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更换男主
第 11 节 更换男主
我的男主爱上了穿书者。
他说爱我只是剧情强加给他的命运，他真正地喜欢的是那个穿书的姑娘。
他说这个男主他不想当了。
可当我跟男二在一起后，他又疯了似的跟他大打出手！
“我才是男主！”他哽咽着哀求我。
我轻声道：
“你忘了，我是女主。”
“女主跟谁在一起，谁就是男主。”
01
同学聚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陆玥。
如楚曜所说，她长相柔婉，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时候更显得腰身纤细，好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足以将所有人的视线攫取过去。
她看到我先是一怔，随即笑着上来跟我打招呼。
“林小姐是吧？”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
“百闻不如一见。”
旁边有同学笑着道：
“马上就不能叫林小姐，要叫楚太太了！”
“哦？”陆玥不动声色，“为什么呢？”
“嗐，还能为什么，楚曜和林琅在一起都十年了吧，估计好事将近了是不是？”
其他人附和道：“要是你们不结婚，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是啊，我记得当时楚曜为了林琅打架，一个人干倒七个外校的，放话说谁再敢追她就弄死谁来着，林琅你记不记得？！”
我有些恍惚，看向身侧正认真地注视着陆玥的楚曜。
他眼里全都是她，哪怕在我身边也没有丝毫掩饰。
就像，他眼里也曾经都是我一样。
那时候我被一个外校的混混纠缠，他逼我做他女朋友，我不同意就到处堵我。
楚曜知道了这件事后一个字儿都没说，自己一个人提着棒球棍就去找了那个混混。
等我赶去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人打趴了七个人。
少年的脸上全是不可一世的冷意，散了鞋带的板鞋踩在那个混混头上，一字一句道：
“再敢来找林琅，我就弄死你。”
“听懂了吗？”
我吓呆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一怔，转过来看我的时候，脸上却只剩下比烈日还灼目的笑容。
楚曜脸侧还带着血痕，却丝毫不在意，走上来对我龇出一口白牙。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几乎是有些霸道地掐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
林琅，”我涨红了脸，他抬起头，阳光映在他眼底，带起琥珀般奇幻的色彩，
“跟我在一起吧？”
时光呼啸而过，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
楚曜的五官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成熟了一些。
然而我却觉得，他整个人都面目全非起来。
陆玥撩起鬓边的碎发，笑得挑衅。
“也不见得吧。”
“还没到最后，谁知道剧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离她最近的我能听到。
我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她。
果然，她真的知道剧情。
02
陆玥的名字，我还是从楚曜口里听到的。
和楚曜在一起之后的几年，我们一直都很相爱。
他像所有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兴趣，只对我情有独钟。
那天是我第一次在他嘴里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有些嫌弃地告诉我，他招了一个女秘书，笨手笨脚的，还把咖啡洒在他身上了。
我当时没在意。
我是他命定的女主角，我从不担心他会爱上别人。
可是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说陆玥一点儿都不会看眼色，竟然在开会的时候当众跟他争吵。
他说陆玥笨死了，被人陷害只知道哭，也不会反抗。
他说看到她在楼下喂流浪猫，没想到她还挺善良的。
……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捞饭。
明明很喜欢这家的，不知道怎么，这次吃起来竟然没什么滋味了。
嚼蜡似的。
“陆玥还说……”
楚曜还在说着，我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抬起头打断他。
“你喜欢她吗？”
楚曜一愣：“什么？”
我重复道：“我说，你喜欢她吗？”
“你每天回来都跟我讲另一个女生，楚曜，你是喜欢她吗？”
楚曜微微地蹙眉，神情不耐道：
“你能不能别脑子里每天都只有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无聊！”
他越说越气，干脆把筷子“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
“靠，真他妈扫兴。”
“不吃了。”
说着就摔门进了卧室。
他的背影急切得有些狼狈。
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心虚。
我垂下睫毛，客厅的灯白炽到有些冰冷。
过了一会儿，我起身到卧室的书架上拿起一本书。
那本书已经被我翻出了毛边儿，然而再看一次，我还是没有找到陆玥的名字。
是的，我知道我们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和楚曜是里面的男女主。
我是和楚曜在一起后才无意中得到这本书的，然后惊奇地发现里面的男女主和我们名字一样，甚至故事的发展也跟我们的真实生活一样。
我们像情节中一样经历了彼此看不惯、日久生情、误会、争吵，还有破镜重圆。
最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只是小说有结局，我们的生活却还要继续。
如书上所说，我和楚曜一直彼此相爱，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彼此陪伴到白头。
可现在，我突然不确定了。
陆玥并没有出现在书里。
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可是现在，我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剧情明明这样多，和楚曜纠缠在一起，又怎么会在书里没有姓名？！
除非……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个穿书者。
02
一整场聚会，楚曜都心不在焉。
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眼神一直在逡巡着，似乎在搜索着谁的身影。
我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徒劳地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的，我和楚曜才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陆玥只是一个意外。
楚曜会想明白的。
我正想和楚曜说话，他却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猛地站了起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玥正在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拉扯。
楚曜眉心拧起，大步地走过去。
“干什么呢！”
这次的高中校友会人很多，男人并不认识他，不耐烦道：
“跟你有关系吗？你谁啊？”
陆玥看着楚曜，急道：“楚曜，他非说什么要跟我交朋友，我不给他手机号就不让我走！”
楚曜神色冷了下来，吐出两个字：
“滚蛋！”
“你是她什么人啊？我交个朋友关你屁事，你家住
海边啊管这么宽？”
男人表情也难看起来，骂骂咧咧道：
“我今天还非他妈要定了，你装什么清高啊，个臭婊子——”
“砰！！”
楚曜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的声音冷得好像结了冰：“你再骂她一个试试！”
男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半天才反应过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大怒着朝楚曜扑过来！
“我草你妈！！”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楚曜出手毫不留情，把这个胖男人打得连连后退，到最后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站都站不起来。
楚曜被一群人拉着，还想往前冲——
他暴怒道：“我告诉你，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我他妈弄死你！！”
陆玥哭着扑到他怀里，他紧紧地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没事儿，我在。”
“别怕。”
斑斓的灯光下，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好像故事中的男女主。
我呆呆地站在人群中，成了陪衬背景中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片刻后，楚曜一把拉住陆玥的手，带着她大步地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身边有认识我们的同学，表情都尴尬地微妙起来，看着我不说话。
我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然而那点疼痛却被心脏里汹涌而来的痛楚淹没得没了知觉。
我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是嘴角却不管怎么努力都提不起来。
只能在众目睽睽中，红着眼落荒而逃。
03
楚曜回来得很晚。
他没跟我解释什么，而是开门见山地对我道：
“林琅，我们分手吧。”
我木然地抬起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熟悉的眸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也没了温柔的笑意。
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想明白了，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你是女主，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
我看着他有些陌生的脸，张了张嘴，轻声道：
“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知道我们是男女主时，楚曜兴奋地抱住我，开心得不得了。
我推他：“你笑什么？”
他咬住我的耳朵，微热的吐息在我耳边萦绕：“原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主。”
“那我以后
就不用担心你跑了。”
可他现在却告诉我，他只是因为剧情安排才爱上我的。
我感受着眼里的酸胀：“可是楚曜，我们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但是这是世界安排给我的剧情，不是我的本心。”他皱眉。
我看着他的薄唇张合，心却开始游离。
好奇怪啊，我摸着自己的心脏。
我以为看到他抱住陆玥的时候，那种疼就已经是极限了。
原来还可以更疼。
可是明明心脏疼得都要碎掉了，我却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听我的爱人告诉我，他是怎样地不爱我了。
“陆玥来了以后我才第一次知道，”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楚曜的嘴角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才知道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感觉。”
“林琅，”他说：“我不想再作为世界的傀儡，顺从别人的心意活下去了。”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不想哭的，这种时候哭就等于认输，也太丢脸了。
我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大骂他一句渣男，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可我还是忍不住哽咽，近乎卑微道：
“可是楚曜，我的爱不是假的！”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楚曜沉默了。
他眉心紧蹙，似乎也在纠结挣扎。
可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陆玥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她带着哭音道：“楚曜，你在哪里？”
“我好怕，你来陪我，好不好？”
楚曜立马应道：“我马上来，你别怕。”
我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下意识地在他转身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颤声道：
“楚曜，可你是我注定的男主，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他眉宇间只有对另一个女人的担忧，毫不留情地扯开我的手，一字一顿道。
“这个男主，谁爱当谁当。”
“我不当了。”
04
楚曜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路放正在给我送生日礼物。
他是楚曜曾经最好的兄弟，也是故事里的男二。
高中的时候，我们三个后来经常在一起玩，直到我跟楚曜在一起之后才逐渐地分开了。
可是他每年还会坚持给我送一份生
日礼物。
不一定贵重，可能是他在意大利跟当地人亲手学着做的编织草帽，或者自己去潜水捞上来的珍珠贝穿成的项链，或者去西藏祈福带回来的天珠……
那时候我跟楚曜在一起总觉得很尴尬，让他不用再给我送了。
可他总是坚持，说是当年给我的承诺，一年也没落过。
他不来的话，我都不记得今天竟然是我的生日了。
楚曜和陆玥一起进门的时候，路让正把一枚胸针放在我手上。
“这是我亲手挖出来的欧珀，自己打磨做的——”
我们同时回头，看到了正和陆玥十指相扣的楚曜。
他眼睛微微地眯起，眼神有些不善地扫向路让。
两个 188 的大男人身高几乎相同，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对视。
和楚曜总是一身西装革履的俊秀不同，路让不肯接受家里的生意，常年在外跑，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野了吧唧的桀骜。
他肤色比楚曜略深，两个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英俊。
路让先开口了，他勾起嘴角笑得痞气：“怎么，都分手了还瞪着我干什么？也不怕你身边那位生气？”
以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楚曜最看不惯路让。
明明是当时勾肩搭背一起打架的好兄弟，到了最后两个人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彼此都看不顺眼。
他经常吃路让的醋，不许我跟路让接触。
我看向楚曜，他却突然笑了。
“想多了，我瞪你干什么？”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刀子落在我心上：“你们在一起挺好的，正好我耽误了林琅这么多年，还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她呢，你能接盘挺好。”
他微微地后仰抱胸，眼里浮起一丝嘲讽：“不过都是兄弟，让你玩我玩剩的，我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胸膛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眼前这个我同床同枕了三年的男人，仿佛一夕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路让冷了脸色：“少他妈放屁，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玩意儿，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楚曜想冲上去，却被陆玥拉住，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压抑住怒火，冲着路让点了点，进屋拿了几样他的东西就往外走。
他只拿了几件衣服和电脑，其他的全部都没动。
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留在了这个家里。
那本讲我们故事的书，是曾经他最宝贝的。
之前家里进了小偷，他回来之后保险柜和其他地方都没看，先去了书房，在确定那本书没丢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当时看着他满头的汗，忍不住道：“谁会偷一本书啊？你也不用在意成这样吧！”
他却认真地看着我：“万一被人改了剧情，不让你跟我在一起了怎么办？”
可现在，他却只是冷冷道：
“剩下的我都不要了，你扔了就行。”
和我有关的一切，都被他弃如敝屣。
……
楚曜走后，路放安慰我：
“不就一个男人嘛，谁还没被渣过几次？别哭了，要男人什么样的没有，你眼前就有个比那孙子强了一百八十倍的！”
我得难过被他乱七八糟地一说，变得哭笑不得起来。
平心而论，路让的条件确实很好。
他五官硬挺，家室条件也好，毕竟作为男二，是不能比男主逊色的。
可我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立马再开始一段感情。
他估计也看出来了，没有逼我。
只是临走之前让我去他公司上班。
“老头子让我回来接班，正好我缺个助理，明天就给我来打工吧。”
“忙起来就顾不上难受了。”
路让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家里又翻出了那本书。
书上的每一个情节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年少相爱，我们也是经过了许多挫折。
当时两个人看觉得都是欢喜，如今我一个人再看，只剩下满心荒唐。
怎么会这样呢？我茫然无措。
我的男主爱上了一个不存在于书里的女人。
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突然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于是整个故事都开始支离破碎，只剩下女主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或许楚曜说的是对的，我想。
确实没人规定，男主一定要和女主在一起。
曾经我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和楚曜在一起，我被赋予的命运就是与他相爱。
可现在他离开了，我的命运偏离了轨道。
我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想了很久，我拿起手机给路放打了个电话。
“明天我去应聘助理，需要准备什么？”
故事没了，可我还要活下去。
这一次，我或许也该想
想，到底怎样才是为自己而活。
05
我给路放当了助理。
他刚接手公司，业务忙得团团转，连带着我每天也累得跟狗一样。
可是他说得对，忙起来似乎就真的没时间伤心了。
楚曜越来越少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大概这就是孽缘，商会聚会的时候，我跟着路放一起去参加，还是遇见了楚曜。
他身边陆玥正挽着他的手，一见我就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
趁着路放和楚曜都去跟人喝酒的时候，她走到我身边，用一种同情的语气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我看着她的侧脸。
说真的，她长得不算是大美人。
但她有种很不一样的东西，在楚曜嘴里，陆玥一开始似乎是个很笨的人，她会弄洒咖啡，会把重要的文件粉碎掉，会在开会的时候和他争吵。
但她也会在楼下喂流浪猫，会跟他借钱给母亲治病，会不分上下级地跟他抬杠开玩笑。
我一直都性格比较独立，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跟楚曜势均力敌，从来不喜欢让他帮我。
可现在看来，楚曜更喜欢的是她这种。
陆玥继续道：“林琅，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就是女主？”
她侧眸看我，眼神微妙：“其实你只是一个配角而已，在我的世界，我才是楚曜命定的女主。”
“你知道我的剧情是什么吗？”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笑了：“我的剧情就是穿书，从女主手中夺走男主，和他在一起啊。”
这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我明明觉得自己是女主，楚曜却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爱上别人。
原来我们的世界只是背景板，就连我的爱情也只是剧情安排，为了真正的女主铺路。
她说：“你想看看，楚曜有多爱我吗？”
随即还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双手一松，朝后面的泳池跌去。
“扑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掉进水里，白色的长裙在水中绽放出一朵凄婉的花，她尖叫着：
“我不会游泳，救命！”
另一边正和别人说话的楚曜突然放下一切转身直直地扑过来，一头扎进水里把她救了上来。
楚曜怒极：“你怎么掉进水里的，是不是有人推你？！”
陆玥缩在他怀里，不住地
颤抖着，对着我道：
“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楚曜，你再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是我不好……”
楚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直直地看向我，眼里是不加掩饰地厌恶。
“林琅，我一直以为你虽然心气高，但人还是好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
“陆玥她不会游泳，你这是想害死她！”
闪耀的灯光下，他眼里的嫌恶一览无余。
他在为了另一个女人怪我。
我突然很想不通，那样曾经对我都是爱意的眼睛，怎么会有一天这样看着我呢？
我们曾经是爱人啊！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我想辩解，可是我发现我的嗓子被堵住了，在他这样的眼神中，我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陆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我勾起唇角。
就在这时，路让一把揽过了我的肩膀。
他朝楚曜抬了抬下巴：“眼瞎就去看医生，别在这儿发疯！”
“动你身边那东西一下都是脏了林琅的手，后头有监控，你不会自己去看？！”
楚曜眼神落在他放在我肩膀的手上，眼神微冷。
他突然冒出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你们在一起了？”
我还没说话，路让就笑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曜：“是啊，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等我们结婚了一定请你来。”
楚曜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他连陆玥都顾不上了，只是盯着路让。
直到陆玥在他怀里又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铁青着脸抱着陆玥走了。
06
我狼狈地离开了宴会。
可回家还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我还以为是路让，可是一打开门，楚曜却带着一身寒意跨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被陆玥沾染的潮湿，脸色黑得吓人。
我后退一步，警惕道：
“你来干什么？！”
该不会要来给陆玥讨回公道，揍我一顿吧！
楚曜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欺身向前，他眉眼压得极低，眸子里汇聚着狂风暴雨。
“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我咬着下唇：“跟你没关系！”
他手跟铁似的
攥得我生疼，我眼里沁出泪水，却还是倔强地不肯低头。
“你都有了新欢了还管我干什么？你能跟陆玥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跟路放在一起？！”
他狞笑一声，上来就扯我的衣服。
“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你跟他睡过没有？！”
他越说越过分，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楚曜，你太过分了！”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很清脆。
楚曜被我打偏了脸，他用舌头定了定侧颊，歪过头来看我。
他眼底的赤红褪去，随之而来的一片迷茫。
“林琅，”他握着我不松手，低声道，“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
他想了想，皱眉道：“我只是——”
我冷冷道：“你只是占有欲发作，不愿意让我和别人在一起罢了！”
“楚曜，你是什么品种的畜生？！刚才你还在为了陆玥骂我恶毒，现在就来问我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咬牙：“你怎么不去死！”
楚曜松了手。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竟然会这么骂他。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路放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林琅，开门！”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楚曜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开了门。
他声音冷冽：“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路放有些惊讶，随即微微地挑眉：“我来我女朋友家，还要跟你打报告？”
随即他露出了一丝暧昧的笑：“你说我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楚曜眼里闪过一抹阴鸷，随即一拳重重地打在路放脸上，他怒吼道：
“我他妈问你来干什么？！”
路放被打得一个趔趄，却迅速地起身，分毫不让地捣在楚曜肚子上。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在一起，都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了，还跟街头斗殴的混混一样，只是双方都下手极重，好像要打死对方似的！
楚曜眼睛都红了：“她是我的！”
路让冷笑：“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老年痴呆不记得了？”
两个人脸上很快地都挂了彩，直到我冲上去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我挡在路让身前，对着楚曜大喊：
“你疯了，给我滚出去！”
随即看向路让，他脸上被擦破了一条血痕，正在往下滴血。
“你没事儿吧？”我担心道。
他朝楚曜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有事儿，疼死了，这孙子下手太重了！”
楚曜一愣。
他薄唇微微地开合，声音嘶哑：“林琅，我也受了伤的。”
我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你自找的。”
楚曜身形摇晃了一下，他面色煞白，脸上的表情惨然。
就好像一条被抛弃了的狗。
片刻后，他终于低下头，颤声道：“我知道了。”
然后狼狈地转身离开。
07
三天后，陆玥突然找上门来。
她神色怨毒地质问我：“为什么我的攻略值一直在下降，你到底给楚曜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没搭理她，把她赶了出去。
楚曜似乎在监视着我的一切社交动态。
我的微博故事里有他留下的访客记录，朋友圈里他的赞点了又取消，甚至还给我打过电话然后马上挂断。
我以为我不理会，这件事就能慢慢地过去。
可是楚曜还是找了过来。
深冬的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门口。
他单薄了许多，脸上还带着没刮的胡碴，浑身酒气。
我从没见他这样落魄过。
他说：“林琅，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怎么了。”
“可我想不明白。”
“我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但我并不开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强行地压下去，又变成了一抽一抽的阵痛。
我以为我放下了，可原来没有。
楚曜还爱我吗？我不这么觉得。
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这么伤害她呢。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亲口说过爱上了别人，大概如今也只是自私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眼底红血丝密布，态度几乎有些卑微：
“林琅，你回来好不好？”
“你别跟路放在一起，我们和好吧？”
我看着他：“那陆玥呢？”
他一怔，随即眼神复杂起来：“我好像……没我想得那么喜欢她。”
“和她在一起的这些天，我脑子都是你，我——我明明应该更开心的，可是只要我一想到你跟别人在一起
了，我就难受得要命。”
“林琅，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他低声地恳求道，“回来吧，好吗？”
“我想明白了，我们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既然这就是命运，或许我们应该接受它。”
“我才是你的男主啊。”
他从一边拿过那本记录着我们故事的书，期盼地看着我。
“你看，”他慌乱地翻给我看，“这是我们的故事，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之前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停住了。
我拿过一个打火机，按开。
火苗舔舐上整齐的书页，随即剧烈地燃烧起来。
楚曜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曾经我有多珍惜这本书啊，珍惜到哪怕和他分手，我也舍不得扔掉它。
这本见证了我前半生爱恨的书，终于慢慢地在烈焰中一点点地燃成了灰烬。
楚曜被烫了手，下意识地一缩。
剩下的几点余烬飞舞着摔在地上，只留满地的黑色的残尘。
我一字一顿道：
“现在，你不是我的男主了。”
“你彻底自由了。”
08
楚曜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我心里并不比他好受。
可是他已经对我不忠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接受他。
再和他在一起，我会满脑子都是他曾经背叛过我的样子，我会被自己折磨疯掉。
他只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或许不需要按照命运的安排来，我们或许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
三个月后，我在跟路放出去聚会的时候，突然听说楚曜出了车祸。
那个老总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唏嘘：
“说是跟他那个女秘书一起出差，路上两个人吵架了，那个女得疯了似的抢方向盘，说什么——”
“说什么攻略失败反正也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死？”老总有些困惑，“可能这女的有精神病吧，反正撞路墩子上了，女的脊椎断了，以后都成废人了，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路放看了我一眼：“那楚总呢？”
那个老总想了想：“好像也挺严重，昏迷了挺长时间，听说有条腿截肢了。”
“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啊！”他总结道，“碰上个神经病，这不是害人吗！楚总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被这个疯子害得一辈子都完了。”
我愣住了。
没想到陆玥会疯到这个程度，竟然想和楚曜同归于尽。
他那样骄傲的人，以后竟然要终身残疾了……
他怎么忍受得了呢？
大概是看出我的心不在焉，路让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进去看看吧，”他说，“不是情人，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我犹豫片刻，最后开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可我没想到，楚曜压根儿不让我看他。
看到我来了，他疯了似的打砸病房里的东西。
“你出去——出去，谁让你来的！”
“滚出去！！！”
他情绪激动，手上的针头都绷掉了，四周都是飞溅的血滴。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病房里，看着他逐渐地从暴怒慢慢地到撕心裂肺的号啕。
他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哽咽道：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林琅，你别看我！”
……
楚曜已经和我记忆里判若两人了。
他全身瘦削，骨头都支棱出来，一条腿已经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颓败。
“都是我自作自受。”他终于肯露出头来，对着我露出一个惨笑。
“林琅，你说我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我还折腾什么呢？”
我默然。
“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他平躺在床上，眼神呆滞无光。
我嗓子干涩，只能徒劳地安慰：“以后会好的，现在假肢技术很成熟了，安上看不出来……”
他却只是苦笑。
“林琅，你知道我差点儿死了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竟然想的是，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他艰难而吃力地伸出手来，试图握住我的手指。
他咧开嘴，眼泪争前恐后地从他眼里掉落。
“林琅，我好蠢啊，蠢到失去了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我根本就不爱陆玥，我只是平淡的日子过久了想要寻求新鲜感，我想挣脱命运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发自本心地爱你。”
“现在我知道了，可我也失去你了。”
他哽咽难言：“可我……还有资格求你回到我身边吗？”
他看起来这样惨，我不该再拒绝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又突然浮现起楚曜离开我的那天跟我说的
话。
他说：“我不想当这个男主了，谁爱当谁当！”
他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陆玥她不会游泳，你这是想害死她！”
如果我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那我受的伤害要怎么办呢？
我的难过都是因为他，可他的下场并不是我造成的。
我慢慢地、坚定地、一点一点地抽出手。
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我摇了摇头。
“楚曜，是你说分手的，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他脸色煞白，哀求道：
“可我是你命定的男主，林琅，没了我你要跟谁在一起？”
我轻声道：
“你忘了，楚曜。”
“我才是女主，我跟谁在一起，谁就是男主。”
“好好地养伤吧，以后我不会来了。”
我站起身来，在他撕心裂肺的哭嚎中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我路过了陆玥的病房。
她脖子以下已经都没知觉了，只有脑袋还能动，只能躺在床上像是一摊没有尊严的烂肉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艰难地侧过脸。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陆玥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怨毒地大吼大叫，眼里的恨意浓重到让人心惊，恨不得用眼神杀了我！
要不是她不能动弹，我估计她马上就要出来活活地把我咬死了！
她已经说不太出话来了，隔着玻璃含含糊糊地，大概是在骂我。
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湿了枕巾。
我像她以前那样，扬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好好地享受吧。”
医生说她再也不能恢复了，估计这辈子只能这样到死了。
走出门外，医院里压抑的消毒水味一扫而空。
我走下楼梯，看着正站在车边笑着朝我招手的路让。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旧的命运已经燃烧殆尽，如今等待我的，是全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