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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消失的他们

第47节 消失的他们

我是独生女,我老公是个半入赘的凤凰男。

在我爸妈离世后,他彻底地原形毕露。

不光在我快生的时候找小三,还试图谋杀我。

好在他失踪了。

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情人……

1

我刚从月子中心回家,就有两个警察找上门。

他们说我老公和一个女同事失踪了,要我协助调查。

我将熟睡的儿子放进卧室,随后走到客厅,冷冷地说道:“抱歉,我怕影响心情,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

年轻的警察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老公,是你孩子的爸爸。”

我笑了。

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墙上的婚纱照。

“我可没这样的老公!

“我分娩的时候他在陪情人,我坐月子的时候他还在陪情人。这样的老公,我要来干什么?

“从我知道他出轨的那天,我就当他死了!他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也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为他的事情打扰我!”

年轻人警察听完,直接来了一句:“特么的,他这么不是东西吗?”

话音刚落,旁边的中年警察瞪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

“汪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人口失踪案。人口失踪案,人员失踪时间越长,遇害的可能性就越大。根据韩伶俐家人的报警信息,证实他们已经失联超过七天。你作为李立言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有责任也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

我“啧啧”怪笑:“真是讽刺啊。人失踪就找法律意义上的妻子。那我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是不是还要配合你们一起救他实际上的妻子?”

中年警察脸色阴沉,虽然被我气得不轻,但依旧不苟言笑地说道:“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们同情你的遭遇,但作为警察,我们有我们的职责——有案必破。”

“那让你们失望了,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也不想帮!”

我说完,返身进了卧室。

关门前,我还不忘对坐在客厅的警察道。

“拜托走的时候帮我关门。你们要赖着不走也行,反正我家里没男人,有两个警察帮忙看客厅挺好。”

或许是我的态度问题,卧室门关上不久,就听到客厅防盗门关闭的声音。

我再次回到客厅,确定两个警察走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余欢的电话。

“欢欢,我回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余欢的笑声:“汪姐,没出什么事吧。”

我恶狠狠地盯着电视背景墙上的婚纱照,冷笑道:“没什么,刚两个警察找过我,说李立言和韩伶俐失踪了。你有空了就来一趟,咱们见面聊。”

电话中,余欢爽快地说道:“那就明天吧,今天我还有两个案子要办。”

“行,我等你。”

我挂了电话,起身摘下墙上的婚纱照,取出里面的照片,用力地揉成一团,嫌弃地丢进垃圾桶。

等做完这一切,我跪在爸妈的遗像前,痛哭流涕。

“爸、妈,女儿不孝,当初没听你们的话,嫁了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害了你们。现在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

2

我老公李立言,是闺蜜口中凤凰男的典型。

他出身农村,凭借耀眼的学历和过人的头脑,刚毕业就进入一家外资企业,成为技术骨干。

我们的相遇,更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大学刚毕业的我因为就业压力大,在酒吧买醉,喝多了。

他假装是我男友,帮我赶走了几个想要捡尸的混混,还贴心地守在我旁边,直到我酒醒。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慢慢地熟络,成了恋人。

仅仅相恋了八个月,他就突然向我求婚,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并把工资卡交给我,说是证明他的诚意。

我天真的相信了那套甜言蜜语的说辞,并一度以为是上苍垂青,赐给我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为了能和他结婚,我甚至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以达到结婚的目的。

不承想,那竟是我噩梦的开始。

3

我记得,在我决定和李立言结婚时,闺蜜就说我傻,还劝我:“好女不嫁凤凰男。”

我信,但我没得选。

结婚那天,我摸着已经微微地凸起的小腹对闺蜜说:“忤逆父母、未婚先孕、奉子成婚。这样的我,算不上“好女”吧?”

闺蜜没回答,只是指着正给宾客敬酒的李立言,让我小心点。

她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接受不了你爸妈的要求。他却连象征性的异议都没有,就全部同意了。这很不正常,我怀疑他对你的好,是有目的的。”

闺蜜的话,让我如牛重负。

是啊,我爸妈的要求太过苛刻。

他们以就我一个女儿以及李立言没有房子为由,要求李立言在结婚后住我们家,还要第一个孩子随我姓;又说我从小娇生惯养,不会洗衣做饭,要李立言婚后承担全部的家务。

这些琐碎的要求,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应该都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也会有少许异议。

但李立言却一点异议都没有地同意了。

当时,我以为是李立言真的爱我,爱到骨子里、刻骨铭心的那种,所以才愿意为了我受尽所有委屈。

可直到我爸妈相继离世,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最天真的那个。

4

我和李立言结婚后,他就住进我家,每天按时上下班,承担全部的家务;对我父母也是大事小情都顾上,成天嘘寒问暖,还给我们全家买了高额的保险,受益人都是我。

可以说——李立言表现得非常好,就是一个十足的好男人。连邻居都说我找了个好老公,我父母找了个好女婿。

这让我爸妈很满意,直言他忠厚、考虑事情全面、有保险意识。

直到我的肚子越来越大,需要照料的地方变多;而李立言的工作也突然增多,以至于我爸主动地承担起做孕妇餐的工作。

然而,我爸只是做了几次饭,就因粉尘爆炸走了。

5

我爸走的那天,李立言得知消息赶到医院时,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扇着自己耳刮子,哭嚎着埋怨自己。

他说,要是自己早点回来做饭,我爸也不会走。

他说,要不是自己贪便宜,想趁母婴店做活动提前储备奶粉,我爸也不会因为开燃气灶时遭遇粉尘爆炸离世。

那天,他跪在医院急救室外嚎啕大哭,惊动了很多人。

围观的医生、患者都被他感动。

连我妈也不例外。

我妈哭着扶起他,劝他。

“别自责,这事儿不怪你。是你爸自己不小心,没看到灶台上的奶粉就开火。”

我至今仍记得那天的一切。

我浑浑噩噩地看着老爸被盖着白布推出来,随后医院开了死亡证明。

紧跟着没几天,保险公司的赔偿金打到我的账户。

做事故调查的是余欢。

也正是余欢的坚持调查,让我知道了我爸妈死亡的真相,以及李立言接近我的目的。

6

余欢,是李立言给我们全家买保险的那家保险公司的调查员。

他的工作内容就是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收集证据和证人证言,评估索赔的合理性和真实性,确保保险公司不会被欺骗。

因为需要检查索赔申请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以及对索赔者的背景进行调查,以确定索赔是否合法;所以我爸走后,余欢就到我家进行了详细的二次勘验。

当时,余欢就很纳闷地对我说:“怎么那么不小心,把奶粉放橱柜里?还有一罐是拆开的!就算给孩子储备奶粉,丢卧室、客厅不行吗?不知道奶粉是会引起粉尘爆炸的吗?”

那时的我,还沉浸在老爸离世的悲痛中,并未注意到为什么会有一罐奶粉被拆开。

我只知道——我爸走了!

为了给我做饭,意外离世。

可就在我还没从失去老爸的痛苦中走出,一个星期后,我妈再次意外离世。

7

我妈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意外死亡。

前后一个星期,双亲先后身亡的双重打击,让我痛不欲生。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尽管拿到了两份保险公司的巨额赔偿金,可我依旧痛彻心扉。

因为在我的字典里:有车有房不算家,父母双全才是家!

我本就是独生女;我爸妈也是……

父母走了,这世上我就真的没有任何亲人了。

那时,我怀孕七个月。

痛失双亲的厄难,害我险些流产,只能每天住在医院保胎。

而李立言却在我父母走后,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每天都以工作忙为借口,很少去医院看我。

就连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我带饭,也是粗暴地让我自己点外卖,还在电话中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一个索命鬼;还没出生就克死了两个老人;说这样的孽种留着干什么,打掉算了。

我从未想过李立言会变成这样。

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已经孕育了七个月的生命!

做四维彩超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他的脸、他的笑的孩子;一个会在肚子里翻身、蹬腿、调皮捣蛋的孩子啊……

李立言的转变,等同雪上加霜,让本就沉浸在双亲离世中的我更加难过,甚至一度想死。

直到余欢突然出现在医院,才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动力!

8

孕期第八个月,距离我父母先后离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为了保胎,我每天孤独地躺在医院中。

开始,我还幻想着李立言是和我一样,一时接受不了我爸妈的离世,心情苦闷。

我幻想着哪天他想开了,想我了、想我们孩子了,又会和以前一样,手捧鲜花,出现在病房中;向我道歉之前的粗鲁,再次地承担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

然而我躺了整整一个月,他都没出现。

反而是余欢——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保险公司调查员,提着果篮出现在我面前。

他和我寒暄几句后,就表情严肃地说道:“汪女士,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离谱,但我希望你能慎重地对待。”

在我疑惑的表情中,余欢缓缓地说道:“我怀疑,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为了骗保,而精心策划的谋杀。”

当时我就怒了。

“骗保?谋杀?那可是我爸妈,我会为了几个钱,谋杀自己的父母吗?

“如果可以,我宁可不要你们保险公司的臭钱,只要能让我爸妈活过来。

“说我谋杀?你有证据吗?

“我爸妈走的时候,警察也去调查了。

“你别以为我一个女人好欺负!”

病房中,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痛斥着保险公司的险恶用心,竟然会为了拿回赔偿金,编造出我谋杀父母骗保的瞎话。

余欢慌忙说道:“姐,大姐,别激动,千万别激动,你还怀着孩子呢。真要一激动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责任。”

余欢赶在护士来之前,手忙脚乱地道着歉,直到我情绪慢慢地恢复,才压低声音说道:“姐,我没怀疑你的意思;我真正怀疑的是你老公。”

“李立言?”

“对,就是他。伯父、伯母不幸意外后,我去看过现场,也和负责勘验现场的警察沟通过。虽然警方已经认定那是意外,但我回去想了半个多月,总感觉哪里不对,这才来找你。”

余欢说完,还表示:“姐,我真没索回赔偿金的意思。今天我完全可以不来的,反正警方已经定性为意外,公司也赔付过了。我是不想看到你稀里糊涂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才来提醒你一下。真的,小心你老公,不然下一个被害的就你。”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直勾勾地盯着余欢,两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抓着床单。

余欢道:“伯父走的时候,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谁会无缘无故地买奶粉堆在厨房,还专门拆开一罐放在橱柜里?”

我点了点头。

余欢叹道:“问题就在这里。当时我问过李立言,他的解释是头一次当爹,想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东西。至于为什么拆开,他说是想尝尝味道。可他拆开后,为什么放在灶台上方的橱柜柜门旁边?”

不等我开口,余欢再次说道。

“我去的时候,厨房已经炸得不成样子,不是很好还原现场。但我最近在家做了模拟实验。

“我可以确定,但凡那罐被拆开的奶粉,不是被故意地倾斜放在柜门旁的,那怎么开柜门,都不会倒下来。

“奶粉是有重量的,奶粉罐的底部也是平的。怎么就那么巧,在伯父做饭的时候,一开柜门就掉下来了,这点不值得怀疑吗?

“是,我是没证据证明这是李立言做的。可伯母的离世,也透

我看着面前的橘子,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难道,这一切都和余欢说的那样?

我爸妈是李立言害死的,接下来,他还要害我?

原本,我是不信的。

因为在我爸妈去世前,李立言明明那么爱我,他对我那么好,什么都听我的,什么都依我。

可现在……

回想到我住院保胎的一个多月里,李立言几乎没来过;就算打电话,也是恶语相向。

难道,他真要害我?

眼看余欢要走,我猛然叫道。

“你们保险公司调查员,应该有自己的渠道调查人吧?”

余欢停下脚步,转身,露出灿烂的笑脸:“看来你是相信我了,但我收费可不便宜。”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你能帮我,钱的事好说!”

余欢“呵呵”地笑道:“放心,论调查,我是专业的。干这行前,我可是侦察兵出身。为了证明我的实力,先给你看个东西。”

9

余欢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拿在手里。

他没直接递给我,而是问我:“汪姐,你老公是不是一直说工作压力大、公司事太多,没时间来看你?”

我点了点头。

从我妈意外离世后,我就住进医院保胎,连我妈的后事都是李立言一手操办的。

只是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李立言从未来看过我。

最开始我给他打电话,他还说工作忙;后来就直接翻脸,像是变了个人。

余欢叹了口气:“他骗你的。这里面是我暗中调查他的时候拍的照片。最近他都在和一个叫韩伶俐的女同事在一起,还去了太古里旅游购物,心情别提多好了。”

余欢一边说,一边从信封中掏出一张张照片。

上面全都是李立言和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亲昵的画面。

照片上,李立言笑容满面、志得意满,一如我们当年热恋的样子。

然而,照片上他牵着的女人不是我。

看完那些照片,我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给他打电话问清楚。

就在我拿起手机的瞬间,被余欢拦下。

“汪姐,你傻啊,你现在最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我愤怒地嘶吼着。

“这个人渣败类,在我保胎的时候勾搭别的女人。我肚子里可是他的骨肉,我辛辛苦苦地为了我们的孩子遭罪,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包养情人,我凭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余欢急忙做出噤声的手势。

“安静,安静。你忘了我刚说的话了?

“伯父、伯母极有可能是他害死的。虽然警方没查到相关线索,只能认定那是意外,可这事透着蹊跷。如果他真是带着目的接近你,贪图你家的家业,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要现在和他翻脸,我估计他肯定会哭着跪在你面前,先假装忏悔,然后借照顾你的时候害你!

“如果伯父、伯母的死真是他做的,那他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不光有着超高的犯罪智商,还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这样的人,可是很危险的,肯定有无数种害你的手段。”

余欢说完,还唏嘘感慨:“伯父、伯母分别遭受意外后,我和警方都找他谈过话。他对答如流、逻辑清晰,将自己的人设打造得非常好,俨然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开始我也以为伯父、伯母的死是意外,他是无辜的,直到我发现他出轨,才确定他只是伪装得太好。”

听完余欢的话,我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床上,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胎!

我不想和这么恶心的人有共同的孩子。

然而,那个念头刚一升起,肚子里的孩子突然闹腾起来。

肚皮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一个小脚巴的轮廓。

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李立言该死,可孩子是无辜的。

八个月了,他已经有了生命。

我哭泣着抚摸圆鼓鼓的肚皮,心神大乱。

余欢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声道:“其实孩子很好骗的,只要在他懂事前,给他找一个靠谱的父亲;就算他长大后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对素未谋面的生父有什么感情。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解决掉李立言!让他再没机会打着孩子的名义,继续伤害你。”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的心很乱。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也可能是被李立言出轨的事搅乱了心神。

那一刻,我只想让李立言死。

所以,当余欢提议解决李立言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和他说,只要帮我解决掉李立言,多少钱我都给。

余欢爽快地应了下来,并表示由他出手,李立言和韩伶俐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而后面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自从那天余欢离开后,我就再没见过李立言。

只是按照余欢的吩咐,在特定的时间给李立言发几条微信,分别是:

【我要生了。

【我生了个儿子。

【我出院了,在月子中心。你有空回来一趟,咱们把婚离了。】

中途,余欢来看过我几次,但每次都不提钱的事,只是让我安心地坐月子,钱的事等到了恰当时机再说。

直到现在我坐完月子回家,警察也找上门说李立言和他的情人失踪,让我确信李立言和韩伶俐已经被余欢解决。

然而,遭受过人生重大变故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到相信爱情的姑娘了。

我一直将闺蜜的话放在心里——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当初李立言、现在的余欢,他们的好,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地犯罪。

尤其余欢作为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他为什么会提议解决掉李立言,难道真是为了钱吗?

10

从月子中心回家的第一夜,我彻夜不寐,将家里所有关于李立言的一切都扔了出去,直到第二天早上余欢到来。

他还是那份轻松惬意的表情。

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我儿子逗。

我抢过儿子放进婴儿床,低声地问道:“警察已经找过我,李立言和他的情人失踪了。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欢耸了耸肩:“汪姐,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现在你和他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他失踪了,警察肯定会不厌其烦地调查你、盘问你。你知道得越多,越容易露馅儿。”

“那行,我不问。你想要多少钱,我现在给你,以后咱们再也别联系。”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准备转账。

余欢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怒了。

从我想明白余欢也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时候,我就想和他划清界限。

我不想越陷越深,我更不想被他要挟。

余欢嘴角勾勒出诡异的笑容,阴恻恻地说道:“至少,要等到警方的调查告一段落,你向法院申请李立言『宣告死亡』后。有了法院的『宣告死亡』,他的那笔人身意外险就能发放。”

眼看余欢算盘打得叮当响,连李立言的人身意外险都算计进去,我只感到恶心。

果然。

他和李立言是一样的人。

而且他的胃口也不小。

他想要所有的保险赔偿金。

但一想到只要把钱给他,就能和他划清界限,再也不用受他要挟,我咬了咬牙。

“行,下个月我就去法院申请『宣告死亡』。只要赔偿金一到,我全都打给你。”

原本,我以为将所有的赔偿金都给他,就能彻底地摆脱余欢。

哪知余欢再次摇头:“你想简单了。我作为保险公司调查员,账户有任何异常,一样会被调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愤怒地看向余欢。

“我当然想要钱。但钱怎么转到我手里,你需要听我安排。别忘了,当初是你要我帮你解决李立言和韩伶俐的。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样脱不了关系。”

余欢眼神冰冷,没了之前姐长姐短的热情,而是趾高气扬地说道:“那些钱你最好一分都别动。从今天起,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等时机成熟,我会和你结婚再离婚。咱们通过离婚协议,让那笔钱合法的转到我名下。”

“你……你……”

得知了余欢的想法,我出离愤怒了。

他不光想要钱,还想对我图谋不轨。

但现在的我,却没有任何抗争的办法。

就像他说的那样——是我让他解决李立言的!

我是主谋,属于教唆犯罪。

虽然我很想去自首,和余欢拼个鱼死网破。

但我要进去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现在的我,无父无母,还是独生女;别说兄弟姐妹,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一旦接受法律的制裁,又有谁能照顾我的孩子?

我绝望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狂笑的男人。

我心中好恨。

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但一想到刚满月的儿子,我又万念俱灰。

因为孩子,不仅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更是我最大的羁绊。

孩子让我变成待宰的羔羊;孩子让我畏首畏尾,任由欺凌。

就在我痛苦之际,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三名警察。

昨天的两个警察和一个中年女警。

中年女警率先说道:“我叫黎秋玉,刑侦队的,现在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原本应该传唤你去刑侦队,但考虑到你刚生完孩子,我们就上门讯问。方便进去吗?”

黎秋玉说话的时候,已经发现客厅中的余欢。

不等我开口,她就进了屋,盯着余欢道:“你是 XX 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吧,咱们之前见过。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11

见黎秋玉盯着余欢,我心里“咯噔”一下,唯恐事情败露。

就在我忐忑不安之际,余欢起身,满脸堆笑。

“听说李立言失踪了,我来问问情况。我们保险公司调查员也不容易,尤其是汪女士家中接连出险,不得不慎重。”

说完,他还假装关心案情。

“黎警官,方便说说案件进展吗?他也购买了我们公司的保险,像这种购买高额保险的大客户出现任何意外,对我们保险公司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黎秋玉淡淡地说道:“抱歉,案件还在调查中,不方便公布太多细节性问题。”

“懂,都懂,那你们先忙。”

余欢起身拿起公文包,对我说道。

“汪姐,对于你丈夫失踪一事,我很抱歉。不过想要出险,就必须警方证明你丈夫无生还可能,以及法院的『宣告死亡』才行。放心,如果你手续齐全的话,我们不会和你耍赖。”

等余欢走后,黎秋玉突然问道:“你们很熟吗?”

“谁?”

人生第一次被刑警找上门,我心中慌乱。

黎秋玉道:“余欢啊。”

我慌忙说道:“不熟,就见过几面。”

“是吗?”

黎秋玉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汪女士,你的事我听同事说了。我知道有些话你可能不想听,但现在是刑侦办案。刑侦办案懂吗?你有责任,也有义务需要配合。”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黎秋玉已经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现在我先给你梳理下事情的经过。根据韩伶俐家属报警称——你丈夫李立言和韩伶俐二人,于一周前失踪。但根据我们调查,他们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却是一个半月前……”

黎秋玉全程不顾我的感受,自顾自地讲述案情。

说真的,我很不喜欢她的态度和语气。

但她是警察,还是刑侦。

直到十来分钟后,黎秋玉停下讲述,突然问道:“汪女士,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丈夫出轨的?”

话题转变得太快,我完全没跟上,下意识地说道:“两三个月前,我妈刚走没多久。”

“那是谁告诉你的?是余欢吗?”

黎秋玉追问。

我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诈的我话,引导我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好在之前余欢就和我说过这种可能,并说当警察讯问的时候,必然是经过调查,掌握了我们见过面的证据。

所以千万不要乱说、瞎说。

我立刻按余欢之前的交代说道:“是他告诉我的。”

黎秋玉继续穷追不舍:“他在什么地方告诉你的?”

我道:“医院。当时我住院保胎,他去看过我。”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黎秋玉一直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他怀疑我爸妈的死不是意外。作为保险公司调查员,他的工资和业绩挂钩。尽管我爸妈的案子已经定性,他还在锲而不舍地暗中调查,直到发现李立言出轨,他来找我查证。”

黎秋玉问道:“那你相信他的话吗?”

我没回答,反问道:“你相信吗?前后一个星期,我爸妈接连意外身亡,你们警察来调查,结果都定性为意外。是不是太巧了?”

黎秋玉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你爸妈的案子我不清楚,但我相信当时办案同事足够专业,侦缉过程合规合矩,不会存在违规违纪行为。”

闻言,我冷笑:“简单的勘验现场,找不到我爸妈的被害的线索,就认定那是意外,不再继续调查,还真够专业。”

站在黎秋玉旁边的中年警察立刻说道:“汪女士,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讯问。”

“态度?我态度有什么问题吗?”

我瞬间暴怒:“我早说过,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作为丈夫,在自己妻子分娩跑出去约情人,这样的男人就不配做人。实话和你们说了吧,失踪真是太便宜他了,我恨不得他死在外面!”

客厅内,我歇斯底里地叫着。

黎秋玉全程面色平静,直到我发泄完心中的愤怒,才道:“汪女士,我也是女人,理解你的心情。但一码归一码,作为警察,我们职责所在,也希望你能够理智地看待这件事。”

“理智?他都干出这么没人性的事了,还要我怎么理智?事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我行吗?我爸妈死了,是被他害死的!”

我继续叫骂,并恶狠狠地说道。

“怀疑我是吧,那你最好把我抓进去,不然等你们找到他,我也会杀了他。”

黎秋玉叹了口气,起身道:“看来今天是谈不下去了。这样,汪女士,如果你想到什么,随时和我联系。我向你保证,如果你父母的死真是人为,我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

黎秋玉给我递了一张名片,同时还随意地问道:“我就不明白,既然你都知道他出轨了,怎么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还给他发信息?这样的男人,连联系他做啥?要是我,早和他离婚了。”

“当然是……我不想孩子长大有遗憾。我怕他以后问我,为什么他出生的时候爸爸不在外面等他。”

说完,我心中一阵后怕。

同时,也对黎秋玉起了戒心。

果然能做刑侦的,就没省油的灯。

她嘴上说着下次再问,又故意地站在女人的角度和我闲聊,实际却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此时,我再一次佩服起余欢的心思缜密。

早在我和余欢达成协议时,余欢就和我说过:“解决掉李立言和韩伶俐后,警察一定会盘问你。到时你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防止被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审讯技巧套到。”

原本我是不信的。

可真正经历之后,我才发现余欢的先知先觉。

面对我的回答,黎秋玉或许是以为我在赌一时之气,加上儿子突然饿醒,“哇哇”大哭,她劝我几句后,就带着人离开。

我没立刻回屋喂儿子,而是站在窗边,直到确定他们上车离开后,才返回卧室。

喂完儿子后,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我不知道之前让余欢解决李立言的一时冲动,是对是错。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立言和韩伶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我也因此上了余欢的贼船,被他牢牢地拿捏。

就在我想着怎么破解眼前的困局时,手机响了。

闺蜜打来的。

在得知我已经从月子中心回家后,便嚷着要来看她的干儿子。

下午。

闺蜜提着大包小包的母婴用品来到我家,还特别激动地抱着我儿子,一口一个干儿子地叫。

刚满月的儿子似乎特别喜欢她,在她怀中不哭不闹,还会咧嘴发笑。

眼看闺蜜被逗得哈哈大笑,我突然说道:“小桐,要是我出事了,你能帮我抚养他长大吗?”

“什么叫帮啊,就咱这关系,你要愿意,我现在就把我干儿子抱回家。”

闺蜜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曼曼,你不会要做傻事吧。说,是不是李立言又欺负你了?特么的,我早和你说过,他不是你的良人。”

闺蜜先是一顿口诛笔伐,随后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行就直接和李立言离婚,不和他过了。

我选择性地说了一些事,随后告诉她李立言失踪了,现在警察都找不到他。

闺蜜闻言却是一愣。

“失踪一个多星期?不会吧,我前天还见到他了呢。”

12

“什么?你见到李立言了?在什么地方?”

听到闺蜜说她前天见到李立言,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种上当的可能,急忙追问。

闺蜜点了点头:“翠云路,当时他坐在一辆商务车后排,往外丢烟头。”

“你确定?”

我眼都不眨地盯着闺蜜,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闺蜜道:“确定,看得真真的。当时我还想喊他下车,帮你出气呢。结果那车跑得太快,我话都没喊出来,就没影了。”

听完闺蜜的话,我沉默了。

因为我相信她不可能认错李立言。

而李立言若是还活着,那就意味着余欢骗了我。

或许,这一切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是一个骗局。

一个李立言和余欢共同谋划的骗局。

但我同样不敢现在找余欢对峙。

想通一切后,我强装镇定,待闺蜜走后,我拨通黎秋玉的电话,问她可有时间。

黎秋玉立刻表示她可以亲自来一趟我家。

我婉拒了,而是抱起儿子,亲自前往刑侦队。

因为现在我谁都不信。

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是真警察,还是李立言和余欢为了做戏,雇来骗我的假警察!

13

刑侦队,看到等在办公室的黎秋玉,我松了口气,推着婴儿车进去后,低声地问道。

“黎警官,方便和我说说关于李立言失踪的细节吗?或许我能想到什么有助于调查的线索。”

黎秋玉犹豫片刻,打开电脑上的文档道: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线索,监控最后一次拍到李立言和韩伶俐二人,是在一个半月前的太古里。随后,二人消失,再没被任何监控拍到。”

我问道:“那韩伶俐的家人是怎么确定他们失踪的?为什么不提前报警?”

“这就是问题所在。近一个月,他们的手机却依旧正常和外界保持联系。就像你坐月子的时候,还给李立言发信息,能收到他回复一样。”

“韩伶俐的家人同样每天都能收到韩伶俐的微信消息。直到不久前他们给韩伶俐拨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才怀疑二人失踪,打电话报警。”

黎秋玉说完,一脸严肃:“现在我们怀疑二人真正的失踪时间,是一个半月前的太古里。”

我立刻问道:“那你们调查太古里的监控没?还有沿途的高速摄像头,以及咱们市区的监控。”

黎秋玉不苟言笑地说道:“汪女士,你不用怀疑我们刑侦的办案能力。在接到李立言和韩伶俐二人失踪的报警电话后,我们就第一时间排查了所有线索。”

“那你们怎么看待他们的失踪?是被绑架,还是两人躲藏起来?”

面对我的疑问,黎秋玉倒没隐瞒,耐心地解释道。

“疑点太多,暂时无法确定。如果他们俩是被人绑架,可绑匪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调查过,你以及韩伶俐的家人,都没有收到任何涉嫌勒索的信息。所以,他们是被人绑架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假设二人是故意玩消失,同样不太合理。

“因为他们失踪的时间太长。消失这么长时间,却没留下任何行动轨迹,很可疑。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或许已经遇害了。”

“但有一点让我想不通,如果他们已经遇害,又是谁拿了他们的手机,给你和韩伶俐的家人发信息?

“用他们手机给你们发信息的人,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拖延李立言和韩伶俐的死亡时间?或是其他目的?”

说到这里,黎秋玉突然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汪女士,你在电话里说想找我聊聊,应该不会是单纯地询问案件那么简单吧。”

在黎秋玉的注视中,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因为在确定黎秋玉是真正的刑警后,原本我是想将闺蜜的发现告诉她的,告诉她李立言已经悄悄地从太古里返回。

可在听到黎秋玉讲述的案情后,我内心深处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且邪恶的想法。

李立言和韩伶俐失踪了!

警察调查不到任何线索的那种失踪。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顺势而为,让他们彻底地消失!

我很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和黎秋玉说了实话,最好的结果就是余欢和李立言被逮捕。

因为他们涉嫌谋杀我的父母骗取保险金,并还试图的布局设计我,以达到侵吞财产的目的。

但如果他们被捕了,锒铛入狱。

那我爸妈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在那种情况下,保险公司是有权追回全部的赔偿金的。

而我又恰恰刚生了个儿子。

没有正式工作的我需要钱!

还是一大笔钱。

我不能让我父母白死,我同样不能放过谋害他们的凶手!

于是,我选择了说谎。

我编造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借口。

我告诉黎秋玉:我是来问问根据警方目前的线索,是否能够向法院申请李立言“宣告死亡”。我对李立言伤透了心,一刻都不想和他有关系,我要向法院申请强制离婚。

对此,黎秋玉并没怀疑。

因为她也是个女人,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并且,黎秋玉还表示会尽快调查,如果再调查一段时间,真查不到任何线索,就给我资料,让我去法院申请李立言的“宣告死亡”。

14

离开刑侦队后,我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儿子火急火燎地赶往市政府的公证处。

做完公证后,我终于松了口气,带着公证文件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耐心地等待着余欢上门,同时也在心里不断地谋划。

因为闺蜜的话,让我确定余欢一直都在骗我。

他压根儿没解决掉李立言和韩伶俐,还帮着李立言骗我。

目的就是为了那三笔巨额的意外死亡赔偿金,以及我家的一切。

甚至更有可能,这就是他们谋杀我的手段——用假结婚来获得我家一切后,再把我害死,拿到第四笔保险公司的赔偿金!

所以,我需要一个绝妙的法子将他们反杀!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我是女人。

女人在体力上,天生就是弱势。

但体力上的弱势,并不代表什么。

他们能设计谋害我的父母,不代表我不能设计反杀他们。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因为李立言和韩伶俐的“失踪”,黎秋玉隔三差五地就会登门,问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

而我则时刻强迫自己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不让黎秋玉看出任何异常,套到任何信息。

余欢可能是怕来得太勤被黎秋玉看出问题,他很少出现,只是偶尔打个电话,嘘寒问暖。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不光要防备着黎秋玉的讯问,以及躲在暗处的余欢、李立言;还要准备着用来报复他们的东西。

直到我孩子出生的第四个月,余欢再次出现。

他手捧玫瑰,极为高调地在我们小区穿行,最终进到我家。

第一句话就是:“汪姐,警察最近调查的力度小了不少,看样子他们已经放弃了。接下来,还麻烦你配合我……”

我不等他说完,便厌恶的说道:“够了。说吧,李立言许诺给你多少钱?”

“你什么意思?”

余欢原本趾高气扬的表情僵住了。

我冷冷地说道:“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李立言和韩伶俐压根儿就没死,他们活得好好的,可能就在市区的某一个地方躲着。什么已经把他们解决掉,都是你们俩设的局吧。”

我对着余欢冷嘲热讽,吐槽着他们手段的拙劣。

其实我早该想到——我们家的保险都是李立言买的,当时他说他保险公司认识人,能拿到优惠;而且我爸妈走后,出险那么快,他和余欢之间没猫腻是不可能的。

只是当时我沉浸在父母离世的悲恸中,压根儿没想到这层关系。

现在看来,从李立言追求我的那刻,我就掉进了他的陷阱。

不管是结婚,还是为我们全家购买保险,都是他的计划。

可我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钱吗?

随着我无情地道出真相,余欢的表情越来越差,手中的花也被扔到地上。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像是随时会暴起伤人。

就在他想动手的时候,我将之前的公证文件甩在地上。

“想杀我是吗?那请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我已经写好遗嘱,并经过公证。如果我出现任何意外,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无条件地捐献给福利基金。

“呵呵,别想让李立言出现,打着儿子的名义索要遗产,除非你们有信心,能在法庭上战胜福利基金的法务团队!”

我得意地看着手拿公证文件浑身发抖的余欢。

前所未有的酣畅感觉,让我有种复仇有望的快感。

他们应该没想到我玩得这么绝,会给他们来一招釜底抽薪。

不是为了钱吗?

如果我死了,他们一分钱都得不到呢?

余欢紧紧地握着公证文件,咬牙切齿地说道:“说吧,你想干什么?你没向黎秋玉告发我们,应该有你的目的吧。”

我没否认,耸了耸肩:“不错。我就想知道,你帮着李立言害我,他答应事后给你多少钱?”

余欢沉默片刻,缓缓地说道:“一千万!”

我冷笑道:“那我给你两千万!前提是你帮我杀掉李立言和韩伶俐。反正他们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彻底地消失呢?不然大家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我一分钱不要,也要和黎秋玉告发你们。”

余欢没立刻答应,而是紧紧地盯着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立刻拿出早准备好的文件丢了过去。

“这是离婚协议,我签过字了!只要你帮我杀掉李立言,我就和你结婚。等过段时间你拿着这份离婚协议,咱们离婚。两千万,一分不少地给你。”

趁余欢看离婚协议的时间,我循循善诱。

“想象一下,那是两千万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你冒着风险帮李立言害我,也才拿到一千万。既然李立言他们已经消失,为什么不干净利落一点,让他们彻底地消失呢?

“届时,你拿着两千万潇洒快活,我也能用剩下的钱抚养儿子长大。咱们互有把柄,谁也不会揭发谁,不比你随时会被李立言要挟好吗?”

在我的蛊惑下,余欢动摇了。

他将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进公文包,转身就往外走。

“等着,晚上就给你个交代!”

我急忙阻止:“慢!”

余欢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想怎么样?”

我“呵呵”一笑:“我想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最好是你把他弄残,我问他几个问题后,由我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

余欢爽快地答应了。

可能在他看来,由我亲手杀掉李立言和韩伶俐,就算以后事情败露,他的罪行也会轻一点。

在余欢表示要带我一起去的时候,我拒绝了。

而是让他先去郊区公园等着,我随后自己过去。

当余欢问我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时候,我则说:“现在李立言的案子还没彻底地定性,咱们走动太密,可能会引起黎秋玉的注意。”

对此,余欢当了真,独自下楼驱车前往指定地点。

我则带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又开车将儿子送到闺蜜家后,才慢悠悠地去了郊区公园,将车停在一处没有监控的路口,又让余欢来接我。

15

前往李立言和韩伶俐藏身之地的时候,我和余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问他为什么会帮李立言犯罪。

余欢说:“我有把柄在他手中,不帮他就会失去工作,可能还要坐牢。帮他,就有一千万能拿。”

我追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让他消失的?连警察都找不到他?”

已经彻底地相信我的余欢没有任何隐瞒。

“简单。我让他们假装去太古里旅游,趁乱上了一辆安排好的货车。我拉着他们回到咱这,再躲在郊区的民房。只要他们不主动地和外界联系,警察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已经回来了。”

我道:“那你就不怕警察大规模排查?”

余欢轻蔑的笑道:“大规模排查?你把他们当成什么紧要人物了?只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第一失踪地点还是太古里,距离咱们几千里。在没确凿的线索的情况下,警察怎么可能会大规模地拉锯式排查?”

我松了口气。

看来后续的麻烦要比我想象中顺利。

很快地,余欢就将车停在市区西郊水库旁边的排房门口。

我让余欢先进去动手,韩伶俐可以直接杀,但李立言要留口气,我有话问他,问完我亲自动手。

余欢点了点头,从车座下面拿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让我稍等,自己独自进了屋。

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余欢拎着血淋淋的匕首走了出来。

“进去吧,已经失去行动力,你想问什么抓紧时间问。”

说完,余欢还把匕首塞到我手里。

我冷笑一声,走了进去。

时隔数月,我终于再次见到李立言。

现在的他,浑身是血,痛苦地趴在地上哀嚎。

在看到我的瞬间,李立言像是明白了全部的经过,惊恐地叫着:“别杀我,别杀我。曼曼,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李立言如狗一般求饶的样子,我满脸厌恶,想不明白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样的男人。

我用匕首抵住李立言的脖子,冷冷地说道:“我爸妈是不是你害的?”

李立言更怕了,颤颤巍巍地不敢说话。

瞬间,我双眼含泪:“果然是你害死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可是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吗?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老两口已经决定,以后什么都留给咱们!”

我愤怒地嘶吼着,一刀一刀地扎在李立言身上。

身后的余欢抢过我手中的匕首,道:“够了,人已经死了。”

我哭诉道:“可我恨!要不是他,我爸妈就不会死。”

余欢摇了摇头,叹道:“其实是你自己傻,从一开始就掉进他的圈套。

“你以为他是爱你才追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立言是因为知道你是独生女,家里还有钱才追的你。

“我和他认识好多年,从他上学开始,他就想方设法地追求各种家境优渥的独生女。只是那些女人都没看上过他,也就你上钩。

“其实他开始是想和你好好地过,再慢慢地吞并家产的。直到他发现韩伶俐的家境比你更好……”

余欢踹了一脚旁边死去多时的韩伶俐,毫无感情地说道。

“李立言和韩伶俐好上后,就想和你离婚。但韩伶俐的父母都是势利眼,压根儿不会看上一个离过婚的穷小子。所以他就想通过弄死你们一家,吞并家产后再追求韩伶俐。他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这种人是不会悔改的。就算他真和韩伶俐在一起,韩伶俐也活不久。杀了他也好,为民除害不说,也省得他以后总拿那件事要挟我。”

余欢仿佛对杀人早已习以为常,不但没有杀人后的恐慌和害怕,反而极为冷静地处理尸体。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用刀将李立言和韩伶俐拆卸成几块,又装进混有石头的麻袋,然后拖到外面的船上,丢到水库中心。

等他做完一切,天已黑了。

余欢气喘吁吁地回到排房,对我说道:“行了,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顺手递了一瓶水过去,冷着脸道:“看你。只要你觉得时间合适,咱们随时可以结婚。前提是不要引起注意,我儿子还小,可不想进去。”

听我这么说,余欢没有任何怀疑,顺手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喝完水后,还故作叹息地说道:“其实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好女人,要是当初遇到你的是我该多好。”

见他喝下了水,我笑了。

“好女人?哈哈,你说我是好女人?哈哈哈哈……”

我疯狂地笑着,笑得歇斯底里。

余欢只是愣了片刻,就像发现什么,立刻疯狂地抠着嗓子。

见自己吐不出来,他又从腰间抽出匕首,向我袭来。

然而,不等他跑到我面前,便已经四肢无力地扑倒在地,口中还不断嘶哑地叫着:“你给我喝了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轻笑着走过去,先是一脚踢开他手中的匕首,才蹲在地上笑眯眯地说道。

“一个被伤害过两次的女人,又怎么会再相信任何人?

“我儿子还小,我不想他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所以,我需要一些秘密永远埋在淤泥里。”

在余欢绝望的眼神中,我将他套进麻袋,学着他的样子,一步步地拖行。

直到上了船,丢在水库中央。

随后,我仔细地打扫整个排房,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足印以及毛发,又将之前交给余欢的离婚协议拿出,一把火烧掉,纸灰揉碎,丢进河中。

清理完现场后,我趁着夜色,一路躲避监控,回到停车的地方,驱车赶往闺蜜家。

几天后,黎秋玉再次找上我,神色凝重。

“汪女士,余欢失踪了,你知道吗?”

我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

黎秋玉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沉吟许久。

直到最后起身离去,才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们会继续调查的。如果你想到什么线索,还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抱着儿子笑道:“警民合作应该的!话说你什么时候给我资料,我要去法院申请李立言的『宣告死亡』,和他离婚。”

黎秋玉立刻转身:“怎么,你很急吗?”

我耸了耸肩:“急,怎么不急?最近我刚好认识一个非常优秀的单身男士,适合给我儿子当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