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节 幽灵婴儿
第 68 节 幽灵婴儿
公寓微信群里备注 205 的微信疯狂语音骂人。
“谁家马桶炸了！还是肉烂了！臭死了，没办法睡觉了！房东你管管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说话吐槽。
我也在群里艾特了房东。
第二天我们公寓就上了新闻。
“在某公寓房间发现多具无名婴儿尸体，目前警方已锁定嫌疑人崔某。”
1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40的天热得人都快要晕过去。
但是电视里的新闻直接给我们浇了一个透心凉。
这栋公寓的租户基本都是年租，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儿房东根本不愿意退租。
因为这事已经上新闻了，不会再有人愿意租这么晦气可怕的房子。
听说房东联系不上 303 的房间主人。
最后只能强行打开，打开后恶臭直接席卷了一整层，房间里堆满了垃圾。
房东忍着恶心清理完垃圾才发现这都不是臭味的主要来源。
臭味来自主卧里巨大的冰柜，而房东打开了冰柜则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里面一整柜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还有一些小小的身体碎片。
房东当时就报了警，警方判断恶臭是因为前两天公寓停电导致冰柜里的尸体融化腐烂引起的。
根据更详细的报告，里面的婴儿尸体多达 300 具。
这一事件瞬间引起了社会大众的广泛关注。
这些婴儿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的父母是谁？
他们怎么会在 303 的冰箱里？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得而知。
对此，警方召开了记者招待会，说明了这件事的恶劣性质，希望有线索的人踊跃举报。
对于这一切，更加胆战心惊的还得是我们公寓群的住户。
304：“咋办呀，我一个女孩子自己住的，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
205：“我天，从来没想过电视剧的剧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404：“我明天就打算搬家，和我每天做噩梦比起来这点房租我愿意不要。”
202：“可是我一个月前才搬进来，全部的钱都交了房租，我怕死了。”
看着大家的发言，我第一次主动发言。
“大家好，我是 501 的住户，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三年了。也比较有感情不舍得搬家，看到大家都有一些顾虑。不如大家一起筹钱请个道士来给可怜的孩子们超度，我们也图个心安怎样？”
话说完，我就先表态表示自己愿意出大头 5000 块，理由也很简单——我也刚刚续租舍不得房租。
202 是第一个响应我的，她愿意出 200。
然后就是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表示自己要走或者要和我们一起凑份子请道士。
304 也愿意出最后因为我出的大头大家一致决定由我去请道士来作法。
我动作很快，不到三天就请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
甚至还给大家公示了详细的费用使用明细。
这一下，我彻底成了公寓的主心骨。
除了警方封锁的现场，其他地方还有 304 的家等等，都被贴上了符纸，挂上了驱邪避煞八卦镜。
这一下公寓群的大家都表示可以睡个好觉了。
只有 404 的住户不合时宜地又发言了，还艾特了我。
“501，你真的是在超度那些孩子吗？为什么我拍了符纸给我懂行的朋友看。他们都说你是在压制婴魂永世不得超生？”
2
看到 404 发的话，我的脸阴沉了下来。
都要搬家了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隔天，404 的房间发出了奇怪的叫声，隔壁的 403 帮忙报了警。
警察进去后发现 404 的男住户田野已经死在了房间里，他的喉咙上布满了小小的手掌印迹。
看上去是被很多小手联合起来掐死的，而他的手上还拿着手机开着公寓微信群的聊天界面。
警察封锁了他的房间，同时带走了公寓里所有人做笔录。
因为在 404 的房间，除了男住户诡异的死亡现场，还在他的冰箱冷冻室里发现了 303 住户崔娜的头颅。
只有一个脑袋，没有身子。
审问我的是一个老警官，他摆弄着手上的资料，然后抽出一张放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正是我和 404 的聊天记录截图。
很简单的四句对话，加一个转账 5000 的记录。
“404：钱什么时候转？”
“501：结束之后。”
“404：搞干净点，之前的差点惹出事。”
“501：嗯。”
然后就是我给 404 转账 5000 的记录。
警官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对着我平静地发问：
“你和 404 的住户在公寓聊天群里，看上去互不相识。为什么你们会在一个月之前有这个互相转账的聊天记录？这笔钱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转给他的？”
我笑了笑，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们是不熟啊，这 5000 块是我欠他的。具体是什么欠他的，是我的个人原因，不方便透露也和本案无关。”
对面的警官神色突然凶狠起来。
“宫婷，我劝你好好配合，不要试图蒙混过关！你们会惹出什么事儿？什么东西搞干净点？你是不是也和死婴案有所关联？”
“我没有。”
之后的我不再回应，因为我看到了我的律师来了，敲响了审讯室的大门。
从此刻起，我可以保持沉默。
律师不愧是专业的，交涉了一个小时，就带我出了警局。
只是在和我分别前他皱着眉头让我接下来收敛点，警察看来已经盯上了我。
目前我们不知道 404 的手机里到底还有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消息，还有就是我和 404 在公寓聊天群的最后对话结束后他的诡异死亡。
现在一切的证据都对我很不利。
我摆摆手，谢过他的好意。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刚刚走到家门口，就发现有个人蹲在我的门前。
感受到我的靠近，她抬起头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泪流满面。
是 202 的住户秦琼，她姣好的脸上此刻除了泪水就是惊恐。
“求求你，我后悔了，让我走吧。我住不下去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我只是拉着她的衣袖，用力地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带回了家。
走进客厅，入目的就是大大小小的人体标本，还有两个显眼的大冰柜。
很显然，这种恐怖的摆设吓到了初次做客的秦琼，她的身体不停地抖动，对我的畏惧达到了顶峰。
“喝什么？水还是饮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又吓得她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放过我。”
真是没意思。
看她这个状态也是平静不下来和我对话了，我只能半蹲下来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细细地擦去她的眼泪，然后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放过你？小姑娘别说得好像是我拉你入局的一样，你忘了吗？你带来堕胎的那个女孩看上去才刚刚成年。”
“你是怎么告诉她的？你说一点也不疼，一下子就结束了没人会知道她堕胎的事儿。”
“你又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让我取出胎儿让女孩大出血。你说她背着你和你男朋友上床，你要报复她。”
说着话，我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接按下了边上的开关。
里面赫然是一具包裹精美的女尸。
秦琼崩溃了：“是她先对不起我的，也是她害得我决定住进这栋公寓，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我拿出了一把菜刀。
“别装疯卖傻，我不吃这一套。你当初选择和我合作的时候，我就说过，进了我们这行住进了这个公寓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做，要么死。现在我给你机会死，你要不要？”
秦琼呆住了，片刻之后她选择了擦干眼泪离开。
她怎么会舍得死呢？
自从知道带人来这个公寓堕胎可以换钱之后，听说她在学校女厕所里贴满了无痛堕胎的小广告，换取了一笔又一笔的回扣。
而那些女学生在堕胎结束后，还要时不时地被她用这个理由敲诈勒索，甚至去网贷。
能入住这个公寓的人，都是被评估为拥有成为恶鬼的灵魂资质的。
只有极度的恶人，才能练出最黑暗的鬼。
看着她离开，我拍了拍手，地毯下就飘出了一个男人的鬼魂。
正是 404 的男主户田野，我点了一根香对着他下了命令。
午夜 12 点，秦琼该去天台对自己做下的罪恶赎罪了。
与此同时，我沙发上的娃娃们也都动了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好好好，都去。”
送走了吵吵嚷嚷的娃娃们，还有 404 的鬼魂。
我终于累得瘫倒在了沙发上。
这次做人太久了，都知道疲惫了。
闭上眼睛，思绪飘回了我来到这座公寓前的时光。
那时候的我不是“宫婷”，甚至不是人。
3
我只是地府里一缕没有思想，没有情绪的魂。
后来是孟婆把我抓起来了，泡进了鼎鼎大名的孟婆汤里。
一天两天，慢慢地我就有了情绪，有了思考的能力。
那天来喝汤的是个漂亮的姑娘，她跪着抱着孟婆的大腿求她，说想回人间报仇。
说她不想轮回，不愿投胎。
心甘情愿魂飞魄散也要让人间的恶人得到报应。
孟婆没办法，工作需要还是灌着她喝了汤。
谁知道她直接成了最毒的怨鬼，在地府搅和起来。
阎王亲自出手才抓住了她，恢复了她的神志和记忆。
这才知道了她离世的真相，还有人间比恶鬼还要恐怖的人。
但是派谁到人间处理这些恶人又成了难题，毕竟处理了他们也就和人间有了因果对修行不利。
这时候孟婆好像才想起了孟婆汤里的材料，我。
她一把把我从汤里扯了出来。
“你们看这小魂如何，在汤里泡了这么久该有的也都有了，让她去人间再合适不过。”
最后阎王送我进了“宫婷”的肉体，助我了解她的一切记忆。
判官送了我人间专用判官笔让我拥有眼辨恶人，惩罚他们的能力。
孟婆送了我一锅汤，能给枉死的婴魂们洗去身上的怨气。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栋公寓 501 的住户“宫婷”。
也是违法堕胎，罔顾孕妇身体健康的婴儿中介。
由于接受了宫婷的记忆，我清楚地知道这笔生意有多么恶毒多么暴利。
“我们回来啦！”
“今天还喝汤吗？”
“姨姨，你在干吗？”
思绪戛然而止，是可爱的娃娃们回来了。
我笑着安抚他们，然后又把孟婆汤小心翼翼地给他们的魂儿上滴上一滴。
这些原本都该是最干净的婴魂，现在却都是漆黑得不像话。
因为怨，因为恨。
怨父母不爱，恨还没睁开眼享受世界就被剥夺了生命。
等孟婆汤用干净的那天他们才能干净地重新投胎。
这边我处理着娃娃们，顺手还把田野的魂投到了地府交给了判官处理。
没过多久，楼下的警笛声，惊叫声再次响起。
秦琼的尸体被发现了，从高楼跳下，血肉模糊。
警察很快就来了，这一次被封锁的是整栋公寓。
所有人都作为嫌疑人被带回了警局，因为除了尸体警察还在秦琼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上面讲述了她犯下的所有罪行还有这栋公寓所试图隐藏的罪恶真相。
其中最让人震撼的就是关于死婴事件的描述，内容令人发指。
还是上次审问我的警察。
警察大声质问我是否知道秦琼日记里记录的事件。
我故作苦恼表示自己和她并不相熟。
警察看着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缓缓读出了几篇关于我的日记内容。
“6 月 18 日，晴。今天我就要去新公寓居住了，拥有自己的房间。虽然一开始看着那些女孩被带到公寓脏污的床上做手术我还会有愧疚感，看着从她们体内被掏出来的孩子碎片我还会恐惧恶心，但是宫婷和崔娜告诉我，我这是在做好事。如果不是我带她们来这里打胎，那她们的丑事就会被医院记录在档，她们的一辈子就毁了。而且公寓打胎的费用远远低于医院。只不过是脏了点，只不过是崔娜并没有执业证，那又怎么样呢？”
“6 月 20 日，雨。今天的女孩可真惨，她还在里面遭罪，她的男朋友就在问我要微信了。还真别说，看上去还有点帅。确实很适合做我男朋友。正好我现在有钱有闲。只是我们刚刚交换完微信，宫婷来问他拿打胎费，他居然问我借？真搞笑。”
“8 月 20 日，晴。死了，他们都死了。我好怕，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你们都去找宫婷啊，去找田娜，去找你们爸妈！是他们不要你们！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读完日记内容后，我清楚地看到了警察眼里带着深深的愤怒和惋惜。
日记上短短几篇内容。
写的却都是深不见底的罪恶和黑暗，还有血淋淋的真相。
可悲的是无人在意。
4
我托着腮微笑着。
“然后呢，警官，这几篇日记说明了什么呢？我既不是负责动手术的崔娜，也不是推荐带了女生来的秦琼，日记里也只提到了我帮忙收钱，不犯法吧。”
这时候，我对面的警察突然冷静了下来，问了我几个问题。
警官：“你和崔娜，秦琼是怎么认识的？”
我：“崔娜是住到这里以后我们打了几次照面就认识了，有时候她会让我帮忙买点东西。至于秦琼是崔娜介绍给我认识的。”
我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我也非常自信他们手里没有任何关于我犯罪的证据。
因为“宫婷”这个人，做事太干净了。
明明一开始是她怂恿了崔娜在这里置办了黑心诊所，不只是给女生打胎，还制作了小网页声称可以怀孕三个月辨别腹中的胎儿男女。
如果腹中的孩子不符合父母的要求，也提供打胎服务。
甚至是正常生产下来的孩子，如果有残缺，她们也提供收费处理业务。
死掉的 404 男住户田野负责的就是和想要检测腹中胎儿性别的父母接头。
男胎，女胎，其实根本就是崔娜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就是有人信。
三个月打下来的孩子，血淋淋的一团，谁又说得清男女？
宫婷负责的，就是收钱，然后给田野，秦琼，崔娜进行利益分配。
至于她自己，没有沾染上一滴血。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在那个脏污的床上被她们按着打胎的六个月孕妇会失血过多死亡。
死了之后成了怨鬼去阎王殿告状，这才有了我被派出来抢了她的身子清洗这间充满暗黑交易的公寓。
宫婷的魂在我上来的当天，就被抓回了地府审判。
不管你在人间做得有多干净，多不留痕迹。
这世间的神鬼都会审判你，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就在我自信满满甚至有些挑衅地看着他的时候，警官带进来了一个人。
是 205 的住户江铃，也是那个一开始在微信群里发难艾特房东说有臭味的人。
她身边的女警轻声地安抚着紧张的她，终于让江铃抬起头有勇气看向我。
“警官，就是她。她家还有两个大冰柜，里面……里面放着很多尸体……还有……还有！啊啊啊啊！”
说着说着她脑海中就好像出现了画面，惊恐地叫了起来。
我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丝毫都不慌张。
“还有什么？你说啊。”
女警官听我说话的语气，皱着眉头就要上前训斥我。
就在这个时候，江铃闭上眼，眼泪忽然流了出来。
“还有我朋友的尸体。”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虚脱，坐到了地上。
眼泪已经打湿了她的脸，再次抬起头的江铃眼中再也没有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恨意。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们全部都是杀人凶手。”
江铃嘴里的她，就是秦琼一开始带来打胎的女生。
秦琼说自己可以不要回扣，但是要求崔娜在取出孩子的时候动点手脚，直接弄死那个可怜的女孩。
崔娜当然照做了，在当时的她眼里，上了公寓手术床的就是一坨烂肉。
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钱到位她怎么做都可以。
被欲望迷失的人比之恶鬼更为可怖。
至于最后女孩的失踪，怎么和女孩家里学校解释，秦琼说她有办法。
尸体则是被崔娜收藏了。
警察听着江铃的讲述，已经有了一些反胃。
而我也从江铃的嘴里听到了之前没在宫婷记忆里看到过的故事。
江铃说那个女孩叫音音，从小她们俩就是一起长大的。
音音的家庭很好，父母很好，从小更是品学兼优。
但是就是这样顺风顺水的日子让她感觉到了厌倦。
而且还和江铃慢慢疏离了。
江铃一开始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正好是学习最忙的时候也没时间去修复这段友谊。
直到上了大学，她才有空想去找音音问问发生了什么。
看到的却是音音被一个小混混在路边上下其手。
江铃生气地上前用包包砸了小混混一顿，并且试图报警，没想到却被音音打了一巴掌。
音音说小混混才是她所向往的自由，求求江铃放过她，不要再去找她和她产生纠葛。
她已经对循规蹈矩的生活和朋友都产生了厌烦。
现在给她带来快乐和刺激的就是小混混，为了她好就离她远一点。
那时候的江铃被朋友的这番话狠狠地伤了心，从此真的没再去管她。
但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家族多多少少都会有所交集。
也是在同年的家庭聚会上，江铃发现音音不见了。
虽然音音的父母有间隔两天就收到她的语音，照片或者视频。
但是江铃知道不对劲，因为她试探着问了音音的父母，他们并不知道她和小混混在一起交往的事儿。
虽然嘴上说着两人不是朋友了，但她还是默默地请了私人侦探调查音音的情况。
结果让江铃大吃一惊——音音失踪前怀孕了。
这个消息还是她的大学“闺蜜”秦琼放出来的。
据说音音和秦琼是最要好的朋友，还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
而那个混混男友在她怀孕后就和她分手了，说是还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最后江铃花钱让人把小混混抓了起来带到了面前打了一顿，让他说出音音的下落。
这才知道是秦琼说她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带音音打胎，而且只需要一点点钱，也不会留记录在医院的档案上。
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所以音音就和她走了。
后来秦琼更是给了小混混一笔钱，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只说分手了不知道音音去哪里了就好。
所有人都以为音音和秦琼在一起，无人怀疑她早已身亡。
知道一切的江铃去了解了秦琼的喜好，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偶遇，终于成了她新的“闺蜜”。
一次意外，江铃撞见了秦琼在女厕所张贴各种无痛人流，隐私实惠的小广告。
后来他们除了“闺蜜”还成了工作伙伴，往往是秦琼在里面贴，江铃在外面守着。
205 这个房间也是秦琼推荐江铃住的，她说住进这栋公寓才算是真正的伙伴。
后来的事儿就是江铃在秦琼一次酒醉之后探听到了音音是怎么离世的。
303 的房间冰箱又装满了多少罪恶，所以她制造了公寓停电。
一次，两次，直到房间的臭味开始散发开来。
终于江铃有理由在群里艾特房东，让房东报警。
一切如她所料，303 冰箱的一切被发现了。
说完这一切江铃彻底没了力气，只是望着我的眼神还是不减怨恨。
在场的所有警察此刻也都义愤填膺。
他们仿佛通过江铃的描述已经看到了现场，甚至迫不及待地给我定罪。
5
“宫婷，人证都有了你还不认罪吗？我们的同事已经去你家取物证了。”
我笑着回头看着对我说话的警官。
“警官，你是新来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单纯，她说什么你都信呢？你别忘了她也是犯罪嫌疑人，公寓的一员。”
可惜，没有人懂我的提示，他们带着江铃离开了，独留我一人在审讯室里。
江铃说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说实话我并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她的手上也是真切地有无数条人命的。303 的田娜是她亲手杀的，她的手上也沾满了许多孩子的血。
我还记得田娜死的那天，公寓的所有人都去围观了，江铃就像一个狩猎者向所有人展示着她的猎物。
并且她还宣称以后田娜的一切业务由她接手，大头也归她和秦琼，至于其他的一切不变。
田野是第一个表忠心的，所以他砍下了田娜的头颅带回了家，表示他们都是一起的。
我作为旁观者，就这么看着他们瓜分了田娜的尸体。
从那以后，公寓罪恶的手术室从 303 变成了 成了冰箱的储藏室。
我还在思考江铃会怎么帮自己脱罪，毕竟她手上的鲜红早已刻入骨髓，洗也洗不干净。
之前离开的警察们都回来了，脸色难看。
看着我的眼神严厉中带着诡异。
因为我家里所谓的尸体摆设还有冰箱里的罪恶都是假的。
真实的我家空空如也，除了生活用品最显眼的就是一沙发排排坐的洋娃娃。
随之而来还有江铃，只不过听警察说从她进了我家就开始发疯。
嘴里不停念叨着：
“别怪我！都是你们的爸妈不要你们！”
“我是拯救你们的人，不用你们诞生在这苦难的世间！”
“我是神，我是怜悯众生的神。”
“音音，都是你，是你非要不听话和小混混在一起。我是为了你好才找了秦琼，你不能恩将仇报！”
这个诡异的场面让人恐惧。
仿佛是有什么在江铃进入我家的那一刻就审判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吐露出了实情。
在她的只言片语里，好像缓缓揭露了所有真相。
后来我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
回到家后，我把沙发上的娃娃统一最后浇灌了一次孟婆汤。
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了轮回之门，和我告别。
“姨姨拜拜。”
“再见了，重新去寻找你们新的人生吧。”
结束一切后，我整理了每个房间被宫婷收藏在暗格里的录像还有账本。
正式地穿搭好，前往了警局自首。
里面来来往往的警官看着我很惊讶，因为前两次被逮捕我都不愿意认罪。
怎么这次还主动带着证据上门了？
我还是笑着回答：
“因为我怕有罪之人得不到审判，因为我怕受害之人不得安息。”
“因为我是有罪之人，需要用往后余生对逝去的灵魂赎罪。”
6
这一番话成功地让大家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就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只是我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说出了公寓里真实发生的一切。
眼看着我是认真的，有位年长的警官赶紧把我带到了审讯室。
在他准备好记录后，我开始慢慢讲述。
某天在撞见 303 的田娜偷偷丢弃沾满血的床单时，我威胁她要报警。
由此知道了她在用老家的土办法给人看生男生女，还在私下接堕胎的活儿。
恶从心头起，坏向胆边生。
我居然从这个里面发现了大大的商机，现代社会多得是情窦初开的男女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又或者是穷苦人家根本做不起产检，导致生出来的孩子有缺陷却又不知道怎么处理。
如此大的卖点足够我们发一笔大财。
所以一拍即合，开始了我们的合伙生意。
后来更是拉上了田野，秦琼，江铃一起干，一起发展业务。
到最后只要有意向租这栋公寓房间的, 我们都会暗暗观察, 试图发展。
我们让这里的所有住户都成了我们的中介。
随之而来的客户越来越多, 出点意外也是正常的。
比如死几个人。
能来我们这打胎或者测性别的本身也都是没什么钱的人，只要给点钱都能摆平。
人命在我们眼里慢慢变得浅薄，廉价，不值一提。
我们只想要更多更多的利益, 更多更多的客户。
只是有利益分配的地方就会有矛盾，田野的心野了。
他居然想勾搭田娜去别的地方另起炉灶, 这我怎么能忍？
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我早就知道江铃想要成为“神”。
这个可怜的女孩早就被逼疯了，她自己就在这里堕过三次胎。
每一次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我看到她麻醉没过去时在哭泣, 她说：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不想生你们来世上受苦。就像我一样。”
她的家庭非常穷困，她渴望钱渴望爱，却也试图给自己的孩子救赎。
所以我和她说，只要她接手田娜的工作室, 她就可以救赎更多的孩子。
“你不想亲手帮助那些可怜的和你一样的孩子吗？”
他们可以不用来世间吃苦, 不用感受父母不爱, 不用每天为了生活早早地结束童年。
江铃心动了，她和我借了一些钱。
在一个雨夜冲进了 303 的房间, 杀了田娜。
她是凶手, 我们都是帮凶。
警察皱着眉看着我。
“这就是所有的事实真相了吗？”
我想他现在心里也在为人心的恶, 人性的残忍感到震撼吧。
我点点头，把面前的日记和存有所有视频的存储卡推给了他。
马上就有专业的人进来拿走了它们。
这时候警察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那那个音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整理了下宫婷脑海中关于所有这个“音音”的记忆, 最后得出了结论。
“音音就是江铃。是她幻想中的自己。”
“既然江铃也是杀人凶手，那她为什么要制造断电, 为什么要艾特房东报警？”
“因为断电的是我, 艾特房东的也是我。”
话到这里警察满脸不解，他们不明白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做下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案件, 怎么会主动设下这个圈套自己跳？
对此我是真的无法再解释了, 就算我告诉他们我是地府上来的一缕幽魂，是专门来处置公寓里的这些人的, 也不会有人信, 他们只会认为我在发疯。
所以我选择不说, 保持沉默。
我还提交了一份所有前来堕胎，检测胎儿性别，抛弃残缺儿女的男男女女的登记名单。
当初的宫婷很聪明, 全部要求他们身份证实名登记。
这个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 他们选择放弃自己的孩子是他们的权利，但是所有的后果也需要自己承担。
最后我因为非法行医，非法经营，蓄意谋杀，多罪并罚。
但是同时也因为提供了有效证据而被宽大处理, 只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在进入监牢的那一刻，我的魂魄再次被抽了出去，替换回来的是灵魂破烂的满脸惊恐的宫婷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