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全职妈妈的反击

葛秀兰来了不到半个月，他连自己女儿受伤缝针住院的事都瞒着我。

面对我的指责还是这样混不在意的态度，让我太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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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我担惊受怕又匆匆忙忙，整个人累得不行。

守在甜甜的病床边，我趴着就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走廊有人聊天的声音。

「诶，这世道，到底是坏人变老了，还是老人变坏了？」

「是啊，难怪现在都不敢扶老人，要不是有摄像头作证，那个小伙子就要被讹上了。」

「那家人看着也不缺钱，竟然还要讹救人的小伙子，真是没良心了。」

「社会上没良心缺德的事儿，太多了，算了算了。」

我听着对话醒来过来，看了眼门外，两个穿着小护士走过。

估计她们聊的是某个小伙搀扶老人被讹上了，然后摄像头还了清白的事儿。

摄像头？突然这个词让我醒神起来。

当初甜甜刚满月，我全职在家带娃和做家务，但偶尔要下楼丢垃圾或买菜，于是买了个自带 128G 存储卡的摄像头，装在客厅的一角落。这事儿，秦书远也不知道。

刚开始挺好用的，每次甜甜睡着后，我就把她放在客厅，出门后就通过手机 App 查看。

但后来甜甜一天天地长大，到现在上幼儿园，这件事儿我也忘记了。

前两年我的手机也换过一个了，不知道摄像头还能不能连接。

我就立马从手机应用市场重新下载 App，通过手机号码登录账户，竟然重新连接上了。

惊喜之余，我点开摄像头查看监控画面，顿时愣住了。

秦书远不是说要去公司加班吗，怎么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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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包里拿出蓝牙耳机，连上手机后，点开声音。

秦书远和葛秀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然而他们的谈话，却令我不寒而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儿子啊，你可是四代单传的独苗苗啊，老秦家可不能在你手上断了香火。」

「我早就和你说过，孙佳怡这个贱人，身子瘦、屁股小，生不出儿子，你非要娶她。」

葛秀兰说到我的时候，表情狰狞而怨恨：「娘是过来人，也没多少年头可以活了，你还是抓紧和她离婚，马上就离，让她带着她生出来的那个小贱货滚出我们老秦家！」

「你再帮我生个大胖孙子，我还能帮你再带几年，也让我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妈！」秦书远脸上有些犹豫，「是不是再重新测试下，万一他们检测得不准，是假的呢？」

葛秀兰挥舞着手，斩钉截铁道：「人家机构是专业的，怎么会错呢！」

说完，她那老脸冒着红油一般，满脸兴奋：「再说了，你认识的那个女老板，不是已经怀孕了吗？妈都找人算过了，女老板那肚子里，一准儿是个男孩！」

「儿子，听娘的劝，趁机和孙佳怡这个贱货离婚了，将她扫地出门，你也可以明媒正娶了那个女老板，我也能抱上大孙子！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了你？」

秦书远继续说着什么，甚至脸上是什么表情，我都没有再听进去了。

我感觉这摄像头画面像恶魔一般令人憎恶，急忙强退出 App。

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地崩溃了。

脑子里乱哄哄地响，整个人的心神一直在下沉，像是要一直沉到地狱里去……

以前联系不上秦书远的时候，我也曾怀疑他在外面有事。

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因为他在工作上不顺心，一直千方百计帮他找借口、找理由。

直到此刻通过摄像头，亲耳听到葛秀兰和秦书远俩母子的对话，我才真的幡然醒悟。

原来最近秦书远工作很忙，心神恍惚，都是假象。

他是忙着照顾外面的小三，不顾家了。

当初，明明是他主动追的我，主动说会爱我一辈子，不会背叛我。

为了他，我辞去了高薪的工作，全心全意地辅助他，在家当个全职妈妈，带着孩子干家务。

虽然我和葛秀兰有冲突，但也生怕让他为难，自己受气了也咽在肚子里自己受着。

没想到，我冒着风险为他怀上二胎，却换来这样的背叛和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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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秦书远说的「甜甜自己摔倒磕伤」，也开始抱有怀疑。

我忍着心中的痛，再次打开 App，查找存储卡里的视频。

我买的这个摄像头功能挺好的，能保留最近三十天的摄像内容。

甜甜是在家受的伤，如果真的有猫腻，那肯定会被拍摄下来。

我在「回看」功能里翻到昨天视频，快进到昨晚甜甜和我通完视频后的时间。

我忍着要爆发的脾气，看着画面，恨不能拿着刀杀了那对畜生！

昨天挂掉视频后，没多久葛秀兰骂骂咧咧地拖拽着甜甜，从次卧拉到客厅。

甜甜哭哭啼啼地不肯，葛秀兰又是一阵污言碎语的谩骂。

甜甜一直喊着「爸爸救命，妈妈救命」，但秦书远就是不出现。

葛秀兰拖拽着甜甜，如同扯着破布在拖地。

甜甜挣扎着爬起身扑在葛秀兰身上，冲着她的手背咬了口。

没想到葛秀兰大巴掌抽在甜甜脑袋上，甜甜整个人站立不稳，脑袋撞向客厅电视机的桌角上。

脑袋上顿时冒出涓涓鲜血，浸染了她半张小脸。

当场，甜甜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葛秀兰还在辱骂甜甜，说孩子装疯卖傻，贱货。

她甚至走到甜甜身边，用脚踢了踢甜甜。

发现甜甜没有动静，她这才慌了喊出秦书远，让秦书远抱着甜甜送去医院。

「畜生！这两个畜生！」

后面的内容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们这是在谋杀，谋杀我的女儿！

我恨不能现在就冲回家，将他们这对母子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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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甜甜，我的心如刀割。

「虎毒尚且不食子，秦书远，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肯救，你的心太狠毒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决定我要报警。

明天等主治医生来了，我就找主治医师要甜甜所有的就诊记录。

我要把甜甜的就诊记录和视频，作为证据向派出所报案！

我要让葛秀兰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秦书远，我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情分，离婚，也必须让他净身出户！

半夜，甜甜突然被吓醒，看到我已经在身边了，她特别开心。

哭中带笑地说：「妈妈真好，妈妈在，就会保护我。」

听着甜甜的这句话，我觉得自己被巨大的愧疚感包围，感到窒息。

我哄着女儿入睡，看着女儿变得安静、祥和的脸蛋，我越加坚定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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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书远和葛秀兰都没有来医院。

我请来闺蜜临时来医院照顾甜甜，拿着主治医师开具的诊断记录，拷贝了一份葛秀兰殴打甜甜的视频，到街道派出所报案。

身为甜甜的母亲、合法合理的监护人，我有权对任何伤害自己女儿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直系亲属，是她的亲奶奶，我都要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

当我带着两个民警回到家中，正好看到葛秀兰在将什么东西丢进黑色垃圾袋。

我打量了一眼，大号垃圾袋里装的，都是我贴在家里的家庭照片。

我冷哼一声，对着民警道：「她就是葛秀兰，是故意伤害我女儿的凶手。」

「我没有，我不是，冤枉人啊！」葛秀兰大声地号叫着。

她又指着我，侮辱谩骂，方言夹着脏话，那脸部表情似乎要吞了我。

「你这个贱逼还冤枉我！同志，这个贱逼在污蔑我，你们要把她抓起来啊！」

民警可能看着她上了年纪，一开始还是劝诫训话为主。

葛秀兰却听不进去，甚至还觉得民警不敢对她怎么样。

我和民警就看着她跑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中就拿着把菜刀要砍我。

这下民警淡定不下去了，两个人冲了过去，直接将她按压在地板上，上了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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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佳怡，你要干什么！」

这时，秦书远从门外进来，看到葛秀兰被两个民警压制在地板上，神色剧变。

「秦书远，你这个畜生！虎毒不食子，甜甜受伤就是因为你的纵容！」

我以为自己看到秦书远时，能心平气和地直接提离婚。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绪，直接扑过去要扇他耳光。

「孙佳怡，你个贱货，甜甜那个丫头不是我妈打的！都和你说了，那是意外！是那丫头自己不听话，我妈要带她去洗澡，她不愿意，自己撞到桌角的！你到底要干什么？是疯了吗？」

秦书远还在撒谎，还在掩盖真相！

秦书远说完后，转向两个民警，道：「民警同志，我妈有糖尿病，心脏也不是很好，你们这样对待老人，合理吗？」

一个年轻警察义正词言，道：「这位同志，刚才你母亲持刀企图危害孙女士，我们采取的是正当手段，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听完民警的话，此刻秦书远像激怒的狮子，对我咆哮。

「孙佳怡，又是你！我妈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祸水！我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就不应该娶你！」

我突然对秦书远感到有些可悲。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报警。

甚至都不知道，我掌握了他们所有的阴谋。

「孙佳怡，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折腾我妈了！我们老秦家，经不起折腾了。」

我直接吼道：「不行！

「当她殴打我女儿的时候，当你袖手旁观的时候，当你勾结你母亲想要陷害我的时候，我早就心死了！不把你们这对畜生绳之于法，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哈哈哈大笑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以为那点儿阴谋诡计能打败我吗？」

我指着自己当初安装摄像头的角落：「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一切阴谋诡计，都被我一帧一帧地录下来了！」

秦书远顺着我的手指方向，终于看到隐藏在客厅空调顶上的那个摄像头。

他整个人瘫跪在地上，目光无神地看着葛秀兰。

葛秀兰听完我的话，看着秦书远，又看向摄像头，那张老橘皮的脸上泛着狰狞。

「你要断我们老秦家的根，我和你拼了！」

17

我住院了，和甜甜是同一所医院。

葛秀兰趁着民警放松，戴着手铐冲向我。

当场我就被她撞到肚子，跌倒在门口。一阵剧痛后，我的下身流出鲜血。

民警慌忙将葛秀兰重新制伏，然后呼叫救护车将我送到医院。

我的二胎孩子，流产了。

我妈最终还是知道消息，在我爸出院后就赶过来照顾我和甜甜。

房子是我买的，但我妈不敢带甜甜回去住。

她生怕葛秀兰太恶毒，在家中厨具碗筷等涂抹毒药，会不小心中招。

住院期间，我一直在思考，秦书远到底是怎么了。

秦书远幼年丧父，家境也贫寒，是葛秀兰当娘又当爹地拽着培养出来的。

他从小对葛秀兰很孝顺，也很听话，说是「妈宝男」也不足为过。

结婚这么多年，我之所以对葛秀兰忍着、让着，就是不想他夹在中间难做人。

秦书远也经常劝我「不要和乡下小老太计较」「为人子女不孝顺还是人吗」这样的话。

也确实让我很难对葛秀兰恶言相向，或者不相往来。

只是我成全了他的孝顺，照顾了他的立场，没想到如今变成这样。

休养期间，闲着无事就重新翻看摄像头里的「回看」视频。

从葛秀兰来到我们家开始看，看着看着，我终于发现问题了。

原来一切的阴谋诡计，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发生在客厅里。

当初秦书远带着葛秀兰与我，一起去医院做唐筛。

在我抽血之后，秦书远配合葛秀兰，将我染血的棉签藏了起来。

然后葛秀兰找了一个黑心机构，通过我的血液化验，鉴定二胎的性别是女孩。

正是这个鉴定结果，成为压倒秦书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地倒向葛秀兰，成了伤害甜甜的帮凶。

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背叛了我，在外面找了小三。

18

当我出院后，我带着甜甜回了老家。

过了几天，满脸憔悴的秦书远主动地找上门来。

他跪在我家门口求我能出具谅解书。

如果没有谅解书，葛秀兰可能会按「故意伤害罪」判处七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我看着他，想起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那个意气风发，无比自信和张扬的秦书远，似乎从这个人的身上消失了。

剩下的，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阴桀。

我没有对他恶语相向，只是递给他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

我的意思很明确，想他要谅解书，那就同意离婚协议条款。

条款内容主要有三条：一是秦书远自愿放弃甜甜的抚养权；二是同意甜甜改姓；三是自愿净身出户。

秦书远拿着离婚协议书，沉默了良久，最后在签名处，签名和按手印了。

我也按照司法要求，手写了一份谅解书。

半个月后，律师给我带来审判结果。

葛秀兰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19

有人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或许我的投胎技术真的不幸，投错了胎，导致生不如死。

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及时地迷途知返了。

这世界对女人的恶意太多了，但我庆幸自己，醒悟得还早。

我不仅脱离了秦书远，更是让葛秀兰这个恶魔婆婆接受了应得的惩罚。

虽然我名义上的「家」散了，但我更自由了。

从今往后，我将全力保护女儿，让甜甜再也不用遭受任何人的欺辱。

我要带着她，开始新的生活。

作者：何晓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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