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他等我的那些年
第 1 节 他等我的那些年
我和竹马官宣那天,围棋天才少年自杀了。
记者在他的书房发现满满一柜子抗抑郁药物,以及用黑白棋子拼出的我的侧脸。
少年的老师声音哽咽:“这小子十二岁父母双亡,陈同学,你是他在世间最后的念想……”
再睁眼,回到大冒险输了那天,竹马的地下男友正兴致勃勃提议,“要不你俩发个官宣文案。”
1
围棋天才少年宋钰连胜七局,打破前辈不败神话的新闻传到国内引起热烈反响。
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祸国殃民的长相配上淡漠的气质,直接在各大视频网站嘎嘎乱杀,收割大批女友粉。
回国后接受直播采访,一位年轻记者调侃道,“宋神,最近新增的很多女粉丝都很关心您的感情状况,愿意分享一下吗?”
旁边有工作人员拽了拽记者,小声提醒:“你没做功课吗?别问了,这位从不回答与围棋无关的问题,尤其讨厌八卦。”
年轻记者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可没想到,宋钰主动接过了话筒,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望着镜头,仿佛透过它,在和某个具体的人对视,握紧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
“对不起,我喜欢你。”
明明是告白,孤注一掷的绝望感却浓烈的把人溺毙。
当镜头扫到宋钰的手机时,亮着的屏幕上是我和竹马的官宣朋友圈。
只是当时无人在意。
全网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疯狂猜测那位让少年天才都感到自卑的女孩到底多么优秀。
结果当晚,宋钰抑郁自杀的新闻迅速冲上热搜。
那句“我喜欢你”也成了最后的遗言。
第二天,记者主动到找上我,说想要带我去宋钰住处时,竹马赵星宇先我一步发出尖锐爆鸣声:
“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陈枝枝怎么可能和宋神扯上关系,她连飞行棋都玩不明白,更别提围棋了。我是宋神的忠实粉丝,后援会分会长,如果你想了解情况,还是带我去吧。”
我轻轻踹了赵星宇一脚,但又不得不认同他说的话。
宋钰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另一个次元壁的存在。
在我眼中,他只是一个在我不熟悉的领域沉默寡言的天才大神。
2
宋钰的公寓在僻静的郊区,推开书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用黑白棋子拼成的少女侧脸。
细腻,精致,震撼,每一个细节都着彰显着创作者浓烈的化不开的情感,至死靡它。
让人忍不住想要拍照留念。
如果这个少女不是我自己的话。
我走进去,看着眼前满满一柜子印着外语的抗抑郁药物。
宋钰的老师,围棋界泰斗级人物,在我身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哽咽:“这小子命苦,从小被家暴,十二岁的时候又亲眼目睹父母两人互殴而死,成了孤儿。”
“陈同学,你是他在世间最后的念想。”
我的目光转向旁边玻璃展览柜里摆放的碎了的草莓发卡,吃剩的半包芒果干,还有我自习课和赵星宇聊天时不小心劲使大了,扔到窗外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妈的,我发现男生穿黑色长风衣怎么这么帅”。
……
这些我随意丢弃的垃圾,全部被视若珍宝用心收藏。
反而是那些珍贵的赛事证书和奖杯,被随意放置在角落。
“所以,他是看到我的官宣消息才选择放弃生命的。”
老师眼眶泛红:“这些年,宋钰被捧上神坛,表面风光无限,其实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每晚只有看着你的照片才能短暂入眠。”
我忍不住开口:“大师,宋钰究竟为什么喜欢我……”
话还没说完,脑子突然传来刺痛,意识消失前,我只看到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3
再睁眼,高考后的同学聚会上,真心话大冒险已经玩了几轮。
赵星宇正一边看着偶像宋钰的采访直播,一边拿着我的手机和他新交的地下男友商讨官宣文案。
我如梦初醒,慌忙拦住:“这个不能发,换个惩罚。”
旁边男同学开玩笑似的推了赵星宇一把:“呦,你丫又被嫌弃了。”
“枝枝,怎么回事,今天怎么突然玩不起了。”
见我真的着急,赵星宇没管他们,结结巴巴开口:“可是我刚刚发动态了,枝宝你别急,才一分钟,我现在删。”
直播画面中,宋钰刚刚放下手机,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准备接受记者提问。
遭了,他应该已经看到了。
我来不及解释,立刻起身搭车往棋室走,同时点开了宋钰的微信语音通话。
虽然,我对于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加过他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接通后,对面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陈枝枝?”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宋钰喊我的名字,浑然天成的低沉蛊惑,意外的撩人心弦。
“官宣朋友圈是假的,是我大冒险输了后的惩罚。你等我,我马上到棋室。”
对面静了大概五秒,要不是能听到宋钰明显变乱的呼吸节奏和最后那声尾音发颤的“好”。
我还以为自己这次又来晚了。
挂断通话后。
我松了一口气,把头缓缓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宋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疯到什么程度。
光明灿烂的大好前途,少年天才的头衔,财富,地位,甚至对围棋溶于骨血的热爱。
居然没有一丝犹豫,说抛下就抛下……
等我到棋室门口时,记者已经都离开了。
来的路上,赵星宇还发了条朋友圈:“怎么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把采访取消了,这不是我们宋钰的风格啊。WTF,究竟是哪个苏妲己背着我把宋神迷的正事都不干了。”
我秒评:“有没有可能你认识这位苏妲己……”
赵星宇:“谁,是谁!难道是校花苏涵,那没事了,虽然取向不同,但都是男人,能理解宋神。”
我:“……”
深秋寒风萧瑟。
少年站在路灯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黑色长风衣愈发衬的肤色冷白。
一八五的身高,肩宽腿长,线条流畅的肌肉把衣服撑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什么都不用做,什么刻意的姿势也不用摆,单单往那一站,便十分惹眼。
难怪会在视频网站爆火。
目光相触,宋钰原本漆黑冷淡的双眸忽然被点亮,波光潋滟,唇角漾出两个淡淡的浅涡,目光直勾勾黏在我身上。
给我一种兽类在荒芜的雪地饿了许久,忽然觅到食物时眼冒绿光的感觉。
热烈的让人有些不敢逼视。
只是见面,就这么开心吗?
尽管我在学校平时没少收到男生的情书,也总被赵星宇戏称绿茶海后。
但接过宋钰递来的热饮时,指尖碰到的瞬间,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茉香奶绿三分糖,是我平时最喜欢喝的那家。
“学姐……”
我抬起下巴,微微仰头回应他的注视:“你可以喊我枝枝。”
宋钰的耳尖以肉眼可以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鸦羽般的睫毛微颤,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低下头喑哑的应了一声。
倒像是我在调戏他。
赵星宇吐槽过无数次,说我明明是个可以挂在学校光荣榜的年级前十的好学生。
却因为这副美艳有余,清纯不足的渣女面孔,天生自带调情效果的娇嗔语调。
怎么看都更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女混混。
我试图转移话题:“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进去等?”
“别说在外面等了,听到你要来,他捧着手机,话都不会说了,采访也不开了,恨不得飞过去接你。”
从棋室走出来一个熟悉中年男子,笑的合不拢嘴,是他的老师。
“宋钰,怎么不把人叫进来坐坐?”老师拉扯宋钰外套时。
一把匕首泛着银光,从少年身上掉落。
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气氛骤然沉寂,老师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小脑都萎缩了。
如果我没有赶到棋室,没有打来电话。
这个时间,宋钰是不是已经关上书房们,绝望的看着那副黑白侧颜,把刀刃朝向腕部……
想到这,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我迅速弯腰去捡匕首。
“枝枝!”
宋钰清冷的嗓音带了一丝急切。
我没想到刀口这么锋利,只是不小心在边缘蹭了一下,指腹的血珠便争先恐后涌出。
宋钰用它划开手腕的时候,大概是真的一丝求生意愿都没有了。
4
秋雨绵绵,棋室内。
消完毒,宋钰转身去拿纱布。
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拉住他的衣摆:“这点小伤用不着包扎,吹一吹就痊愈了。”
宋钰定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可以吗?”
“嗯?”
少年俯下身,虔诚的抬起我受伤的手指,淡粉色的唇瓣慢慢凑近。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把“吹一吹”的主语理解成了他自己了。
温热的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空气迅速升温。
即将相触的那一刻,传来老师推门的声音,我猛的把手抽了回来。
老师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随他出来。
宋钰眸色暗下去,盯着我马上快要自愈的伤口,目光沉的惊人。
眼巴巴望着我离开的方向,像是无声的卑微挽留。
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我忍不住默默吐槽。
但又忽然意识到,在宋钰眼里,我只是突发奇想来玩一玩,以后还会不会来,对他来讲,确实是个未知数。
……
“陈同学,没吓到吧。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受伤,这小子得心疼哭了。你别害怕,他没有恶意的,那把匕首,大概是因为……”
门外,老师说到一半顿住了。
我眨了眨眼:“没事大师,我都知道。”
老师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你知道?难道是宋钰告诉你的?不,不可能,按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说出来给你增加心理负担。回头我好好找找是哪个叛徒乱讲话。”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大师,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陈同学,你能来,宋钰真的很开心。今天晚上也许他可以少吃点安眠药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他现在的用药的剂量越来越大,看的我都害怕。陈同学,真的,谢谢你。”
老师弯腰低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几根白发。
鼻尖禁不住有些发酸。
……
等再次回到屋里时,宋钰正在复盘比赛时的棋局。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黑色的棋子,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君子端方。
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我悄无声息走近,刚刚洗完手还没干,恶趣味的朝宋钰弹了两下。
他扭过头,瞳仁一瞬间放大,似乎很震惊我还会回来,被欺负了也不抬手擦拭,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被我弹上去了水珠。
离得近了,我注意到他的指腹在同样的位置多了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口子。
下围棋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手吗?
我这么想着,也直接脱口而出。
宋钰无措的站起身,把手背到身后:“枝枝,对不起。”
“以后不准跟我说这三个字。”我已经尽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无奈音色天生偏软,听起来反而更像是撒娇。
“怎么把它放屋里了?”我指了指柜子上的匕首。
“它被你碰过,上面有你的气息,我想留着。”宋钰低声解释,倒是没有一丝隐瞒。
我已经能想象到,这把刀被宋钰带回书房,珍重的放在玻璃展柜里的画面了。
明明屋里没开暖气,热度却一点点攀升到脸颊。
我沉默了一会,开口:“下个月学校组织的高中部聚会,你去吗?”
“枝枝,你不讨厌我?”宋钰问的小心翼翼。
“你很希望我讨厌你。”
“没有。”
我生出逗弄的心思,笑着凑近了一些:“那就是希望我喜欢你喽。”
“枝枝……”宋钰捏紧了手中的棋子,沙哑的念着我的名字。
我也觉得自己把人欺负过头了,主动退后了一步:“好啦,今晚早点睡,少吃点安眠药,如果可以,不吃最好,我走了。”
“嗯。”少年眼中的失落毫无遮掩,像极了被主人抛弃在暴雨中的狗狗。
我情不自禁抬起手,宋钰自然的弯下腰,方便我在他柔软的脑袋上蹂躏:
“这么听话,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都不会拒绝。”
“是。”
我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宋钰会回答的这么干脆,一下子竟不知道怎么接。
眼前的少年弯起唇角,语气卑微又认真,带着些执拗:“我愿意为枝枝做任何事情。”
窗外吹进冷风,心跳再一次乱了节奏。
我听到自己声音:“既然这样,宋钰,我命令你,好好活着。”
5
不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结束。
我从赵星宇那里要到不少关于宋钰的一手资料。
宋钰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样的信息差,激发了我的好胜心。
每次到棋室,宋钰默默下棋,我在旁边像一个刚入圈的粉丝一样,慢慢补着物料。
12 岁横空出世,17 岁夺得世界冠军,习惯执黑子,无论局势如何,脸色始终无波无澜,没有什么表情,比赛结束后永远会静静等对方先起身。
赛后,会拒绝所有与围棋无关的采访和问题。
每年都会把一半的奖金捐给希望小学,私下还成立了针对未成年的反家暴组织……
学累了,我就抬头偷偷看会宋钰,养养眼。
直到有一次看的入神,宋钰忽然扭头,我来不及躲,冷不丁撞进漆黑平静如湖水般的眸子里。
仿佛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宋钰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过身正对着我,非常贴心的提议:“枝枝,你先看,看完我再继续。”
我得寸进尺,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小腹:“摸摸腹肌?”
“好。”宋钰硬是把一个字分成了几个音节,应答的磕磕绊绊。
我撇了撇嘴:“宋钰,你都不会拒绝人的吗?”
“那不摸了?”
“怎么可以,你都答应了。”我隔着衣服胡乱蹭了两下,心满意足,“好啦,你继续下棋吧。”
宋钰耳根通红,迅速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
除了科普资料,赵星宇连带着给我发了一堆最近新出的八卦。
网上传言,给宋钰打电话,让宋钰临时取消记者会的女孩是他的女友,和他同一个高中。
甚至有自称宋钰同班同学的人站出来说,绯闻女友是校花苏涵。
我正巧看到,便随口澄清了一句:“打电话的女生是陈枝枝,和宋钰不是男女朋友。”
对面秒回:“那个学姐陈枝枝吗?看长相就是个渣女绿茶婊,和宋神不是一类人。”
“苏涵也就算了,好歹沾边,还有点可信度。陈枝枝是宋大师的学姐,还是个混社会的,浓妆艳抹脾气爆,一点学生样子没有,两人怕是话都没说过吧。”
原来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本来只是想简单看下评论,现在我直接抄起键盘,十指翻飞。
既然他们说我脾气爆,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传闻不是假的。
一顿输出之后,对方被怼到怀疑人生,哭着注销了 ID。
晚上高中聚会,因为下午和键盘侠“深度友好交流”了太久,等我匆匆赶来时,大家基本已经都到全了。
刚脱下厚外套,露出精致的妆容和勾勒身材的吊带裙。
赵星宇“唰”一下冲过来,“公主,请允许我向你汇报今日大事。”
“说。”
“高岭之花走下神坛了!宋神居然来参加聚会了,你敢信。他以前对这种事情理都不理的。”
“果然校花的魅力就是大。”
我愣了一下:“等等,这关苏涵什么事。”
赵星宇挑了挑眉:“不是苏涵邀请的宋神吗?先不说了,我要去找大师面基了。对,公主殿下,今天底妆不错,蚊子站上去都能劈叉了。”
我报以微笑:“别逼公主在开心的日子踹你。”
赵星宇一溜烟跑开了,还不忘跟他的地下男友,我的小叔叔告状,说我又凶他。
我拿出小镜子照了照,鼻翼两侧真的微微有点出油。
宋钰整天一个人待在棋室高强度下棋,娱乐活动少的可怜。
我听网上说,适当参与群体活动,有助于抑郁症恢复,所以才邀请他过来。
原来苏涵也邀请宋钰了吗?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这个猜测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6
“枝枝。”
思绪被打断,宋钰越过嘈杂的人群,精准的朝我走过来,依旧是黑色长风衣,只是款式和之前略有不同。
也不知道他到底买了多少件。
“网上有人骂我,你也知道,我不会怼人,就耽误了些时间,路上来的太急,有点脱妆,是不是不好看了。”我可怜巴巴撒娇,微微扬起头,让宋钰看的清楚些。
“没有,枝枝永远最漂亮。”宋钰的目光在我的吊带裙上逡巡了一圈,不知道该往哪落,但又不舍得移开,脖颈上渐渐爬上淡淡的粉色。
“宋钰,我没吃晚饭,好饿……”
“我去拿草莓蛋糕和芒果布丁。”
对于宋钰知道我最喜欢的甜品这种事,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这人对我的了解之深已经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宋大师,原来你在这里呀。”
宋钰还没迈开腿,被一群女孩迅速围住了。
苏涵站在中央,穿着宽大的校服,扎着高马尾,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未施粉黛的鹅蛋脸显得格外清纯。
宋钰漆黑的眸子里的光亮逐渐褪去,变回了平日在镜头前有礼有节又疏离的模样。
“宋大师,你经常飞来飞去比赛,不怎么在学校,多亏了涵涵,我们才能见到你。”
说着,女生还把苏涵往宋钰的方向推了一把,“你和涵涵,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苏涵羞涩的向后扯了扯女生,“问这些做什么。”
女生露出姨母笑,“放心,我知道宋大师身份特殊,我绝对保密。”
“不好意思,我和苏涵同学不熟。”宋钰微微颔首以示歉意,想要离开,被苏涵怯生生抓住了衣角。
“宋大师,你不是接受我的邀请过来的吗?我给你发了邮件,你不记得了。”苏涵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我见犹怜,“而且,我们一个班的呀。”
周围的女生跟着附和,“宋大师,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可能有些误会。宋钰平时不太看邮箱,他是我喊来的。”
眼看宋钰状态不对,我努力挤进去,把他从女生堆里扒拉出来。
女孩们的目标也从宋钰转移到了我身上。
“陈枝枝?你不是大我们一级吗?什么时候认识宋大师的。”
“陈学姐,你比传闻里好像还要漂亮诶,就是,啧,长得不太安全,像是会同时谈八个的那种,怪不得校花评选只得了第二名。”
“宋大师,你真的是为了陈枝枝过来的吗?你们两个……”苏涵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下午刚刚一对十,我懒得再费口舌解释,眼神示意赵星宇过来救场。
好说歹说,赵星宇一通甜言蜜语哄着苏涵她们去露天游泳池看烟花。
但讨论声一直没停:
“放心,涵涵,陈枝枝不会喜欢宋大师这种性格的。”
“是啊,宋神性格那么冷,又古板,心里眼里只有围棋,说不定连接吻都不会。陈枝枝那种作精,肯定喜欢更有趣的。”
“就是,她肯定不会和你抢的。再说了,她已经有赵星宇了,听说两人从小就定娃娃亲了呢。天降怎么可能胜过竹马。”
“哎,可惜了,我觉得赵星宇学长痞痞的可帅了,又很会撩。老天不公,这个学姐凭什么这么好运啊,家里有钱就算了,周围还全是帅哥,她小叔叔长得也可好看了,三十多岁的人长得跟二十岁似的,据说还没结婚……”
女孩们的声音渐行渐弱。
宋钰的神色却越来越晦暗不明。
偏偏赵星宇没眼色的一个箭步冲过来揽住我的肩膀,“陈姐,还是不是哥们了,有这人脉怎么不早说。宋神,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围棋,是你粉丝后援会一中分会的会长,我叫赵星宇。”
“你上次在国外最后一场比赛真是太妙了,枝枝,我和偶像讲话呢,你老怼我干嘛。”
我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但又不能暴露赵星宇的性向秘密,只能用力甩开他。
赵星宇瞪大眼睛:“你这女人怎么回事,一身的牛劲。”
宋钰眼尾的小痣显得格外鲜红,垂眸静静看着我和赵星宇的各种互动小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待的时间比较久了,明明他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波动,可我却从他水光盈盈的眸子中看出几分委屈和隐忍。
心里忽然升腾起类似偷情被抓包的感觉。
7
“枝枝,我去给你拿吃的。”
发现我看他,宋钰重新挂上和煦的笑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却没来得及撤回。
我还没说什么,赵星宇先急了:“什么玩意,陈枝枝,你多大脸让世界冠军伺候你,人家的手是拿棋子为国争光的,不是端饭的。宋大师,我朋友不懂事,让你见笑了。你休息,这种事交给我,我去。”
与此同时,赵星宇假装摆弄手机,迅速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怎么回事,宋大师那个眼神看起来恨不得把我凌迟,是我的错觉吗?不管了,我先躲躲。”
我:“……”
“别忍了,疼不疼。”赵星宇彻底离开视线后,环境终于安静了。
我用指尖戳了戳宋钰紧紧握住的拳,修长的手指伸开后,露出手心青紫色的血痕,在冷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那些女孩说的话,你还真信啊。”
宋钰摇摇头:“我只信你。”
“你看,你这不是挺会撩人的嘛——嗯?”
我想揶揄一下缓解气氛,下一秒感觉自己被拉着走了几步,眼前一暗,站在了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整个过程快的让人来不及思考。
宋钰声线压的极低,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发颤,如同呓语,似羽毛拂过耳畔,“枝枝,我想放肆一下,一下就好。”
他的力气很大,死死封住了所有退路,可当动作落在我身上时却小心翼翼,怜惜的要命,还贴心的把手垫在我的后背,防止被硌到。
宋钰的下巴亲昵的蹭着我刚刚被赵星宇碰过的肩膀部位,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划过裸露的肌肤,像是在拼命擦除另一个人的痕迹。
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味顺着滚烫的体温,幽幽萦绕在鼻尖。
这不是我第一次和异性拥抱,却是唯一一次在拥抱时双腿发软,心脏紧张的仿佛随时要蹦出来。
仅一墙之隔,赵星宇正端着餐盘四处寻觅偶像。
“怎么转眼就没人了?嘿,楚哥,你看到陈枝枝了没。”
对面苦笑了一声:“星宇,你又不是不知道枝枝的脾气。自从分手后,好长时间我都没见过她了。”
宋钰整个人僵了一下,我能感受到他明显变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冲击着耳膜。
肩膀处传来轻微刺痛,宋钰的牙齿不轻不重磨着那一块软肉。
落在我腰间的手臂因过度隐忍而露出青筋,仿佛克制已经到了极点。
我死死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就谈了一天,手都没牵,我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都快忘了,真的。”
8
随着赵星宇的脚步声走远,宋钰一点点松开对我的桎梏,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平时整洁一丝不苟的衣服领口被我抓的乱七八糟。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只会更糟。
我莫名想到,他平时下棋时也是这样死死盯着棋盘的,眼镜像是黑洞,能吸走周围一切光亮。
“枝枝,刚刚吓到你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有些担忧:“我听老师说,那些药物副作用大,你最近因为要准备比赛,把药停了,还好吗?”
“如果我说不好,枝枝会做什么呢,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啊?”我愣住了。
宋钰说的这个问题,并不在我之前的考虑范围之内。
“最近没有吃药,不是因为比赛,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宋钰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哀伤,依旧含着温柔的笑意。
他的唇形极其诱人,唇瓣柔软,唇色此刻也已经由平时的淡粉变得嫣红。
让人控制不住的想咬上去,尝一尝……
“枝枝,对不起,我喜欢你。”
听到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熟悉话语,我心里下意识咯噔一声。
宋钰抬起手,虚虚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的能把人溺毙:“可是你有自己的生活,不必为这份喜欢负责。”
我冷不丁想起之前向赵星宇要资料时,他说的话:
“宋大师虽然沉默寡言,什么都不讲,看着好像挺迟钝的。可是能把包罗万象的围棋玩到世界第一的人,一定是一个能够轻松洞察一切,极其聪明的人。”
原来,宋钰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看出了我的想法和目的。
怪不得,他从来不问我记者会那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给搭车到棋室。
“枝枝,这一个多月,我很开心,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很贪恋这种感觉,甚至想着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可是梦总是要醒的。”
“和你相处越久,我越难克制自己的欲望,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渴求更多,以至于忍耐到了极限,发展成今天不可控制的地步。是我太贪心了。”
“枝枝,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可一想到你以后会喜欢上别人,仅仅是活着本身对我来说也变得好难。这一个月的回忆就当是送我的念想,好不好。”
“我需要这点念想,去撑住往后余生。”
“枝枝,你是我的神明,神明不该被困住,我没有资格。”
这大概是宋钰讲话最多的一次,眼底的炽热与卑微都不再掩饰,眼神相触的瞬间,迸溅出的火花近乎癫狂,灼的人心疼。
像一片火光中,汪洋人群里,唯一一个逆流而上,跪在殿前,至死不渝的信徒。
我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没说出声。
聚会已经结束,同学陆陆续续离开。
宋钰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认认真真为我整理好小猪围脖:“走吧,枝枝,外面起风了。”
9
“宋钰,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回棋室的路上,一直以来徘徊心底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
“我脾气暴躁,贪图享受,娇气,吃不了一点苦,甚至还有一点点作……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宋钰放慢脚步:“枝枝,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清冽好听的少年嗓音中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可我还是忍不住心虚:“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十二岁生日那天,我被爸妈从家里打到街上,眼睛被血糊住,看不清路,撞上了一台劳斯莱斯。你从车上下来,给了我包子和围棋兴趣班的会员卡。”
少年漂亮的面孔和记忆中已经面容模糊的小男孩逐渐重叠。
那时我刚上初中,正是叛逆中二,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心的年纪。
因为爸妈没有过问我的意见就给我报了长达六年的围棋兴趣班,跟他们大吵了一架。
行车过程中,冷战依然继续,妈妈为了哄我给我买了那条街上生意最好的小笼包。
宋钰就是这个时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滚到了车前。
离车身大概半米。
我只记得他的眼睛清亮深邃,黑白分明,比我见过的任何水晶宝石都漂亮。
大街上人来人往,仿佛都已经见怪不怪。
爸妈想要下车查看情况,被街坊邻居拦住了:
“不用管,这孩子天天被打,今天还算轻的,反正又没碰到你们车,小心他讹上你。”
“你们外地人刚来,不知道内情,他妈本来想和他爸离婚的,没打算要孩子,结果中途来了个他。直接把他妈给绊住了。”
“打胎药都没把他弄死,这孩子一出生就带着邪劲,搞不好就是个命里灾星。你们两口子是做生意的吧,那更要离他远一点。小心粘上晦气。”
被这么一劝,爸妈心里犯起了嘀咕。
一片喧闹声中。
我打开车门,把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递给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我同龄的男孩。
“你爸妈为什么打你。”
男孩摇摇头,看着手上的小笼包吞了吞口水。
“给你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男孩不顾手上的血污,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你的眼睛很漂亮,黑的地方像墨水,白的地方像月光。对了,黑白,不就是围棋嘛。”
我掏出爸妈刚办的六年制会员卡。
“赵星宇他爸让他去学围棋了,说是能提高智商,我爸也非得让我去,但我一看那个棋盘就头晕。这样吧,正好那里管饭,你去学,学的认真点,学成归来后教我。”
男孩轻轻捏住会员卡的边缘,把它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弄脏我的衣服。
过了一会,男孩低低开口:“所有人都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个错误,想让我去死。”
“啊,你不要死。”
“为什么?”男孩盯着我,长而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你很好看,长大后肯定更好看。万一以后你围棋出了名,还可以上电视,让更多人欣赏到你的美貌。你要是现在死了,世界上就少一位帅哥,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损失。”我想认真开个玩笑,结果自己先被逗乐了。
男孩愣了半晌,也弯起了唇角。
我没出息的被这个浅淡的笑容狠狠迷住了,痴痴看了好几秒才继续接话:
“你不要在意他们的看法,我回回考年纪第一,同学还老说我是不务正业女混混呢,说我的成绩都是靠作弊。我天生嘴巴红,他们就说我涂口红,扣我量化分。你不要信他们的话。什么灾星福星,都是封建迷信,我们要信奉唯物主义,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有罪的。”
“你叫什么名字?”
“陈枝枝,树枝的枝。”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街坊说怕了,聊天聊到一半,我还没来得及问男孩名字,爸妈就冲过来把我从他身边拉开,拽到了车上。
用酒精湿巾一遍遍擦着我的手指。
妈妈有些嗔怪:“枝枝,你这自来熟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万一这个男生有病传染你怎么办。上次也是,见到个漂亮姐姐聊半天,搞得人家差点赶不上飞机。”
我只顾着和妈妈争辩,并没有看到,男孩跟在车后,气喘吁吁追了我两条街。
更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像影子一样隐在暗处,忍着抑郁症折磨,默默关注了我整整五年。
费尽心思加上了我的微信,却只是静静躺在列表,暗暗浏览我的每一条朋友圈,不敢主动跟我讲一句话。
10
从棋室回来第二天,宋钰飞去别的国家比赛。
他的人气愈来愈高,宣传铺天盖地,随处可见。
似乎一切向好,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赵星宇的逼问下,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删繁就简,零零散散讲给了他。
“陈枝枝,你是不是忘了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赵星宇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我看比赛呢,你别捣乱,宋钰这场好像有点处于劣势。”
赵星宇松松垮垮靠在墙边,手指玩弄着右耳的耳钉:
“我说真的。枝枝,你就没想过,你喜不喜欢宋大师吗?你之前虽然看着情感经历丰富,但说白了都是闹着玩。这次说不定是你第一次真正喜欢上别人,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咱俩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反正我不信你没动心,你俩聚会的时候还把我当做 play 的一环呢。”说到后面,赵星宇几乎是咬牙切齿。
房间外面传来小叔叔磁性的声音:“星宇,电影要迟到了。”
赵星宇清了清嗓子:“你说,王子请出门。”
小叔叔冷笑:“为了这个电影,我鸽了高层的会议。你以为老子一把年纪稀罕做你的地下情人,半分钟之内给我滚出来,不然就不用出来了。”
赵星宇瞬间怂了,临走时朝我叹了口气:“陈枝枝呀陈枝枝,真不知道我那聪明又貌美的偶像是怎么眼瞎看上你的。”
“我也好奇叱咤商场的小叔叔是怎么看上你这个海王的。别忘了,你现在成年了。小叔叔对付你的方式又多了一种。”
“靠,你们老陈家祖传的把人往死里欺负是吧——宝宝,你怎么在门口等我呢,我没说你,也没说枝枝宝贝,我说陈世美,那个渣男,嘿嘿。”
关门声响起,目光转到屏幕上,宋钰第一场输了。
镜头定格在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视频底下评论猛涨,其中不乏刺目的言论。
我打开携程,在页面停留了近一分钟,订了去宋钰比赛的国家最早的航班。
抓起外套狂奔出门。
赵星宇说的对,我自己心里对宋钰究竟什么感觉,我自己最清楚。
我习惯了玩闹,忽然遇到这样一份炙热又认真的深情,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但无数次的心跳悸动,不会撒谎。
11
“宋钰!”
电话拨通,对面秒接,嗓音低哑温柔,“枝枝,我可以输的,对吗?”
“废话,当然可以。你不要管网上说什么。你都赢了那么多场了,总要让其他人有点参与感,给前辈点面子,对不对。”
机场广播在催着登机。
我有些着急:“先挂了。”
“等等——”宋钰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愣了两秒,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没事,枝枝去忙吧。”
我扣下电话感觉宋钰有些不对劲,给老师发去了微信。
老师回复:“陈同学,这小子冷不丁和你分开,最近戒断反应挺严重的。再加上药吃的多,可能有点迷糊,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他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老师:“晚上吃了安眠药后,经常会误认为你们已经在一起,对着你的照片喊老婆,这算吗?”
我:“……”
飞机落地后,我立刻去了宋钰居住的酒店。
正准备发消息让他下来接我一下,给他一个惊喜,还没进门,就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在大厅交谈。
宋钰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女孩是个混血萝莉,长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汉语微微有些不流畅,但很热情:“宋大师,我可以追你吗?”
“抱歉。”
“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女孩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表白,还是说,你表白被拒绝了。”
“啊——不好意思,宋大师,我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的。”女孩捂住嘴巴。
“没关系。”
“宋大师你现在还喜欢她是吗?那我们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她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排个队。”
“不会有那一天的。”
女孩笑着做了个鬼脸:“怎么可能,宋大师,你拒绝人的借口太拙劣了吧,万事都有期限,就像超市里的牛奶再好喝,也总会有超过保质期的一天……”
宋钰微微掀起唇角:“牛奶会过期,面包会变质,但我永远喜欢她。”
女孩皱起眉头:“哪怕她不爱你,你也要喜欢她一辈子?”
“嗯。”
宋钰让工作人员送女孩离开,掏出一支烟,走出酒店大厅,正准备点燃时和拉着行李箱的我撞了个照面。
“枝枝?”
雪花落在宋钰肩头,香烟被折断藏进袖口。
我张开双手,笑的明艳:“还以为你会喊老婆呢,小可怜,过来让姐姐抱抱。”
少年眼眶瞬间红了,却极力克制住了迈向我的脚步。
“宋钰,我好想你。”
我主动上前,环住少年的劲瘦的腰,感受他的体温,鼻尖传来淡淡的酒香。
可他明明之前滴酒不沾的。
心脏像是被泡在麻油里,泛起酸酸涩涩的痛,我仰起头,语气认真:“宋钰,我这次的任务不是救你,而是爱你。”
“你追我吧。”
“或者,我追你。”
“总之,不是怜惜,不是愧疚。我喜欢你, 对你有欲望, 想和你试一试,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12
闪光灯从眼前晃过,不远处, 记者呲着大牙道歉:“不好意思,宋大师, 打扰了。”
说完就开始跑。
我只能在后面喊:“记得给我修图。”
对话被小插曲打断, 宋钰默默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帮我在前台办理好了入住。
人生第一次主动向男生表白, 我心里惴惴不安像揣了只兔子, 七上八下的。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逼问宋钰, 到底同没同意我的提议。
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帮我刷开房门,有条不紊的安置行李。
其他工作人员一脸震惊的看着宋钰忙前忙后。
“宋大师,您明天还要比赛呢,哪能做这些,还是我们来吧。”
宋钰拒绝了,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很快,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
“枝枝,你好好休息。”宋钰别过脸向门口走去, 垂眸不看我。
“宋大师,”我挡在门前, 断了他的退路,主动牵住他的手,学着工作人员的语气喊他,“我特意趁初雪向你表白, 你好歹给点反应……唔。”
窗外大雪纷飞,室内温度逐级攀升,喘息声交缠在一起,此起彼伏,我下意识揽住宋钰的脖子, 眼角渐渐被逼出水光。
耳畔偶尔听到沙哑的低语:“枝枝,换气。”
喝酒的是宋钰, 醉的却是我。
不知过了多久,肺部终于重获自由, 整个舌尖都是麻的,我像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着呼吸新鲜空气。
“就当是我痴心妄想, 没人规定信徒不可以独占神明,对吧。”
肩头被温热液体打湿, 宋钰埋进我的颈窝, 无声流泪:
“对不起,枝枝,我说谎了,那一个月的回忆完全不够, 我想要你, 想的快疯了。”
我心疼的在他耳边吹气:“不是说了吗,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换三个我喜欢听的。”
“我爱你。”
“宋钰,我也爱你。”
我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让他在黑暗与绝望中卑微的等了我五年。
但幸好,我们这一生还有很多个五年可以一起度过。
山高水远,幸与君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