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讨伐辅导员

「有些人就是喜欢无中生有，不好好学习，成天把肮脏的心思算计到别人身上！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我对你们不负责吗？你们就这么不想让我参加省优评选？」

实验教室里，杜导恨不得指名带姓地骂死我。

对天发誓，如果不是他忌惮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感觉他随时都能给我一巴掌。

「有些人就是喜欢报复社会，故意夸大无虚有的事情，去毁掉一个好老师的职业生涯！这种人太恶毒太可恨！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发帖子的人是谁！」

对上杜导的眼神，我面无表情地和室友吐槽，丝毫没有压低嗓音。

「有些人内心戏真是多，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非要颠倒黑白。」

杜导气愤地站到我面前，那面目狰狞的模样，像极了拿着银针的容嬷嬷，句句没说开，但句句都透露着「扎死你」的憎恨。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有的人不要以为自己穷，就可以破罐子破摔！考上研，都是为了成为社会栋梁的！别把一张好牌打得稀巴烂，去做人人唾弃的社会败类！」

看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浓硫酸伸了过去。

我身上是有防护措施的……

但是杜导没有。

杜导瞬间吓得跳着脚连连后退：「秦玉，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我不动声色地拿起浓硫酸开始稀释，同时云淡风轻地开口：

「杜导，你不应该把个人怨恨带到课堂，占用学生上课时间，更不应该发泄在学生身上。」

「而且今天在场的同学有这么多人，若是又被人录了视频……你懂的。」

真是个怂货，我不过顺手做实验而已，他就差点吓尿了。

同学们都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小声地在私底下附和。

「是啊，身正不怕影斜。」

杜导明显被噎住，最终说了一句话：「这节课你们自行实验，研究你们下一项实验主题。」

不需要风风火火地大吼大叫，我只用了两句话，便堵住了杜导的嘴，这感觉不要太爽！

但很快，余怒未消的杜导，给我扣了一顶好大的黑锅！

是恨不得让我泰山压顶，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秦玉，不好了！芳芳在化学实验室被炸伤了，脸部被大面积烧伤！现在正在送往医院！杜导说都是你的责任！」

前往医院路上，楠姐气得够呛：「杜导今天上午不是把你的实验组长给撤销了吗？」

当时我组成员们全都表示，如果杜导撤销我的组长，大家就不参与这项化学实验。

而刚好，杜导被取消参加评省优的资格后，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消息，说是再发表几项市级以上的实验论文，可以赶上本年度国家优秀导师的评选。

国优，那可比省优更具诱惑力。

「杜导这个实验跨维度了，根本不是研一能做的，他还暗地里将咱小组分成两组，把你分在上午实验，剩下人安排在了下午！芳芳顾忌他太多，也被逼着参加了下午的实验！」

我在心里将杜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杜孝先太过分了，我说怎么今天都怨声载道的。上午我就再三强调过，这实验项目进行时，有很多细节有待考证。」

「要是芳芳出什么事，我祝他杜导一路走好！」

看来我在论坛曝光他，那都是跟他太客气了。

等我赶到医院之后，芳芳刚从抢救室里出来，被推到病房去。

我跟着追过去，发现不只是杜导在，学院其他任课老师和领导都在。

杜导一上来就指责我：「秦玉，这次芳芳出了事，你是组长，得承担所有责任，要赔偿芳芳的医疗费用和学校被毁掉的实验设备的所有费用！」

我被他推得差点撞到走廊的墙上，还好是楠姐在旁边扶住了我。

眼下查看芳芳伤势比较重要，我懒得理会乱吠的人，推门进到病房里。

芳芳非常痛苦地抓住我的手，默默流泪。

我俯身贴在芳芳说话：「你别怕，我一定给你讨要一个说法。」

芳芳红着眼点点头。

从病房里出来，杜导一改往日里横行霸道的模样，突然扭头拉着其他的导师，老泪纵横：「现在的学生真是反了天了，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我字字犀利：「杜导，你手机是不是没有 GPS 啊？不清楚自己啥定位吗？」

杜导不敢置信地瞪着我：「你敢骂我？」

我一步步逼近杜导：「今天有更多的老师和领导在场，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根本就不配做老师！」

妥妥的戏精上身是吧？

那也要看我给不给你机会！

其他不清楚情况的导师纷纷看向我，好言相劝道：

「杜导对你们可是用心良苦，为了你们的实验没少下功夫！而且实验出了事故，杜导也一直在领导面前维护你，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还骂他呢？」

我怒极反笑：「他下功夫？我呸！他抢夺我们的实验成果，还揠苗助长为了荣誉做根本不该我们做的实验。你们说他下功夫，那是他为了干掉你们，抢你们的省优国优！」

谁也不瞎不聋，在场的人大概都能听得清楚，到底是谁良心泯灭。

「秦玉，我这么帮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竟然还继续颠倒黑白污蔑我！我已经为你祈求赦免了刑事责任，只是让你承担所有民事赔偿责任。你再给我找麻烦，就只能坐牢了。」

「杜导，实验事故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义务承担任何责任。」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毫无畏惧。

「你知道你和其他同学差在哪吗？差在不知好歹，不懂感恩！我现在就向学校申请立案调查！那时你可就没有回头之路了。」

TMD，我现在想做一棵小草，今天你踩我头上，明天我就长你坟上。

「我连下半部分实验方案都没有给我的组员们，更没有私自实验，怎么就是我的责任了！」

杜导极为嘲讽地看着我：

「你身为组长，上次实验报告就不严谨，这次实验方案又不及时给，事故原因不用调查就这么明显了，还在推卸。我知道你摄录视频想要获得关注度，但你不该害自己的同学啊！」

我挺直胸脯，进病房拿过楠姐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杜导：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实验是您判断失误，还欠我一个道歉。而今天上午是我负责的实验，这里面有什么注意的地方，我都明确提醒过，当时您也在场！那么请问，您明知我是组长，为什么要在组长不在场的情况下，让我的组员私下偷偷做实验？」

杜导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嗖地一下抢过我手里楠姐的手机摔在地上。

他不知道这个是楠姐的，并且刚刚以为我进芳芳病房是妥协了。

「你以为学校会三番五次让你发帖子攻击老师？既然和你说不通，那你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现在就和学校申请立案调查。」

「您快打吧，相信学校很快就会调查清楚，是您没有规避实验风险的能力，害学生被毁容。实在不行，我帮您打这电话！」

很快学校配合警方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为了找出出事的真正原因，当下让杜导带领几个学生，再次做实验。

实验步骤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还是出事了。

杜导刚赔完楠姐手机，又被炸伤手臂，在校领导面前，犹如京巴一样，转身对我却拉着个臭脸：「秦玉，我劝你还是趁早认罪吧，不要麻烦校领导！」

我无辜地摊手：「杜导，你不多关心我出了事的舍友，而在不相关的人身上花费过多精力，图什么呢？」

杜导当时就急了：「秦玉，你为什么非要为难一个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好老师呢？大不了我申请离职，你好好上学就是了，老师真的希望你前程似锦。」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紧接着，杜导又是一阵明里暗里的威胁警告，说是有记者听见了风声，要对我们学校进行采访，但已经被他压了下来。

还说希望我能够尽快承担责任，否则将来会在我的档案上记一笔黑历史，会影响到以后的工作。

我索性要了记者的联系方式，表示想接受采访：「我定知无不言。」

杜导直接被我气出高血压，差点昏倒在办公室里。

实验事故新闻铺天盖地的热搜，芳芳受伤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事情闹得直接惊动了我爷爷。

恰巧他回学校做交流，当即表示挺遗憾的，竟然以这种方式认识了我的研一导师。

「秦教授，就是这位学生的问题，她写的实验方案不严谨。」

实验室里，杜导站在一位精神抖擞、气质温润的老学者身旁，全程点头哈腰，把我的错误夸张到蚂蚁吞蓝鲸的地步。

那位老学者淡淡看了我一眼：「小玉，你觉得呢？」

我从容镇定地展示了我的实验方案和步骤：「我爷爷曾经教过我类似的，不可能出错。」

杜导指着我的鼻子喷唾沫：「小小年纪说谎成精！你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你爷爷能教你？」

丫的，狗听了都气到了！

我真想给他套个麻袋，丢进垃圾堆去。

可惜垃圾分类都不要他。

还好，我家里良好的教育氛围，和我受过的高等教育告诉我，有些事就得用实力说话。

偌大的实验室里，校长，学者，杜导，我。

除了我站在实验室里，剩下人坐成一排。

我看似一打三，气氛过于诡异了些。

杜导拉了一张椅子，邀请着校长坐下，真是拍马屁功夫一流。

校长摆了摆手，示意我把化学实验报告交到学者的手上。

杜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变本加厉嘲讽我：「也是，你有一个没上过学的好爷爷来教你化学，你没把学校给炸了，那都是客气了！秦玉，你这是故意伤人，要吃十年以上牢饭的！」

「校长，您可要秉公处理，我为学校拿了不少项目荣誉，处处都为学校好！可千万不能让一个学生毁了名誉，更不能毁了我们学校的声誉！」

杜导是准备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他以为自己仗势欺人惯了，就可以牵着校长的鼻子走？

不行，我得让他心里有点 B 数。

果然，校长驴都不驴他，站在学者身边，仔细讨论起来：「您看这学生的实验方案……」

学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杜导立即激动地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看吧，专家都说你错了！」

学者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轻轻笑了：「孙女，你这方案和步骤，确实没问题。」

杜导眼睛瞪得溜圆，那震惊的表情别说是塞下一个鸡蛋，就是塞下鸵鸟蛋都没问题！

那跳梁小丑的模样让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爷爷你也真是的，来学校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您老人家呀！」

我也是个纯粹的戏精。

我爷爷表现出一副特别委屈的模样：「还不是你说要坚守家训，低调出行，我宝贝孙女不点头，我哪里敢说我是你爷爷？」

我去，我突然发现我爷爷比杜导还戏精！

我就此宣布，下一届奥斯卡影帝非我爷爷莫属！

一旁的杜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被雷劈中。

「我没听错吧？赫赫有名的学术界泰斗是秦玉的爷爷？」

杜导十分滑稽地抓着椅子，好半天才站稳身子，笑眯眯走到我面前：「你们说这事闹的，原来都是误会啊！」

校长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非常抱歉看了看我和爷爷，又看向杜孝先：「小杜，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我爷爷毫不客气地训斥杜导：「小杜，知道你比我孙女差在哪吗？谁家往祖上翻个几代，都经历过艰辛的岁月！人不能幸福起来，就忘了本！」

杜导吓得瑟瑟发抖，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秦教授，我真不知道您和秦玉的关系。」

我爷爷高傲地看着杜导：「你该道歉的是我孙女。」

杜导扭头看向我，扭扭捏捏鞠了个躬。

「杜导，您千万别这样，您平日里对我尖酸刻薄，我都已经习惯了。您平时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放心，以后实验室的脏活累活，我都会做得漂漂亮亮，绝对不惹您生气。」

「毕竟您势利眼，我在您面前可屁都不是。」

杜导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原地打转：「我没有，我……」

「够了。」校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没问题，那没问题，秦教授，那具体上这个实验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发生事故的？」

杜导假装赔笑：「其实这不难解释，虽然秦教授地位高，但现在的确出问题了！说白了，秦教授年纪大了，偶尔有一两次疏忽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爷爷特霸气威武地大手一挥：「我来再做一次实验。」

校长拦住我爷爷：「不行，万一又出现烧伤意外怎么办？」

我爷爷慢条斯理地准备实验：「提前防备不会有危险。」

他淡定的样子，着实让我钦佩。

我二话不说拿出防护工具，和爷爷冲在一线：「爷爷，这是我的实验，我和您一起。」

杜导犹豫了下。

我扭头看他：「要不你也一起？」

杜导已经伤了一次，实在不敢，尴尬得直往后退：「这太……太冒险了……」

校长毫不客气地把人推到一旁：「不敢上，就别在这碍事！啰啰嗦嗦的烦不烦！」

杜导立即讨好地一笑，做了一个拉链缝嘴的动作。

果然，这实验再次出现了上次的问题。

杜导的脸色逐渐转好，颇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就在他们以为我承担责任是板上钉钉子的时候，我爷爷不紧不慢拿来了湿度计。

「实验项目出问题是室内湿度的原因，而且实验步骤里面写得很清楚，昨天天气气温很高，室内湿度不够，要用加湿器加湿，太过于干燥，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杜导拿着湿度计，围着实验室走了一圈：「秦教授，我知道您疼爱孙女，但一个室内湿度就导致实验爆炸？这也太扯了吧！」

对于学术水平被质疑，我爷爷随手指了指校长：「你去拿个加湿器。」

原本刻板严肃的校长，瞬间化成小狗腿，屁颠儿屁颠儿地拿了加湿器过来。

很快，我爷爷把湿度增加到了指定的度数。

而这一次，实验成功，没有发生意外。

我悄悄对爷爷竖起了大拇指。

校长满意地笑笑：「还得是老兄弟，看来秦玉也继承了你优秀的基因。」

我爷爷摸了摸胡子：「我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杜导尴尬得满脸通红：「秦玉，你这次倒是没写错，但重要的注意事项，以后你可要强调好，你看芳芳这次就没记住……」

这回不赖我，又开始把责任推脱给别人了。

「明明是杜导你强行踢开秦玉做实验，才害我烧伤了脸！」

就在我准备帮他好好回忆时，芳芳在楠姐的搀扶下，脸上缠满了纱布，缓缓走了进来。

杜导诧异地看过去：「你怎么出院了？」

芳芳松开楠姐的手，愤愤地瞪着杜导：

「做实验的时候我就提过，秦玉正在研究具体的湿度，很有可能因为湿度不够导致实验失败，就是你利用奖金的事情，逼我帮你去抢秦玉的实验设计！现在我的脸全都被你毁了！」

楠姐在旁边附和：「杜导欺人太甚，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我们必须在这说清楚，杜导不仅专业能力不足，而且还仗着辅导员的身份滥用职权，干吃粮不管事！」

杜导一看形势不对，立即将求救的眼神放到校长身上：「别听她们胡说，她们是污蔑我！」

校长几乎对杜导耳提面命：「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毫不客气地逼近：「杜导，身为教育学生和传道授业的老师，你却抢夺学生实验项目成果，徇私舞弊，诬陷学生！今天是炸伤学生，如果下次是死人呢？你赔得起人命吗？」

杜导弯腰讨好我：「秦玉，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

严重？

还有更严重的呢。

我冷笑着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纸质材料，重重地放在实验桌上。

同时拿出了手机，按下播放键。

不同学生的嗓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是 2011 届毕业生，当时我的导师就是杜孝先，他从我手里拿走了很多优秀实验发表，一开始我们还二八分成，后来他一分钱都不给我！」

「我是 2012 届学生，杜导在我们这一届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他会盯紧所有人的实验项目，只要有不错的项目就会抢走……」

「读研的那几年，是我这人生中的噩梦！我真不知道，我是要好好做实验，贡献我自己的一份力量，还是在帮助恶魔滋长邪气！」

呵，我早就提醒过这个败类，上次是录音，这次是实名制视频！

在我的动员和鼓励下，曾经的毕业生听说了芳芳的事情，一个个都深表同情，也深深认识到，对于恶人就要揭竿而起！

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遭遇更悲惨的事情！

校长听完就怒了：「学生不是皮球，不能被老师踢来踢去！」

杜导为了自保，将责任全都推了出去：「校长这跟我可没有关系，是这帮学生太高调，自己形成鄙视链，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