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怪谈之养阴婴
第 35 节 怪谈之养阴婴
我爸有偏方,让我妈只生女婴,然后一个个杀死。
他说女婴阴气重,适合养小鬼。
村里人夸我爸是大好人。
就因为我家卖出去的小鬼都很有灵气,能增福改运,保买家太平!
1
午夜刚过,伴随一阵啼哭声。
我爸和我奶都一脸坏笑,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急匆匆地冲到了院里。
只留下奄奄一息的我妈,独自躺在产床上。
我爸像拎小鸡一样,抓着女婴的小脚,把她倒立起来。
这女婴,身上黏糊糊着,连胎脂都没褪去。
我爸才不管这些,啧啧几声赞道:“我这闺女的八字可是太好了,做成小鬼,准能卖个好价钱。”
我奶的嘴,此时也咧得跟荷花一样,连连附和。
女婴难受,扯嗓子大号。
我奶掐着她的小耳朵,用更大声音喊:“乖孙女,一会儿有些疼,忍着点,挺过去就好啦!”
随后他们一同下手,死死捏住这女婴的脖子。
我正端热水回来,看到这一幕时,吓得直接摔了盆。
我冲过去,大叫着:“不要,不要!”
但根本没用。
女婴紫青着脸,挣扎几下后,就一动不动了。
“你个死丫蛋子,瞎捣什么乱!去,把泥坛取来!”
我爸大骂着,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大脑一片空白,在潜意识带动下,急匆匆跑到地窖。
窖中铺着一个大草垫子,是我睡觉的地方。
此外,角落里堆放着不少泥坛子。
大部分是空的,但还有一个,看起来极为诡异和显眼。
坛中坐着一个死婴。
只露出小脑袋,上面布满了尸斑,就这么耷拉在坛口。
较真地说,她是我七妹。
就是第七个,被养成小鬼的女婴。
我没多逗留,抱起一个空坛子,匆匆跑回院中。
这时我奶正在烧纸,我爸则嘀嘀咕咕着,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
“胜男,你把老八塞到坛子里,快!”我爸看到我后,立刻下命令。
胜男是我名字。
至于让我装尸,一听到此,我脑袋里嗡了一声。
据说刚死的女婴,怨气极大。谁第一个碰它,谁就容易倒霉。
尤其还要把她塞到坛中,养成小鬼。
这、这……
我吓得直哆嗦。
这引起我爸和我奶的强烈不满。
“你个小杂碎!”
“你个怂丫蛋子!”
他们各种咒骂。
被逼之下,我一咬牙,只好照做。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滚回去睡觉!”随后我爸一脸嫌弃地对我摆手催促。
而且他还像想起什么一般,又跑到产房里,指着我妈,数落道:
“你这臭婆娘,快点恢复!别磨磨叽叽,你要马不停蹄地给我生闺女换钱,知道吗?”
2
曾经的我爸,娶我妈进门后,一度花言巧语不断,很宠她。
媳妇长、媳妇短,这话天天挂在嘴边。
但自打头胎生了我以后,他就变嘴脸了。
一口一个臭婆娘。
而且他还偷偷打听着,怎么才能生男娃。
赶巧遇到一个恶道士,给了他另一个偏方——专门生女娃的。
“生女娃多好,女娃能给你挣钱!”这是恶道士的原话。
我爸一度很质疑。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都聊了什么,反正谈了整整一宿。
最终,我爸欢天喜地起来,学了一些歪门邪道的小本领。
在他控制下,我妈也就此沦落为生娃机器了。
按我爸原话:
“她是我娶进门的,所以她整个人都属于老子。就跟我买回来的猪牛羊一样。”
“我让她生几个女娃,这又怎么了?”
“又能怎么了!”
3
次日晌午,开饭了。
我爸和我奶坐在饭桌前,享受着四菜一汤。
而我蹲在不远处,手捧着一个老式大瓷碗。
菜和饭,都随意地搅和在里面,像猪食。
我爸说,就因为我不带把儿,所以不配上桌。
这期间,我爸和我奶边吃边聊。
我奶:“大聪啊,你一会儿去村里通知通知,就说咱家老八装坛了。”
“让大伙明早赶大集之前,都先来咱家。咱先替老八物色个买主!”
我爸点点头。
“对了。”我奶又补充,“别忘了把老七也送走,这小鬼已经养成了。买家是村里老朱吧?”
我爸应了一声。
这老朱,是村里的养猪大户,据说是想借着养小鬼,给自己转转
运。
而且这时,我奶又特意瞥了瞥我。
我吓得急忙挪身体,试着避开她视线。
但没有用。
我奶:“老朱之前跟我提过,对咱们胜男也兴趣不小。”
“他说胜男是黄花闺女,据说女人这第一次,也能让男人转运。你看咧?”
我爸呸了一口:“妈,别信他,他啥人我能不知道?他只喜欢胜男的大屁股。”
“他还总在村里说,跟大屁股的女人睡觉,得劲!”
我爸本来摆摆手,那意思,别理会这事。
但我奶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呆在当场。
我奶:“老朱还跟我说,只要胜男第一次给他,他答应给咱家一头猪咧!”
我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哀求。
但我爸回过神后,嘿嘿大笑。
“值啊!这可太值了!我这大闺女的初夜,竟能顶一头猪!”
“一头猪,一头猪咧!”
4
晚间,我捧着泥坛,装着七妹的泥坛子,随我爸出发了。
为了防止我跑,他还特意给我脖上套了绳子,像拴狗一般。
一路上,我战战兢兢。
毕竟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死婴。
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那布满尸斑的小脸,还有那紧闭的双眼和扭曲的五官……
很快,我俩来到老朱家。
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猪粪味。
恶臭难当。
老朱正坐在大房里,喝着小酒。
那肥粗老胖的身子,还有那满是横肉的大脸。
“朱哥,快迎接小财神!”我爸嬉皮笑脸。
老朱反复打量着泥坛,也笑开了花。
“有这玩意儿就好了!俺家今年的猪羔子,保准能翻倍。”
随后他看到我时,笑得更邪了。
“呦这不胜男吗,你也来啦?”
老朱把泥坛接过去时,还用他那又黑又肥的双手,故意捏了我一下。
我吓得往后躲,但我爸把我呵斥住了。
随后,他凑过去,跟老朱耳语一番。
老朱激动得呼哧呼哧起来。
“行,这么定了,让胜男留一宿。俺家猪圈里的猪,看上哪头,随你挑!”
我爸咧着一口大黄牙,笑出了一朵花。
随后他又跟个二皮脸似的,秒换表情,冷冷盯着我:
“胜男,今晚陪你朱叔,一定伺候到位,知道吗?”
说完,他急三火四,往老朱家后院跑去。
不久,我爸赶着一头三百来斤的大猪,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大房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像猪一样的恶心男人了。
5
老朱晃悠着大肥身子,也不装了,坏笑着向我扑来。
我试着躲避,试着夺门而出。
但都失败了。
最终老朱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他呼哧呼哧,激动之余,喘得更厉害了。
那一股股带着酒臭的口气,简直要把我熏死。
“这黄花闺女,身体就是香。”
“胜男……胜男!”他猥琐地叫着,“你别反抗,放心,朱叔会很温柔的。”
我玩了命地用双手托住他下巴颏,防止他把脸凑近。
这么僵持一小会儿。
突然间,老朱家的灯猛地闪了起来。
他被晃到了,捂着双眼,难受得骂咧起来。
而我呢,就觉得脑袋一热。
形容不出那感觉。
怪怪的,自己也突然间杀意大浓。
正巧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茶几。
上面放着杂物,包括一把水果刀。
我操起它,对准老朱的脖子,狠狠戳了过去。
像我这种农村女孩,经常下地干农活,力气都大。
结果,噗的一声,老朱脖子上多了一个小窟窿。
嗤嗤的血,喷射而出。
老朱捂着脖子,脸色惨白。
我也没好到哪去,被喷得连视觉都模糊了。
但我疯了一般,对准老朱的脖子,接二连三。
那场景……
最终,老朱烂泥一样,软软瘫到地上。
我抹了脸上一把血水,随后就冲到院子里。
找个角落,紧靠着,坐了下来。
6
我就这么坐着,整整一宿。
大屋里的灯,也总时不时闪着,这样持续了一宿。
直到天边出现一丝鱼肚白。
我形容不好此时的自己。
杀了大朱,按说我整个人应该崩溃才对。
但此时的自己,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还一脸平静地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
抿了抿这上面的干枯血迹,又很
欣赏般地用手指搓了搓它,闻了闻。
最终,我略显疲惫地打个哈欠后,这才起身,返回到大屋里。
老朱的尸体,还在这里躺着。
先是简单打扫和洗漱一番。
我又随便找来一张床单,把尸体卷了,塞到角落里。
这期间,我发现一个杂物柜,翻了翻。
全是跟猪有关的东西。
最引起我兴趣的,是一把劁猪刀。也就是阉猪时用的。
顺手拿起来,把它藏到自己袜子里了。
另外还发现一支注射器,以及几袋兽药。
看上面说明,都是给大猪用的。
要么用来麻醉的,要么就是配种时,给大猪刺激某种想法的……
甚至,还有产后护理的。
管那么多呢,我东一下西一下,满满抽了一注射器的大杂烩,也把它藏到身上了。
据说,兽用的这种,药劲极大。
这个大杂烩,要是给人注射了,会有什么效果?
真不知道!
接下来,看着桌子上有酒有肉的,我索性大吃大喝。
这样没多久,院外有动静。
是我爸来了。
他使劲砸着院门,大喊着:
“胜男,你个小骚裤裆,昨晚过得很舒服吧?这都啥时候,还不回家!”
“今天要卖老八,家里已经来客人了。你快跟我走,帮着忙活忙活!”
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着我爸的声音,我整个人先是一呆,随后哆嗦着,打了几下摆子。
大概持续了几秒钟吧。
然后,我还什么一脸平静?心里又害怕上了。
回想着昨夜的自己,以及所做的事。
我快疯了。
我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像电视上说的,自己精神分裂了,还是说有第二人格了?
又或者……被鬼上身了?
我搞不明白。
而且这么一耽误,我爸明显更急了。
他加大力道,都快撞门了,也扯着大烟嗓:“胜男,你个小骚裤裆,听到没?快滚出来!”
我吓得顾不上别的,急忙跑过去,打开院门。
只不过,我出去后,就立刻把院门关上了,还直接反锁上了。
“朱叔说他好累,想多睡一会儿,让我把他家门锁上。”
我低着头,支支吾吾着。
我爸气得吐槽了一句,“怎么着,睡一晚,你就给老朱当管家婆了?”
我爸又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你长这么大,浪费我这么多粮食,甭想着这么早嫁人,快走!给老子回家干活去!”7
我家的院里,别看一大早,却很热闹。
院里支了两张小桌。
男女各坐一桌。
女人那边,像招牌似的,正叽叽喳喳。
张婶吐着瓜子皮:“听说没,大聪家卖的那些死闺女,就是那些小鬼,都很灵!”
李娘瞪着大眼珠子:“真的假的?”
张婶啧啧起来,继续:
“买走那些人,哪个现在没挣到?”
“去镇上做买卖的,还有当包工头子的!肥死了都!”
“全借到运了!”
这时又有人插话:“咋就那么灵呢?”
张婶拿出说悄悄话的架势。
“因为大聪心狠着咧!他算着时间,给他婆娘吃催生药。”
“结果都半夜生产!想想吧,本来女婴就阴气重,还是晚上生……啧啧,再这么掐死了一养!”
其他农妇都唏嘘不已。
至于男人那桌,这时讨论着另一个话题。
李瘸子愁眉苦脸叼着旱烟:
“这狗大聪真不是个东西,他的死闺女,一年卖得比一年贵。”
赵半瞎接话:“可不是!最早时,一头牛就能买到。结果去年,这犊子,非两万不卖!”
有人插话:“太黑了!不就一个死孩子,咋,还镶金边咧?”
这人还悄悄摸了摸衣兜,一脸担忧。
看得出来,他这次来,是想买老八,无奈又囊中有些羞涩。
这时,我奶也发现我了,刚进院的我。
“胜男,胜男!”
她扯嗓子喊着。
我匆匆跑过去。
“你个臭不要脸的!睡男人睡到现在才回来!”
我奶掐了我两下,催促说:“沏两壶茶,给院里那些人端过去。”
但生怕我弄岔了,她又连连嘱咐:“记住了,用茶沫子!”
我家有镇上买来的花茶,当然,这是专门留给我爸的。
至于这些客人,按我奶的话,糊弄糊弄,面上过得去就行。
就这样,又热闹了一会儿,我爸露面了。
他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也不是啥牌子,地摊买的那种便宜货。
但看起来,却人模狗样。
他来到院中,清了清嗓子,跟大家介绍起老八来:
“乡亲们,我家这次卖的老八,绝对极品。”
“先听听这八字,就知道,它有多招财!”
“还有你们知道不,掐死她后,我为了增加它的灵气,特意用朱砂笔在尸体上写了一堆符文。”
……
我爸这小嘴,巴巴地吹着,口若悬河。
我奶跟我躲在旮旯里听着,她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奶还嘀咕道:“我家大聪就是聪明!这么一说,今天保准卖出天价来!”
最终,等我爸介绍完后,在场这些人,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李瘸子还当先建议。
“大聪啊,你能不能先把你家老八请出来,让我们看一看啥样?”
大家都附和叫好。
我爸脸一沉。
“这是小财神,正养着呢,怎么能随便见光呢。”
李瘸子晃晃悠悠起身,掏出一支烟来。
那意思,让我爸抽抽,通融通融。
“大聪啊,吃不起猪肉,还见不得猪跑咧?”
“俺们就算买不起小鬼,但也让俺们见识见识,对吧?”
我爸绷着脸,不为所动。
李瘸子稍有犹豫,就拿出一发狠的样子,把一整盒红塔山都递了过来。
这次我爸终于咧嘴笑了。
他反复捏了捏烟盒:“行,都街坊邻居的,就让你们开开眼。”
随后他对我奶喊话:
“妈,你去地窖点三炷香,让老八莫怪。”
他也跟我下命令:
“胜男,你跟你奶一起去,记住了,全程你抱出来。那是你奶,不许累到她!”
8
地窖里,就点着一盏黄灯泡,极其昏暗。
我和我奶下来后,首先尽收眼底的,就是我睡的那个草垫子。
我奶一脸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毕竟这种地方,这么阴潮,草垫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另外,在另一角落里,老八被装在泥坛里,就像之前老七那样。
脑袋耷拉在泥坛边缘,小小的脸上,此时也
有若隐若现的尸斑了。
我奶先走过去,找来三支香。
但她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对我呵斥道。
“你躲一边去!你太衰气,一会儿别影响到老八!”
我只好低个头,远远地站着。
我奶点了香,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
她也念叨着。那意思打扰八孙女了,但就是想带她出去转一转,没别的意思。
赶巧这一刻,地窖内的那盏黄灯泡子,竟吱吱地闪了起来。
地窖内,瞬间很吓人。
一黑一亮,一黑一亮。
我几乎有阴影了。
毕竟这一幕,似曾相识,在老朱家就发生过。
我奶也变得很敏感,喊了句坏了。
“胜男,过来!”
“死丫蛋子,你快过来!”
她急到不行,各种催促我。
我绝对是咬紧牙关,才敢壮着胆子凑过去。
我奶一把抓住我的手。
“奶,你干啥?”我急了。
但我奶对着我的食指,狠狠咬了一口。
疼得我直钻心。
我奶挤着我的食指,让血往泥坛子上面滴落。
“八孙女,刚才是不是你?就因为要突然请你,所以动怒了?”
“先喝点血!你也记着啊,这是胜男的血,你以后有什么不满,就发泄到她身上。”
“乖,我的八孙女最乖!”
我奶一边说,还一边加劲。就好像,生怕我血流得不够多一样。
我各种哀求,让她别挤了。
但我奶理都不理,还特意用身体夹住我的手,生怕我抽回去。
这么熬了一会儿。
突然地,灯泡闪烁频率加快了。
我就觉得自己晕晕乎乎起来,那种感觉,很像半醒不醒的状态。
再然后,我身体猛抖了几下,再次变身了。
我一脸平静,默默盯着我奶。
甚至是,看她挤得这么积极,我还突然开口,冷冷问着。
“喂,要不要我换根食指,你咬破了再挤挤。”
我奶此时太投入了,哪想那么多。
她还立刻一喜,回了句好。
但就当抓向我另一只手时,她身体僵住了。
她还猛地抬头看着我。
9
我俩就这么对视着。
我奶
表情微变。
其实她不傻,终于发现端倪了。
但她又故意凶巴巴起来,呵斥道:“你个死丫蛋子,滚一边站着去。”
为了震慑,她还使劲踹我几脚。
但我纹丝未动,依旧一脸平静。
“你、你怎么回事?”我奶终于扛不住了。
“王国秀!”我开口了,直呼她名,而且话音刚出,还对着她左右开弓。
那嘴巴,抽得整个地窖都发出回声了。
我奶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但我又立刻拽着她衣领,把她硬生生拎了起来。
“孙女打奶奶了,不孝,不孝顺!”我奶大哭大嚷,像极了一个老泼妇。
我呸了她一口,一连串质问起来:
“我问你,是你从旁推波助澜地教唆你儿子,让他养小鬼的,对吧?”
“你知道她们多可怜吗?刚出生,连眼睛还没睁开呢,你就跟你儿子把她们掐死了!”
“你知道被装到泥坛里,到底是啥滋味吗?从此被别人利用,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也是你,跟你儿子说,妈只有一个,但媳妇可以再娶!”
“所以妈才最重要,至于娶来的媳妇,跟买来的牲口没啥区别!”
“对了,你是不是经常惋惜,因为胜男生得早,所以没机会被养成小鬼,所以你就教唆大聪,让胜男当苦力,好好压榨一番再谈婚论嫁!”
“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我奶吓傻了,只知道重复问一句话:“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胜男!”
“救命,救……”
这时,她再也喊不出口了。
因为我把藏在袜子里的那把劁猪刀拿了出来。
这刀的形状,刀口如小月牙一般。
我就用它,对准我奶的双眼,随后是她的鼻子和嘴,尤其还伸进去,一顿乱搅和。
这一刻,我奶像极了之前的老朱,跟个喷壶似的……
10
随着我奶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我在地窖内各种翻找起来。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我又发现了一个大酒坛。
不是泥坛,而是酒坛。
农村装酒那种,跟个小缸似的。
我边推边转,把它弄了出来。
紧接着,背起我奶,把尸体狠狠丢了进去。
就像养小鬼那样,
也让她的脑袋耷拉在酒坛口。
我又噼里啪啦一顿,把所有的小泥坛都砸了。
当然了,这时的八妹,也终于没了束缚,从坛子里滚落出来。
我将她抱起。
就好像,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死婴,而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送到草垫子上。
盖着我的被,我轻轻哼着歌,想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这样忙了一大通,我才又独自爬出了地窖……
此时的院中,简直跟个菜市场一般。
我爸聚在男人这桌,正跟大家插科打诨呢。
“你问我没儿子怎么办?放屁,老子怎么没儿子!”我爸气得脸都涨红了。
李瘸子嘘了一声,比画了个八的手势。
“你都八个闺女了!儿子在哪呢?”
我爸又放屁、放屁地大喊。
之后他稍稍调整下情绪,这才嘿嘿笑着,讲了个秘密。
“我这婆娘确实生了八个闺女,那又怎么?都死了卖钱了。至少现在的我,比你们都有钱!”
我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又继续说道:
“这婆娘也老了,估计也生不动了。这没什么,我还年轻!”
“你们知道不,这女人啊,电视里都说,过了三十五,那就生不动了!但男人到五十,他这里也没问题。”
我爸拍了拍自己裤裆,“过一阵,我把这婆娘也弄死了。然后我重新娶一个来,反正有钱,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啥的。”
“到时候,让这大学生给俺生男娃。然后俺儿子基因好,以后准也能考大学。”
到最后,我爸越发得意忘形。
至于李瘸子他们,这时都沉默了。
有人一脸羡慕嫉妒,也有人转着小眼珠,估计琢磨什么坏屁呢。
至于会不会效仿我爸,那就难说了。
而这时,我爸一回头,发现我了。
看我远远站着,也不过来。
他气急败坏:
“你咋回来了?不是让你搬泥坛吗,坛子呢?”
“对了,你奶呢?”
“问你呢,说话!”
11
“我奶还没烧完香!说还得一会儿。她让我滚出来,先伺候客人!”我这么回应了一句。
随后我没继续说什么,反倒是急忙跑过去,把这两桌上的茶壶收走了。
乍一看,我是要给大家续水。
但来到厨房后,我偷偷把之前藏好的那个注射器掏了出来。
左射射,右射射。
反正把这一管子兽药,均分在这两个茶壶里。
之后,我还特意抓了几把茶沫子,往里填了填。
这茶沫子,本身就是次品,又苦又涩。
能把兽药的怪味,完全掩盖住。
就这样,很快我端着茶壶,去而复返。
我爸这时口干,当先倒了一杯新的。
我站在一旁,默默观察。
他不仅没喝出怪异来,反倒是抿了几口后脸一沉。
“你个小崽子,续续水就行了,咋又加这么多茶叶?”
我爸一脸心疼。
紧接着,其他人也喝了。
但兽药兽药,劲就是大。
没一会儿,大家就都有反应了。
轻者满脸通红,像个猴屁股。
重者就跟精神病一样。
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傻笑。
还有人靠着桌子,仰头望天,还发出各种怪声,像猪叫,也像狗吠。
更甚者,比如李瘸子和张娘。
这两人还厮混般地搂到一块了。
你侬我侬。
李瘸子一脸兴奋,跟张娘说:“大姐,咱俩也生个闺女,然后把它养小鬼卖钱吧。”
张娘嘻嘻哈哈,连连叫好。
再往下,这俩人,那场面,当着大家的面,又亲又啃的……
再说我爸。
还算是这些人中,状况偏好一些的了。
但他也是被彻底吓到了。
瞪个大眼珠子,死死盯着眼前这情景,他快崩溃了。
“这是怎么了?操,都特么疯了吗?”
随后,他又拿出一副明白什么的样子,喃喃道。
“老八,一定是地窖里的老八出了问题。”
我爸拿出拼了的架势。
这时的他,走路都费劲,但他有损招,连爬都用上了。
就这么一路来到后院。
“妈,妈!我不就让你点三炷香吗,你到底做什么了?”
我爸刚爬到地窖前,就隔着地上的门,对着下面大喊。
随后,他看到跟过来的我了。
“胜男,胜男!过来帮忙。”
他示意,让我帮他一起,把门拽开。
我当然乐意配合了。
只不过,下一刻,等待我爸的都是什么?
想吧。
12
门开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那疯狂闪烁的灯光。
然后,是我奶那既奇葩又空洞的尸体……
她眼睛没了,鼻子掉了,嘴巴上,有好大一个豁口。
这尸体,此时也用相当标准的养小鬼的坐姿,安安静静地蜷曲在大酒坛中。
我爸吓到了,腿一软,就这么跪在门口,死死盯着。
他的表情也极其丰富。
先是满脸恐怖,再是发呆,随后又在兽药的作用下,他红着脸哭哭啼啼起来:
“妈、妈!你死得好惨!好惨哇!”
“你怎么坐在坛子里了?一定是老八,这小鬼害了你!”
“我这就找道长去。给你报仇。我让他驱鬼,让老八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我……”
我爸越发地愤怒。
“还有那臭婆娘,就是她生的老八,所以她也有罪。我让她给你陪葬,也把她的五官挖了,挖了!”
“我爸嘴里的道长,就是当初给他提供偏方,以及教我爸咒语的那个恶道人。”
再往下,我爸踉跄起身,看样子,这就要奔向小屋。
这里住着我妈。
自打生完老八,她就一直被丢在这里,不管不问。
但最终,我爸根本没机会离开后院。
因为我找来一把小石锤。
就是平时用来干活和砌墙用的那种小锤。
我一脸平静,突然蹿到我爸的身后,对准他的后脑勺,用力敲了一下。
他翻着白眼,却也红着脸,在这状态下,晕了过去。
或许吧,在他眼里,一直只有他妈。
但他妈是妈,我妈就不是妈了吗?
13
直到晌午,那些客人的药劲才慢慢过去。
他们像躲瘟神一般,哭着喊着,争先逃离我家。
很快,村里以讹传讹。
刚开始只是瞎传,说我家因为养了太多小鬼,结果现在镇不住,被反噬了。
但渐渐地,更多版本出现了。
“那天大聪带着我们,去地窖看小鬼了,结果那小鬼飘了出来,满天地飘啊飞啊,还落在我们身上,把我们都缠住了!”
李瘸子一本正经地跟一群人描述着。
赵半瞎竟还在一旁使劲点头,也添油加醋一番。
……
“听说没,老朱死了!”张婶吐着瓜子皮,跟村头一群村妇聊闲话。
“哪个老朱?”
“就养猪的那个老光棍。”
“他咋死了呢?”
张婶拿着说秘密的态度,往前凑了凑。
“你们忘了?他买了大聪家的老七,结果被老七咬死了。”
“你们是没见多么惨啊,他脖子上全是洞啊,被咬的!”
这群村妇,瞬间都脸色俱变。
……
这期间,曾经买过我家小鬼的另几个买家。
竟也陆续出现了。
他们来还小鬼了。
他们也都是大家眼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平时高高在上。
但现在,他们吓到不行,都用红绸子,把装着那些死婴的泥坛,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送回来。
“大聪,大聪在家吗?”他们用力敲着门,大喊着。
我一脸平静地跑来开门。
“胜男,你爸呢?”
“出门了!家里闹鬼,他说再也不回来了,只把我留下来看家!”
这些人瞬间敏感上了。
有人直接丢下泥坛子,转身就跑。
有人拿出商量的架势,还连连哄我。
“胜男,这是你家的东西,我曾借去用的,现在还给你们!”
“哎呀,你咋还穿这身呢,这都多少年的旧衣服了,赶紧的,这钱你拿去,买点啥!”
说完,这人还点了一沓票子,硬塞到我手了。
就这样,这些一度流失在外的妹妹们,没多久,就又被我收集回来了。
我敲碎泥坛,让她们并排七个,都躺在我妈的身旁。
或者说,我妈尸体的旁边。
因为……我妈没熬住,生完老八后,身体就每况愈下,毕竟太缺少照顾了。
这样发了几天高烧,就直接安详地睡死过去。
望着这些母女,我只是很平静地跪在一旁。
相当诡异的一脸平静。
当然了,此时细听的话,我家的后院却正相反,总传来动静。
我家后院,临时搭了个猪圈。
原本这里只养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猪。
但现在呢,猪圈里又多了另一个客人。
他一脸傻笑,痴痴呆呆,胳膊上,
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就是我爸。
我偷偷去了老朱家几次,偷来十几袋兽药。
管这些兽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我一股脑都打到我爸体内。
结果,他疯了……
曾经的他,因为一头猪,就要把我的身体交给老朱。
曾经的他,据说也用了五头猪,就把我妈买了过来。
既然他这么喜欢猪,这么跟猪有缘,那就住在这里吧!
14
这是一个离我们村不太远的道观。
这里住着一位胖道长。
这天,我乔装一番。
穿着男人的衣服,用胶水粘了假胡子,乍一看,样子还挺猥琐。
我去了这家道观。
赶巧遇到胖道人正在开坛作法。
几乎小山一般高的纸活儿,生起熊熊大火。
好几人都排着队,等着找道长……
“施主,你要诅咒你亲哥死掉,这样你爸妈留下的老房子,就全归你了,对吧?”
胖道长向旁边问着。
有人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还一脸期待地强调:“道长,一定帮帮我,事成之后,我会追加香火钱的。”
胖道长嘿嘿一笑。
很快,这场法事做完了。
道长送走这男子,又看向另一名中年女人:“女施主,你找我来,又是何事?”
这女人,做出一脸坏水的表情,跟道长念叨:
“我按你要求,已经偷到我姐家孩子的头发啦。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继续说道:
“这是那孩子的指尖血。”
“道长,你看看,这次是不是齐了?你帮我给两个孩子转转运。”
“凭什么我姐家孩子那么优秀,把这孩子的所有优点,全转给我儿子!”
“求你,求你了!”
这女人真狠,扑通一声,跪下来给道长磕头。
道长一边把她扶起来,一边连连念叨:“无量天尊,放心吧,这事包在贫道身上!”
……
就这样,两个钟头后,终于到了我。
我先是拿出厚厚一沓的香火钱来。
道长那小眼睛,瞬间眯了眯。
我又示意,想跟他私下谈一谈。
道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俩离开大殿,来到一个
偏房。
“施主大手笔,想必找贫道来,是有什么大事吧?”
我故意压着嗓子,用男人腔跟他说:“我是大聪的朋友。”
“大聪?哪个大聪?”道长一时迷糊着。
但突然地,他又拿出一副记起来的样子。
“是野子村的那个大聪吧?养小鬼那个?”
我点头示意,又补充:
“我看他养小鬼挣了很多,也听说这养鬼的法子,都是道长教的。”
“所以我也想讨来这个偏方,学一学!”
道长拿出一副相当犯忌讳的表情,根本不多说。
但随着我不断给他塞票子,给香火钱。
道长那绷着的脸,渐渐放松下来。
“无量天尊!”他唱了个喏,“看在施主这么诚心的份上,我也不再隐瞒了。”
“我当初教大聪养鬼之法,最主要的是看上他老婆了。”
“他老婆面相很特殊。对你们凡人,当然没什么特别。但要是死后被我收了,用秘法调制十年,准能成煞。”
“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我有了这尸煞,还窝在这小地方,开什么道观嘛!”
“我从此云游八方,专门给有钱人办事。还住什么道观,当什么破道士!”
道长嘿嘿笑了笑,又继续道:
“所以施主,我跟大聪之间,就是互惠互助。他养鬼挣他的钱,但他老婆每生一次,看着自己骨肉被掐死,她心中怨气就更大。”
“这样等她死后,炼成的煞就更凶!”
看我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道长又点了我一步:
“施主,让我教你养鬼,这不难。但除了这个……”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你必须得有个好老婆。让我看得上的老婆。”
“只要她命格特殊,只要你同意她死后,把尸体交给我。我当然不介意再多养一个煞。”
“这玩意儿,毕竟多多益善!无量天尊!”
道长再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开怀大笑起来。
而这时,我也不再低头,而是一脸平静地盯着他。
“道长,这样吧,你随我走一趟,看看我老婆的面相,怎么样?”
道长连连点点。
很快,道观关门了。
我跟他一同离开。
“对了施主,你家住在哪里?”
我报了个地名:“野子村后山。”
道长很诧异:“施主说笑了吧,那里有人住吗?不是荒山老林吗?对了,也有一片乱坟岗!”
15
深夜,村后山。
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多出来八个坟。
一个大坟,下面是七个小坟。
这里埋的,是我妈和七个妹妹。
我点了一排长明灯,为她们祈祷。
当然了,还有个重轴戏。
这歪脖树上,大头冲下地倒挂着一个人。
就是那位胖道长。
他赤着身体,被五花大绑。嘴上还缠着胶带,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向我哀求。
但我根本置之不理。
而且很快,我拿出来两本书,一个是渡经。
我哪懂那些,就挑着上面的词,在坟前生涩地念了一番。
之后,我又拿起另一本。
这里面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咒语。
我更不懂了。
但管这些呢。
我找来朱砂笔,照葫芦画瓢,把各种咒语, 全写在道长的身上了。
只希望,这种为祸人间的道长,可别下辈子别投胎当人了。
最终,我烧起纸。
八堆犹如小山一般的元宝, 同一时刻被点燃了。
而且我还用劁猪刀, 在道长的脖子上, 狠狠来了几下子。
一股股血, 喷涌而出, 浇在了这八个坟头上。
“再见了,妈!”
“再见了, 妹妹们!”
我不断念叨着。
这时的长明灯也好,纸钱也罢,火势如天。
而且突然间,火光还都一闪一闪。
很像之前那些灯泡, 一闪一闪的感觉。
我就觉得, 自己身体一软, 直接坐到了地上。
再次呆呆地看着四周。
等缓了几秒钟后, 我终于又变回了自己。
我被这里的一切吓到了, 也急忙撒丫子逃了。
……
离开后山时,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
这一幕,跟当初在老朱家的经历很像。
只不过,那时的鱼肚白, 是我变身的开始。
而现在,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我索性迎着这一缕鱼肚白, 往村里跑去。
我要收拾行李,从此离开这个
村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我坚信,从此以后,苦尽甘来, 一定是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