时，我才加入经纪公司，无名无势的我，没有一点资源。
上通告，永远站在边缘，几十分钟下来，连一个镜头都混不到。
开始，凭着新鲜感还能坚持，但三个月后，我坚持不下去了。
偷偷跑回姐夫家，大哭了一场。
姐姐安慰了很久，我都咬牙不愿回去，姐姐没辙，只好把姐夫叫了回来。
“这……小问题，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姐夫拉我坐上了他新换的奔驰，一路驰骋，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厂房。
一下车，我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我捂着鼻子，
姐夫却像没事人一样，领着我打开了巨大的库房。
大概有两层楼这么高，全都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中药。
“看到了吗？这是什么？这都是钱！不就是没资源嘛！姐夫给你砸，什么资源砸不下来！”
没错，那段时间疫情，第一波高峰才被控制住。
中药需求大爆发，价格飞涨不说，压根不愁销路。
积压了几年的库存，一夜之间成了巨额财富。
在姐夫的支持下，在姐姐不辞辛劳的周旋下，凭借一部大热剧的女三号，我终于站在了聚光灯下。
“姐夫，你忘了，可我不能忘，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眼泪滚落，我将酒杯前倾。
“为你帮我进入娱乐圈。”
7
看到我一饮而尽，姐夫似乎放松了一些，喝了一大口。
“这第二杯，是为你这次救我，”我将酒杯满上，“姐夫，以前我不敢说，现在，姐姐没了，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很……很……喜欢你……”
就像是为了掩饰害羞，我再次一饮而尽。
甚至还表现出了不小心被呛到的样子。
目的很简单，让姐夫相信这是真心话。
我是女人，又是明星，一眼就能看出男人的小心思。
更别说接触最多的姐夫。
我早就知道，姐夫对我有意思。
但我不说，他也一直端着。
今天，我要给他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洋洋自得。
果然，姐夫得意地一甩头，喝完杯里的酒。
然后身体前倾。
“说说……你都喜欢我什么？”
“我……我不好意……姐夫，我给你倒酒……”
我的小女人姿态一定恰到好处。
当我去拿他酒杯时，他假意抢酒杯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大拇指，恰好“被迫”伸进了酒杯。
拉扯中，猩红的酒液顺着我的指甲，流入了酒杯。
“够了，够了，快说，都喜欢我什么？”
哪有人不喜欢好话？
何况现在春风得意的姐夫。
“姐夫，我不说……疼，那你喝酒，你喝，我才说……”
我将酒杯怼在姐夫眼睛上。
他往下挪到
嘴边。
“好，我喝……你听，我真的喝了……”
“我喜欢你有冲劲，身体强壮，还喜欢你有魄力，能独当一面……”
在我的夸奖声中，酒液一点点减少。
“姐夫，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我最喜欢你的……不学无术。”
8
“你说什么！”
姐夫诧异地瞪大眼睛，但是，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绕到了他身后，抢过酒杯往地上一摔，附在他的耳边。
“再喝你就死定了！你猜得没错，我没瞎，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
姐夫突然涨红了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最关键的，他此时一定浑身乏力。
从他撑着桌子不断用力却起不来，就能看出。
“你卖了这么多年中药，难道不知道乌头有毒，乌头碱易溶于乙醇？不对，也许你知道，只是没想到我也知道吧？”
把姐夫捆结实后，用大量的肥皂水给他催吐。
即便如此，也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姐夫才缓过劲来。
“刚才，你就是用这把匕首做的实验吧？姐夫，现在，换我来做实验了。”
姐夫承受能力明显不如我，刀尖距离眼球还有五厘米，他就求饶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
“我要你，告诉我真相！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我……你把刀放下，我说，我说……”
疫情放开后，中药生意一落千丈。
姐夫贷款囤积的大量中药材，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就是杀了他，银行的钱也还不上。
姐夫决定铤而走险，以有内幕消息为由，进行非法集资。
借之前大赚特赚的名声，姐夫一口气骗来了两亿多。
这些钱，姐夫没打算还，准备洗白后，逃出国。
洗钱需要有人配合，姐姐不仅自己上阵，还拉来了另外一人。
以她们的名义，将钱洗白后转移到国外。
姐夫没想到，姐姐比他更狠，直接想杀了他，将钱据为己有。
“那个贱货！她早就背叛了我，为了抢走我的钱，她居然伙同奸夫一起谋杀我，要不是我发现得早……”
“等下，姐姐的奸夫？是谁？”
“昊轩，就是那个小王八蛋明星，所以，我才替你报仇，杀了他！”
昊轩！
9
怪不得昊轩能和我组 CP，原来是仗着和姐姐的奸情。
姐姐真狠心，不仅谋杀姐夫，居然连亲妹妹的性命，都用来当垫脚石。
忽然，我想起姐姐临死前说的话。
姐夫相亲先看上的我。
而且，昊轩也爱上了我，所以才会给我发那条消息。
一切变化，都发生在那条消息后。
姐夫就是听到了那条消息，才意识到不对，最终逃过一劫。
甚至将计就计，贴上假皮假装哑巴混进房子里，最终杀掉二人，独吞这笔巨款。
而我没回消息，甚至要和昊轩解约，才让他彻底倒向姐姐。
他是配音演员，又和姐夫身材较像，所以化装成姐夫，配合姐姐的计划。
等计划完成，姐夫也死了，钱也消失。
一切罪行，都会安在姐夫身上……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都告诉你了，”姐夫的声音打断了我，“妹妹，我没坏心，我真的想救你，等拿到钱，咱们远走高……不，给你一半，你想去哪就去哪……”
“姐夫，昨晚你打电话时说的，我都听到了。”
“你！你要干什么！”
姐夫体力还没恢复，再挣扎，也阻挡不了我将他拖进库房。
“我错了，听我说，拿到钱，都给你，我一分都不要……他只会把钱给我，呃……”
“用不着。”
我捏住他的嘴巴，将抹布塞进去。
“别忘了，我是个演员。”
刚把库房的门关上，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得真快。
真相，已经得到，等拿到钱，我就会远走高飞。
整理好情绪，我换上了魅惑的神情，来到门口。
打开了大门。
皎洁的月光下，门口空空如也。
10
不对。
刚才的敲门声如此清晰，难道是我听错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喇叭声。
这才注意到，院子外停着一辆亮着灯的汽车，接着，一个人从车里下来。
提着两个大塑料桶。
我根本没注意桶，视线完全被月光下男人的脸吸引。
王辉，姐夫
公司的财务，帮我砸资源时，好几次和导演见面，姐夫都带着他。
四十多岁，人很猥琐，虽然在我面前还算老实，但听说一没事就去洗脚……
真没想到，来的会是他。
麻烦了。
我之前想得很简单，不管来的是谁，我只要故技重施，勾引他，再灌一次酒就行。
他无力昏倒，我拿钱走人。
可惜，这家伙滴酒不沾，我总不能把手往他嘴里塞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的计划。
再想计划，已经来不及。
我伸手摸向腰间，紧紧地攥住匕首握把，等他进来，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刘总，我到了！”
王辉声音进了客厅，但人没进来，放下一个桶，转身向右走了。
还有时间。
我撒腿跑向卫生间，倒出沐浴液，均匀地抹在了门口。
然后在靠前的位置摆上一个凳子。
姐夫不是想让王辉爽爽吗？我就让他爽个够。
等他追到卫生间，脚下一滑，被凳子绊倒，保准他半天站不起来。
到那时，我已经拿钱开车走人。
做完这一切，窗外响起浇水的声音。
接着，一股刺鼻味道传了过来。
汽油！
11
他们居然想烧死我！
“刘总，我都弄好了，咱们……刘总！”
在他进门的瞬间，我已经迎了上去。
看到我，王辉眼前一亮，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朵后面。
“嘿嘿，还记得我吗？”
“你是……”
“唉，忘了，你现在是个瞎子，我是王辉啊，咱们见过好多次了。”
“哦，原来是王哥，你稍微坐一会，姐夫出……”
猛然间，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臭婊子！再在我面前装啊！装啊！”
说着，耳光又扇了上来。
“啊！你干什么！你干……”
我发誓，我从来没对他颐指气使，哪次见面不是老老实实地喊王哥。
这个畜生猪狗不如！
我开始想，他听说姐夫不在，顶多对我上下其手占点便宜。
谁能想到，他居然直接对我动手！
我大喊大叫躲开，差点没忍住把匕首掏出来。
为了那些钱，
我咬着牙挣脱他，转身就跑。
“跑！我他妈看你往哪跑？小贱人，今天，老子不仅要玩个够，还要送你上西天！”
听着身后阴森的声音，我愤恨到了极点。
好，要杀我是吧，看等会死的是谁！
三两步，我冲进了卫生间，躲在洗衣机后，大声叫骂。
我想激怒他，让他察觉不到地上的沐浴液。
谁承想，这个变态居然很享受，我越是骂，他的声音反而越轻松。
“骂吧！骂吧！等会你想骂都骂不出来，嘿嘿，我会用……”
言语愈发下流，脚步反而越来越慢。
不行，这样不行，他肯定摔不倒。
只能拼了。
我摸出匕首，贴到了墙边，等他进来，我就……
脚步停了。
戛然而止。
三秒后，王辉的声音恢复正常。
“刘总，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12
“轰——”
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姐夫！
不可能。
他就是三头六臂，也挣不脱绳子。
要知道，我还在门外上了锁。
他不可能出来。
王辉，他在诈我，一定是这样……
“钱呢？”
下一秒，姐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幻想。
握着匕首，我瘫倒下去。
后悔，此刻我心里只有后悔。
为什么刚才不跑？
为什么要拿那些钱，那些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门外，是姐夫和王辉分赃的对话。
洗白后，钱只剩下一亿多，姐夫留一亿，剩下的都归王辉。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为啥姐夫没杀我，他只是担心王辉卷款跑路，用我来引诱对方。
也是，连那些小姐王辉都甘之如饴，更别说我这个小明星了。
看来，今天必定是逃不掉了。
要不是手里没打火机，我真想点着汽油，让这两个恶魔给我陪葬！
不多时，他们已经分赃完毕。
“刘总，先不急着动手，我先……你小姨子钻到卫生间去了，我得好好地疼爱疼爱她……”
接着，是脚步声。
王辉，走了过来。
“来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我还赚一个！”
下定决心，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门口。
“妹妹，哥哥来了，你洗干净了吗？嘿嘿，要不，哥哥陪你洗个鸳鸯……喝……喝……咚！”
一个东西重重砸在我脚边。
借着月光一看，是王辉趴在了地上。
走这么慢，怎么会摔倒？
下一秒，王辉脖子下，滚出了大量鲜血！
13
我看着他手握了几下后，再不动弹。
王辉，就这么突然死在我面前。
不用猜，杀他的人肯定是姐夫，他要独吞赃款。
下一个，就是我。
“扑哧！”
一只脚，踩在了王辉背上。
另一只脚，跨过王辉，踏在了我眼前。
“去死！”
我没有杀人的胆量，但被逼到绝境，我只能闭着眼，狠心刺了过去。
手腕，被抓住。
匕首掉落，我也被反拧着摁在墙上。
和王辉一样，不能动弹。
“你杀了我吧。”
姐夫并没有回答，而是整个压在了我身上。
尤其是我的臀部，感受到一股巨力。
这种屈辱的感觉，让我生不如死，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
“杀了我！你杀了我！”
姐夫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贴着我的头发深吸一口气。
变态！
畜……
打在我颈部的气息，没有一丝酒气。
身后的人。
不是姐夫！
14
就在我要质问他是谁时，右腿突然一震，撕裂的疼痛瞬间传来。
紧接着，我双手被绑。
一条黑布，出现在我眼前。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之前一个月的失明，让我烙下了黑暗恐惧。
再让我失去光明，还不如杀了我！
只可惜，我无力挣扎，只能任凭眼睛被蒙上。
在我双腿被捆上后，脚步声离开，逐渐远去……
他要干什么？
刺伤我的腿，是让我无法逃走，遮住我的眼睛又是为什么？
我能想出的唯一可能，就是他要烧死我！
我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伤腿又无法使劲。
只
能凭腰腹力量站起来，可因为太过使劲，我直接趴在地上，连翻身都困难。
不行，看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我扬起脑袋，往前够着，直到脑袋磕在了凳子上。
有戏！
连续试了几次，终于将黑布挂在了凳子边上，用力一低头。
又看到了。
环顾四周，发现了扔在王辉头上的匕首。
看来，我猜对了。
黑布绑得松松垮垮，匕首随意丢弃，他根本不怕我逃。
毕竟，只要火烧起来，我必死无疑。
费力翻身，坐起，挪到王辉身边，拿到匕首。
虽然外面还没起火，但我知道时间不多。
我一点点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然后是腿上的。
随着我用力，每动一下，腿上的鲜血就冒出一股。
等割断绳子，我已浑身无力。
但我坚持忍痛站了起来，当我扶着墙准备离开时。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穿着姐夫的衣服，留着姐夫的发型。
只是从他的眼睛往下，一直到脚背，鲜血淋漓！
15
姐夫的双眼，被人活活挖了出来，只剩下两个血洞。
穿过他合不上的嘴巴，我看到了一条在鲜血中蠕动的舌根！
姐夫，被人挖出双眼，还割断了舌头。
如此恐怖的景象，让我失声叫了出来。
等我想起捂嘴时，已经来不及，姐夫听到了……
“哈……哈……”
我不知道姐夫是不是在说话，但他发不出任何音节，听在我耳朵里，全是可怖的呵气声。
“姐夫！别过来！别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到，但他没有反应，迈着沉重步伐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想逃，但双腿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夫摔倒在我眼前，又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
在我一声声尖叫声中，姐夫终于爬到我面前，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服。
“别动我！滚开！滚开啊！”
身体终于能动了，我挥出匕首，直接扎进了姐夫的肩头。
在一声头皮爆炸的“嘎吱”中，匕首卡在了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了。
但姐夫，就像是没有痛觉的生化人。
一把扯下肩头的匕首，反手向我砍下。
我提起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姐夫的手腕。
他力气太大了，失去痛觉后，更像是有了使不完的劲。
我被逼着，看着刀尖一点点靠近，朝着我的眼睛。
几个小时前，姐夫用一种玩弄的心态，要和我做实验。
此时，他陷入了疯狂，只想杀光所有人！
我撑不住了。
我撑不住了……
真的，我该逃走的。
我不该贪那些钱的。
这大概是我死前最后一个念头了吧。
“畜生！滚开！”
16
一个黑影冲了进来。
将姐夫扑倒在地，接着，二人扭打起来。
我瘫在地上，不断地后退，一直退到了门外。
卫生间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到处都是猩红的血。
王辉的，姐夫的，还有这个黑影的。
扭打声，惨叫声，像针一样钻入我耳朵，刺得我一阵阵发昏。
“帮忙！快来帮忙！”
突然，里面传出了叫声。
是黑影发出的。
“快来啊！我是昊轩！”
昊轩？
昊轩！
他不是死了吗？
我定睛看去，果然是昊轩，月光下，他的表情因为用力而变得狰狞。
“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能……我撑不住了……见死不救啊……”
“咚！”
我用凳子砸在姐夫背上，那把匕首，终于穿过了姐夫的胸口。
几下抽搐后，姐夫不动了。
死了。
姐夫，终于死了。
17
“如果你当初跟我私奔，哪会有这么多事？”
我一边帮昊轩包扎，一边忍受着他的念叨。
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
“你知道吗？为了救你，我一直配合你姐姐，你别担心，那些人都没对你做什么，夜里，你都是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睡一晚上。”
听到这，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真的，有我在，怎么会让他们胡来，只是想让视频看上去更惊悚，才让那些人光着身子……”
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点救我呢？”
“我没想好怎么救啊，你姐姐还活着，你姐夫也活着，
不知道你已经复明，我不敢乱来啊……”
“我不知道，我真以为你是姐夫。”
“还说呢。”
昊轩捂着受伤的腿，不满道。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动手，结果，你把我绑起来了……还害我差点死在你姐夫手里。”
“对啊，你不是死了吗？”
“我命大，伤口不深，救出去后，竟然活过来了……我是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到处查你的下落，这才找到这里，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低下头。
“对不起，以前错怪你了，是我不好……”
一边说着，我一边帮他的伤腿缠绷带。
“没事，现在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俩永远不分离，宝贝……来，亲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闹，翻过来，手也包一下。”
昊轩听话地转过身，还不忘邀功。
“你姐夫真是恐怖，要不是我，你真的……死定了。”
“是啊，他真是恐怖……但，是谁挖的他的眼睛？还割掉了他的舌头？”
“这，我不知道，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压在了你身……哎，你干什么？把手都绑起来干吗？放开我！放开！”
我真佩服自己。
刚才那种被救后的小女儿姿态，表演得真好。
该死的，都已经死完了。
现在，我不用再演戏了。
将绷带打上死结后，我站了起来。
“昊轩，你这个没有立场的畜生，我真没看错你。”
18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刚才站在我身后的就是你？
“真以为我不知道，挖出姐夫眼睛的，拔掉他舌头的是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给我戴上黑布？不就是怕露馅，怕你演不好这一场英雄救美吗？”
昊轩呆住了。
弱智一样的表情，和当年听说要我组 CP 一模一样。
“你答应姐夫帮他洗钱，你背叛了他，你答应姐姐一起害我，可当你发现我复明，你怕面对我，只想跑，你当时压根没昏迷，你是装的……又怕被姐姐发现，所以拉来了一个替死鬼！
“那个人，根本就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当时真的差点死了……”
“不是？来，把你手指头伸出来。”
“干……干什么？”
“我当时从那人手上切下了一根手指，你不知道，因为你跑了，后来发现没啥事，又回来了，结果，你落了个人财两空。”
我喘了口气。
“你肯定不甘心，所以，到处找姐夫的下落，想拿到那笔钱，结果你看到了我，想人财两收，这才演一出英雄救美。”
“你……胡说！”
“我要是真死了，就是你害的！我记得你抽烟，对吧？”
我走到他面前，从昊轩兜里掏出打火机。
我从没在他的脸上见过这么出色的表情。
恐惧，后悔，混合着眼泪、鼻涕泡，一起涌出。
令人作呕。
“我错了！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钱都给你，别这样……求你了，求你了。”
“咱们试试，看有没有英雄来救你。”
“不要！你没资格说我，要不是为了钱，你早走了！你也是贪财的下贱货！下贱货！”
“是，我贪财。”
我笑了。
“但，我不害人！”
一分钟后，我坐在了车里。
望着后座装满钱大箱子。
望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罪恶之地。
我启动了车辆。
终于，结束了。
19
后记。
“请大家有序排队，一个一个来。”
城西郊，一个小广场，排了老长的队伍。
叽叽喳喳的老人居多，乍一看，以为是哪个超市发鸡蛋。
一个中年妇女嚷嚷着要往队伍里挤。
“你让一下，我的钱多。”
排在前面的老太太不想让，讷讷地解释自己那都是救命钱。
“五万块？五万你跑来挤什么？走开，让我站前面。”
老太太还是不肯。
妇女急了，一把将老太太扯倒在地。
“五万块，还不够我儿子吃顿饭，我可是投了三百万！妈的，一套首付投没了，草！”
老太太委屈得直掉泪，但旁人只是看着，不吭声。
直到一个女人走来，扶起老太太，问清楚后，让妇女让开。
这妇女能干？
“我十几套房子，我儿子苹果高管，我怕你？”
妇女愈发招摇起来。
“都一个多月了，钱一点下落没有，我已经找上面的人了，要是还没下落，今天我他妈
把政……”
旁人劝她少说两句。
“凭啥少说？他们不管事，让一个骗子招摇法外，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骗子还有个小姨子，我还看过她的毛片，我去，一看就是个贱货！一家子贱货！”
说着，妇女注意到了女人的脸色。
“咋地？你不服啊？你不会也是救命钱吧？也是五万？”
女人黑着脸，没理她，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
妇女像是打了胜仗，张嘴又要显摆，喇叭响了。
“好了，开始登记，退款。”
一听这，妇女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等排到她，她兴奋地把单据递上去。
“你好，三百万。”
“好的，我登记一下，今天只能退一半。”
“为什么？”
“不为什么，能退就不错了，”工作人员头都没抬，登记到一半，忽然停笔，“不好意思，你的钱退不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都能退，我不能退？”
“领导不让。”
“什么领导？你们不讲公平公正吗？凭什么针对我？”
“对不起，我们是私人机构，按领导的意思办事。”
“领导呢？你们领导在哪？”
工作人员笑了笑。
“刚才站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就是领导。”
妇女脸色剧变，回头看，哪里还有女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