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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节 缅北:罪恶的狗场

第 58 节 缅北:罪恶的狗场

九天,7 月 21 日缅北:罪恶的狗场

国内的狗场是用来繁育良种犬只的。

缅北狗场繁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各地莫名其妙消失的女人都被弄到这里来了。

1

满是血污的连衣裙下,是已经被染成血红一片的床单。

大腹便便的女人 40 岁左右,额头冒着汗水,脸色苍白,躺在小床上有气无力。

“朱姐,我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然然了……”

朱姐抹了一把汗,额头便留下了自己的血色指印:“然然还等着你回去呢,C36 你别说丧气话,也许再使一把劲儿孩子就出来了。”

这是我第 1 天来到缅北狗场就看到的场景。

这里表面好像是养狗的场地,但实际上繁育的是人类婴儿。

躺在床上的 C36 ,脖子上有项圈,像狗一样失去了自由。

牢不可破。

随着她挣扎的动作,铁链一直在叮叮当当地响。

在狗场里的 C36 不是母狗,是一个女人,是专门生孩子的机器。

在这里像她这样的女人还有很多。

此时已经算是高龄产妇的她正经受着难产这一道生死关口。

可是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物,甚至连专业的接生婆也没有。

只有手忙脚乱的朱姐。

朱姐是照顾这些女人的工人,从云南嫁到这边来的,是个小寡妇,也算是本地人。

她吩咐我去打了热水,然后用热毛巾捂着 C36 的肚子,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生得快一点。

可是肚子都被捂红了,C36 人也累得没有半点力气,里面的小东西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这孩子可是别人定下的,如果死了,豺哥会扒了你的皮……”

朱姐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更多的是怕孩子保不住,她也会被殃及。

“啊!”

昏昏沉沉的 C36 听了她的话,突然尖叫着使了一把劲儿。

红乎乎血淋淋的一团东西便从她的裙子里面蹦了出来,然后“叭”的一声掉到地上。

肉嘟嘟的小婴儿浑身带着黏黏的液体,脐带在蹦出来的时候断裂了,鲜血喷射。

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小家伙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

朱姐赶紧把孩子捡起来:“是个大胖小子,C36,这回豺哥肯定会奖励你的!”

C36 动了动苍白如纸的嘴唇,说话的声音更加虚弱了:“上次他说如果我还能让他赚上一笔,就会放我回家……”

“这次你肯定可以回家了。”

我手忙脚乱地和朱姐把婴儿用纯棉碎花布包好,路过产床时感觉到脚上黏糊糊的。

低头一看,满地都是鲜血。

C36 的裙子底下,还像泉水一样连绵不断地流着血。

可是她早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C36,C36!”

朱姐用满是血污的手拍了两下她的脸,迟疑着又试了一下鼻息。

“她死了。”

2

很快就有人开着小车进了院子,豺哥把刚刚出生的小婴儿交到来人的手中。

对方看了一下好像挺满意,顺手把一个箱子从车上拿下来。

一个小婴儿卖价折合人民币二十万。

豺哥清点了钱,满脸虔诚的笑意目送对方离开。

不想破坏豺哥的心情,但这大热天尸体不及时处理会发臭的。

朱姐小心翼翼:“豺哥,C36 怎么处理?”

愉悦的光彩在豺哥的眼里敛去,皱了一下眉头,他道:“人死了,就送到公共焚烧炉烧掉,这还用问?”

可是,他之前说过会送 C36 回家啊。

朱姐不敢说话了。

“嗷嗷!”

院子角落的大铁笼子里关着的藏獒威风凛凛地叫了两声。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一直莫名其妙地害怕这种巨型犬。

保安头儿叫住朱姐:“两条大腿留着,其他都烧掉。”

朱姐扔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我凭什么听你的吩咐,姓王的,你以为你是谁?”

那个保安头子被呛了,却也不敢吭声。

这是我被朱姐介绍到这里工作的第 1 天。

我们工人的伙食挺好的,可晚饭时一看到肉我就想起在产房经历的那血淋淋的一幕。

别说吃饭了,想想都吐得一塌糊涂。

朱姐漠然道:“陆静,要不是你亲戚求我,我也不会帮忙把你介绍进来。好好工作,不要给我添乱!”

话说完,她给我夹了一块肉,还用眼神命令我吃下去。

豺哥预支的工资已经交到医院,用来给我妈妈做开颅手术。

我别无选择。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我把那块肉吃了下去。

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朱姐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丫头,慢慢的习惯了就好了。”

第 2 天早上,朱姐说我可能晕血以后不用去产房了,就负责照顾怀孕的那些女人,顺便也打扫院子里的卫生。

我充满感激地点头哈腰:“谢谢朱姐!”

我是真的不敢再去产房。

那半屋子的血迹和 C36 死时的样子,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我看到干干净净的狗碗里很大一坨肉,感觉就像人肉一样。

产生了联想,我跑去问朱姐。

朱姐笑了:“豺哥养着那只大藏獒可不是用来处理尸体的,臭丫头,你整天胡思乱想!”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养这样的大狗肯定是用来吓唬人,我想什么呢,这脑洞也太残忍了!

当天晚上,我看到朱姐拿着 C36 的鞋子扔到离狗场最近的河里。

我们这边的习俗死了人要水葬,朱姐算是葬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只可惜 C36 整天叨念的然然,她再也见不着了。

3

“啊!”

正在忙碌地工作,突然从铁笼子的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把我吓得一声尖叫。笼子里的女孩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

“放开……把手放开!”

突然的状况,把我吓得都哆嗦了。

她依旧看着我,还死死地拽着我的袖子,纤细的手指没有半点血色,死人一样。

她长得很漂亮,但上身的 T 恤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下身什么也没穿。

雪白的皮肤加上浑圆的线条,让 T 恤衫没遮住的半个臀部就像剥了壳的鸡蛋。

只可惜也是伤痕累累。

我这样盯着她看,她的目光也没有半点躲闪。

什么隐私什么害羞,在她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我看了一下挂在笼子上面的牌子,上面写着:【C211,年龄 23 岁,学历:大学,血型:B,经期:5 号到 10 号,无任何遗传病史……】

还是个大学生。

狗的项圈上面会有尖刺,是为了防止同类打架咬脖子。

她们的项圈上面也有尖刺,但锋利的尖端却是对着上下的。

抬头或者低头,项圈上面的尖刺都会刺到脖子。

所以她们就只能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朱姐说这个库房里的 C 组,都是高学历的女孩。而且还要长得好看,这样才拥有这里最优秀的基因。

她们有些是被骗来的,有些是被抓来的。

朱姐道:“有文化的女孩性子很倔,不会轻易屈服。”

可我从来没听到她们吵闹,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神茫然,像个活死人。

朱姐还说把项圈这样设计,就是为了让她们静静地待在笼子里不能乱动。

很多女孩脖子上都有明显伤痕,有些位置被反复戳伤,然后愈合,冒出像肉虫子一样可怕的增生组织。

C211 的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还流着脓血,我估计她刚来这里不久。

我在怕什么呢?

她那么柔弱无助。

稳了稳心神,我问:“你要干什么,C211?”

她终于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缓缓张开嘴巴。

随着她张口的动作,淡淡的血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她的舌头被人割了。

反应过来以后,冰冷的汗水流了下来,就像有虫子顺着我的额头往脸颊上缓缓地爬动……

刚刚中学毕业的我,第 1 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这个库房里共有两排长长的铁架子。

铁架子上面,一个接一个地摆着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面都关着一个女人。

同样,她们上身穿着正常的衣服,下身要么是开裆裤,要么干脆什么也没穿。

铁架子下面放了一个塑料桶,用来接住笼子里流出来的排泄物。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排泄物倒掉,然后把桶洗干净,放回原来的位置。

尽管我已经很勤快了,整个库房还是充盈着人的汗臭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我一直都在诧异为什么这些女人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笼子里。

原来,她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了。

4

明亮的眼睛里泛着水雾,可怜巴巴的眼神更是让人心里一紧。

我知道 C211 是在向我求救。

可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生活在中缅边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缅甸青年,连母语都说的是中国话,在这里我也是命如蝼蚁。

不敢看 C211 的眼睛,我慌乱地换掉铁笼子下面的塑料桶,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黑色面包车在院子里停下,五六个十五六岁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叽叽喳喳地从车上下来。

关在墙角的大藏獒趴在铁笼子的门上欢乐地叫着,时不时用爪子把铁笼子拍得砰砰响。

放眼一看这有着高围墙铁丝网的院子,有个长相特别出众的女孩已经不那么淡定了。

“不是说带我们去试镜头吗?”

站在她身后的豺哥狡黠一笑:“还做明星梦呢小妮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缅北,缅北啊!”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小女孩们面面相觑。

刚刚还想试镜的女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缅北?不是说带我们去韩国做练习生吗……”

保安头子王招财看着周围戒备森然的环境,冷冷地笑了。

女孩们终于反应过来,只可惜进了这个院子,她们已经是插翅难飞。

片刻之间,十几个保安很快就把这些女孩绑得像个粽子,扔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水泥地面很烫,小女孩们却都在发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快放了我们!”

“我爸爸是警察,你们这样对我,他会把你们抓了的!”

可真幼稚啊!

我也刚初中毕业,都不会说这种话。

保安一只脚狠狠踩在一个不太安分的女孩胸口,语气极其冷漠:“长得都挺漂亮,只可惜是初中毕业生。让她们做代孕,真正有钱的人家还看不上!”

王招财笑得有点得意:“货色一般般,但便宜啊!这几个黄毛丫头想当明星,拐她们过来我们的付出除了运费就只是磨了一会儿嘴皮子。”

豺哥又打量这些女孩一番,好像还挺满意。

“先按程序都走一遍,等她们老老实实地了就分到 B 组。”

这里的女孩被分成 ABC 三个等级。

A 组,智力不怎么样,长得还一般,她们生的孩子卖不出好的价钱,很多都是被人贩子买走,养着养着就被弄成残疾人加入丐帮,甚至提供肾源、心源,或者眼角膜。

B 组,长得一般智力也一般,这样的女人生的孩子售价一般是十万左右,由一般家庭买去收养。

C 组,全组的人都长得漂亮,而且必须大学以上的文凭,基因绝对优秀。买她们的孩子价格最低二十万。

保安得到命令,就要把女孩们抬进手术室。

其中有个年纪稍大一点,但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孩赶紧求饶:“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

她很漂亮,豺哥也就多了一份耐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一珩。”

“有些什么特长?”

“学过舞蹈。”

豹哥很满意:“以后你就是 C36,别人问你的话你就说是艺术院校毕业的,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招财说李一珩也只是个初中文凭,长得好看而已,豹哥是抬举她了。

连朱姐都赶紧恭喜李一珩了呢。

李一珩被王招财带下去了,我已经能预料她将要面对一些什么。

豺哥面无表情走进他的办公室,还吩咐朱姐给他泡壶好茶。

朱姐去伺候豺哥,一去就是一大上午。

很快,手术室里面就传来一阵阵惨叫。

之前我还在好奇这里怎么会有手术室,现在看来这大概就是割掉女孩子们舌头的地方。

这真是人间地狱啊。

整整一个下午,女孩们的惨叫一声声钻进我的耳膜,撕扯着我的神经。

强烈的恐惧感,让我的心脏好像被捏住了一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有点庆幸在朱姐的介绍下,我也算是个本地人。

看得出朱姐在这里有一定的地位,不然我冒冒失失来这里,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5

正在惶恐之中,我突然听到身后的铁笼子当当地响了两声。

回头一看,C211 不知道怎么出来了。

光着的屁股蛋子在灯光下显得很突兀。

目光对上我,她只是愣了一下,可能觉得我单纯无害,很快就转过头自顾自地往外面跑。

被关了这么多天,没想到她还很敏捷,跑一阵躲一下,灵活地躲过了保安们的视线。

再走 10 米,就到大门了。

C211 躲在一棵万年青下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胜利就在眼前,她好像都有些放松了。

来到这里的第 1 天朱姐就跟我说,如果我看管的人跑了,我会被扣一年工资的 50%。

钱都交到医院里了,要给我妈妈治病用,我拿不出来钱还给人家。

想到这一点,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跑出仓库的门大声喊:“保安,有人逃跑了!”

结果当然是 C211 被抓了回来。

王招财目光落在她衣衫不整的身体,意味深长地一笑。

“做错了事都是要受到惩罚的,C211,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你就别怪我了。”

C211 被带到楼上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紧接着保安队长就命令他的手下,把那只大藏獒牵上楼。

我有些不安。

“唉,阴功啊……”

看朱姐的神情,我更紧张了。

“那个女孩会怎样?”

朱姐跟我说了实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被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从来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没有人道的惩罚方式,我哭了。

“C211,我对不起你……”

6

一整晚我都听到楼上房间里传来“呜呜呜……”的声音。

不是狗叫,是 C211 在哭。

也是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说婴儿繁殖工厂是狗场。

人没有舌头后叫声,真的有点像狗叫。

心里不安睡不着,我想跑楼上去看看,刚出房门,就被朱姐堵了一个正着。

她语气森然:“上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因为同情 C211 想故意放人,被豺哥发现后,C211 没事,她受到了今天这种惩罚。被她父母从这里接走的时候,人都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一阵毛骨悚然,我赶紧退回屋里。

朱姐说的惩罚,是拍人和动物不可描述的视频,视频后来会被放在暗网。

该死的 C211,她已经害得一个女孩疯疯癫癫,又差点害了我。

良心的那点不安马上烟消云散,我甚至在心里咒骂 C211。

她没安好心,所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是活该。

第 2 天早上,有个保安把藏獒弄走了以后,朱姐吩咐我:“陆静,你和王招财去把 C211 接下来。”

我当然听话地照办。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光线探进这个只有门有窗的屋子,好像突然打开了地狱的门。

C211 双腿被分开绑在椅子上,此时一动不动。

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只见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锋利的狗爪子撕成了一条一条,皮肤也留下了很多触目惊心的抓痕。

血液在她的大腿内侧留下黑红色的结痂。

椅子旁边,还有一堆狗屎。

恶臭扑鼻,我还在门口就差点吐了。

王招财嫌弃地捂着鼻子,极不情愿地走进屋里,用脚尖轻轻地碰触了一下 C211 的腿。

“没死吧?没死就回库房。”

C211 还是没有动静。

有点吃不准了,王招财低下头撩开她的头发,想看她是不是死了。

她眼睛大睁着没有眨眼,但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

“女人是水做的,我看你是水泥做的吧!藏獒的家伙那么大都没弄死你!”

王招财的语气里充满嫌弃,还朝着 C211 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干啥呢!”我瞪了他一眼。

“她这是自找苦吃!早就跟她说来了这里就不要想逃,她偏不听!”

叫我来接 C211 下去,朱姐也不过就是让我看看现场的惨烈,杀鸡敬猴。

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知道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就得有一颗又冷又硬的心。

一边往外走,我一边跟王招财说:“我已经把关她的铁笼子收拾干净了,以前的锁头坏了,我换了新的……”

等我疾步走到楼下,朱姐正站在阳光下歪着头看我,目光中有着些许母性的温柔。

我这才注意到她好像也怀孕了,围裙下面的肚子微微隆起。

我刚想过去跟她打招呼……

“呯!”

有个重物从楼上掉下来,差点砸在我头上。

7

一股热流直接喷洒在我的脸上。

睁开眼睛一看,我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C211 就趴在我的面前,脑瓜子摔破了,连脑浆都溅了一地。

我的脸上、身上被溅得到处都是血。

她目光狠狠地瞪着我,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啊!”

我尖叫了一声,双腿发软。

朱姐跑了过来,将我一把拎起:“叫什么叫,没见过死人啊!”

是啊,在这个地方死个人又有什么奇怪呢?

王招财并没有命令他的手下马上将尸体处理掉,而是将血肉模糊的 C211 弄上小平板车,在整个工厂里巡回展出一遍。

顺着小平板车推过的痕迹,鲜血流了一路。

几只苍蝇欢快地在尸体的周围飞舞。

C211 的眼睛还是没有闭上,大张的嘴好像在无声呐喊。

李一珩正冷漠地趴在窗户看着这一切。

听说因为她听话豺哥特别赏识她,让她住上了二楼的单间。

这院子里,之前只有朱姐才有这种待遇。

“看看啊都看看,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王招财一边吆喝一边玩着电棍,模仿着李小龙玩双节棍的动作。

好像自己很帅似的。

“我很听话,不要杀我!”

“呜呜呜,头上那么大个窟窿,该多痛啊……”

“她会不会变成鬼,晚上出来吓我们……”

反应最激烈的是 A 组。

一间又矮又潮的长平房,像 80 年代的公共厕所一样弄成了几十个格子。

A 组的女孩们平时吃喝拉撒都在这个格子形成的方寸空间。

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张小床,小床堆着干草,人就躺在干草上。

无一例外,女孩们的脖子上都有项圈,项圈还连接着铁链。

排水沟散发着恶臭,贯通整个 A 组的库房。

工人们定时往排水沟里冲水,冲走她们的屎尿和剩饭……

A 组的女孩要么残疾要么智力有问题,哪怕活得没有意义,却也是最怕死的。

C211 的尸体把她们吓得哭声一片。

8

再次见到李一珩,已经是三个月以后。

那天早上我刚起床,王招财就神秘兮兮地跟我说,豺哥的办公室灰尘太多,让我去打扫一下。

我拿着拖把冒冒失失地进了办公室,才听到后面小房间里传来男女的嬉闹声。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探着头往里面看。

宽大的木床上,李一珩和豺哥正在嬉戏。

难怪她来了这么久,豺哥没有把她关起来,也没有割掉她的舌头。

小小的年纪,有点手腕啊。

不过在这种时候我来打扫卫生,是不是有点不懂事?

“呯!”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出去再说,突然有人在背后踹了我一脚。

摔得好痛啊。

我惶恐地爬起来,发现豺哥已经站在小房间的门口,手枪指着我,一脸戒备。

顾不得疼痛的膝盖,刚站起来的我又下意识地跪了下去:“……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朱倩倩没教过你规矩?”豺哥额头的青筋暴突,眼神非常凶狠。

好像随时都可能一枪毙了我。

他说的朱倩倩就是朱姐。

很害怕,我汗水都出来了:“……什么规矩?”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闯我的办公室,朱倩倩没跟你说过?”

豺哥手枪还对着我,黑洞洞的枪口实在太吓人了。

他怕仇家报复,常年草木皆兵。

可我就是个打扫清洁卫生的小丫头啊。

我才十五岁,又怂又笨还怕死。

电影电视里看到的情节,此时都一股脑地在脑海里出现。

听说枪伤很痛……

天杀的王招财这是在故意坑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脑子里乱着一团,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静这小丫头没那个胆擅闯你的办公室,依我看,是有人不满我跟你在一起,故意骗她来打扰我们。”李一珩的语气怪怪的。

“朱倩倩?这个老寡妇活得不耐烦了?”豺哥气得脸都歪了。

“何必这么生气,豺哥你可要耐心点啊,人家毕竟怀了你的孩子。”

李一珩真是婊里婊气。

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但我的心机不及她万分之一。

虽然很害怕,但我还是想解释不是朱姐叫我来的。

可我还没开口,豺哥就冷笑一声:“你不说我还忘了,朱倩倩的预产期应该也快到了。”

朱姐长得很漂亮,虽然是个寡妇,但风韵犹存。

我没想到她怀的是豺哥的孩子。

难怪连保安头儿都得对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朱姐地叫。

在李一珩的劝说下,豺哥没有为难我,叫我滚了出来。

我刚出门,就看到朱姐站在办公室前的空地上,眼神充满落寞。

“那个小贱人在里面,是吗?”

9

我无法理解有人喜欢豺哥这样的人。

朱姐有些激动:“我男人是被他杀了的,我已经跟了他 5 年……”

怕她惹出事儿,我赶紧连拉带拽地将朱姐弄走。

“豺哥的事还敢管,你不要命了?”

我才刚这么问,朱姐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他是我孩子的爸爸啊!”

他只不过是在娱乐的时候提供了一些废物给朱姐,这种地方的人不会有亲情。

我只好笨拙地抱住朱姐,安慰道:“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世上,生不生又怎样……”

这里是冷血无情血腥恐怖的缅北狗场啊,不是应该生儿育女的地方!

可朱姐很固执:“我必须生下这个孩子!”

下午,我刚将最后一个装屎尿的塑料桶洗干净放到铁架子下面,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还没站稳,就有一双手将我控制住,把我的脸按在铁笼子上。

笼子上面的焊疤硌得我脸很痛,我努力往回一看,居然是李一珩。

“……你要干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那倒是。

现在想来,应该是她指使王招财骗我闯进办公室的。

然后她又劝豺哥放了我。

这么做,无非是想证明她想把我怎样就能怎样。

“我得罪你了?”

“你呼吸空气让我不爽了!”

这是经血倒流冲进脑门了吗,她的人性如此扭曲?

奈何我挣扎了几次,她都死死把我按在铁笼子上面,我动都动不了。

看起来瘦瘦的却这么有力气,我还真是小瞧她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想要你和朱倩倩的命!”

李一珩放开了我,却还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

然后才摇曳生姿地转身走了。

这真是个让人变态的地方。

小八婆雌竞,恨朱姐连我也一起恨了。

可能因为朱姐一直关照我,她觉得我跟朱姐是一伙的。

我听一个小保安说,朱姐的丈夫没有生育能力,但朱姐很喜欢孩子。

后来那短命鬼死了,朱姐又因为有几分姿色被豺哥霸占。

时间长了,她安于命运,后来甚至怀了孕。

现在终于可以当妈了,朱姐开心得不得了,又怎么可能打掉孩子?

10

我严重低估了李一珩。

这小八婆实在太厉害了,她知道我怕狗,就叫豺哥亲自命令我照顾那头大藏獒。

藏獒是畜生,但豺哥喜欢狗,在狗场里,它的地位可比那些女孩子高多了。

它住着宽大的狗笼子,每天好吃好喝,笼子还必须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根狗毛也不能留下。

那么大的狗笼子,要打扫的话就得钻进去。

王招财还狗仗人势,命令我跪在里面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

第 1 次打扫狗笼子,我就被吓得直哆嗦。

好在有朱姐在场帮我。

她照顾藏獒比较多,这畜生很听她的话,乖乖待在一旁,没有搭理我。

第 2 次打扫狗笼子的时候,朱姐被豺哥叫走了。

我估计是李一珩搞的鬼。

“狗大哥,你给点面子乖乖的待着哈……”

我给它准备了大鸡腿。

它的注意力都在鸡腿上,没有过多地关注我。

大藏獒的碗必须比人的碗还干净,这是王招财曾经特别吩咐过的。

我倒上清水,把狗碗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然后又用干毛巾一点一点地将上面的水擦干。

“这真是个人不如狗的地方啊……”

我正念叨着,大藏獒突然从后背后抱住了我的身体。

“握草,泥马!”

爬了出来,一口气将门关上,虽然以前没养过藏獒,但我知道小泰迪。这些动物发起兽性,个个都是洪水猛兽。我还双腿发软地一阵后怕。

李一珩一定是知道大藏獒会这样,才故意安排我打扫狗笼子。

真是心如蛇蝎。

“可惜了,我都准备偷拍了,主角却停止了表演。”

王招财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拿着手机,一脸阴阳怪气。

知道这里的人变态,没想到他这么变态。

这特殊嗜好,简直让人恶心至极。

“老王八蛋,去拍你妈和狗表演吧!”

气急了,我也顾不得这么多。

王招财冷冷一笑:“看你还能猖狂几天,现在豺哥面前的红人是李一珩,别看她年纪小,小丫头能把你们玩死!”

这么歹毒,仅仅是因为她想独占豺哥。

“那个小八婆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和朱姐惹她了?”

王招财告诉我,李一珩其实和那些想当明星被骗的女孩子不是一起的。

她是王招财去接那些女孩子的时候半道捡回来的。

“十八九岁的小丫头能在 KK 工业园逃出来,绝对是个狠角色!”

这倒是实话,KK 工业园也是人间炼狱。

在这里朱姐工资最高,王招财早就嫉妒成麻花,现在他怕是把打压朱姐的希望放在李一珩身上了。

我就想气他:“小八婆再狠也没用,朱姐很快就要给豺哥生孩子了。”

“……那又有什么了不起,豺哥连自己的孩子也卖过。”

王招财明明有点怕了,还嘴硬,话说完就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心里一阵得意。

可我没想到自己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会给朱姐带来灾难。

11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朱姐喝了厨房里送来的一碗汤,半夜三更的时候就肚子痛了,她跟我说羊水破了,要生孩子了。

还差一个月才到预产期啊,我和朱姐都想到了那碗汤,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一开始是羊水,现在是鲜血,已经从她的双腿之间,汩汩地往下流,朱姐疼得脸色发青。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找豺哥。

李一珩正在用嘴给豺哥喂核桃,听到我的汇报马上阴阳怪气:“孩子还怀在肚子里朱倩倩就母凭子贵像老板娘似的,这下孩子生了肯定更不可一世。”

我显然打扰到他们了,豺哥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找我干什么?我是能帮她生,还是她觉得生了孩子就是我女人了?”

“可是……”

他是孩子亲爹,这种事情他真的能做到一点也不关心?

“朱倩倩这个老女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她没那么娇气的。”

看来他是真的不关心。

我还想说话。“啪!”豺哥把手枪拍桌子上了,眼神也妥妥地威胁。

好吧,他不但不关心,还挺烦这事。

我只好乖乖退了出来。

屋子里传来李一珩的笑声……

朱姐痛苦挣扎了一夜,孩子生出来已经浑身发黑,早就死了。

朱姐抱着死婴哭了整整一天。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儿子啊,就这么没了。

朱姐这一哭她的工作没人干了,虽然我力所能及给所有的女孩都送了饭,但她负责的 B 组、A 组库房因为没人打扫,臭气冲天,苍蝇满天飞……

王招财跑去找豺哥告状。

第二天一大早,豺哥就来找朱姐了。

“死了个孩子就可以不工作?朱倩倩你怎么回事!”

朱姐呆住:“孩子是你亲生的啊!”

豺哥连虚伪一下都不屑于:“就这么跟你说吧朱倩倩,我有家有室有儿女,不需要别人给我生孩子。对我来说,把他射墙上和射你身体里没什么区别。”

“你还是个人吗?”

朱姐气得扑了过去,想跟豺哥拼命。

豺哥抓住她的手腕,好像有些怒其不争道:“你还是经历太少,才会把那个孩子太当回事。”

豺哥绝情地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朱姐,只能任她坐在地上哭。

傍晚时分,两个保安突然冲进来把朱姐往外拉。

我一边阻拦一边问:“朱姐还在病中,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保安说王招财叫他们带朱姐去看他们喂狗。

话说完,他们就强行把朱姐拉出去了。

身体虚弱的朱姐只是往大狗碗里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12

碗里的狗食正是个婴尸。

王招财幸灾乐祸地大笑:“七分熟,还加了点调料,大藏獒一定很喜欢。”

我不知道朱姐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反正我除了干活就守着她,直到终于发现她木然地瞪着天花板,连眼都不眨一下。

“朱姐,你几天没吃饭了,我去食堂给你找点吃的。”

我刚要走,朱姐突然一把拉着我:“陆静,我还有点钱你拿去还豺哥,然后离开这里吧。”

“这怎么可以?”

朱姐对我够好了,况且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不忍心要她的钱。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孩子都死了,钱又有什么用。”

那黯淡的目光中怨恨的星星之火在一点点燃烧,她还下意识地咬了咬牙关。

我不安地道:“朱姐,你可别冲动啊,我们斗不过豺哥。”

做这种生意的人背景都不会简单,况且这个狗场光保安就几十个,个个都有枪。

朱姐要是想造反,分分钟被打成筛子。

“我儿子都死了,王招财还这么对他,我要替他报仇!”

苍白的手握成了拳头,朱姐浑身发抖……

此时,院子里来了辆陌生的面包车。

豺哥正在和客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笑声爽朗。

又有一个婴儿刚出生就被卖了。

他的妈妈可能此时正在某一个角落,身上流着血,心里流着泪。

13

最近王招财好像比较忙,没时间监督我。

我也就偷了懒,只是将拖把伸进狗笼子的缝隙打扫清洁。

大藏獒的饮食也由我负责。

我讨厌这个畜生。

善待它是不可能的,我已经三天没给它吃东西了。

此时它饿得两眼冒绿光,正龇牙咧嘴地看着我。

“有本事你就说人话去豺哥那里告我啊!”

我有恃无恐。

“来人啊!出大事了!”

李一珩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见几个保安跑了过去,我也跑去看热闹。

豺哥专用的家用桑拿房里热气翻腾,李一珩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害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智能桑拿房控制器好像坏了,温度显示 70 多度,还在往外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保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李一珩指着桑拿房门口那块透明的玻璃:“……王、王招财……”

保安凑过去一看,马上也吓得脸色发白:“王招财在里面!”

众人一阵兵荒马乱,找来大锤子把门砸开。

一阵烟雾缭绕之后,只见王招财趴在门口,脸色显得有点苍白,但表情还很安详。

“这可是豺哥专用的桑拿房,你他妈不想活了!”

一个保安口里骂骂咧咧,想把王招财扶起来。

可他刚刚接触王招财的胳膊,手上就粘了一层皮肤。

“啊!啊!啊!”

保安尖叫着把皮肤甩掉。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王招财早就被蒸熟了……

李一珩瑟瑟发抖:“王招财运气真不好,天呐,我还是第 1 次见到这种死法……”

有人检查了桑拿房,说里面的智能系统确实坏了。

几个保安一边发抖,一边把王招财的尸体弄走,还吩咐我:“赶快把桑拿房好好打扫一下,如果有一点点不干净,豺哥回来要了你的命!”

那么烫,怎么进去打扫?

我可不想也被蒸成七分熟。

我还一筹莫展,“啪!”桑拿房的电源断了。

李一珩歪着头神情淡然:“好了,你可以干活了!”

“你知道电源开关在哪里?”

“是啊。但我就是不想救他,哈哈哈。”

“你这个疯女人!”

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变态,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难道你不希望他死?这是报应,他蒸熟别人的孩子,应该没想到自己也是这种下场吧!”

我弄不懂了:“……你是在替朱姐的孩子报仇?”

刚问出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假如没有她,朱姐在生产时便有可能会受到救助,孩子就不会死。

这么狠毒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替那个孩子报仇?

果然,李一珩轻蔑地笑了:“朱倩倩她也配?我是在替枉死在这里的所有冤魂报仇!”

话到最后,她的眉尾扬了扬,那双美丽的瑞凤眼透过一丝阴狠。

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看她的脸,好像也有点熟悉。

越想越觉得恐怖,我问她:“你到底是谁?”

14

她没有回答我,跑出去吩咐守着王招财尸体的保安:“王招财活着对豺哥忠心耿耿,死了你也要让他物尽其用啊!”

被这条狗处理的尸体不知道有多少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怎么样?

“……这可是你的主意,如果豺哥问起来,你自己跟他交代待。”

保安无可奈何地按照李一珩的指示,拿着锋利的刀子,颤抖着双手割了王招财大腿上的肉,拌了调料。

李一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乖嘛!在这里只要你听话只要你乖,还愁没有前途?”

保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拌肉的动作也麻利起来:“李姐,你能建议豺哥让我顶替王招财的位置吗?”

“必须能啊,豺哥那里我还是说得上半句话的。”

眼见着保安去喂狗了,李一珩心满意足。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小声道:“所有人都跑不掉。你们做了些什么,都会报应不爽……”

15

我突然想起自己差点被狗奸,想起朱姐喝了厨房送来的汤就早产……

这不都是她干的吗?

我慌慌张张地去找朱姐,她却淡定地在房间里化妆。

“朱姐,李一珩想杀我们!”

朱姐正在画下眼睫毛,连手都没抖一下,淡定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所有的罪恶都会消亡。”

“你在说什么,朱姐?”

是不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她已经疯了?

“今天早上食堂里的肉粥可真好喝,但是小陆静,你可千万不要喝。”

我这才发现,她的梳妆桌上放着一个饭碗,里面还有一点点瘦肉粥。

“为什么我不能喝这个粥,你不是也喝了吗?”

我心里已经有些猜想,但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朱姐笑着验证了我的猜想:“除了那些被关起来的,这里所有的恶人都该是这个下场!静静,我在粥里下了毒……”

“那你还喝粥!”

我拉着朱姐,想带着她去求医。

“成全我吧,我做了太多的恶,最后幡然醒悟了,我只想把这些害人的魔鬼都带走……”

16

我瘫软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朱姐就痛得在地上打滚。

外面鬼哭狼嚎,很多人都中毒了。有保安打电话跟豺哥求助,但不知道为什么豺哥好像心情很差,根本就不理他们……

也有保安打电话报警。

但是豺哥身份特殊,一直受地方武装的保护,就算有人报了警,没有豺哥的吩咐当地根本就不敢出警。

那些曾经害人的魔鬼,一个个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哭爹喊娘。

场面极其恐怖。

却又让我非常舒坦。

大约上午 11 点,狗狗场里的祸害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如果豺哥回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剩下的人也别想活。

我想跑,但突然想起 C211。

想起她躺在平板车上,那双瞪着的眼睛。

到死的时候,她想的都只逃出去。

这里哪个女孩又不是这样?

我牙一咬,冲进了库房……

先放了 C 组的部分人,我大声宣告:“帮忙把 A 组和 B 组的人也解救了, 然后你们不要回头, 顺着河下游的方向一直跑,就可以到云南!”

C 组的女孩子都聪明伶俐,非常配合我,我们很快就把 C 组和 B 组的几百个人都放了出来。

当我最后走向 A 组的库房,却发现李一珩正拿着大斧头,正逐个地把 A 组女孩们项圈上面的铁链劈断。

“跟着外面的人一起逃, 快点!”

虽然挺讨厌她, 这一刻我觉得她也有点可爱了。

朱姐已经死了, 我带不走她。

就近的工业园派保安和打手来的时候,我们大部分人已经安全撤离。

我和李一珩在河边不期而遇。

我不想招惹这个蛇蝎美人,正想对她敬而远之。

“陆静!”

她突然叫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原来我妈妈不是你和朱姐害死的。”

我有点蒙:“你妈妈?”

她转过身让我看她背后的编号:“我的乳名叫然然。我找了我妈妈两年,后来终于得知她被关在这里, 才故意混进来的。”

我的天,李一珩的妈妈是上一个 C36!

我就觉得李一珩有点面熟,原来是因为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

李一珩甚至告诉我,C36 以前是大学教师,来这边旅游就一直没有回去。

这就是 C36 的然然, 如果 C36 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的女儿, 一定很开心。

也只有血脉亲情, 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如此强大。

她也才 18 岁,却在这边历经千难万险寻找自己的妈妈。

李一珩不爱吃肉,所以今天早上的粥她没有喝。

后来她看到想当头子的那个小保安中了毒,就骗那个人说她有解药, 只要那个人告诉她一些事情, 她就可以救人。

直到最后她才了解清楚, 我和朱姐不但没有害 C36, 甚至还帮过那个可怜的女人。

“王招财那个王八蛋骗我,说我妈妈是你和朱姐害死的, 所以我才一直针对你们,对不起, 我早应该了解清楚……”

李一珩哭了。

她确实害死了朱姐的孩子。

但是, 如果那个孩子没死,恐怕也会被卖掉吧。

至于朱姐, 她死的时候是哭着求我成全让她死,应该也是活得生无可恋。

“只是可惜让豺哥跑掉了,他才是最该死的人!”

我咬牙切齿。

李一珩笑了,但那笑容又有一些悲怆。

“他跑不掉的, 以后他都会在死亡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却无奈何, 那种绝望才是最折磨人的吧……”

原来,李一珩之前是被卖到夜总会,她早就感染了艾滋。

她接近豺哥,就是为了把病传给他。

“哈哈哈!”

我和李一珩都笑了,笑得眼泪婆娑。

后来当地警方通知家人把我接了回去,我妈妈脑瘤的手术非常成功, 都能认出我了。

至于李一珩,那天河边一别,我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