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节 无底深渊
第 56 节 无底深渊
八月酷暑,我的房间没开空调,却只有 18 度。
我被冻醒了,口中呼出白气,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竟然出现了冰花。
我记得昨晚睡前房间还闷热难耐,中午外面阳光烈烈,气温高达 38 度。
现在的房间里,怎么会飘来阵阵寒意?
1
我起身检查,窗户牢牢关着,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热浪似乎与我无关。
我试着打开空调,发现机器坏了,电源显示是黑的,并没有运行过。
这寒意从哪里来的?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房间里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
冷汗涔涔而下,我慢慢掀开被子,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我定睛一看,床下黑黢黢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床下慢慢伸出......
我惊恐万分,尖叫一声蹦下床。
那只手也随之急速缩回床下。
我打开了全部灯光,却看不清床底的情况。
此时的房门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这么大的屋子,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信号?
我退到墙边,手足无措。
过了片刻,又一只手从床边慢慢伸出,这次还伴随着“嘶嘶”的诡异声响。
我抄起床头的花瓶就向床下砸去,只听“咚”的一声,那只手再次缩回。
此时我突然想起,以前住在这个房子的前一位租客,似乎就在这个房间里离奇失踪了。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
一股阴冷的气流再次扑面而来,我警觉地盯着床下,好像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那里蠕动,然后慢慢从床下爬了出来。
这是个面目狰狞的人,正慢慢从床下爬出,他的身体扭曲变形,似乎又并不完全是人的形状。
我背靠在墙边无路可退。
那人慢慢逼近我,嘴角咧开,发出“嘿嘿”的阴森笑声。
他一步步逼近,我大声喊叫,拼命敲打墙壁。
但是无济于事,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了,外面似乎丝毫没有声响。
我绝望中抓起身边的各种物品朝那人砸去,烟灰缸、床头灯、书,一切我能抓到的东西,都扔向了他。
在那人身上居然没有任何作用,他依然慢慢向我爬来。
当他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时,我已经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丝丝寒意。
这寒意简直逼入我心,我大喊一声,居然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阳光明媚的早晨。
房门敞开着,外面传来鸟鸣虫叫。
我甩甩脑袋,难道那全部只是个噩梦?
我揉揉眼睛,正要起身,突然床边传来一声“嘿嘿”的冷笑。
我猛地转头,床边坐着一个面目狰狞的人,正是梦中的那个人!
我尖叫一声,感觉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原来那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他慢慢爬到我身边,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我浑身寒毛直竖。
他贴近我的耳朵,发出刺耳的笑声:“终于,你醒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我大叫着蹦下床,却发现房门紧锁,窗户也被铁栏封死。
我绝望地捶打各个出口,全部纹丝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人好像越发地兴奋,他蠕动着身体慢慢从床上滑下,我赶紧抓起任何能用的物品朝他砸去,但依然无济于事。
“别着急”,他发出刺耳的嘶声,“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将永远属于这里,和我在一起 !”
2
我被困在这个房间了,和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在一起。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
每天都在重复着。
每天那个家伙都会逼近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冰冷的手在我身上摸索。
每天房间的温度,都是 18 度。
我绝望地寻找各种出路,试图攻击他,但都无济于事。
他似乎根本就不会受伤,我所有的攻击对他来说,仿佛都只是玩乐。
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房间角落里有一扇上了锁的门。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扇门似乎通往阁楼,如果能打开,说不定可以逃出去求救!
我设法引开那人的注意力,趁他不注意悄悄拿起一根铁丝,对着锁孔处努力撬动。
终于,在一声轻响后,锁开了!
我停下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等那人回过神来,立刻拼了命地朝门里奔去。
门后是一个黑漆漆的阁楼,我随手抓过一个重物砸碎唯一的一扇窗户,大声呼喊着求救。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回头一看,那人正爬下床朝我过来。
眼中喷射的都是杀意和疯狂,似乎要把我吃掉一样。
我大叫一声,一个猛子从窗户里跳了出去,随着“咚”的一声重击,我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这才明白,自己竟然被关在那个房间里整整七天,好在及时逃了出来,躲过了成为那人玩物的命运。
我从医生口中得知,我被发现时全身绑在房间里,身上有明显的受虐打击痕迹,从体检结果来看,已经七天没有进食。
医生都惊讶我居然还能活下来。
我描述着整个经历,医生显然不太相信,认为我可能遭受了创伤,产生了精神性幻觉。
很快警察也来了,过来询问此事,我也如实描述了一遍。警察很快去调查了那间房子,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那个人和各种锁死的出口都消失不见了。
警察叔叔同样认为我的经历,属于自己的臆想,没有任何的实际根据。
出院后,我独自回到家中,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家人这个可怕的遭遇。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我接起来一听,耳边立即传来一声刺耳的笑:
“我们的游戏还没有结束,这只是个开始,你永远逃不开我的。”
我手足无措,电话对面传来的居然是那人的声音!
我扔下电话跑出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背对我的人影,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正是那张狰狞的脸!
我尖叫着跑下楼,四处寻求帮助,可当我带着人回到家中,一切都恢复如初,没有任何异样,只有电话机还被扔在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吗?
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某处观察着我?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况,却无法确定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我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只有那无法逃避的恐惧日益扩大着……
3
我来到了医院,约到了这座城市里最好的心理医生,梁怡。
这位女医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晰的轮廓和柔软的皮肤。
她的头发被扎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透露出她职业的自信和专业性。
身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大褂,配上她精致的妆容,展现出她的优雅和温柔。
当与病人交谈时,她的微笑和温暖的声音总能让人感到舒适。
“您好,请坐!”梁医生说,“你这种状态多久了?”
“一个多礼拜了。”我艰难地说,“那个人的阴影一直萦绕着我。”
我手舞足蹈地跟梁怡比画着,把我这几天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时不时,我仿佛看到他站在街角或窗外看我,听到他在身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但是当我转过头去,什么也没有。
有的时候,我会在家中突然感到房间里下降的温度,仿佛那人就在我身边,冰冷的手即将伸出一般。
但是等我定睛观察,什么异常也没有。
梁怡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猜可能她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一切。
然后梁医生丢了一本资料在我的面前:“你看看,几年前我的一个病人,她的症状和你有一点像。”
我翻开了资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病人的症状:幻觉、被追踪感、恐惧。
我抬起头,看着梁医生,问道:“那这个病人后来怎么样了?”
梁怡回答:“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就康复了。”
我问:“那我是不是也得接受治疗?”
梁医生点头:“是的。我们需要先进行一些检查,然后根据你的具体情况来制定治疗方案。”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
梁医生察觉到我的紧张,安慰我说:“别担心,我会尽力帮助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心理治疗。
梁医生和我聊天,让我谈谈我的生活、工作、家庭。
她还给我推荐了一些放松的方法,比如深呼吸、瑜伽、冥想等。
而我似乎也渐渐地爱上了与梁医生聊天。
渐渐地,我的症状看上去有所减轻。
直到有一天,我在街上,又看到了那个令我恐惧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我悄悄地跟踪他,看他究竟是谁,要去到哪里。
他走进了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的名字叫言咖啡,精致的装修风格,让我觉得与这样的地段不相匹配。
而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个男人把玩着手机,似乎是在等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咖啡厅,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开始交谈。
我愣在那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人竟然是梁医生。
梁医生和那个让我恐惧无比的男人竟然认识,而且关系似乎不错。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理清这个惊人的发现。
梁医生是我的心理医生,一直在帮助我治疗焦虑和恐惧感。
而那个男人,一直是我恐惧的源头。
如今两者竟然有关系,两人居然有说有笑地在我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呼吸加快,手心出汗,顿时一阵阵寒意袭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治疗,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梁医生。
4
一阵慌乱后,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这只是巧合,也许我完全误会了什么。
我不想相信,梁医生会伤害我.....
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我的误会。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次治疗中,我发现梁医生的举止真的有些古怪。
她对我提出的有关那个恐惧男人的问题,总是避而不答,而且我常常发现她的视线飘向窗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专业医生应该有的状态。
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是那天,我提前十几分钟来到了医院。
我来到梁医生的诊室前,正打算敲门,门里面却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警觉地站定,贴上耳朵在门旁边听,那是梁医生和一个男人在吵架。
我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一看,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里面的那个男人正是让我一直深度恐惧的男人!
我看见他一脸狰狞地对梁医生说:“不能再等了,我们已经等太久了,必须采取行动!”
梁医生并不着急的样子:“冷静点,我们一定要慢慢来。他现在已经对我有好感了,你这样会把计划都毁了!”
计划?他们在谈什么计划?与我有关的计划?
就在这时,梁医生突然转过头,发现了门外的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白,而那个恐怖的男人也注意到了我,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让我吓得一个哆嗦,立马逃离了治疗室。
我终于确定,梁医生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天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梁医生和那个恐惧的男人会对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虽然他们不知在谋划些什么,但谋划的内容显然与我有关,否则梁医生不会有那样的反应。
我冲出医院,来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靠在墙上努力让自己平静。
我仿佛逃过了一劫,但也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中,而我似乎无处可逃了,我想,这些人迟早会找到我的。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响起。
我看了一眼,是梁医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孟竹,你现在有时间吗?”梁怡说。
“有时间,怎么了?”我问。
“对不起,刚才你来得太早了。”梁医生的声音有些慌乱,“我和那个男人其实是在为你的治疗方案争论,我们没有恶意,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帮助你!”
我哑口无言。
这解释也有点太荒谬了吧,正常人都知道逻辑行不通,根本就站不住脚,梁医生好像根本不在乎逻辑一样。
亲眼所见的这一幕,让我深信不疑他们是一伙的。
我告诉梁医生我不会回去了,并立即挂断电话。
然而,我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去警察局的想法完全消失了。
回家嘛,不想回,去医院嘛,不能去。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陷入了泥潭,迷茫地站在十字路口,眼前仿佛有一片迷雾,让人找不到方向。
眼前的雾正在渐渐散去,但我离真相好像越来越远了......
5
看着手机里梁医生的未接电话,已经显示有二十一个了。
思来想去,也许是出于对梁医生的喜欢,我还是决定去见梁医生一面,因为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来到了言咖啡,梁医生已经在那里等我。
见我来,她立即站起身,一副歉意的样子。
“你听我说,孟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首先,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梁医生说,“事实是,那个男人的确想伤害你。”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都揪紧了。
“你真的是和他一伙的?”
“不是的,其实我一直在想办法保护你。”梁医生说,“他一直在威胁我,让我不要对你用药,好让你的病情恶化,这样他才能得手。”
我睁大了眼睛:“可你们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梁医生一脸忧虑:“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孟竹,我发誓。”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梁医生,不知该相信什么了。
“警察呢?既然他是在威胁你,你为何不报警?”
梁医生苦笑。
就在我们对望的一刹那,我突然看见玻璃窗外,赫然出现那个可怕的男人的脸。
他正冷冷地望着咖啡店内,脸上是得意至极的笑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下子,恐慌真的来了......
那个男人推门而入,气势汹汹地走向我们。
“好啊,医生,你终究还是背叛了我,”他厉声说,“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吗?”
“住手!”梁医生大喊,“你不要伤害他!”
“哦?那我们来验证一下!”那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利刃,径直朝我刺来。
我吓得倒退了几步,他的刀尖停在了距我咽喉仅两厘米的地方。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身体动弹不得。
“你是见识过我的能力的,”男人冲梁医生得意地笑着,“现在,如果你还想救他一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梁医生的脸色煞白,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感觉我的心脏骤停了,却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却内心涌起一个声音:“我不能就此认命!”
趁那男人得意之余,我猛地抓住他握刀的手,并用尽全力朝他腹部踹去。
他完全没料到我会反抗,受了惊吓,手一软,刀掉到了地上。
我顺势抓过一个凳子,朝他的头部打去,他闪避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梁医生则抓紧时间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我手里的刀也刺进了他的腹部,那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号,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昏迷不醒。
梁医生和我面面相觑,都松了一大口气。
我们合力制服了这个疯子,终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拉上梁医生,赶紧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直接奔向我家里。
回到家,心神未定的我刚坐在沙发上,就发现了阁楼的门锁好像被人撬动过了。
我和梁医生都心头一紧,慢慢推开门,阁楼里一片漆黑。
我打开灯一看,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晕:墙上用血迹写满了【你逃不掉的】【你是属于我的】之类的字样,地上还有一具男性的尸体。
这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心气味的男性尸体。
6
我发出一声惨叫,惊恐万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哆嗦着问。
梁医生却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似乎也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惊奇。
她缓缓走近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然后问我:“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摇头,梁医生只是叹了口气:“看来又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被卷入进来。”
“你说的被卷入是什么?”我惊道。
梁医生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我。“孟竹,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这一切,都与一个叫『伊甸园』的计划有关。”
我愕然。
“这个计划是我在负责,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致力于人体改造和大脑控制研究的科学家,心理医生只是我的伪装而已。
“而你,在这个计划中,至关重要,只可惜.......”
梁医生略带遗憾的表情,看得我有些心发慌。
我望进梁医生的眼,只见她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她突然开口说:“我很抱歉,孟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猛然转头去看她,只见她的表情变得冷静无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说过的,我一直在想办法保护你。”梁医生缓缓地说,“为了让你永远地属于我,我不得不除掉所有的威胁。”
我瞪大了眼,这才终于明白,梁医生一直以来都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
她故意假装不知道,好让我相信是那个男人想要杀掉我,然后借我之手除掉他。
“你现在明白了吗,孟竹?”梁医生的表情变得痴迷起来,“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会
我见机不可失,立刻伸手去够那把刀。
而我的手刚碰到刀柄,梁医生却像疯了一般扑了过来。
她死死踩住我的手掌,一边狂笑一边伸手去够那把刀。
我挣扎着,拼命拍打着梁怡,然而她的脚力气实在太大,以至于我一只手根本无法动弹。
梁医生终于抓到了那把刀,高高举起,刀尖对准我的胸口,“你是我的,孟竹,永远都是!”
我闭上眼,等待着那致命一刺,眼前只剩下梁医生痴迷的笑容。
而我的心,已然被恐惧填满。
梁怡用她手中的那把刀,刺穿了我的心脏。
接着,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7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
躺在房间正中间的病床上,浑身插满各种导管,身体感觉极其虚弱。
而在另一边的窗口,梁医生正在观察各种仪器的数据,时不时会记录些什么。
这里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医院,各种怪异的仪器让我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实验室。
而梁医生,则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现在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实验结果。
梁医生站在一边,面露担忧之色。
“孟竹,你终于醒了。你突然晕倒,事态紧急,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
我茫然地望着四周的环境,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在阁楼里吗?那具男尸体又在哪里?
“你......你在说什么?”我问。
梁医生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孟竹,你在说什么?你一直都在医院里住院观察。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还记得吗?”
我目瞪口呆,怎么可能?这明明都是梁医生布置的骗局......
难道,那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吗?
我突然想到,这可能又是梁医生的新花招。
她故意让我迷失在虚幻的世界里,然后再次惊醒,让我分不清现实。
她就是想将我逼疯,好更加轻易地控制我!
“不,这不可能!”我大喊,“你的目的就是逼迫我发疯,好让我永远属于你!我已经知道你的阴谋了!”
梁医生看上去十分震惊。“孟竹,冷静点!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孟竹!”他大喊,然后赶紧跑到我的病床前,“你终于醒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瞪大了眼,完全不认识这个人。我转头去看梁医生,只见她也同样露出迷茫的神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我证明,那一切不过是我的妄想和臆想,而现实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然而,我的心里又隐约觉得,这一切的一切,仍然都是梁医生操控的。
我该相信什么呢?
我该相信谁呢?
我已经彻底迷失在这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世界里,找不到脱身的出口,就好像坠入了无底深渊,无法自救。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我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绝望地哭喊出声。
我努力地让自己坐起来,靠着墙,梁医生则在一边输入一串串密码。
就在这时,墙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投影。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梁医生,很高兴见到你。我看这个就是孟竹先生了?”那人的声音被处理成深不可测的样子。
梁医生点头:“是的,长官。我已经将他带入基地,准备好进行下一阶段的实验。”
“很好。”那人说,“孟竹,你可以叫我亚当。我是『伊甸园计划』的创始人,也是这个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我浑身一震,这么说来,梁医生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组织的人?
“你无须担心。”亚当继续道,“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实验,你将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和能力。相信我,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值得纪念的一次变异......”
“变异?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忍不住问。
“我来告诉你真相吧。”梁怡说。
8
一个月前,我刚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刚出炉的体检报告。
医生今天的话,等于是宣判了我的死刑。
刚刚和医生的对话还回荡在我耳边。
“你的肠道、肝、肾等的小血管被血凝块堵塞,而我们查不到原因,非常抱歉。”
我还记得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无奈的表情。
“这些血凝块造成的堵塞,将给您的身体机能带来严重损害,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还能活多久?”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您的身体机能最多还能维持两到三个月。”
这一切,都看在医生梁怡的眼中。
梁医生随即到了档案室,调出了我的医疗档案数据,只因在她的眼中,我是一个完美的实验样本。
而梁医生更加看重的是,我的血液当中,有一种特殊的基因,一种被他们称之为“天赋基因”的东西。
就这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周密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首先,是医生先打电话让我回医院继续住院,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治疗方案,想再试一下,不想放弃我。
然后我就回到医院,住了半个月。
接着,又莫名其妙地说要让我回家,说之前的治疗方案经过充分论证之后,发现还是不行。
其实这半个月的时间,我家中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实验室。
一个属于梁怡的实验室,却是针对我专门设计的实验室,里面装了十几个针孔摄像头。
温度被设置为恒定 18 度,为的是要激活“天赋基因”,这是最合适的温度。
安排了一个面目狰狞的人,每天上演恐怖的情节,是为了让我长期陷在一种恐惧当中,这样才能更多地激发我的潜能。
这简直是一场疯狂的人体实验。
此项完美的计划中,唯一的漏洞就是,我家里的这个阁楼,有个玻璃窗户。
谁也没有想到,恐惧的我,居然能直接不管不顾地从 8 楼直接跳下去。
当我从阁楼的窗户跳楼之后,我失去了意识。
梁医生立即启动了应急方案,把自己变身成为医院的一名心理医生。
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找一名心理医生去咨询一下。
这样,她就可以在我心理咨询的时候,给我催眠,再次将我控制住。
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在街上,碰到了那个在房间里的男人。
这让整个计划变得不可控,梁怡只能将计就计,让我以为这个男人是要追杀我。
并且让这个男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景能够看到他。
这样我就会信以为真,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恐惧,就会有更多的机会来到医院,看心理医生。
只不过,跟这个男人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时,不小心又被我给撞见了。
只能又调整计划,让那个男人再一次地来威胁我,让我知道自己的确是一直被人在追杀。
没想到,在咖啡馆的那场戏演过头了,我居然失手杀掉了这个男人。
9
“那……阁楼的那个尸体是谁?”我理了理思绪,继续问道。
“那也是个意外!”梁医生说,“好了,先不说了,我们先把这个实验做完吧。”
“这次实验会非常简单。”梁医生继续说,“我们只需要你躺在这张观察床上,连接仪器后就可以开始。你可能会感到一些眩晕,但不会有任何痛苦。”
我躺上床,仪器很快便连接到了我的身上。
梁医生在一旁操作着控制台,房间里的机械开始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光斑,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实验开始了。”梁医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我们会将解开你大脑深处的封印,彻底激发出你的潜能。”
我的身体突然一阵阵抽搐,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大脑深处破茧而出。
零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看起来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实验成功了。”梁医生欣喜地说,“你的记忆已经苏醒,你就是『伊甸园』
计划自二十年前开始培育的实验品,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计划的终极目标实现了!”
我震惊地盯着梁医生,脑海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我的大脑正在迅速整合那些涌入的记忆,它们的的确确属于我,只是被深深封存了起来。
原来,这二十年来,梁医生一直在操控着我,我生来的意义,就是成为她计划的一部分。
然而,这些记忆的出现,却让我感到极度恐慌。
因为其中有太多令人不安的片段。
在那些记忆中,我看到自己成长的每一步,都在梁医生的严密监控下。
她就像是一个神明,操控着我的命运,我只是她手中的傀儡。
最令我恐慌的,是那些记忆的最后一部分。
在那里,我看到自己蓄意销毁了梁医生的实验室,试图摧毁她的计划。
而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重获自由之际,梁医生却再度出现,夺去了我的记忆,让我迷失在虚构的人生深渊之中......
梁医生以为我的记忆苏醒,就再也无法反抗她了。
然而她错了,记忆的苏醒,正是我发现真相的开始。
原来在二十年前,我就是那个被这个疯狂组织制造出来的克隆人,而梁医生就是我的创造者......
我终于理解了一切,然而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我到底是谁?
我该去何处?
我的人生,似乎从未属于自己......
我茫然离开实验室,梁医生并没有阻止,她似乎非常确定,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无法逃脱他们的掌控。
然而我的思绪完全混乱了。
我是人造人?
我之前的一生都是在谎言中度过的?
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挥之不去。
突然有声音在身后响起:“孟竹,看来你的记忆都已经恢复了。”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站在我面前,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
10
眼前的这个面具男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端起来对准了我的头部。
“很遗憾地告诉你,不能让你再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了,顺便告诉你,我叫亚当。”
我震惊地看着亚当,这就是亚当?
这就是那个“伊甸园计划”的创始人,亚当?
这个名字让我突然清醒过来,男人的面具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伸手就想去摘他的面具,然后却被亚当用手挡开。
我迅速作出反应,一记过肩摔将亚当撂倒在地,手枪也因此飞出老远。
亚当显然对我的反击手段了然于胸,我们随即陷入了激烈的肉搏战。
亚当的身手极其敏捷,我一时难以占上风,然而我必须想方设法摘下他的面具,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连续出击,终于在亚当有一刻的失误,一把抓住他的面具,将它扯了下来!
我震惊地看着亚当,他的脸,竟和我的一模一样!
在我震惊的时候,亚当趁机捡回了枪, 这一次我从他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犹豫。
我清楚, 亚当随时都可能扣下扳机。
然而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许动!”
我猛地转头,看见梁医生也端着一把手枪瞄准我, 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你的时间已经到了。”梁医生冷酷地说。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梁医生已经扣下了扳机, 听着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成了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爆发,我瘫倒在地上, 鲜血自胸前流淌而出, 梁医生的子弹擦过心脏,让我陷入奄奄一息的状态。
蒙眬中我看着梁医生和亚当离去, 我渐渐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疼痛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我的生命, 就要结束在这里了。
这么多年来,我过着的虚假生活, 和被人安排的命运,都要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生命正在一点点溜走, 我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的命运感到遗憾。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我所能做的, 只有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我的人生,在梁医生手中不
我坐了起来, 深深呼吸。
房间中的一切,都显得异常宝贵。
我没有死去,生命仍在继续。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疯似的奔向阁楼。
打开阁楼一看,窗户被打破了,一个男人躺在了血泊当中。
我将这个男人翻过来,看了看发现, 他竟然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静静地坐在地上, 望着另一个自己躺在地上的躯体。
我闭上眼,任由记忆在脑海中流淌,我分不清记忆片段的真假, 或者说这些记忆中是否有属于我自己的片段。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动静,我转过头一看。
一只苍白的手从床下慢慢伸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