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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节 纵使相逢

第 4 节 纵使相逢

跟梁邵结婚的第七年,他劈腿了公司的秘书。

摊牌那天我俩彻底撕破了脸,我骂他小人得志,要他净身出户。

他骂我黄脸婆,让我赶紧给那个女人腾位置。

但是那辆卡车撞来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扑到了他身上。

很幸运,我没死。

我只是失忆了,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

01

七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梁邵送了我一份大礼。

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平静道:“户口本我都拿出来了,你把字签了。我已经预约好了,一会儿就去领证。”

我接过那份协议书,半晌没说话。

其实我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梁邵的游离早有预兆。

他开始越来越晚地回家,越来越经常地出差。

我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

一开始我还努力和他找一些话题,可他总是很不耐烦的样子,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干脆假装没听见。

直到最后彼此面对面地吃一顿饭,只剩下沉默。

我心知肚明,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是林秘书吗?”我轻声问道。

梁邵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方向盘,却还是耐着性子道:

“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的确,我早就知道了,从她送醉酒的梁邵回来的第一次我就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那时候她搀扶着全身都靠在她身上,意识不清的梁邵,对我露出了一个带着挑衅的笑容。

“沈姐,晚上您好好照顾梁总,”她看了一眼梁邵笑道,

“他晚上睡觉非要握着别人的手,不然睡不好的。”

这是只有我和梁邵知道的秘密,却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为什么非得是今天?”

他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而家里,我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已经凉了。

梁邵道:“她怀孕了,我想尽快。

“你看看协议吧,这套房子和城东还有郊区的别墅归你,公司归我。但我给你折现 5000 万,够了吧?”

他说得那样自然,就好像这不是在谈离婚,而是在谈一桩生意。

我心里泛起细密的疼,面上却不露分毫。

在一个不爱你的人面前低头,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我冷笑一声:“你出轨了,是过错方,还敢要这么多?!

“你得净身出户!”

梁邵瞥了我一眼,声音讥讽:“沈烨,差不多就得了吧?

“这些年你挣过一分钱吗,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想要多少?”

我一怔,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我吃什么喝什么了?!我他妈天天在家伺候你吃喝,就是保姆你也得付工钱吧?!”

“是我不让你花钱的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每天连收拾都不收拾,换了谁谁不倒胃口?!”

我怒火中烧:“所以你就出轨?!就因为那个姓林的比我会打扮,比我会勾引男人?!”

“对!”

梁邵也火了,大声道:

“林琅有能力,够独立,你凭什么跟她比?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每天只会围着灶台转,换了谁都会选她!”

他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我的理智,我崩溃道:

“当初是谁让我在家里照顾家的?!

“梁邵,咱俩是一个大学的,我他妈不比你差!是你当时说两个人都忙事业感情会受影响才要求我在家里的,你说这话良心被狗吃了?!

“你他妈才是个小人得志的狗杂种!!”

我们互相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对方,就好像是最想置彼此于死地的生死仇人。

梁邵一窒,有些烦躁道:“废话少说,你到底签还是不签?”

我咬牙道:“不可能,你必须净身出户!”

梁邵毫不退步:“你做梦!”

“那就打官司!”

我向后一倚,“我又不着急。”

梁邵死死皱眉:“林琅怀孕了!我没时间跟你耗!”

涉及财产分割,这场离婚很可能会旷日持久。

到时候可能孩子连户口都上不了。

我耸耸肩:“又不是我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梁邵突然转身恶狠狠地看着我:“沈烨,你他妈怎么这么恶毒?

“你自己生不出来,也看不得别人生?!”

“我生不出来?!”

我突然爆发,“梁邵,是你一开始说你现在太忙了不想要孩子!

“后来你就开始回家越来越晚,我们他妈的上次一起睡还是去年,我他妈怎么生?!”

“那他妈能怪我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妆也不化,衣服也不买,谁看了能有兴趣?!

“我跟你还不如自己解决!!”

我俩越说越激动,什么都不顾及了,似乎只想用语言立刻杀死对方!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

到底我们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呢?

明明,我们曾经也是真心相爱过的。

我还记得梁邵跟我求婚那一晚,那时候他才刚刚开始创业,穷得连戒指都买不起。

他自己去学着烧了一枚银戒指,又用了好几天打磨了出来,磨得满手都是泡。

“你先将就一下,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换大的!”他满脸通红,小心翼翼道。

我那时候满心欢喜地收下,他开心得不得了,把我抱起来转圈。

我拍着他:“把我放下,丢死人了!”

“不!”

那时候的梁邵还带着一丝少年气,兴奋得要命:“沈烨,我们要结婚了!!

“你要当我老婆了!!!”

后来他有钱了,但是当初的那枚戒指好像已经被他遗忘了,再也没有给我换过。

“沈烨,你他妈到底签不签?!”

梁邵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刚要说话,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直直冲来的一辆大货车!

那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忘了,下意识地扑到了梁邵身上!

“轰!”

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看到了梁邵惊慌失措的脸,他慌张地喊着我的名字,脸上血色尽褪!

我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02

好消息是,车祸虽然重击了我的头部,但没留下什么太严重的伤,只是脑震荡还需要住院观察一阵子。

坏消息是,由于脑部遭受重创,我失忆了。

医生也说不好我什么时候能恢复,他说:

“大脑的事情很复杂,说不定你下一秒就会恢复记忆。

“但也可能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我倒觉得无所谓,命还在就行,记忆什么的不重要。

梁邵非说他是我老公,可我对他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

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是怎么失忆的?”

我问他。

梁邵坐在床边,衣服上都是烟尘和血,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满眼复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出轨了要跟我离婚,我还给你挡了车祸?”

梁邵默然无语。

我皱眉:“我居然这么傻逼?!”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你看起来似乎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不是在唬我吧?”

梁邵长得确实很好,五官精致,身材高大。

还是那种禁欲系斯文败类的模样,尤其是戴上金丝眼镜的时候,妥妥一个禽兽。

可我不喜欢这种类型,我喜欢体育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种。

梁邵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协议我看看。”我朝他伸手。

我没兴趣跟出轨的烂黄瓜在一起,拿了钱离婚找弟弟不香吗?

梁邵低声道:“……算了吧,你都这样了,这件事儿先放一放。”

我看到他身边有个破烂的公文包,里面露出一个角,于是自己伸手抽了出来。

果然是离婚协议书。

我对上面的金额很满意,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夜暴富的一天。

又能跟不守男德的男人离婚,又能拿到一大笔钱,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我索性也不想再跟他扯皮了,直接按铃叫了护士。

“麻烦借我一支笔可以吗,谢谢。”

“等等——”

梁邵皱眉,“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我们回去可以再商量一下。”

我挑眉:“不是你急着要跟我离婚吗,小三要生了,急着给孩子上户口。”

病房里其他人闻言顿时都看了过来,对着梁邵露出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出轨。”

“小三都要生了逼老婆离婚,啧啧,什么人啊……”

……

他咬了咬牙:“不着急。”

我嗤笑一声,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离婚协议书扔给他:

“你不着急我着急,男人不自爱好像烂白菜,我可不想跟烂白菜有什么关系。

“等我出院我们就去领证,滚吧。”

他拿着离婚协议书,茫然地看着上面的签名,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摇了摇头。

“不行。”

梁邵一口回绝,“我不能走,我得在这儿照顾你。”

我皱眉:“你给我请个护工就行,我

不想看见你。”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他没印象了,但我潜意识里讨厌这个男人。

看着他我就难以自抑地烦躁。

梁邵一愣,捏着那张协议书呆呆地坐在原地。

我翻了个身,不再看他了。

……

晚上我突然想上厕所,我不想叫梁邵,索性自己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往外走。

结果刚到门口,我就听到了梁邵在问查房的医生:

“大夫,她这个失忆……好起来的概率能有多大?”

医生想了想道:“不好说,失忆的原因有很多种。

“人脑在受到冲击的时候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把最痛苦的记忆封存起来,至于想不想得起来还得看她潜意识里愿不愿意,很难说的。”

医生很快走了,只剩下梁邵站在原地。

被白炽灯映得一片冰冷的走廊上,他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03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蹭隔壁床小姑娘的 iPad 看电视剧,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冲了进来,她长得还不错,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一进来就对着我道:

“沈烨,你不会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把梁邵留下吧?!

“我劝你赶紧签字,不要闹得最后大家都没脸!”

所有人头都唰地扭过来,一个大妈皱眉道:

“你就是那个小三吧,破坏人家家庭还敢这么嚣张,哦哟现在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脸皮都不要了!”

“就是就是,看穿得那骚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你们屁事!”

我大概猜出眼前的女人是谁,应该就是梁邵口中的那个林秘书了。

我微微一笑,对着刚进门的梁邵道:“协议书我早就签好了,已经给他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林琅一愣,扭头看向梁邵:“她说的是真的?”

梁邵眉心紧蹙,不问反答:“你怎么来了?”

林琅喜上眉梢:“那还等什么,快去领证啊?”

“沈烨现在这样怎么去领证?”他的语气有些不满,“这件事先放放再说。”

梁邵的语气说一不二,林琅也不敢再催,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看你能拖到几时!”

说着她挽住梁邵的胳膊就要走,梁邵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后退一步轻声道:

“你先走吧,我再在这……照顾她一阵子。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那你请护工不就得了!”林琅急了,“你怎么能在这照顾她?”

“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先走吧。”梁邵很明显不想多说。

林琅咬了咬嘴唇,很快就发现梁邵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摸着自己的肚子柔声道:

“宝宝还等着爸爸呢,你得早点儿回来陪我们啊,你不知道昨天我都感觉到宝宝动了,他肯定也是想你了——”

她没说完,一开始骂她的大妈嗤笑一声:

“你那肚子都没显怀呢,哪来的宝宝动,怕不是你放了个屁崩着自己了吧?”

林琅一窒,随即面色铁青!

梁邵却丝毫都没安慰她,只是推着她道:“快走吧……这几天别来了。”

我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这场戏,甚至还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失忆后这些人在我眼里都成了不相干的人,我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

梁邵却似乎很怕我有什么反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挪到我身边,觑着我的神色道:

“我不知道她今天会来,你放心,她之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我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摆了摆手:“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你还不如给我找个护工呢。

“这样相看两厌,何必呢?”

“相看两厌?”

梁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死死攥起,脸色难看得吓人。

“沈烨,你知不知道以前你是怎么求着我陪你的,现在你跟我说相看两厌?”

我不在意道:“你也说了是以前。

“说真的,我很不理解自己以前的眼光,你到底有哪儿好啊?”

“对婚姻不忠,对伴侣不贞,就你这样儿的男人,”我冷笑道,“倒贴我都不稀罕。”

梁邵睁大眼睛凝视着我,似乎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半晌后,他面色漆黑地站起身来,摔门而去了。

我对着一边的小姑娘笑:“戳中他痛处,他急了。”

小姑娘恨铁不成钢道:“姐,你说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男人,除了长得好有点钱之外一无是处!”

我一噎:“……这不是现在觉悟了么。”

对于梁邵的离开,我没什么感觉。

我巴不得他离我越远越好。

这种随便的男人,我嫌他脏。

……

第二天早上,我跟来查房的实习医生说话。

这个医生长得很好,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看着年纪不大,我逗了两句竟然脸红了!

他也不走,结结巴巴地还站在床头跟我说话:“昨晚休息怎么样,头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我勾起嘴角:“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看见你就感觉好多了~”

小大夫被我整得脸通红,刚要说话,门口处就传来含着怒气的咳嗽声!

梁邵脸拉得老长正站在门口,满眼怒气地看着我们,就好像捉奸在床的绿帽丈夫!

我立马面无表情,真是扫兴。

他瞪了我一眼,走过来把一个饭盒重重地放在我床头,对着小大夫皮笑肉不笑道:

“大夫,病人要吃早餐了,你检查完了吗?”

小大夫一愣:“哦,检查完了。”

然后看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我翻了个白眼儿,梁邵冷笑道:“聊得挺开心啊?”

“关你屁事。”我不去看他那张晚娘脸。

“不关我事?”梁邵隐忍着怒气道,“我他妈是你老公,你跟别的男人聊这些你说不关我事?!”

我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

“到底是我失忆了还是你失忆了?

“是你出轨在先,要跟我离婚给小三腾位置,咱俩离婚协议都签好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是我老公?

“梁邵,你脑子坏掉了?”

梁邵语塞,片刻后烦躁道:“还没领证,我就是你法律意义上的老公,你就不能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我撇撇嘴:“行,那我下次选你不在的时候行了吧?”

梁邵额角青筋暴起,他似乎想说什么,忍了半天手指骨节都泛起青色,愣是忍了下来。

“吃饭吧。”半晌后,他认输般抹了把脸,低声道。

我虽然烦他,但是饭是没罪的,再说这一早上我也饿了。

打开饭盒,里面是一整条黑鱼熬的汤,看起来熬了很久,已经奶白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突然觉得有些抗拒。

梁邵把碗递到我眼前,扫了一眼我的表情,挑眉报复般道:“不能挑食,快点喝了。

“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我微微蹙眉,接过了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再来一碗,吃点肉,不能光喝汤。”

他又给我盛了一碗。

我磨磨蹭蹭不肯喝,却被他逼着一点点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今天手臂格外地痒,挠了半天也没缓解。

我索性把袖子撸起来一看,结果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起了许多红色的疹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红肿,看起来十分骇人!

而且我的呼吸似乎也开始急促起来,喉头就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窒息感逐渐包裹了我,我嗬嗬地喘着气,却堵得满脸涨红!

完了!我脑子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汤里有毒!

梁邵这厮要害我!

我伸出痉挛的手指去抓他,试图和他同归于尽,梁邵却吓坏了,脸色煞白道:

“怎么了,怎么了沈烨,你别吓我!!”

他用力按着头上的呼叫铃,又嫌不够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在走廊上崩溃般大喊:

“大夫!来人啊!——他妈的人呢?!”

我眼前逐渐泛起黑暗。

可惜了,我想,我大概真是上辈子欠了梁邵的。

不但为了他车祸失忆,现在还要被他搞死。

他妈的,我不甘心!

可是视线还是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我失去了所有知觉。

04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从 ICU 转进普通病房了。

梁邵在外面被医生训得狗血淋头:

“病人对鱼过敏你都不知道?!

“她刚才都休克了,差点儿就抢救不过来了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杀人!!”

梁邵头发凌乱,双眼通红,颤声道:“我不知道她对鱼过敏。”

“她是你老婆,你说不知道?!”

医生勃然大怒,“我都怀疑你是故意谋杀!本来她都好得差不多过几天就能出院了,现在身体这么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梁邵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直直地看着地板。

医生终于骂够了走人,梁邵在外面待了很久,终于进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对鱼过敏,怎么不说?”

我斜了他一眼

,恨恨道:“我他妈失忆了,我怎么记得?!

“倒是你,你说咱们结婚七年了,怎么你连我对鱼过敏都不知道?

“我靠,你不会是连那一半儿财产都不想给我,想尼玛害死我带着小三双宿双飞吧?”

梁邵双眼通红,扭头出去了。

妈的,把我害成这样说一句都说不得了?

我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诅咒这个狗男人,却没想到两分钟不到,他又回来了。

梁邵手里拿着那张我签署好的离婚协议,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撕了个粉碎。

他的声音哑得已经听不出原本的声音,嘶哑无比:

“沈烨,这份离婚协议作废。

“明天我会去做公证,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你。”

我被他整蒙了,半天才道:“……梁邵,你吃错药了?”

他不是很讨厌我,讨厌到要立刻跟我离婚跟那个什么秘书在一起吗?

怎么会把这么多年打拼的全部身家给我?

梁邵却蓦然红了眼:“沈烨,你刚才差点儿死了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我知道,都是你害的。”

他蹲在我身前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竟然觉得他好像哭了。

“……我一直以为,我不再需要你了。

“可是刚才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梁邵抬起头,我这才看清,原来不是我的错觉,他已经泪流满面。

“沈烨,我好像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05

“晦气!”我第一反应就是向后挪了一下,嫌弃道,“我又不是垃圾桶,不负责回收二手垃圾。

“你要哭出去哭,离我远点儿。”

梁邵还想说话,却被我伸手打住:

“得了吧你,这副深情装给谁看呢?”

我讥讽道:“梁邵,不是我说,就是他妈养条狗七年也该了解了吧,咱俩结婚这么久你竟然都不知道我对鱼过敏,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哭?”

“我会这样都是谁害的?!”我厉声道。

我虽然失忆了,但从这几天的表现不难推断出梁邵压根对这段婚姻没用一点心思。

他毫不关心我,与我零交流,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外面的那个人。

大概我之前过的就是那种守寡似的日子,这个人明明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有他没他都一样。

我真想穿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就能把自己过得这么窝囊!

梁邵脸色血色尽失,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痛苦地死死捂住脸,咬牙道:

“是我不对,是我混蛋!”

“是我……对不起你……”他哽咽难言。

我却只觉得厌烦。

翻了个身闭上眼。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今天原谅了他,就对不起曾经在婚姻里吃尽了苦头的我。

……

深夜,梁邵一直在我身边辗转不定。

我不高兴:“你折腾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梁邵抬起头来,就着走廊里微弱的灯光我这才发现他额角全都是冷汗,脸色苍白。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眉心纹路加深,低声道:“胃病犯了,没事儿。”

“那你赶紧吃药啊,可别死在我这儿啊!”

梁邵白了我一眼:“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

“药我忘了扔在哪儿了,算了,挺一挺就过去了。”

我随口道:“怎么会不记得,就在电视柜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里啊。”

说完我就愣住了。

梁邵也愣了。

他顾不得自己的胃疼,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你想起来了?!”

我摇了摇脑袋,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没有。”

刚才那句话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再去回想,我甚至连家在哪,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胃药了。

梁邵有些失望,却还是安慰道:“没事,不着急,肯定会想起来的。”

我没来由地烦躁:“你先回去拿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梁邵离开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让我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句话让我发现,哪怕我再讨厌梁邵,潜意识里却仍然是那个为了爱他被生生困了 7 年的可怜女人。

这种割裂感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想再看见曾经那个可怜可恨的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摆脱。

第二天一早,我闺蜜来看我了。

她一边削苹果

给自己吃,一边虚点我的脑门儿:

“你傻啊你,你给他挡什么,这种狗男人就让他去死啊!”

我无奈地笑笑。

这个叫刘灵的女人冲进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知道我出车祸之后立马从大洋彼岸飞了回来。

我虽然不记得她了,却对她有种天然的熟稔。

哪怕不说话,只听她骂我也觉得很自在。

我正要开口,梁邵却猛地推开门进来,他脸色可怕到骇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我:

“你流产过?!”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儿中挤出,把一张单子摔在我身上。

我不明所以,拿起那张单子。

那是一张流产的单子,胎儿三个月,时间是去年。

不知怎么,明明没印象了,我却在看到这张单子的时候头部剧烈疼痛,心脏似乎都被攥住!

一时间我脸色发白,甚至感觉喘不过气来!

梁邵看到我这样吓坏了,急道:

“沈烨,你怎么了?!

“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恢复过来。

刘灵拿起那张单子,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梁邵的鼻子骂:

“你他妈也有脸提这事儿?梁邵,你跟那姓林的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地不要脸!”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儿,关他妈的你什么事儿啊?”梁邵不悦,“我就是问问沈烨流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毕竟也是我的孩子!”

“为什么不告诉你?!”刘灵提高音量,“因为你当时他妈的正急着跟那个狐狸精一起约会!

“沈烨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他妈接了吗?!我还告诉你她为什么流产,就因为你那该死的相好的给她打电话逼她跟你离婚,在电话里骂她把她刺激的!

“你还有脸说关我什么事儿?”

刘灵机关枪似的:“我告诉你,她给你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是我把她送去医院,是我看着她做完了手术,是我术后一直照顾她的!

“你那时候还他妈在跟小三你侬我侬呢!”

梁邵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转头问我:“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冷冷道:“我怎么知道?我他妈都失忆了。

“不如你下去问问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梁邵失措地后退一步,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冲击似乎很大。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神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快滚吧,看了你我就心烦!”刘灵痛打落水狗。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圈儿泛红。

随即失魂落魄地出门去了。

……

自从失忆以来,我一个梦都没做过。

大概是记忆都消失了,无梦可做。

可是这一晚我竟然破天荒地做了个梦。

梦里是个凄冷的晚上,秋雨连绵,寒气顺着人骨头缝儿里往里钻。

林琅的讥讽言犹在耳: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人老珠黄的黄脸婆罢了,你知道梁邵是怎么说你的吗?”

她压低的声音仿佛淬了毒液一般:“他说他看到你邋遢的样子,感觉很恶心啊。

“要不是他怕别人说三道四早就和你离婚了,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自己滚蛋!”

梦里的我窝囊得陌生。

即使到了这一步,仍然不想放手。

然而那些话就像刀剑一样,顺着我的骨肉细细密密地劈砍下来,疼得我浑身大汗淋漓。

很快我就发现那不是错觉,我的裤子洇开温热的黏腻。

低头一看,是血。

我一瞬间浑身冰凉。

我和梁邵许久没有夫妻生活了,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喝醉时留下来的。

当我得知怀孕的时候,母亲的本能让我心头一片柔软。

梁邵一直很想要个孩子,或许这个孩子能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惊慌失措地坐在地板上给梁邵打电话,可是电话响了许久,那边却一直不肯接。

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哆嗦着手指给闺蜜打,电话里我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刘灵,救救我的孩子!”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刘灵一直在病床边守着我,面色犹豫。

我第一反应就是:“孩子呢?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她抿了抿下唇,一脸不忍:“……没了,送来得不够及时,没保住。”

我眼前一黑,攥紧了床单,指甲隔着床单生生掐进肉里渗出了血,可我却一丝感觉都没有。

三个月还没显怀,肚子那里平平的,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没了。

我的孩子,我小心翼翼、

满心欢喜期盼着的孩子没了。

我大病一场。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失去孩子的那一晚,梁邵之所以不接电话,是因为他正在跟林琅缠绵。

我没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大概是因为恨他,觉得他不配知道自己曾经还有个孩子。

那之后,我抱着东西去了客房,开始和他分居了。

05

醒来后,我看着窗外出神了许久。

梦里很多细节我都记不得了,只是那种冰冷绝望的情绪还很清晰,缠绕着我不停地向下坠去。

失忆后,我对梁邵的态度一直是厌恶。

但现在,我真真切切地恨上了他。

恨这个男人,毁了我那么多年。

……

回家后,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打算离开。

和梁邵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提醒着我那个死去的孩子。

他对我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却还是低声下气地求我:

“先别走了,你现在的身体需要照顾,起码等彻底好了再说吧?”

我没说话,拉着行李就要往外走。

没承想却正好碰到了赶过来的林琅。

她眉心拧起,趾高气扬道:“你怎么还没走?

“既然你已经出院了,那就赶紧去领证了,这下你总没有什么借口拖着了吧。”

我看了她许久,没说话。

“看什么?!”林琅仗着梁邵在身边更加嚣张。

“黄脸婆!”

这句话,是我孩子死掉的那一晚她骂我的。

我直直走上前去,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响,林琅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捂着脸尖叫:

“你竟然敢打我?!”

我反手又一巴掌扇了过去,她被我打得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我面无表情道:“这两巴掌是替我的孩子打的,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林琅咬了咬牙,逼出眼泪朝着梁邵扑去:

“梁邵,你就看着她这么打我,你帮我打回去啊!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就忍心让咱们的宝宝受这种委屈吗?!”

梁邵定定地看着她,许久后轻声道:

“林琅,你为什么要去打电话骂她?”

林琅一愣,随即面色不自然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邵,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想想我们的孩子,还有几个月他就要出生了!”

梁邵看着林琅的肚子。

“打了吧。”

他叹了口气。

林琅似乎没听懂,睁大眼睛看着梁邵:

“……你说什么?!”

“你害死了别人的孩子,自己也应该付出代价。”

“而且,”梁邵苦笑,“我已经不想离婚了。

“林琅,咱们到此为止吧。”

风呼啸着吹过走廊,一时间气氛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后,林琅含着眼泪大声道:“梁邵,这可是你的孩子,你疯了?!

“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梁邵不欲再跟她纠缠,直接道:“就这样吧,我会给你一笔钱补偿你,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去公司上班了。”

“你要辞退我?!”林琅震惊。

她眼眶瞬间红了,流着泪嘶吼:“梁邵!是你当时说喜欢我的,你现在又说不要我了?!

“你怎么能这样?!”

梁邵只是沉默不语。

“是不是这个女人挑拨你的?!”她恶狠狠地朝我冲过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成这样的!!!”

下一秒,在我愕然的目光中,她一把将我重重推下了楼梯!

我一句卧槽还没出口就滚落下去,额角重重砸在了台阶上。

在梁邵惊恐万分的吼声中,我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06

再进医院的时候,医生都无语了。

“你这脑袋怎么这么命途多舛?再这样下去小心人都要痴呆了!”

我僵直地看着天花板,任由梁邵在一边被训得跟狗似的。

“你自己的老婆能不能好好照顾一下,非要把人折腾死了你才满意?!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要太忘本,抛弃原配我告诉你,没有好下场的!”

过了很长时候,他才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我会报警,把林琅抓起来,不管你同不同意。”

他沉默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随你。”

我继续道:“梁邵,再打一份离婚协议吧。”

梁邵抬头,惊愕道:“什么?”

我淡淡道:

“我想离婚了。”

说来可笑,这一撞倒把我的记忆撞回来了。

两段记忆一融合,我就好像大梦一场似的,前尘往事再出现的时候,我发现我不恨了。

我只想离开。

离开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也恨了这么多年的人。

这一次,我选择放手,不再困住自己。

梁邵声音开始发颤:“沈烨,你什么意思?

“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可以改,咱们这么长时间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没说话,翻身不再看他了。

……

出院后,我扯着梁邵去领证。

他死也不肯去,任由我怎么说就是一个不。

“我会补偿你的!”

他诚恳地看着我,“之前是我混蛋,是我王八蛋,我对不起你!”

“但是沈烨,”他红着眼道,“你他妈总得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就是犯人也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你怎么能直接判我死刑?!”

我有些无奈:“要离婚的是你,不离婚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邵低着头不说话。

很久后,他嘶哑道:

“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这些天下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算我求你,我们再重新试试好不好?

我当然不可能给他机会。

当晚我干脆行李也不要了,直接带着钱飞去了另一个城市。

不离婚无所谓,分居满两年自然可以离婚。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不差这两年了。

唯一让我烦的就是,梁邵总是来找我。

我烦不胜烦,干脆找了个新男朋友。

新男朋友是个医生,温文尔雅,虽然条件没梁邵那么好,但是对我很体贴,非常照顾我。

在他这里,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爱。

一次我俩牵手散步的时候,正撞到了来找我的梁邵。

大雪天,他穿得一身单薄,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们。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吐不出一个字。

我看着他的样子,明白看来这事儿不说清楚,他是不会放手了。

男朋友已经认识他了,皱了皱眉还是对我道:“他是不是有话和你说,我先去一边,有事儿你立马叫我。”

我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松开。

梁邵许久才慢慢走过来,两个月不见,我差点儿都没认出来他!

他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再加上衣服很薄,风一吹鼓鼓的更显得他憔悴不堪。

眼眶深凹进去,下巴带着青色的胡碴,显然已经许久没收拾过了。

梁邵是最重视外表的人,不然不会之前那样嫌弃我不修边幅,他竟然变成这样,我有点意外。

“沈烨……”

他刚开口,眼睛就红了,眼泪猛地砸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嘛?!”

我叹了口气,“我已经说了,不可能和你复合,你何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么,打着颤儿道:

“我也不想,可我放不下。”

“沈烨,”他的脸上浮起深深的绝望,“你要我怎么办啊?!”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你现在……幸福吗?”

我点点头:“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你呢?”

“你说呢?”梁邵苦笑。

“那也是你自找的。”

“是啊,本来……我也是这么幸福的,只是被我自己弄丢了。”

他盯着地上的雪,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泪洇在雪上,砸出一个小坑。

“所以我后悔了。”

梁邵捂住脸,嘶哑难言,“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我会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我们会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沈烨,我他妈求你了!”

我笑了笑:

“梁邵,你压根就不爱我,你也不爱林琅。

“从头到尾,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在自觉无趣的生活中不停地追求新鲜感,腻了我就找林琅,腻了她就又回头来找我。

“你现在这样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等你得到了,不出三年,你身边还是会出现李琅王琅……你改不了的。”

梁邵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悲哀:

“不是这样的,我一直很爱你。

“只是我太蠢了,你对我太好,我觉得你的爱太容易得到,就忘了要去珍惜。”

“沈烨,求你,求求你好不好,”他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痛苦道,“别抛

弃我!”

我平静道:“太晚了。

“梁邵,不是每个人都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有时候错了,就是错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不去听他在身后崩溃般的失声痛哭。

“沈烨!!!——

“你已经放下了,可我要怎么办啊?!”

这件事儿彻底搅散了我散步的心情,我挽着新男友的手回了家。

经过窗边的时候,我却发现梁邵一直站在楼下。

大雪纷飞,他头上身上都是雪,像是个雪人,一动也不动。

很久很久后,他才僵硬地转过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慢慢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拉上了窗帘。

……

两年后,我去起诉离婚,这次终于成功了。

离开法院的时候,梁邵嘴唇翕动,走过来似乎还想跟我说些什么。

男朋友却先他一步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兴奋道:

“我们可以去领证儿了!”

他激动地单膝跪下,迫不及待地掏出一颗一克拉的钻戒,结结巴巴地对着我道:

“沈烨,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嫁给我!”

周围的人还是第一次见离了婚立马又被求婚的,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起着哄:

“嫁给他,嫁给他!”

我勾起嘴角,把手伸过去:“傻子,哪有在这儿求婚的。

“罚你回去再给我求一次!”

他满脸通红:“再求一百次都行!”

说着就紧紧抱住了我。

等人群散去后,我下意识地回头。

梁邵的车还在,但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挽回呢,还是道歉?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了。

只有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

【你一定要幸福,如果过得不好就来找我,我永远等你。】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指尖轻点,把那条短信删除。

号码也拉黑了。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曾经的黑暗和阴冷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大梦一场,我已经在寒夜里踽踽独行了许久。

如今,终于看到了黎明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