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备胎计划
第48节 备胎计划
我跟院长家的傻儿子分手了。这货为了报复我,跑去求他父亲帮忙。
结果,我被调到男科,每天忍受那些好色猥琐的目光。
可他们不知道,我给自己找到一个靠山。
1
我瞄准了一个病人,姓胡,胡宗,五十多岁。
他从没说过自己是领导,但看病的时候是院长亲自陪着的,绝对有权有势。
胡宗有个毛病,就是多疑。于是我故意吓唬他。我说男性抗体低,要是私生活混乱,特别容易得梅毒、淋病,一定要经常检查。
于是胡宗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这一来二去就很熟了。就是这老东西不正经,经常瞟我领口,还想约我吃饭。
我笑着说您那玩意儿也没啥特色,我在办公室看看就够了。
这天,我大清早接到个电话,是胡宗打来的,他让我到 XX 酒店去见他。
我当然拒绝了,可胡宗有点奇怪,一会儿很强硬,一会儿又低声下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想了想,把防狼喷雾装进包里,毕竟胡宗这棵树我还得靠,反正他要是敢乱来,我当场就给他缴械。
我来到酒店房间,穿着浴袍的胡宗夹紧双腿,神情扭曲,仿佛憋尿憋坏了似的。
“小沈,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否则我就死定了!”
他解开浴袍,我一看,蒙逼了。
他的下体,竟然被人给缝住了。
2
我急忙给院长打电话,然后把胡宗送到手术室。
过了一会儿,院长穿着手术服来了,他把护士赶出去,让我给他当助手。
胡宗被缝住的不只有下体,还有肛门,而且缝合得相当工整,严丝合缝。
如果贸然拆线,很有可能会造成菊部大出血,胡宗一把年纪说不定就没了。
无论下手的是谁,肯定有资深医学背景。
而且,应该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否则没有机会对胡宗下手。
院长的手术技术放眼全国也算得上人物,即便如此我们也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线拆开。
憋了许久的胡宗当场就直播了,凶手好像故意给他喝了很多水,膀胱差点爆炸。
护士把胡宗送到干部病房,院长把我叫到一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我。
我有点蒙逼,心想这也没过年啊,怎么就发压岁钱了?
“你最近不用上班,就在住院部照顾胡宗就行,记住,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红包是封口费。
“您放心,贵公子弱精的事儿我都没往外传,这事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院长瞪了我一眼,我挺得意,反正我现在有胡宗撑腰,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胡宗清醒后,对我那叫一个感恩戴德,仿佛我是活菩萨。
奇怪的是,他没有报警,还反复叮嘱我不要对外声张。
我挺好奇胡宗是怎么中招的,但他肯定不会跟我说,倒是经常跟院长说悄悄话。
我假装把自己的手机遗落在病房里,偷偷录下他们的对话。
这一听才知道:原来胡宗有个很变态的癖好,他每年都会在面试的时候,仔细调查新来的女实习生有没有男朋友。
对于那些青涩,未经人事,苦恋多年不舍得分手的女生,胡宗就会想尽办法,或威逼或利诱,强迫这些女生跟他上床。
他把自己的行为称之为“打预防针”“如此一来,这些女孩就不会一进单位就请产假了。”
听到这我真是恨得牙痒痒,早知道我就该磨叽一会儿,等麻醉药效过去再拆线,疼死这个变态老头子。
总之,胡宗就是在糟蹋女实习生的时候被凶手给逮住了。
凶手戴了一张面具,她一进门就把泪流不止的女生赶出去,然后用麻醉气体弄晕了他。
我觉得胡宗完全是活该,但仔细想想凶手还是挺恐怖的——究竟要恨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一个人身上缝那么多针啊?
如果凶手是曾经受到胡宗侵犯的女孩或者女孩的亲朋好友,她为何不一刀杀了他,而是故意留他一条性命?
虽然我对这个凶手很感兴趣,但如果知道得太多恐怕就很难抽身了,所以我干脆装傻充楞。
可过了几天,我忽然接到院长电话,他让我马上到手术室。
我直接来了一句我不去,有本事你就开除我,只要你能找到人照顾变态老头子。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怎样才愿意来。
“年底给我先进,评职称不许卡我,至少帮我挂五篇核心期刊论文……”
院长一口就答应了,让我赶紧滚到手术室,否则一切条件免谈。
我屁颠屁颠就跑到手术室,结果发现,又有老干部被人玩了人体艺术。
而且,这一次是两个人被缝在一块儿。
3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看到的场面。
一个在职正处,一个退休副局,凶手将两人的肚皮缝在一起。
幸运的是,两人都还活着;不幸的是,两人都还活着。
因为这个手术,做起来是相当困难。
两人都很胖,一张手术床放不下,两张手术床我们又够不到伤口。
我想了个办法:要不然一个人在上面,一个人在下面,这样就能解决占地面积问题。
可是问题又来了,到底是在职的处长在上面,还是退休的副局在上面?
院长不敢做这个主,于是这个方案被否决了。
最后我们只好让两个人面对面跪着,但这个办法的缺点就是没办法全麻,所以他们要全程目睹我们拆线,惨叫声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而且这一次,凶手用的不是缝合伤口的手法,而是缝衣服的十字交叉针,缝得异常结实,我们拿着放大镜拆了足足五个小时。
我拿起手机准备报警,结果被院长拦下来了,他让我别多管闲事。
“院长,现在可有个变态专门挑位高权重的老男人下手,你不怕吗?万一哪天凶手在你背上绣个龙凤呈祥出来怎么办?”
院长急了:“总之这事儿听我的,你别瞎胡闹!”
说完又一个大红包塞我怀里。
看着手里厚厚的红包,我陷入沉思。
凶手到底何许人也,连续迫害三名高官,而他们居然不敢报警?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4
院长把两名老干部安排到胡宗的临间,他们不但认识,而且还是上下级,我时常看到他们三个坐在院子里面开小会。
胡宗地位最高,他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一把年纪怎么还管不住下半身,干什么吃的。
两人就像哈巴狗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还嘴,但我估计这哥俩心里肯定一万个不服,毕竟大家都着了道,大哥就别嘲笑二哥了。
他们一直在讨论凶手的身份,讨论下手的动机。我平时就对推理感兴趣,于是乎就凑过去插嘴:“无论如何,凶手肯定是你们认识的人,而且对你们知根知底。”
两个老干部警惕地瞅了我一眼,胡宗摆了摆手:“没事,小沈是我的人,你们可以信任她。”
得到了胡宗批准我就捋着逻辑继续说:“单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可以说是相当残忍,可她却没有杀害你们任何一个人,所以比起寻仇,我觉得这更像一种警告,凶手恐怕另有目的。”
胡宗对我的推理非常满意:“看,我平时说什么来着?要大胆使用年轻人嘛!”
他让我继续说下去。我想了想:“假如我是凶手的话,第一次袭击是为了威吓,第二次袭击是让你们知道没有人是安全的,那么第三次,我就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结果话音刚落,院长的电话就来了,这一次他让我把胡宗叫上一起到手术室。
我们赶紧跑到手术室,只见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像一具死尸。
胡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儿啊!你到底是怎么——”
院长赶紧解释:“令公子没事,只是麻醉吸多了,我想让您看的是这个……”
他掀开手术巾,露出小胡的后背,好家伙,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他的背上,竟然密密麻麻绣着字!
“各位领导贵安,拙技献丑,诚惶诚恐;若是针法欠佳,小女子万分抱歉……”
我忍不住吐槽:这凶手真是狠人啊,故意用古言也就算了,可她居然连省略号都绣全了,这要是没打麻醉非疼死不可。
只见后面写着:“请于三日后将 元汇入 xxxxxxxxxxx 账户,如有爽约,休怪小女子心狠手辣。”
奇怪这不是我的阳历生日吗 年 3 月 3 日。
难道说……凶手不只认识胡宗,而且还认识我?
5
院长说小胡是在医院停车场被发现的,凶手把他的豪华跑车停在了一个非常醒目的位置上,保安发现血顺着车门往外淌才急忙给他报告。
胡宗愤怒得无以复加,他拿起手机就打电话:“给我查清楚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谁,记住,抓活的,我要亲自玩死她!”
院长则陷入沉思:“如果只是为了赎金,凶手为何不干脆绑了贵公子当人质?而且还故意精确到个位数?这串数字,恐怕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妙啊,此事大大地不妙。
无论凶手是谁,她故意把我的生日绣在小胡背上,恐怕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胡宗这个人本来就疑心重,更何况凶手还是一个年轻漂亮又医术高超的女孩,这跟我的形象简直完美重叠!
想来想去,此地都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我正准备闪人,院长突然把我喊住:“一会儿还要做手术呢,你干什么去?”
我只好灰溜溜滚回来,拿起手术剪开始拆线,一边小心地听胡宗和院长讨论这串数字背后的含义。
院长冷不丁冲我抛来一句:“我记得你好像是 96 年的吧,生日是哪天?”
我吓得手抖了一下,赶紧说:“1 月 27!阳历 1 月 27!我是水瓶座!”
“哦,原来不是 3 月 3 日啊……”
我不由自主地出了很多汗,只好不停地擦,脸上沾了不少血。
好不容易拆完小胡背上的线,我赶紧冲出手术室,脸都没来得及洗就打车回家,血呼啦擦地给司机都吓一跳。
我的档案都在人事系统里,院长只要随便一查就能知道我在说谎,他巴不得找个机会弄死我呢。
虽然房租还有三个月才到期,但我决定今天晚上就滚回老家隐姓埋名。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我风卷残云般地收拾行李,厨房里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我瞅了一眼,原来是窗台上的盆栽被风吹下来,打碎了。
可是,我平时都是不开厨房窗户的。
“抓—到—你—啦——”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我耳畔窃笑。
6
我顿时紧张起来,脖子后面仿佛有一千根针在扎我。
声音的主人,恐怕就是人体刺绣凶手,而我就是她的下一个受害者。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袭击的都是男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不会对女人下手。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袭击的全部是跟胡宗有关的人,而我跟胡宗关系密切,搞不好……我的下场会比那些男人更惨。
我赶紧闭上眼睛,只要不看到凶手的脸,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两个红包我还没花呢。
她像小狗一样转着圈在我身上嗅来嗅去,鼻尖几乎伸进我的耳朵里,呼吸声抓得我心痒难耐。
“你身上好香啊……有一种跟我一样的味道呢!”
我心想今天也没喷香水啊,随即反应过来——她说得大概是我身上血的味道吧。
我在脑海里回忆一本和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书。
心理学家在调查了两百多位连环杀手后得出一个结论:几乎所有连环杀手,都有三个共同的心理特征——偏执,感情崩坏,幼稚。
他们没有“同情心”这种东西,所以向连环杀手求情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是,连环杀手并非不可欺骗,他们偏执且幼稚,比一般人更容易上当。
只要能摸清她的心理,说不定能骗她放过我,毕竟我哄小孩可是有一套的。
“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故意把眼睛闭得更紧:“不能看,不能看!规矩我懂,看到你的脸我就活不成了!”
“没事,我保证不杀你,因为我戴着面具呀。”
我大胆睁开眼睛,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丸子头,非常天真无邪。
她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色汉服,脸上戴着白色鬼脸,她左手握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剪,黑色的腰封上插着各种型号的缝合针,手术剪上血迹未干。
不知怎么,女孩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再加上她们都用针当武器,于是我鼓起勇气对她说:“既然你不方便说名字,那我给你起个代号吧……就叫你『小青』怎么样?”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兴奋地点头:“姐姐,你身上气味这么浓,难道你也喜欢在别人身上绣东西吗?”
“啊……对啊对啊,我刚刚做了好几个小时的针线活呢,真是累死我了……”
我顺着小青的话东扯西聊,总之就是让她对我保持兴趣,这样她应该就不会想要杀了我。
小青笑着说:“跟姐姐聊天真有意思,但我今天不是来见你的,我只是在找这个人,你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吗?”
她拿出一张照片。
我靠,这不是我前男友吗?
7
我之所以跟男友雷江分手,是因为我发现这货居然是个瓢虫。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可好巧不巧,一个转行去当陪酒小妹的护士发现了他,立即告到我这里来。
我拿着照片质问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他却推说这是人情世故,医药代表盛情难却,他也不想在男同事面前丢人。
我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理由,于是立即分了手,只不过这个理由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因为我觉得丢人,瞎了眼,怎么当初没看出来他是这种货色。
但是,一码归一码,虽然我恨雷江恨得牙痒痒,但一想到他会被小青戳个千疮百孔,我还是于心不忍。
于是我编了个谎:“我记得雷江他好像去外地了……对,他出国了!”
小青遗憾地叹了口气,她从腰封上取下一枚圆针开始穿线:“姐姐,你身上哪块皮肤最好?”
我差点就吓尿了,赶紧改口:“我想起来了!他昨天晚上就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青这才满意,她说会在暗中盯着我,劝我最好不要耍花样,说完她便一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不禁吞了吞口水——要知道我家可在十二楼,这姑娘到底是人是鬼?
我赶紧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给雷江打电话,我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小青,但两个人说不定有办法。
商场已经关门了,能见面的地方只有酒吧或者烧烤店,我心想人越多的地方小青越不好下手,于是就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 LIVE HOUSE。
结果等到了那,我才发现酒吧里挤满了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们,他们彻夜买醉,尽情摇摆,一个个玩得很疯。
我顿时觉得不妙,这些孩子都跟小青差不多大,如果她混在其中,我根本发现不了。
我找到雷江,他坐在吧台正和两个学生妹调情,我冲过去拉住他往外走。
雷江甩开我的手,用鄙夷的眼神瞅了我一眼:“沈晓晓,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吗?”
“什么态度?”
“你叫我出来,不就是想跟我复合吗?你好歹穿得性感点吧!”
我人都傻了,谁特么想跟你这只瓢虫复合,老娘可是冒着生命风险在救你哎。
雷江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我花自己的钱洗个脚按个摩怎么了?要是没有我爸,你在医院还想有什么发展呢?我劝你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
忽然,一只锋利的鱼钩钩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我吓蒙了。
锋利的鱼钩刺穿了雷江的嘴唇,血呼哧呼哧往外淌。连接着鱼钩的线忽然收紧,他像一只绝望的鱼,被拖拽到酒吧深处。
我紧紧跟着雷江,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根鱼钩拽进卫生间里,卫生间的门“砰”一下锁了起来。
我不停拍门,里面传来惨叫和小青的笑声。
8
我急忙跑去找酒吧保安求救,对方一听我要进男厕所,还以为我磕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根本没当回事。
我只好给院长打电话,不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保安这才拿着钥匙打开紧锁的卫生间大门。
小青已经逃跑了,雷江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他还活着,但帅气的脸上被绣了一只小乌龟。
院长面色铁青,我不敢吭声,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我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在前往手术室的途中,院长忽然把我推到一间检查室里,他用捆扎带把我的双手反绑在椅子后面。
我吓了一跳,大声呼救,他捂着我的嘴威胁我不要出声,否则就要给我注射胰岛素。
我害怕极了,这时胡宗出现,他一改平时的语气,厉声质问我:“小沈啊小沈,亏我如此信任你,可你竟然一直在骗我!”
我特么真是比窦娥还冤,雷江确实是我约出来的没错,但我也是被逼的啊!
“还狡辩!凶手在我儿子背上留下的数字分明就是你的生日,你跟凶手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胡宗,拜托你用脑子想一想,要是这事儿真是我策划的,我干吗把自己生日写在小胡背上等死啊?我完全可以在手术的时候弄死你再伪装成医疗事故!反正我有医疗责任险!”
胡宗这才冷静了一些,他问院长怎么看这件事,院长瞅了我一眼:“她知道的太多了,我看不如……”
我的小心脏顿时跳到嗓子眼,胡宗沉思半晌,说:“算了,她很优秀,收买她要比除掉她更划得来。”
院长不再多言,他解开我的束缚,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吓得有些失禁。
“小沈啊,我这个人就是眼里揉不进沙子,只要乖乖跟着我干,好处少不了你的,但如果你敢背叛我,下场可就难说了,明白吗?”
我点点头。
院长问我凶手的特征,我拿了一张处方筏,把小青的模样画了下来。
胡宗看着画像沉思良久,然后非常笃定地说:“我没见过这个孩子,肯定也没得罪过她,她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呢……”
但是小青袭击的几乎都是和胡宗有关的人,我认为他们肯定有什么纠葛才对。
胡宗沉思半晌,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凶手的真实身份了。”
9
“小沈以前就说过,凶手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这名陌生少女恐怕是被受人指使的。”
胡宗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从动机角度考虑,小青的行为完全不像寻仇,而她也不是为了求财,如果只是单纯恶作剧,她的目标又过于统一了。
如果受人雇佣,这个解释就合理了,毕竟暗网这么发达,想雇佣一个杀手并非不可能。
院长迟疑道:“可是,咱们的人几乎全部遭到了袭击,她的雇主又会是谁?”
胡宗露出瘆人的微笑:“恐怕不是全部吧!不是还有一个人置身事外吗?”
“您说的该不会是……吴总?”
胡宗瞪了他一眼:“总什么总,他早就不是咱们的人了。”
院长赶紧改口:“可是,吴伯他应该没有对咱们出手的理由啊?这个组织本来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如果拔起萝卜带出泥,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你不知道也正常,我的耳目告诉我:吴伯在海外开办了自己的实验室,也就是说,他看似金盆洗手,其实是一脚把咱们全踹了!”
“吴伯”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我更关心的是……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非常有权有势的人,按理来说,他们肯定不缺钱,也不缺挣钱的路子。
那么,他们不惜违法犯罪也要做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
胡宗已经笃定吴伯就是幕后主使,他打了几个电话,似乎准备与对方斗法。
“你带小沈去一趟实验室,如果我猜得没错,吴伯肯定会派人袭击那里,你做事我放心,这段时间你就守在那里吧。”
院长点点头,他要求我跟他走一趟。我心想他怎么不去给儿子做手术,他却说已经安排别人处理了,那种小手术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我坐上院长的沃尔沃,他扔给我一个头套让我戴上。
我把头套扔到一边:“胡宗都把我当成自己人了,您怎么还不信任我啊?”
院长懒得辩解,他哼了一声,带我来到郊外。
我们开到一间很大的仓库外,他摁了喇叭,三短两长,感觉应该是某种暗号。
铁门打开了,乍看之下,这间仓库似乎就是一间普通物流货仓,可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仓库的正下方,是一间迄今为止我见过最复杂的医学实验室,各种高端设备一应俱全。
我心想这帮人总不会是利用这个地方写论文吧。
院长扔给我一套无菌服,带我下到地下二层,这一层不是实验室,而是一间幼儿园。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地方叫幼儿园,因为里面不只有小孩,还有十一二岁的少女,甚至还有成年人,他们统一穿着雪白的病号服,一起做着幼稚的游戏。
“这些孩子得了什么病?”
“他们没得病,或者说,他们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健康的人,他们吃的食物都是精心配制的,整个房间都有空气置换装置在杀菌,大部分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连腹泻都没出现过。”
“那这些孩子在这里的理由是……”
“他们都是『备胎』。”
我没听懂。
院长继续解释:“你应该知道吧,器官移植手术无论配型多么接近,接受移植的病人始终会出现排异反应,除非那个器官是自己的……”
“等一下,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里的小孩都是克隆人吧?如果你们能做到那种事情,早就能拿诺贝尔奖了!”
院长叹了口气:“并不是那么复杂的技术,这里的孩子,都是『双胞胎』。”
10
虽然“克隆人”目前还存在瓶颈,但“试管婴儿”却是 20 世纪 80 年代就已经成熟的技术。
历久弥新,通过“试管婴儿”技术人工制造“同卵双胞胎”,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孩子,是在试管阶段就被筛选出来,作为“器官配件包”被寄存在这里的。
他们被放进代孕女性的子宫内,从出生后便生活在这个机构里,永远无法离开一步。一旦他们的兄弟姐妹遭遇不幸,他们就必须贡献出自己的血液、角膜甚至内脏。
虽然不是克隆人,但同卵双胞胎有着完全一样的基因,再加上完全无菌的成长环境,这些孩子的身体里几乎不会有抗体,因此器官移植的副作用非常小。
“一旦超过 19 岁,这些孩子就会被冷冻起来,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成长,他们的双胞胎兄弟哪怕用不上这些配件,也可以在身体衰老时换上完全年轻的器官……”
我忍不住了,使出浑身力气扇了院长一耳光。
“你们疯了吧!这些孩子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
院长擦了擦嘴角的血,面无表情地说:“对那些父母来说,这里的孩子只不过是离开身体的一个细胞罢了,但他们精心养育的孩子将会拥有一份活命的机会,如果是你,你会拒绝吗?”
我沉默了。
每年都有不少亲戚朋友问我要不要保存脐带血,尽管我多次表示:除非血型非常特殊,否则别花这冤枉钱。可还是有不少父母在机构的忽悠下花了大几万。
而这些同卵双胞胎,可是实打实的第二条命,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这么做的。
但这些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从出生伊始就没有得到任何爱,甚至不具备“人”的资格。
我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11
我决定一离开这个地方就报警。
院长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没收了我的手机,给我戴上一个项圈,里面藏着凝固汽油炸弹。
“如果未经允许离开这座实验室超过五十米,项圈就会爆炸,你会被烧成灰。这个项目牵扯到的有权有势的人太多,我建议你不要做傻事。”
我被监禁在这座实验室里,院长要求我每天给这里的“备胎”做检查,保证他们的身体健康。
这些“备胎”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七位数的代码。
而且,他们不会说话,他们并非聋子或者哑巴,只是从来没有人教他们。
不仅如此,他们生活的环境里也没有任何“文字”,甚至连玩具上的说明都磨没了。
院长给出的理由是:如果这些小孩学会阅读,他们就不会在器官捐献同意书上签字。
“我建议你不要和他们过多交流,最好也不要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待,否则你会被负罪感压垮的。”
但我根本做不到无视这些孩子。
他们非常单纯。大概是因为一直生活在封闭的环境下,无论年纪如何,他们的内心差不多一直是五六岁的孩童。
看到我就会微笑,疼了就哭,哭过后又会露出灿烂的微笑。
我在脑海里默默谋划该如何带这些孩子逃跑,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就是我脖子上的炸弹项圈,这就意味着我无法跟孩子们一起逃跑。
可问题是,这些孩子没有语言能力,又从未接触过社会,他们仅靠自己能跑多远呢?
而且,如果没有办法交流的话,就算我制定了逃跑计划也无法传达给孩子们。我必须教会这些孩子“语言”才行。
可是,我受到院长严密监控,而且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和窃听器,如果我要教他们说话肯定会被他察觉。
为了掩人耳目,我决定自创一套手语教给孩子们。
我用固定的手势来指代“门”“疼”“危险”等含义,一共创造了大概五十个词汇。
孩子们学习得很快,大概一周左右,我们已经可以交流了。
院长没有察觉到我的所作所为,大概在他看来,带这些孩子逃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克服了沟通的难关,我决定实施计划的第二步。
这个实验室平时有一队人马看守,他们不是普通保安,很多都是退伍军人,素质很高。
他们不知道这间实验室的作用,也不允许和孩子们接触,胡宗用丰厚的薪水收买了他们的忠诚。
我试着和这些守卫接触,可是这些人并不知道试管婴儿是什么,想说服他们非常困难。
于是我决定 PUA 这些守卫。
院长不在的时候,我就是实验室的实际负责人。我故意对守卫们提出一些很过分的要求,比如帮我去买内衣;我想喝星巴克,十分钟之内带给我;或者让他们去买一种根本不存在的零食。
如果他们没能完成任务,我就会严厉训斥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不敢还嘴,只能被我一个小女生骂得狗血淋头。
久而久之,守卫们就很怕我,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院长不得不去医院迎接卫生部检查,考虑到他晚上还要应酬,这意味着我至少有十几个小时用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我吞了吞口水,我不能让她袭击这些孩子,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来追我!
于是我大声对她说:“咱们来玩捉迷藏吧!如果你抓到我,我任你处置!”
小青兴奋地拍手:“真的吗?那我数到 10 好了,姐姐你可要藏好哦!10——9——”
我跑进实验室,拉掉电闸躲了起来。
被我支开的守卫大概两个小时后就会回来,就算小青再厉害,她也只是个小女孩罢了,肯定不是那些军人的对手。
“藏—好—了—吗?我来抓你啦!”
我屏住呼吸,默默等待时间过去。这间实验室足够大,构造也很复杂,何况我还切断了电源,她应该找不到我吧。
可没过多久,供电忽然恢复了,我只好悄悄跑到供电间,偷偷朝里面张望。
结果发现,恢复电闸的是被我用药放倒的一名守卫。
“沈医生,你还好吗?实验室的电闸跳了,我——”
他话没说完,一道寒光忽然划破了他的脖子,守卫捂着整齐的切口倒在血泊之中。
小青甩掉手术刀上的鲜血,兴奋地看着我:“咱们继续玩吧!这下就没有人可以打扰了!”
我扭头就跑,冲进电梯,下到二楼幼儿园躲了起来。
但是小青很快就追了上来,我被她逼到房间的角落里,只能无助地用孩子们的玩具丢她,可是全部被她闪开了。
我明白自己无处可逃,索性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算了,你想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就尽管绣吧,只是拜托你不要弄伤我的脸,我花了很多钱才把它保养得这么好。”
小青冲我张开双臂,她似乎想拥抱我,我愣了一下。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灼热的钢珠把小青弹飞了,她身受重伤,倒地不起,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守卫回来的速度比我预计的要快。他们把小青抓了起来,然后带我到医务室抢救被她砍伤的同伴。
我缝合了守卫的血管和伤口,看着医药架上的强心针,我忽然有了一个残忍的念头。
我放走了那些孩子,胡宗和院长肯定不会放过我。但如果我把这一切都推到小青身上,再来一个死无对证,他们还会怪罪我吗?
小青的伤已经很重了,就算放着不管她恐怕也撑不过去,我只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更快一点罢了。
我偷偷拿了两剂强心针,来到关押小青的房间。她被守卫用皮带吊在房间中央,面具也被摘掉了。
守卫为了报复,故意只吊了一只手,她的双脚悬空,被吊的那只手血色全无,看上去非常可怜。
我排掉强心针内的空气,手抖得非常厉害。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尽管对方是罪无可赦的凶手,但我依然非常犹豫。
我鼓起勇气,把针头刺入她脖子上的静脉。我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我必须这么做,如果她不死,那死的人就是我!”
小青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微笑。
“姐姐,你,你抱抱我好不好?求你了……”
我愣了一下,拨开小青的头发,擦掉她脸上的血污。
小青的脸,竟然跟我一模一样。
不对。
她,就是我。
13
我记得小时候,爸妈经常跟我开玩笑:“你其实还有个妹妹,如果我们把她接到家里,你的宠爱就要少一半了。”
那个时候,我对这个不存在的“妹妹”充满了憎恨,恨不得杀了她,爸妈则会捧腹大笑。
可我并不知道,他们说的居然是真话。
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基因,然而仅仅因为运气,我获得了一切,活得光鲜亮丽;她却沦为配件,在地底沉眠。
我想小青应该非常恨我,恨我这个夺走她人生的姐姐,可她却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情。
只想让我抱抱她,给她从未有过的爱。
我命令守卫解开小青的束缚,我要给她治疗,守卫却以她非常危险为由拒绝了。
“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她要是死了,我看你怎么向胡宗交代!”
守卫只好遵从我的命令,我赶紧为小青做手术,输血,她的命算是保住了。
可如果困在这里,她迟早是死路一条,我必须带她逃跑才行。
我在实验室里找到一把医用骨锯,冒着脖子被切开的风险锯开了项圈,然后趁守卫不注意逃跑了。
我想找到“吴伯”,他是小青的雇主,应该能为她提供庇护。
可我没见过吴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根据院长的说法,创建这个实验室的本来是吴伯,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也是一名医生。
我用他的名字在知网上搜索论文,结果发现,他竟然是我们医院的上一任院长。
我通过人事科的朋友找到了吴伯的电话,拨过去,接通了。
我立即跑到医院人事科,从人事系统里找到了吴伯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我拨通了吴伯的电话,接通了,我告诉他小青在我这里,她需要庇护。
可对方撇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后就把我拉黑了。
我气得要死,看来小青已经被当作弃子,这些男人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我害怕车辆会被跟踪,于是便把车子丢在一个地下车库里,然后背着她,步行来到一家旅店。
我不敢走得太远,小青的身体依然非常虚弱,如果过于劳顿恐怕会有危险。
胡宗是肯定不会放过小青的,他恐怕也不会放过我……如果我们被他抓住,下场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杀了他!
我脱下小青的红色汉服,穿在自己身上,戴上她的面具。
我要假借小青的名义刺杀胡宗,如果幸运的话,我们俩都能活下去。
如果我失败了,那也没关系,因为我会以她的身份死去。
这是我唯一能为妹妹做到的事情。
幸运的是,胡宗应该还在医院里,而我有员工钥匙,可以轻松潜入。
我绕开监控,偷偷摸摸接近胡宗的病房,猛地拉开门。
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床铺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我有些慌乱,我记得胡宗曾经说过,他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医院里,待在这里要比待在家更安全。
透过窗户,我发现行院长的办公室亮着灯,那两人说不定就在那里!
我来到院长办公室外,偷偷推开一条门缝,胡宗不在,里面只有院长一个人。
我拔出手术刀,虽然我要行刺的是胡宗,可我并不能保证院长不会加害小青,干脆把他也杀了以绝后患……
我冲进办公室,向他脖子上的动脉刺去,院长反应很快,他头一偏闪过了我的偷袭,然后用一个标准的擒拿把我摁在地上。
我奋力挣扎,他夺走我的手术刀,质问道:
“别胡闹了,小青呢?她现在安全吗?”
我愣了一下——他还没揭开我的面具呢,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小青?
“你还不明白吗?我才是指使小青的人!”
14
我愣了好久。
“不可能啊……如果小青是受你指使的话,她为什么会袭击雷江?”
“胡宗是个非常多疑的人,如果我不这么做,他迟早会怀疑我……再说了,雷江并非我的亲生骨肉。”
我大吃一惊,竟然有这种事。
院长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你难道没听别人说过吗?我是入赘到雷家的,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恐怕我到现在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外科主任吧……”
我是听过一些传闻:据说,院长他曾经只是一介穷小子,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位突发脑梗的领导,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个故事是真的,只不过,那位领导是被他未婚先孕的女儿给气到脑梗发作的,刚好我年轻有为,他便问我愿不愿意做雷家的赘婿,我为了出人头地就答应了。”
“经过岳父引荐,我参与了前任院长吴伯组织的『备胎计划』,从此成为实验室的负责人。”
“为了获得吴伯的青睐,为了逃避不爱我的妻子,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小青。”
“刚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这个孩子特别爱笑,看到我就会笑,睡着的时候会笑,打针的时候会哭着笑……”
“尽管我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和这些『备胎』产生感情,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把她当成我的女儿……”
“我偷偷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学习武术,甚至把我的手术技术全部教给她,可我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命运,十九岁那年,我亲手把她放进冷冻柜里,那时我便萌生了要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的想法。”
我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院长策划了这一系列袭击事件,就是想挑拨离间,让胡宗和吴伯两人自相残杀。
不,恐怕还不止这么简单。
“院长,你的计划里,恐怕还包含了我的死吧?小青既没有出生记录也没有身份信息,如果你能借胡宗的手除掉我,那小青就可以借用我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院长哼了一声:“你就是太聪明了,所以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喜欢你。”
切,死老头。
“那现在计划成功了吗?”
“基本上成功了,你被软禁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胡宗损失惨重,躲了起来;吴伯的儿子也死了……你协助逃走的那些孩子帮了大忙,现在警方正在找手语专家和他们沟通。”
我长舒一口气,原来那些孩子顺利抵达了派出所,真是太好了!
院长说大概明天中午警察就会来逮捕他,因为他是实验室的负责人。
他让我在这段时间带着小青躲起来,虽然胡宗已经倒台,但依然有亡命徒在为他卖命。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麻烦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我要趁今晚把医院的工作交接完。”
我站起身,朝院长深深鞠躬。
“感谢您对舍妹的照顾,请您千万不要出事,否则小青一定会非常伤心,您是她最重要的亲人,我保证会经常带她去看望您。”
院长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搭理我。
但我看到他把手里那枚白色药片丢进垃圾桶里。
15
从医院出来后,我打了一辆车,准备去接小青。
奇怪的是,司机并没有按照导航地图走,而是故意绕了远路,我立即警觉起来。
我要求下车,司机却开得更快了,甚至开始闯红灯。
我拉下安全带系紧,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跟踹在司机太阳穴上,车头猛地一歪撞上路边的绿化带。
司机脑袋磕到方向盘上,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来,我忍着浑身疼痛从另一侧车门爬出去,准备逃跑。
一辆面包车忽然开到我面前,从车上跳下来几个壮汉,七手八脚把我绑到车上。
我的眼睛被蒙住了,看不到外面,但鼻子能闻到湿咸的味道,这辆车似乎一直在往海边开。
他们把我带到一处浅滩,我被扔下车,另一辆车的大灯直射着我,耀眼的灯光让我几乎失明。
一只人字拖踹在我小腹上,我疼得尖叫起来。
“小沈啊小沈,没想到我居然会栽到你手里!”
是胡宗,他颓废的样子看上去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挤出一个微笑:“您今天这么好的兴致,约我来海边散步呀?像我这种女生可是很容易动心的哦?”
他又踹了我一脚:“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告诉你,你要是能活着见到明早的太阳,我就不姓胡!”
我心想他该不会要把我活活打死吧,这时两个壮汉拿起铁锨,不一会儿就在松软的沙滩上刨出一个深坑。
他们把我埋进坑里,只露出来一个脑袋,打来的浪花尝起来又苦又涩。
“今晚可是大潮,过了今晚我就会在缅北东山再起,你就给我在这等死吧。”
胡宗朝我啐了一口,然后带着手下往旁边的码头走去。
今晚的风浪很大,我的呼救声很容易就被淹没了,海水灌进我的嘴巴和鼻腔里,火辣辣地疼。
我的双手无法动弹,胸口也被压得异常难受。海水快速上涨,我很快就张不开嘴了,只能仰着头勉强呼吸。
我不想死,我才刚刚有了妹妹,我想跟她说很多很多话。
我还想结婚呢。
可是,天不从人愿。
16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像法院一样的地方。
只不过,台上的法官是一个吹胡子瞪眼的大汉,站在一旁的法警是小马宝莉和沸羊羊。
崔检察官把我从幼儿园偷别人泡泡糖到免疫学考试作弊全部细数了一遍,然后交由阎法官审判。
“死者沈晓晓,你虽然小恶不断,但从未有过伤天害理之大恶,本庭念你救人有功,特许你重新转世为人,你可愿意?”
啊,原来我死了啊。
我询问阎王可不可以让我当一只猫,毕竟当人真的太卷了,我才不要再经历一遍九年义务教育。
等一下,如果当猫的话好像要舔自己的屁屁吧?感觉好恶心诶,那我还是选择当一棵树或者一盏红绿灯好了。
这样大家就必须看我的脸色行事,怪爽的。
“等等!生死簿系统忽然显示沈晓晓杀了人!”
“她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杀人?”
“我也不知道,但她不止杀了一个!两个……三个!”
阎法官有点坐不住了,这毫无疑问是地府有史以来最大的 BUG,这给他彻底整不会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我猛地回到身体里,小青紧紧抱着我,痛哭流涕。
我抚摸着她沾满鲜血的面颊。
“傻妹妹,要不是你,姐姐就能投胎啦。”
17
一年后。
我替妹妹盘好头发,帮她换上绣阁服,然后为她画上和我一模一样的妆容。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游戏。
我们肩并着肩,一起跪坐在床上,焦急等待着。
接亲的队伍来了,男友和他的傻兄弟们破门而入,结果一看到床上有两个新娘子直接愣住。
“新郎官大人,请你从沈晓晓和沈潇潇里面选一个带走吧!无论你选谁,今后你都不许反悔哦!”
男友是一名警察,就是他负责追查码头凶杀案的。我承认当初接近他是别有用心,可渐渐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好人,一来二去地就喜欢上了。
为了出这道难题,我和妹妹可是专门训练过得,无论妆容,举止,声音,甚至体型胖瘦都能做到完全复制粘贴,就连爸妈都看不出区别。
我很期待男友能给我什么样的答案。
男友盯着我俩打量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妹妹说:
“我选这个,这个胸大!”
我气得抬手打他,结果被他顺势拽到怀里,拦腰抱了起来。
“小傻瓜,中计了吧?”
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哼,谁上当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