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丈夫的白月光

第二天姜迟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更热情的岳父岳母，卤牛肉当然也做了，不过嘛，整盘都放在我面前，理由是我们结婚十年都没有孩子，肯定是我身体不好，必需要好好补补。

「这要孩子呀，夫妻双方都要补」说着，我爸就给姜迟倒上了一杯蛇酒，倒完还不忘了把酒瓶放在姜迟面前，「别客气，喝完再倒。」

姜迟向来怕蛇，就连相似的鳗鱼和鳝鱼都不吃，如今和瓶子里的蛇大眼瞪小眼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反正我吃着酱牛肉是挺开心的。

吃完饭，我爸又拉着姜迟陪他打乒乓球，姜迟有求于人，总不好意思让我爸捡球吧，恰好我爸球技不行，只能辛苦姜迟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姜迟累得背都湿透了，我爸倒是笑眯眯地给我比了个 OK 的姿势。

「爸爸，怎么打这么久呀，累着了吧？」作为一个合格的小棉袄，我赶紧给我爸送上毛巾，然后选择性地忽视了旁边的姜迟。

「不累，小姜打得很好。」我爸冲姜迟点头，一副很欣赏他的样子，「对了，小姜说他们公司发了温泉票，下周咱们一家人一起去泡温泉。」

「温泉票，是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吗？」我一脸感动地看向姜迟。

「我还要加班，你和爸妈一起去吧。」姜迟迟疑了一下说。

「小姜啊，我和你妈还准备给你们换个学区房呢，你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吗？」来了来了，我爸的房子威胁虽迟但到。

套路虽老但是有用，姜迟一听房子赶紧保证一定请假陪我们一起去，这正是我要达成的目的。

15

很快，泡温泉的日子就到了，姜迟开着车和我们一起去了郊区的温泉。

泡温泉的过程很沉默，姜迟全程都在看手机，我也是。

我在爸妈家安装的监控是联网的，可以远程监控。

看着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苏雯，我笑了，我很清楚桌子里的东西姜迟根本不放心让别人来拿，一旦被我们绊住不能亲自动手，必定会让利益相关的苏雯动手。

苏雯开门后没有停留，迅速找到了姜迟的那张桌子。

拿钥匙打开锁后，苏雯愣住了。

印满唇印的借条下面是满满一抽屉的项链、戒指、耳环、手镯。

这是我专门为苏雯准备的陷阱，不怕她不上当。

「叮咚！」姜迟的手机响了，他看着信息笑得很开心，苏雯应该告诉他一切都搞定了吧。

我看着监控里把珠宝席卷一空，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四处翻找的苏雯笑得更开心。

猎物已经进网了。

16

回去的路上，姜迟一改这几日的殷勤，又摆出副骄傲的表情。

刚到家，姜迟就脸色一变，「哎呀，怎么这么乱，家里别是遭贼了吧？」

随后又演技爆发地奔向那个桌子。

「怎么办？这里面还有公司的重要文件呢，现在全没了。」姜迟抱着空抽屉嚎

就这演技不去演戏真的是可惜了，瞧这焦急的模样，看得我都快信了。

「要不咱们报警吧？」我看着姜迟一脸真诚。

姜迟却迟疑了，「报……报警？就丢了几个文件，没达到立案标准吧？」

小算盘打得还挺响，还知道立案标准呢。

我当即给我妈使了一个眼色，我妈收到我的信号立刻开始了表演。

「哎呀，婷婷给我买的金手镯丢了，值好几万呢。」我妈刚说完，我爸也「发现」他珍藏的茅台酒没了。

姜迟慌了，这钱数，别说是立案了，都够入刑的了。

「别急！」我安慰地拍拍姜迟，「家里有监控，肯定能找到你的文件。」

在姜迟惊恐地注视下，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要报警，这里是×××路××小区×楼×号，我家里失窃了……」

17

「咚咚咚……」

没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所在的社区已经连续三年被评为和谐社区，估计已经很久没有涉案金额这么大的案子了。

当我报完丢失物品的价值超过 30 万后，我明显地看见年轻的警察眼神都精神了。

充满干劲地问我有没有监控。

那必须有呀。

高清摄像头正对着桌子，在调出的监控视频里，苏雯的脸十分清晰。

「天哪？这不是苏雯吗？她怎么……怎么会……她」我捂着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惊讶惋惜和心痛轮番在我的脸上呈现，好歹是夫妻，丈夫演技好，妻子也不能落后。

「警察同志，我们能不能撤销案件？这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她坐牢。」我问。

「我建议您不要这样做，您看这里——」警察一脸严肃地指向屏幕，暂停的画面边角可以看见一只有文身的手。

「这可能是团伙作案，还好案发时您和家人不在家，否则入室盗窃很可能演变为入室抢劫。」

「抢劫！」我瘫坐在椅子上。

这么大的案子，做笔录是必需的。在做笔录的整个过程中，姜迟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什么都只是点头，直到警察带来了苏雯。

「小迟……」苏雯看见姜迟瞬间眼泪就下来了，那叫一个如泣如诉楚楚可怜。

茶艺对于姜迟管用，对警察可没用。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苏雯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就被「请去」录口供了。

18

「警察同志，这个案子就拜托你们了！」我说。

「请放心，维护社区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案情有进展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做了两个小时的笔录，我们一家人终于走出了警局。

我正准备带爸妈去吃点饭，姜迟又闹幺蛾子。

「婷婷，我想单独对你说点事。」姜迟说。

看着姜迟七分倔强三分委屈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逼良为娼呢。

我瞬间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拿出手机订了最近的酒店先让父母去吃饭休息。

等父母走后，我和姜迟找了个没有人的花坛坐下。

「什么事，赶紧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懒得给姜迟什么好脸色。

「你能不能给苏雯出具一份谅解书，她是有苦衷的。」姜迟这么说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有什么苦衷？是还债的苦衷，还是和你共度良宵的苦衷。」我反问

「你……你早就发现了，你是故意的。」姜迟指着我，瞪得浑圆的眼睛像一只恐慌的癞蛤蟆。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用手挡住嘴作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扑通！」姜迟跪下来抱住我的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苏雯是无辜的，求求你救救她吧，只要你愿意救她，我保证永远都不再见她。」

此时已是深夜，城市的霓虹映照在姜迟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斑斓。

听着这段经典的脑残狗血剧台词，我忽然明白，在这段感情故事中，如果苏雯拿的是经受磨难的小白花女主剧本，那么姜迟就是深情备胎。而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整个故事中最令人讨厌的大反派了。

「好呀。」我撸了一把姜迟的狗头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只要她能把拿走的东西一样不差地还回来。」

得到我的回答后，姜迟「嗖」的一下站起来就往警局跑，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地跟苏雯这个好消息吧。

我当然不是善心大发打算放过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视频里那只手。

以我对姜迟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让第三个参与这件事，那么只能是苏雯瞒着姜迟带了别人。

如果我没猜错，这只手应该是属于那位讨债的壮士。

你猜，那些珠宝还在苏雯手中吗？

当姜迟发现苏雯根本拿不出那些珠宝又会怎么做呢？一定很有趣吧。

忽然觉得自己好恶毒，好有做反派的天赋哦。

我爱反派，反派使我快乐。

嘻嘻。

19

没一会儿，姜迟回来了。

和刚才的兴奋不同，现在的他颓废得好像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的流浪狗。

「婷婷，我……」

「要么还东西，要么坐牢，求情免谈。」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姜迟为难地踟蹰了一会儿，「我可以替苏雯赔偿你。」

「你赔？」我冷笑，「用夫妻共同财产赔吗？」

「那你想怎么样？」见我不松口，姜迟急了。

「咱们离婚，你净身出户！」我从包里拿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一字一顿地说。

事到如今，由不得姜迟不签字。

「明天早上九点，带好资料，咱们民政局见！」我接过协议书拿在手里挥了挥。

我可不是傻子，只签离婚协议书有什么用，离婚必须双方到场。

想要谅解书，拿离婚证来换。

……

第二天，有了姜迟的配合，我们顺利地拿到了离婚证

刚从民政局出来，姜迟就急匆匆地拿着谅解书走了。

不用猜，肯定是又去找苏雯通报好消息了。

看着姜迟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摇头，脱离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我才发现，我爱了十年的人竟然这么蠢。

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看着表掐点。

20

「嗡嗡嗡……」

手机响了，接通后，手机里传来姜迟的咒骂声。

我和姜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他的词汇量震惊。

虽然被姜迟骂了，但是我一点都不生气。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警察已经拒绝了释放苏雯。

这当然不是刻意针对，纯属是苏雯和姜迟这对鸳鸯太过愚蠢。

入室盗窃属于刑事犯罪，就算是我愿意谅解苏雯，她最多能够免除民事责任，也就是不用赔钱了。

释放是不可能释放的，没有了民事责任还有刑事责任，牢还是要坐的。

「我都净身出户了，难道还不够吗？」电话里姜迟声嘶力竭地问。

「当然不够。」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十年，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

我最好的年华都浪费在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身上，我多年的闺蜜把我当做补偿舔狗的工具。

一个净身出户，一个坐牢怎么能够呢，还差得远呢。

算好时间，我出发去「探望」苏雯。

隔着铁窗，苏雯姣好的面容有些疲态，空气刘海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你现在满意了吧？」

跟姜迟的愤怒不同，苏雯有些颓废。

这可不是个好状态，我的后续计划还需要她配合呢。

「别担心，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说，「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你会这么好心？」苏雯嘲讽地看着我。

「……」我凑到苏雯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苏雯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后露出惊恐的神色。

「嘘！」我竖起食指。

两个月后，姜迟被判了三年，苏雯被判了两年缓期三年，而我坐在下面看着这一切。

宣判结束，苏雯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姜迟则把头抬得高高的，被带下去之前还冲我喊：「你不懂爱情。」

「真可怜……」我冲他笑了笑。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戳破他所谓的爱情了。

21

秘密就像美酒，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变得醇香而甜美。

在姜迟坐牢后的第 7 个月，我收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手里的一沓照片，我给了私家侦探一笔丰厚的酬劳。

现在。

是时候请当事人品尝一下这份佳酿了。

在律师的帮助下，我申请了对姜迟进行探视。

隔着铁窗，姜迟虽然有些消瘦，但是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非洲纪录片中某些犬类。

如果不是隔着铁窗，我真担心他会扑过来咬我。

「恭喜，苏雯生了，是个儿子。」我冲他笑了笑递出一张照片。

姜迟拿着照片看得痴迷。

姜迟之所以投案自首还判得这么重，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无论姜迟再怎么愿意替苏雯顶罪，有监控录像在，苏雯还是要坐牢。这之间的区别只会发生在坐牢年限的长短上，并没有质的改变。

是我提醒了苏雯，不严重的罪，孕妇是可以缓刑的。

为什么我要等这么久才给他们机会偷东西呢？正是在等这个孩子。

私家侦探告诉我苏雯怀孕的当天，我和爸妈答应了姜迟一起去泡温泉。

苏雯不是主犯，还有我的谅解书，再加上是孕妇，被判缓刑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你猜，我为什么要帮苏雯呢？」

「是因为善良吗？」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吓人吧，律师都往后挪了挪。

22

「你要对苏雯和孩子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他们。」

姜迟估计已经习惯我频繁地留后手了，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还是习惯性地恐惧。

「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呢，听说你给老家的父母写信，拜托他们来照顾苏雯了。真感人，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没受过公婆的照顾呢。」我貌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妈是来照顾孩子的，谁让你结婚十年都怀不上，我已经对得起你了。」

别说，姜迟还挺理直气壮的。

「你还记得咱们去市医院看过专家号吗？」

那是我们婚后的第三年，因为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我妈拖熟人帮我们挂了个专家号。

检查结果是我去取的，为了不伤害姜迟的自尊心，我隐瞒了结果。

现在，这张检查报告被放在了姜迟面前。

「不孕症 ，怎么会……那，孩子……」姜迟的脸先是红，又是白，随后憋成了紫色。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对不对……」

姜迟恳求地看着我，他一定想从我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吧。

我怜悯地看着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犹豫了片刻递出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雯一脸娇羞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尽管男人的脸并不清楚，但是苏雯腰间那只带文身的手，我想姜迟一定的认得。

毕竟他曾花了半页日记吐槽过这位壮士。

姜迟彻底疯了。

我向外走的时候，还能听到背后的呼喊，不过，这种喊叫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被狱警制止了。

姜迟一定很想找苏雯问个清楚吧？就像我刚知道他出轨时那样。可惜了，苏雯不会来看他了。

23

坐牢并不是惩罚的结束，我不会允许姜迟抱着希望和爱度过这五年。

他必须在纠结、痛苦和悔恨中度过这段牢狱生活。

收拾了姜迟，我并没有打算放过苏雯。

我是告诉过姜迟不会伤害苏雯，但我可没说过不会有别人伤害她。

姜迟托他父母照顾苏雯的信寄出去没多久，我也寄出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就不用我细说了。

就在我去看望姜迟这天，姜迟的母亲，我那位逢年过节就打电话阴阳我是不下蛋母鸡的婆婆来了。

还别说，我这位前婆婆的战斗力真是惊人。

私家侦探给我传的视频里，苏雯被我的前婆婆扒光了拖到楼下，白皙的脸上全是印子。

当然，苏雯又不是真正的小白花，虽然刚生了孩子身子还弱，但到底是年轻人，牙口就是好，打不过就咬。

一老一少打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但是眼看两个人越打越狠，还是有好心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就将两个人带走了。

没有意外的话，我的前婆婆会被关几天，但是没什么大事。苏雯可就不同了，缓刑期间当众斗殴，性质极其恶劣，这刑估计是缓不成了，估计会直接回去服刑。

至于那位壮士嘛，稍后会有「热心群众」举报他。

如果有缘，说不定还能在牢里遇到姜迟呢。

到时候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真是想想都刺激。

听说那个孩子后来被一对没有孩子的中年夫妻领养了。

也好，可以有个清清白白的开始。

……

作者：码字的胡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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