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太子爷的金丝雀带球跑了
第 1 节 太子爷的金丝雀带球跑了
被京圈太子爷养在身边的第五年,我怀孕了。
他对人说:“结婚?和谁?和那只金丝雀?”
后来我跑了,听闻一贯玩世不恭的太子爷性情大变,终日冷着脸,全世界发疯找人。
见到我的那天,他一改往日嚣张气焰,半跪在我面前,卑微祈求:“回来,好不好?”
1
我怀孕了。
看着那两条红杠,我在宿舍的卫生间欲哭无泪。
我还在读研一,孩子的爸爸……想到荣嘉言,我心里更烦。
荣嘉言比我还小一岁,是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这 B 市为所欲为。
我一路走到他在校外的那间公寓。
这件事,我要和他谈一谈。
结果,我刚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几个男生打游戏的声音。
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喂,嘉言,你那家庭教师,还没玩腻呢?都多少年了?我说你,第一次就栽了,真丢面儿!”
荣嘉言反击:“你那些前女友不要钱,还愿意让我免费玩,你是不是不行?”
另一个人大笑道:“嘉言喜欢玩姐弟恋,你触他逆鳞,小心他弄死你!哈哈哈哈!不过嘉言啊,你真该试试那些更年轻的妹妹,保管你用完以后还说好!”
“滚你妈的!”
另一个人道:“你不会还想和她结婚吧?”
“结婚?”荣嘉言嗤之以鼻的声音传来,“和谁?和那只金丝雀?”
心脏仿佛被人捶了一拳。
其实我们之间真没有爱情,有的只有买卖。
2
他每个月给我 20 万,我是他随叫随到的金丝雀。
我试着叫停这种关系,但他发疯一般把我关在一座海岛一个月。
那次我错过了期末考试。
他那时说,我以后再敢违逆他,他会试着让我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那朋友又问:“你家里叫你相亲,怎么样了?”
我没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他能说什么?不过是轻佻随意地让我去打掉,或者转我一笔钱?
这件事我没理出头绪。
这个世界上我没亲人了,我是私生女,我妈和有夫之妇勾搭,生下我后,把我丢给外婆,一个人去逍遥快活,那个男人和我妈当没我这个女儿。
我上了大学后,外婆才去医院检查,已经是肝癌晚期了。
不知道母亲的命运会不会一代一代传给女儿?
3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两个月了,我子宫壁比较薄,要是打胎,可能会终生不孕。
而且是双胞胎。
荣嘉言的电话打来:“在哪里?”
“外面。”
“哪里,陪我吃饭,我来接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我赶紧给他发了定位过去。
有次我很烦他,直接挂了电话,关了机,他疯了一样开始寻我,甚至发动了我所有的老师同学,大家以为我失踪了。
他找到我之后,恶狠狠地对我说:“以后再敢挂我电话,腿打断。”
他开着一辆回头率超高的超跑,生怕制造的噪音不够大,还在拼命按喇叭。
“想吃什么?”他的声音堪称温柔,“我带你去。”
我赶紧扬起笑脸,道:“都可以,想吃点清淡的。”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想问,什么时候和我结束关系?
4
他撩起眼皮看我一眼,道:“没什么打算,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硬吞下嘴里有些腥味的饭菜,犹豫道:“我是问你,你什么时候要结婚,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应该怎么样?”
我吓了一跳,这小神经病的精神状态真是堪忧。
“你是不是应该安顿好我啊?我可不想被你老婆当街打。”我赶紧做出一副风尘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没想过我的安排。”
他漫不经心地喝了口红酒,道:“当然想过。”
其实他很成熟,他上了大学后,偶尔和其他人一样打游戏、泡酒吧,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进他们家族企业做事,已经成功做了几个上亿资产的项目。
我努力克制住神游天外的思绪,问他:“什么打算?”
“你自己怎么想的?”他把问题抛给我,一双眼睛鹰一样盯着我。
5
“当然是读完研究生,读博士,以后留校做老师了。”
我这么说,这也确实是我原来的打算。
但是今天听到他已经提上日程的结婚,我心凉了半截。
他不打算放我走,又打算结婚,那我岂不是做小三?
一个老师做小三?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而且,我真不想和他一直这么纠缠下去了。
“为什么要工作?”他不太赞同,“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你每天在家等着我,闷了去商场消费,不是很好吗?”
我没回答,垂着眸子吃东西。
他也不说话了。
我们之间,他在金钱和权力方面居于我之上。
但我在年龄方面在他之上,更何况,我曾经是他的家庭教师。
所以我们之间,很难有谁能完全听从谁。
他应该去包养一个比他年纪小的小女生,这样可以让他作为男性的权力发挥到极致。
6
他近来空了些,回了公寓,才 7 点过,他直奔卫生间,看起来是想把晚上所有的时间都消耗在床上了。
年轻人的热情总是无限。
但我总觉得自己在他身边已经苍老了很多。
卧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有点疲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我的初恋——那时我们怀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开了房,要探索人体的奥秘。
我也是这样坐在床边,听着水声,一时有些迷茫,然后荣嘉言就跟疯狗一样冲进屋来,按着那个男生就是一顿打。
命运好像就在那时开始改变的。
如果最开始没有去教他就好了,如果没有被他精致的外表迷惑,心生怜悯,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就好了。
我就不会这么烦。
不知不觉睡着了,有湿润的手在我脸上游走。
他的眉眼全是不耐烦:“你干什么又哭?”
我摸了一把脸,果然有眼泪。
“对不起。”我道歉。
他明显更烦躁,动作很粗暴。
我原来挺能忍的,但今天就是忍不住,从一开始的小声哭,到后面的忍不住崩溃大哭。
他烦了:“你有病啊,我是在强暴你吗?”
7
“我心情不好,”我只能解释,“今天被导师骂了。”
他犹豫了一下,停了下来,不情愿地抱着我哄:“所以我就不懂为什么你要去读研究生,吃力不讨好,搞得影响我们之间的心情。”
是影响他发泄吧?
他平时很忙,几乎一半时间都在做空中飞人,尤其是大三大四课程少了以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老钱家的孩子,不一定要去国外读名校,他家里想让他从大学起,就开始接触家里的政商关系网,学着投资练手。
他原来提过,他去哪里,我就跟着他飞去哪里,还说会给我涨到 50 万每个月。
不过那时我极力拒绝。
他又缓和下语气道:“行了,不哭了,给你转零花钱,拿去买点喜欢的。”
他当着我的面,转了 100 万。
我吸了吸鼻涕,亲了他一下。
之后他没动我,抱着我打游戏,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时不时暴躁地骂人。
我神游天外。
我要离开他。
我飞速地算我账户里的存款,又想时机。
8
有一个时机就是现成的。
导师要去国外做学术交流,本来就要带我,这件事,荣嘉言也一早知道,他虽然不满,但是知道不能把我逼得太过,所以没说什么。
我把卡里的钱全部兑换成了美金,拿了必要的身份证件,很快和导师一行人去了机场。
荣嘉言来送我。
师兄师姐笑话我们:“真是腻歪啊,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吗?要酸死我们这群鳏寡孤独?”
导师也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荣嘉言和我,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显眼的学生情侣。
人尽皆知。
我身边飞不进一只公蚊子,连女性朋友,他都要去查人家个底翻天,最后的结论永远一个:“她不适做你朋友,你离她远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进真空保护室。
学校的宿舍,也只有我一个人住。
荣嘉言让身边的助理给每个人都送了一袋子礼物,是吃的。
他拉着我去旁边说话:“东西都带齐了吗?”
我笑笑:“你高考的时候,还是我给你整理的文具,你现在问我这种问题?”
他瞬间黑了脸,他很介意我年纪比他大,又或者,他讨厌别人觉得他幼稚?
“要不你别去了,”他突然恶劣地说,“我忽然不想你去了。”
他真的做得到。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如果我不能趁着这次机会出国,那我以后无论如何,都很难再走。
尤其肚子会越来越大。
我忙讨好他,摇他手臂撒娇:“怎么了,这么几天,就舍不得我?那你和我一起去,白天我们开会,你睡觉,晚上我回来了,再陪你玩。”
“玩什么?”他又开始不正经,“我只想玩你。”
说着,就把我压在墙边迫切地吻,幸好我们的位置比较隐蔽,没什么人看见。
他潮湿黏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老师,我舍不得你。你会不会想我?”
身体是灵魂的叛徒,早就先一步向他屈服。
上了飞机后,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荣嘉言,再见。
9
5 年后。
“沈大宝、沈小宝,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我叉着腰,怒目瞪着在草坪上拿着树枝当剑在打打闹闹的两个小孩。
明明早上才穿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一个上午不见,浑身都脏兮兮的!
“还有,你们衣服怎么回事?”
“妈咪,作业写完了。”他们俩笑嘻嘻地抱住我的大腿,用他们的美貌攻击我,“妈咪,好想你呀。”
我竭力克制已经软得不像样的心,做出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你们的英文作业写完了,但是中文作业没写完!”
5 年前,我跟着导师去了米国,随后通过中介,又转去了 Y 国,写邮件向导师道了歉,说不再继续学业了。
后来我便在 Y 国申请了学校继续读书。
幸好原来荣嘉言给我的钱够多,这些年我读完了硕博,还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房子,请了一个菲佣帮忙看家、带小孩。
但两个小孩的中文水平很差,他们周围人全是英语,只有我一个人坚持对他们说中文,他们自己之间也说英文,搞得现在根本就不把母语当回事,说都不想说,更别说写了。
10
大宝和小宝愁眉苦脸:“妈咪,那些字好难写,我手痛痛。”
这时,同街的几个小孩风风火火跑过来,身上还穿着万圣节的衣服:“William,Simon,go!”
菲佣赶紧拿了万圣节的披风和帽子给他们俩戴上,还有南瓜灯、剑。
两人一窝蜂跑了出去。
跟两个小疯子似的。
菲佣围着围裙跟了出去。
这里治安很好,他们喜欢在大草坪那里玩,我也能瞧见他们。
我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作业摇摇头。
同个街区,还有一家中国人,和我们家一样的问题,他们家已经请了家教,教小孩中文。
我犹豫着要不要也请家教,我现在正在做博士后,帮导师打杂,希望将来能留校任教。
卡里的钱……肯定会花完的,两个小孩将来读书花费肯定不小,尤其想要读好的学校,私立学校的学费也能吓死人……
11
我还是在学校论坛发布了一条广告,给沈大宝和沈小宝找家教。
和面试者约了时间,我刚出教学楼,就看到 Tom 拿着一大束玫瑰花朝我这边走来。
我赶紧拐个弯就跑。
他狂追不舍。
“欢!你、你跑……什么?!”
他拿着玫瑰花,用蹩脚的中文道:“我爱你!我知道、知道你……比较害羞,但我可以等你——你的孩子,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爱……比你的渣前男友好一百倍……”
说完,他呼出一口气,把小纸条收了起来,不用说,又是先把中文写纸上,然后照着念。
Tom 长得挺好看的,是那种忧郁型的长相,我也挺喜欢的,但是有个致命的点,他年纪比我小!
经过荣嘉言那个小疯子,我本来就不喜欢姐弟恋,现在更是怕得不行。
我尴尬地笑笑,用英文道:“Tom,我真没时间谈恋爱,我要养孩子,还要打工呢。”
12
“我知道你的顾虑,”Tom 真诚道,“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试试,如果不行,我会自动离开的,我可以帮你照顾孩子。欢,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有智慧、最温柔的女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想分担你的负担,不想看你这么辛苦……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死不瞑目的……”
周围人开始起哄,还鼓起了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求婚现场呢。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Tom 人其实挺好的,我们是研究生同学,研究文学,那时我刚生产完不久,两个孩子又常生病,他帮忙了很多。
他已经坚持追我一年多了。
据说之前是暗恋我,以为我有老公,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做第三者插足我的婚姻……
两个孩子也挺喜欢他的,而且孩子也会问为什么他们没有爸爸。
眼见着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只能说一句:“等我想想再回复你。”
到了咖啡店的时候,我还在心神不宁,这时,我看到玻璃窗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不是荣嘉言是谁?
13
我来不及面试应聘者了,只能急匆匆发了信息说有事,从后门溜走。
荣嘉言怎么在这里?
这些年,我也可以从国内的新闻里看到他们家族的只言片语。
我走的那一年,他爷爷刚好中风,一家子人为了争权斗得不可开交。
过了一年多,他便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低调订婚。
之后的消息我便没再关注。
他订婚的那张照片,我看了挺久的。
那时孩子刚出世不久,经常夜间啼哭,我也跟着他们哭。
照片里的荣嘉言和我认识的人完全不同。
那时他已经喜怒不形于色,紧抿着唇,浑身都是上位者的气势,站在高高的站台上,好像在带着他的王后看这天下。
我听说我刚失踪的时候,他也发疯似的找我,在整个学校找,挨个同学问,去了米国好几次,又找了侦探……
那时我躲起来很害怕,他找我找得越疯,我被找到后被关起来的概率就越大。
后来他估计也累了,终于消停了。
14
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年,他怎么在这里出现?
是偶然,还是来找我的?
如果他知道了孩子的存在……
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我急匆匆回了家,叫菲佣立刻收行李,我说要带他们去度假。
大宝和小宝听说要度假,高兴得很,欢呼着自己收拾行李。
正在我收拾时,门铃响了,我吓了一跳。
透过门缝,看到是 Tom 来了。
我忙去打开院门,道:“你怎么来了?”
他挠挠头:“我来看看我的孩子。”
我被他这个言论惊到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道:“Tom,你在乡下的那个庄园,能带我和孩子去玩一下吗?其实我想借住几天,还有,你能别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吗?”
被我的惊恐感染,Tom 也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长话短说道:“我前男友好像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抓我和孩子的——”
Tom 立刻答应了,帮我们把行李搬车上,开着车就往他庄园的方向去。
原来我们一行同学也去玩过,在那里开过趴。
到了加油站时,两个孩子要上厕所,我和菲佣带着他们去。
我们用的是母婴专用卫生间,我让菲佣去买点吃的,免得乡下的庄园没有吃的,来不及买。
刚打开门,我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我看到荣嘉言正站在旁边看着我,一双眼睛深邃如海,既克制隐忍又冷漠无情——
我来不及呼救,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15
再次醒来时,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脑袋还很昏沉。
想起晕倒前的一幕,我吓了一跳,忙起身想找孩子。
“别怕,”荣嘉言坐在旁边,看着我道,“孩子睡了。”
他抬抬下巴,两个孩子都睡在我旁边的一张床上。
周围的陈设——我们在飞机上。
他摇着一杯红酒,慢慢抿了一口,道:“这些年我很想你。”
我头还有点晕,努力坐起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师,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总会回来找我的,就算是想我了,回来看我一眼,我也会高兴得发疯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可是,你没有,你甚至都在考虑要接受一个鸟人,居然不想回我身边。”
他半跪在身边,握住我的手,问:“你一点都不爱我吗?”
他变了好多,原来他身上还有些稚气和少年气,现在他只有那种令我陌生到无所适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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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这样……”
我想抽出手。
结果没抽出来,刚刚还一脸要把我关起来惩罚的人,现在跪在我面前,脸埋进我手掌心开始抽噎了起来。
我正在无所适从,又极度恐惧的时候,大宝醒了。
他迷迷糊糊下床,爬上来,奶声奶气道:“妈妈,爸爸为什么哭了?”
荣嘉言忙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柔声道:“爸爸找到妈妈和你们,太高兴了。”
大宝高兴道:“宝宝也很高兴!”
大宝兴奋地对我道:“妈妈!今天你被坏人迷晕了过去,爸爸突然出现,一拳就把坏人打跑了!爸爸好厉害!爸爸是奥特曼!”
我惊愕地看着荣嘉言。
他坐在我身边,温柔地对我说:“幸好我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宝也醒了,两人兴奋地围着荣嘉言问他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17
在我昏迷期间,荣嘉言不仅把我们带上了私人飞机,飞往国内,甚至编造了一个故事,收买了大宝和小宝!
他先是让一个人把我迷晕,然后再装成一个英雄,赶走了坏人,在大宝和小宝六神无主的时候,从天而降,取得了两个 4 岁孩子的信任。
他又对大宝和小宝看我们原来在一起的照片,说我和他很相爱,但是有一次我们出去玩,他为了保护我,被人打了,结果失忆了,所以没有找我们。
而我,以为他变心了,所以不愿意回去找他!
关键是大宝和小宝长得很像他,两人根本没怀疑。
等两个小孩叽叽喳喳说够了,睡着了,我终于忍不住火气,骂道:“荣嘉言,你有病吧?你不是结婚了吗?你现在把我们带回国是想做什么?你不会还想把我关起来,做你的金丝雀吧?!”
他嘘了一声,示意我别吵醒孩子。
我们去另一边的餐厅说话。
他叹气一声道:“意欢,我怎么可能结婚?我爱的是你啊,你不明白吗?”
18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他。
原来的荣嘉言,我还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看得出他是真的高兴还是烦躁,现在的荣嘉言,他的笑、生气甚至眼泪,都有可能是假的。
他说这些温柔的话,我完全不知道他真实的内心想法,这和我对他形成的判断不符合。
要是我原来敢违逆他,他不仅会大发雷霆,动不动就不让我出门,还会一脸狠厉地折腾我。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在我私自离开后这么云淡风轻?
而且,他嘴上说着爱我,行动呢,还不是原来偏执自私的样子?
“意欢,我找了你很久,”他看着我,“后来我绝望了,你是一点都不想回来,一点都不想在我身边。那时家里争权很厉害,我忙得不可开交——我只能先和别人订婚,那个女孩子是女同,我们是契约关系,她帮我夺权,我帮她掩饰她的同性恋人。我们没结婚,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家里 80% 的权力,她也去了国外,和她爱人生活在一起,我现在是单身……意欢,我从来爱的只有你。”
19
“我当年不懂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你的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受不了你身边有别人……对不起,我当时做了伤害你的事,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原谅我,但我会弥补你,真的。”
如果不是他演技太好,就是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时有点犹豫:“你真的……知道错了?”
他点头,非常沧桑地道:“这些年,我为了能在家族斗争中站稳脚跟,真的经历很多事,原来的事,对我来说,好像过了很久,虽然我心里还爱你,从来没爱过别人,但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爱你了,我知道你想要自由,也知道你现在不爱我,但你放心,我不会像从前那样限制你了,真的。我会一直等你。”
我一时有些迷茫,道:“那你把我带回去做什么?”
“我刚开始气疯了,你不能带着我的孩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认真地说,“我先带你们回国,如果你真的想嫁给那个外国人,你可以回去,但我的孩子不能叫别人爸爸。我会给他们最好的教育,我也不会结婚或者找女朋友,你可以放心去国外结婚。”
“怎么可能?!”我怒道,“孩子是我生的,我不可能把他们交给你!”
20
“那我们各退一步,你不去国外结婚,我也不会把孩子从你身边带走,我们一起抚养他们,这没有什么冲突的,好吗?”
我吸入的麻醉剂有点多,脑子很晕,只能先道:“等我脑子清醒了再和你谈。你不能再限制我的自由。”
“那当然。”他态度很诚恳,还带着小心翼翼,“原来是我的错,现在我不会了。”
我还是很怀疑他。
下了飞机,他把我们带回了当年那间公寓。
房子布置过,还有专门的儿童房,大宝和小宝很喜欢,欢天喜地地进去玩。
确认了他不会把孩子偷偷带走,我松了口气。
他订了外卖,四个人吃了饭,两个孩子还要缠着荣嘉言做游戏,要荣嘉言给他们当马骑。
我忙道:“该洗澡睡觉了。”
荣嘉言道:“走,儿子,爸爸带你们去洗澡!”
说着,一手抱起两个孩子,就往浴室那边去。
21
我忙打了电话给 Tom。
Tom 说他都快急死了,有人撞了他的车,他理论了几句,结果对方打了他一顿,他没回过神,就发现我们不见了。
我只能让他不要急,告诉他我国内有事,先回国处理点事情。
Tom 心里奇怪,只让我告诉他地址,他要来看我,帮我。
应付他几句,我挂了电话,给菲佣打了电话,她也遇到了差不多的麻烦事,不用说,都是荣嘉言搞的鬼,我让她先帮我看家,费用照常结给她。
我还不知道荣嘉言现在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刚知道我们在哪里,公寓里所有的布置,都像是精心策划了很久,就等着我们回来住,连儿童房都是蓝色的海盗主题,各种玩具几乎摆满了两面墙壁的橱窗。
荣嘉言很会哄小孩,没多久,两个小孩就陷入了梦乡。
他对我笑着道:“我做梦都想把你们接回来,然后天天过这样幸福的日子。意欢,我们结婚吧,好不好?以后我会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爱你,我们给大宝和小宝一个温馨幸福的家。”
22
我摇摇头:“不要,我不爱你。我们可以一起抚养他们,但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尊重我,就不要逼我。”
他苦笑了一下,打开了主卧的门,道:“你睡里面吧,我睡客房。我会等你的。”
关了门,我拍了拍胸口,这人——真的变性了?
和原来截然不同。
不会是被人魂穿了吧?
荣嘉言没骚扰我,刚开始一段时间,天天陪着孩子,又带他们去做了亲子鉴定,重新上了户口,办理了幼儿园入学。
大宝和小宝每天玩得疯起,他们读的幼儿园是一所私立幼儿园,整个学校搞得五颜六色,各种课外活动,实践课,老师比学生还多。
荣嘉言几乎强势地把他们的教育安排得明明白白。
偏偏他还要做出商量的架势来,和我摆事实讲道理,从他们家小孩的教育,再到其他老钱家的小孩如何教的。
他还鼓励我出去工作:“你原来不是想当老师吗?既然都拿了博士学位,你就去应聘 B 大的老师,这里离 B 大近,你来回也很方便。”
23
他不敢越雷池一步,看起来就像是我们在合作育儿。
我松了口气,道:“好。”
成功进了 B 大做老师,我感慨万千。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日子在波澜不惊中度过,我的日子恢复了规律。
回国的一个好处就是,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也不用有异国他乡漂泊的感觉,孩子的教育也不用太操心。
我又捡起了当年没做完的研究来做。
荣嘉言又忙了起来。
不过他每天都会给我发很多信息,大到要出差开会,小到吃了什么饭菜。
这种信息我不怎么回复,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又回到原来那种病态的样子。
早上上班,他也会提出要送我去学校,路上很堵,他送我,比我自己走路去还慢。
他会尽量抽时间出来陪孩子。
比如去接他们下课,送他们去上其他课外课,给他们洗澡什么的。
不可避免,我们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刚开始有点尴尬,后来就习惯了,这些事给菲佣做,不如给孩子爸爸做,至少孩子更开心。他们在交谈中,荣嘉言也会注意对孩子的教育和引导。
他做爸爸这件事,做得很不错。
24
哄睡完孩子,荣嘉言叫住我:“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上,道:“挺好的,一切顺利。”
他由衷为我高兴的样子:“真好,你很适合学校的环境和氛围,真希望你能把你喜欢的事业做好,要是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告诉我。对了,你不是在研究中国文学史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出版社的朋友?”
“不用,不用。”我忙说,“我和叶教授一起做的课题,他会解决。”
他沉默了一瞬,又笑着道:“啊,差点忘记了。对了,周末我要带孩子回老宅陪爷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吧,我去了多尴尬,”我努力说得轻松一些,就像我们两个是老朋友,“你带他们去吧,不过把保姆也带上,我怕他们俩乱跑。”
“嗯,好。”
“晚安。”
“晚安。”
周末的时候,我去图书馆查完资料出来,碰到了韩明生——我的初恋。
25
他比我大一级,是计算机系的学长,原来我们在一个社团,相处久了,他就向我表白。
他长得挺好看的,我当然会答应了,没想到后来事情闹得那么大。
见到他,我有点尴尬和愧疚,当年我向他道歉,他也只是淡淡道:“没关系,怪我自己能力不够。”
当年荣嘉言还在读高三,把人打了,他妈妈很快来了,和韩明生谈话。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总之扬言一定会报警的韩明生没报警,甚至和我说了分手,只是一句不合适。
我也能猜到,他受了无妄之灾,没有迁怒我已经算好的了。
后来他依然是学校受女生欢迎的男神,据说大学期间已经开始创业。
荣嘉言的妈妈给了我一笔钱,只说荣嘉言缺爱,可能在我这里找母爱,让我忍耐他一段时间,不要刺激他,影响他高考。
荣家能量再大,也不会给未来可能的继承人买学位。
老钱家的孩子,要什么自己争取,如果是废物,只能拿到钱养老,不能拿到家族的实际权力。
一转眼,都过了 10 年了!
26
韩明生如今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穿着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冲我笑得儒雅:
“嗨,意欢,好久不见,要不要吃个饭聚聚?”
我有点尴尬,看了下手表,道:“我两个孩子马上要醒了,我得回去照顾他们呢。”
或许刚开始和他青涩男女之间暧昧、互相吸引和喜欢很美好,但后面实在太难堪了,没什么好回忆的。
对生了孩子的女人而言,脑子里除了孩子和事业,真的没什么多余的空间来叙旧。
他笑了:“孩子不是被荣嘉言带回老宅了吗?他堂哥是我的合伙人,他告诉我的。”
“啊,哈哈哈,忙晕了。”我尴尬地笑着道,“我身体不舒服,还是算了吧,再见啊。”
他拦住我:“意欢,别走,看你这么生疏地对我,我心里很难受……我一直没忘记你,原来我太渺小,不能和荣嘉言竞争,但我现在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了,我能保护你了,我知道你不爱荣嘉言,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不在乎你的从前……”
27
看着韩明生滔滔不绝地说这些年怎么想我,我竟然觉得有点想吐。
我和荣嘉言在一起的时候,他要是看我要死不活的样子,立马会把韩明生拉出来和我吵。
那时的荣嘉言嘴巴是真的毒:“你看不上我?你知道你的眼光有多烂吗?韩明生一边嘴上说爱你,一边和他前女友约炮,各取所需!人家刚和你分手,立刻就找了新的女朋友!你还搁这儿演深情呢,除了我一个观众,你看谁看你一眼!”
“你的初恋,拿了我妈 30 万,直接和你分手!你说他多廉价!要是他多犹豫一下,没准就能拿 50 万、100 万了!生意都不会做,还想和我抢人!踏马的,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你才会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和外表骗!我比他长得好看,你是不是瞎啊?”
我还没说话,两道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妈咪!”
大宝和二宝冲向我。
荣嘉言信步走来,神色中带着点笑意:“韩先生,好久不见。”
韩明生脸色有点发白,稳住了心神,和荣嘉言寒暄几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28
“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
我问他。
“家里亲戚太多,吵得慌。”
他看了我一眼,又道:“再说了,没有你的饭桌,我和孩子都吃得不香。”
我亲了亲大宝和小宝的脸,问:“爸爸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两个贪吃鬼,看到好吃的,还能想起妈咪?”
大宝拍了拍胸脯道:“当然了,妈咪!爷爷家不好玩,爸爸说那些人是我们的亲戚。”
小宝接嘴:“但爸爸说,妈咪不和我们一起,是因为他们不是妈咪的亲戚,我们不想要那些亲戚,我们只想要妈咪。”
回了家,他们俩去睡午觉,我去书房整理文稿。
荣嘉言跟进来,道:“意欢,我们复合吧,行吗?”
他的语气、神色都很卑微,声音里还带着紧张和发颤:
“我不能忍受失去你,更不能忍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对不起,我对你撒谎了——我原本以为,只要你幸福,我怎样都可以,可是一想到要是韩明生那种王八蛋都能肖想你,我就想杀人……”
“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们见人,和人社交,现在还不明显,但是将来,他们会被人恶意揣测的——要不这样,我们先领证,先办婚礼,名正言顺在一起,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我们私底下还是现在这样生活,等孩子成年,你要是想要自由,我绝对不会阻拦你。行吗?”
29
荣嘉言的提议听起来挺不错的,但我不太信任他。
我现在本来就没什么主动权了,要是他旧病复发,我还有路可以走?
但和前任共同抚养孩子真的很麻烦。
比如现在。
大宝和小宝上完马术课,我接了他们准备去吃饭。
小宝欢呼一声:“哇!妈咪,我叫爸爸和我们一起!”
我阻止的话说了一半,他就已经拿起电话手表拨了出去。
小宝:“爸爸,妈咪要带我们去吃大餐诶!你要来吗?”
大宝:“爸爸你来,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说我很聪明!”
荣嘉言在那头笑笑,声音很低沉性感,温柔地道:“宝宝真棒,爸爸一会儿有个聚会,你们和妈咪先来找我。”
说完,司机就立刻转了个方向……
我看着两个孩子,试图循循善诱问:“为什么就不能有我们自己的时间呢?爸爸很忙的,我们不能什么事都要打扰他。”
大宝笑嘻嘻地说:“妈咪,你笨笨,上次你带我们出去吃饭,爸爸知道了以后,伤心了好久!”
小宝道:“爸爸给我们讲故事,讲到小象一家一起吃草,爸爸还说,真羡慕象爸爸,做什么事都和家人在一起,家人都想着它呢。”
我:……
30
荣嘉言说的聚会,看起来很高档精致。
里面不乏很多明星。
我的穿着真是格格不入。
荣嘉言正在一群人中间,被围着,他的目光穿过宴会厅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到我们,说了两句什么,就径直冲我们过来。
他一直是人群的焦点。
我克制住自己的心跳。
我们退到了门外,等着他。
他一过来,就把两个小孩抱怀里狠狠亲了他们几下,又冲我笑得温柔,道:“给你准备了衣服,麻烦你带着孩子等我一下,我很快结束,到时候再一起去吃饭,里面有甜点,要是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仿佛一个绅士。
看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问里面在做什么,荣嘉言微笑解释时,我心里叹气,只能去换了衣服。
等我换完衣服,跟着荣嘉言入场时,我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我和两个孩子身上。
31
有人来和荣嘉言打招呼,顺便问我们是谁。
荣嘉言道:“这是我夫人和儿子……夫人在 B 大做老师……”
来人一番恭维。
我们就像吉祥物,被带着绕场一圈,然后终于结束,可以走了。
我脸都快笑僵了。
出了宴会厅,荣嘉言趁两个孩子不注意,对我道歉:“意欢,对不起,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总不能介绍你是我前女友吧,我实在不想儿子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我冷着脸道:“那我还应该谢谢你?”
他脸上立刻出现慌乱,让我梦回他原来高三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那么坏,还有点青涩和无措。
我深吸一口气:“以后你别带我来这种无聊的地方了,也别和孩子灌输什么家庭的思想。”
“这我不能赞同你,”他又摆出一副教育专家的样子,“他们现在还小,如果我不告诉他们正确的男女关系,那他们以后长大了,岂不是要乱搞男女关系吗?”
我讥诮道:“就你,还有脸说正确的男女关系?”
32
“我当时是做错了,”道理永远在荣嘉言那边,“那也是因为我家里的所有亲戚都在乱搞,我爷爷光私生子都 4 个,我爸妈在外面也各有私生子,我们家就没有身体忠诚这种概念。我以为所有的男女关系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那时候我太喜欢你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喜欢,你还那么排斥和我有除了师生之外的关系,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只想要你只看我一个人,只陪着我一个人,你对我的疏远,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应激反应……所以,我只能复制我家人和他们情人的相处方式,我以为那就是爱人的方式……意欢,对不起。”
“再说了,我当时才多大?我上大学才 18 岁,难道你要用我 18 岁的错误,来惩罚 27 岁的我吗?老师,你也算我半个老师,我妈付你那么高的费用,你也没教会我如何正确爱人啊……你是不是也有责任呢?”
我翻了个白眼,闭着眼睛养神。
吃了晚饭回去后,我们下车,在小区里散步回家,司机开车去停。
两个孩子在蹦蹦跳跳。
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只大型犬,一下子就把小宝扑倒,我尖叫一声,忙冲过去救人。
荣嘉言比我先冲过去,已经按着那只狗打了起来。
等小区保安赶来时,荣嘉言的手上已经有了几道伤口。
狗已经被打得没气了。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
报了警,我们去医院检查,打疫苗。
小宝手臂上也有狗咬的痕迹,看得我心里难受得不行。
荣嘉言一直抱着我们安慰,说没事没事。
我看着他手上的伤,心里更难受。
我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是不是很痛?”
他搂紧我:“不痛,你还关心我,我心里高兴。老师,你好久没对我这么好了。”
我抱紧他,眼泪滴进他的脖颈间。
33
从医院回去,已经半夜了,我们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把他们放床上,荣嘉言又旧事重提:“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我犹豫地看着他。
他还是那副深情温柔的样子。
他握住我的手,抵在他胸口那里,问:“我的心是为你跳动的。”
我感觉浑身很热。
他一把揽住我的腰,炽热的胸膛贴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要不要我,老师?”
说完,还轻咬了下我的耳朵。
我一瞬间脸色暴红。
这话他原来也说过,那时他高考完,说要请我吃饭,既感谢我,又向我赔罪。
我当时也挺高兴的,根本没有防备他,甚至我还准备给他做一下思想工作,开导一下他,毕竟他原生家庭混乱,真的很难得到多少爱,我都已经准备好要和他剖析我自己的经历,来安慰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那天根本就是他故意的……
今天,没喝酒,他还受了伤,但我们情不自禁地滚到了一起……
34
第二天醒来时,他光着,撑着手臂看着我,笑着冲我道:“早,老婆。”
我揉揉眼睛,道:“干吗一大早笑得这么淫荡?”
他吻我:“你明明也很喜欢啊。”
“闭嘴!”
“你不承认,那我再来一次。”
说着就要按住我。
我忙求饶:“喜欢喜欢。”
他笑起来。
笑得像个大男孩,毫不设防的那种。
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样。
“老师,你有没有爱我一点?”
“不爱你,那我们现在在干吗?玩金丝雀包养游戏吗?!”
他闷笑起来:“这次换你包养我,金丝雀听起来虽然精致美丽,但是有点哀伤,我们换一个称呼……金丝猴,怎么样?老师~”
我被逗笑,捶了他一下。
其实他坚持要送我去上班,刚开始还能忍,到后面终于忍不住,开始骂 B 市拥挤的交通,我觉得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每天看他给我发的各种信息,其实我不回复,心里还是会有点满足。
那天看着他被几个女人有意无意地勾引,心里有点介意,又隐隐有点得意,因为他满眼都是我。
虽然每次和他说话,他总是歪理一大堆,心眼子多得像马蜂窝,但听到同事说家里的老公很冷淡,好像荣嘉言这样也挺好的。
昨晚,他冲出去保护两个孩子,后来又抱着我们哄,真的安全感爆棚。
看着他俊美的面容,讳莫如深的眼睛,我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就像最开始见到他,他穿着白色卫衣,扶着门,冲我挑挑眉,礼貌中带着高高在上:“老师好。”
那时我心脏快了两拍,然后看到他的幼稚,悸动被磨平,转而是老母亲的操心……
哎。
35
我们去领了结婚证,荣嘉言开始操办婚礼。
领了结婚证,我们好像才开始谈恋爱。
他出差,我们煲电话粥。
他在公司上班,我带着孩子给他送饭。
我在学校忙得晚了,他带着孩子来接我。
孩子睡觉以后,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他有时候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次都不回来看我?”
我反唇相讥:“那你原来不是也能经常把我关起来?”
他立刻笑着亲我,准备用身体赔罪:“那这次换你关我,来,领带给你,把我绑起来,给你享用……”
“……唔……你变态啊……放开我……不是绑你吗?!”
番外
1
荣嘉言第一次见沈意欢,就喜欢她。
他当晚做了个春梦,梦里的女人头发又多又密,瓷白着一张脸,翦水秋瞳。
最重要的,胸还挺大。
他们周一到周五补课三次,周末两天上午补课。
他原来因为各种训练、参加活动,耽误了太多课程。
沈意欢很负责。
可能是薪水给得够多的原因。
他发现她私底下会做很多功课,会把所有的类型题都罗列一遍,还会把他的试卷分析透彻,真是个保姆型老师。
他一时有些感动。
她真的很认真,看着她要给他补习的每科的笔记,他竟然有点感动。
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最常用的表达方式,就是给钱、基金、股票。
爱、时间、耐心、陪伴这种东西,才是老钱家族真正的奢侈品。
毕竟大人们的情人一抓一大把,谁有兴趣陪那些小孩?
也不缺你这一个孩子,你要是有怨言,要堕落,就堕落好了,自然有人争着抢着取代你。
2
其实他很多时候,压力挺大的。
不管他的上一辈,还是平辈,甚至是下一代,孩子都不少。
他算是天赋比较高,智商、情商都比较适合做家族未来的接班人。
在外面厮杀、争夺得多了,和沈意欢相处的那些时间,就好像是躲进了世外桃源。
刚开始,他们之间生疏而礼貌。
慢慢地熟悉起来,他有时候会靠近她,偷偷闻她身上的香气。
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她很快察觉他对她不一样的情愫,开始有意无意把他归结为“弟弟”。
她说:“真羡慕你这种年轻人,我感觉自己都老了……”
“你还年轻,心思要放在学习上,不像我们已经是大人了,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次她给他讲题,两人靠得太近,呼吸相闻,他盯着她的唇瞧,她想逃避这种尴尬又危险的氛围,便去冰箱拿喝的,他故意站在她身后,她转身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他,他当时把她抵在冰箱门之间,靠近她,没说话,想亲她。
她推他,他纹丝不动。
沈意欢慌乱地说:“我有男朋友了!”
他一把堵住她的嘴。
两人在世纪沉默的几秒钟里,只能傻傻地看着对方。
3
沈意欢落荒而逃,请假一个周。
她等着他道歉,然后两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上课。
那时她已经和韩明生在一起了,她对他心里愧疚,在他第 N 次提议去酒店时,她答应了。
到了酒店,她心里更加不安。
在她准备冲出去,不要再继续时,门被轰然砸开。
荣嘉言冲进来打人,韩明生和她分手,荣嘉言的妈妈向她道歉,又请她继续教她儿子。
荣嘉言也向她道歉。
日子恢复了平静,除了荣嘉言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外,其他都正常。
她松了口气,又微觉失落。
不过她和他不可能,她看得很清楚。
他高考考得很好,上 B 大没问题,他说请她吃饭。
4
他给她灌酒,是把酒杯都递到嘴边,他一套喝酒的话术炉火纯青,她不喝好像十恶不赦。
等她半醉了,他搂着她回自己房间,一边亲她,一边半强迫地问:“老师,要不要酒后乱性?”
再次醒来时,她冷着脸,离开了他家里,随即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他来求了她好多次,可以说卑躬屈膝。
她不给好脸。
最后她火速交了第二个男朋友,牵着新男友的手,对荣嘉言道:“不好意思,我喜欢成熟点的,不喜欢弟弟,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和嫌贫爱富的恶毒女配一个嘴脸。
按照正常来说,荣嘉言应该大受打击,颓废一段时间,然后恨死沈意欢,从此对她嗤之以鼻。
但他没有。
他甚至还挺高兴的。
他心想,沈意欢,你自己要掀桌,那就别怪我也翻脸。
5
他把她掳去乡下的别墅,给她转了 500 万,然后说:“既然你不想和我谈恋爱,那我包养你吧。这样你是不是能接受一点?”
她瞪着他,不认命地还想开门。
但是门被锁了,纹丝不动。
他姿态随意地躺在沙发上,吊儿郎当道:“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她闹了三天。
要是她再不回去,就要开学了。
看这疯子的样子,好像很有耐心。
她假意妥协,出去后就报警。
警察都没抓荣嘉言,反倒是教训了她一通,说她可能涉嫌引诱未成年人……
她差点气死。
他们这不伦不类的关系就定了。
荣嘉言能拿捏住沈意欢,还是因为她要脸。
他来她的教室,做出男朋友的样子,她还要笑脸相迎,难道真的告诉别人,她收了钱,所以陪他睡?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是缺爱。
那种独占欲,恐怕是没有从他父母亲人那里得到,就非要在她这里得到补偿。
但他又爱伤人,说不来软话。
她后来学乖了,不触他逆鳞,顺着他来。
6
沈意欢离开以后,荣嘉言找了她一段时间,他闹得很大,老爷子不满意,他不敢再放肆,只能用最快的手段想要拿到继承权。
老爷子已经心有余力不足了,其他叔伯年纪虽大些,但是资质平庸,和他同辈的人,也有出众的,但他依然一骑绝尘。
他表现得成熟、稳重、能力出众,又听话。
等老爷子觉得后继有人,把绝大部分权力都转给他后,他开始明目张胆找人。
接手权力,他花了三年时间,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他最后还是通过暗网找到她的。
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在失去她的几年里,他不太睡得着觉。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要离开。
他已经把能给她的东西都给了。
金钱、房子、车子,他没少过。
他很忙,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他分成两份,一份和男生打游戏、赛车,绝大部分,他都陪着她。
他能想到的,都给她了。
他有时候是脾气坏,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他也就是嘴毒一点。
谁让她一脸良家妇女被强抢的样子?
到最后,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可能没找到她,就先猝死了。
他去找心理医生。
7
心理医生听了他的陈述,让他学会控制,也要学着用沈意欢能接受的方式爱她。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在暗处默默观察她, 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布置房子,等着接他们回去。
从最开始想把她关起来, 狠狠惩罚她, 到认识到这可能会让她永远也不会接受他。
医生建议他服软,道歉,装可怜,又建议他可以曲线救国。
他一边心思歹毒地想把她关起来, 一边又对她道歉, 发誓会改。
一边恨不得替她辞职, 赶走她身边的所有人,一边又言不由衷地说要尊重她的自由,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事业和朋友。
她需要什么朋友, 有他和孩子还不够吗?
那些男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时候, 他最知道那些人有多脏。
但他既不能阻止, 还不能告诉她, 只能不断出现在她身边, 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韩明生他实在太恶心了, 他给韩明生的酒里放了点违禁品,韩明生最后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
他心里觉得这也太轻了些。
不得不承认, 心理医生是术业有专攻, 确实比他那横冲直撞的方式效果要好。
至少她真的接受他了, 虽然可能心里还是怀疑他狗改不了吃屎。
8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今天他们要回老宅。
沈意欢很困, 荣嘉言把她抱去卫生间洗漱,她心不在焉地刷牙, 他问:“要不要帮你?”
沈意欢做了个恶寒的动作, 知道他没安好心,不理他。
荣嘉言贴着她,手不老实。
这时, 大宝冲了进来, 问:“爸爸、妈咪, 今天要在太爷爷家住吗?”
两人被吓了一跳,忙分开。
沈意欢被吓醒了, 道:“要呀。”
大宝疑惑地问:“妈咪,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热了呀?”
荣嘉言漱口完,抱着他出去, 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 进来要敲门?”
大宝道:“我敲了诶,你们没听见,爸爸,我们下午去划船游泳,怎么样?”
这时小宝也冲了进来, 跳上他们的床, 蹦了几下,大声道:“爸爸,接住我, 我要跳了!”
随即屋里传来笑声。
有荣嘉言惊呼小宝重了好多的声音,有大宝又蹦又尖叫的声音。
沈意欢看到镜子里的女人,微微笑了起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