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虚拟入侵
第 13 节 虚拟入侵
寒假我在西餐厅当服务员勤工俭学,丧尸爆发,被困在了餐厅贵宾包间。
其实,这是我的第 n 次重生,之前的每一次虽然过程不同,但结局都是固定的,西餐厅经历混乱之后变成了一个等级分明的小王国,每一次,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会沦为某一个男人的玩物。
对,在无数次重生中,成为国王的男人不是固定的,固定的只是我的结局,沦为玩物、雌竞失败惨死,然后回到丧尸爆发的前十分钟。
这次,我决定抛弃圣母心,放弃侥幸心,不参加任何傻逼团体,关上大门,一门心思苟活到最后,亲眼看着这些坠入地狱的人类如何疯狂。
1.「丧尸爆发」
十分钟,我要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拿到最多的食物,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加固门窗保护好自己。
我打工的餐厅是一家俄式西餐厅,丧尸爆发的时候是周一晚上九点四十,顾客不是很多,大厅和包间都只剩一桌客人。
包间一共有四间,都是以俄罗斯作家命名的,分别是托尔斯泰、高尔基、契诃夫和普希金,此时只有契诃夫包间有人,还有,我现在在的普希金包间客人刚走,还剩一桌剩菜还没来得及打扫残局。
九点三十分,我重生了。
我和王姐站在普希金包间,王姐正小声抱怨客人不懂得珍惜粮食,剩下太多,可我知道,这之后都是赖以生存的救命粮食。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和王姐在一起在包间躲避丧尸,根据之前的记忆,她会在丧尸降临的第一天叫来她的姘头厨师长大刘,然后成为他们的丫鬟,再然后被大刘玷污虐待,最后被王姐和大刘以吃得太多为理由推出去喂了丧尸。
这是我这么多次重生以来面临的第一次死亡,也是死得最快的一次,我现在还能回忆起被僵尸撕咬的疼痛和绝望,以及被殴打时的愤怒。
「王姐,您歇歇吧,这里我来收拾。」我得把王姐支出去。
「哟,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这种千金大小姐。」王姐冷笑,小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我心中有些不快,不知道王姐为什么一直对我有着这么强的敌意。
「不是您说的嘛,年轻人要多干活多学习。」时间来不及了,我得把她糊弄走。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在那些哥哥面前哭哭啼啼。」王姐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盘子离开。
九点三十五,我用桌布将桌上的食物全部兜起来,藏到角落,掩上普
希金包间的门,向食堂走去,轮回中,我知道饥饿同样会带来死亡。
和上几次一样,在路上我还是碰到了同乡,也是介绍我在这家餐厅打暑假工的小涵。
「这么晚还去食堂啊?最近不太安全,可不要乱走哦。」小涵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让我有些不舒服。
「我这就回去。」我不想在她这里浪费时间,随便敷衍了一句推开她。
她看我不想说话,也撇撇嘴高傲离开。
在我记忆里几次重生中,我有好几次都是被她用各种绿茶手段害死的。
开始的几次复活,我还想着报复回去,可经历了几次惨死后,这次我只想苟活。
不是圣母心,只是知道对于这场灾难,大家都不会得到善终,争一时的长短没有必要。
2.「收集物资」
给服务生们的晚间的宵夜已经准备好,我勤工俭学的餐厅的档次在本市也算是排得上名次,菜价高,装修好,服务好,对员工对待遇也不错,包住宿,每天晚上厨师还会把当天没有用到的食材再加工分给员工当加餐。
今日的加餐有一盆土豆泥沙拉,一盆意大利面和一大铁盘的炸面包。
还是那句话,我要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拿到最多的食物,厨师长大刘朝我笑笑,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开了个烂黄腔:
「小姑娘不要老想着减肥,懂行的人都知道胖女人有多好。」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羞愤离去,而是努力扯起笑容:「我男朋友昨天被撞死了,我得多吃点东西压压惊。」
大刘愣了一下:「撞死?你不是和文子……」大刘想起什么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最近记忆老是出问题。」
大刘嘴里的文子叫赵博文,是餐厅的经理,高大帅气还懂点俄语,一直悄悄对我示好,那时的我确实对他有些好感,同意和他试着交往一下。那时,他和我说怕我被流言蜚语伤害,两人的关系暂时对外保密。
可在丧尸爆发后我才知道,他是个海王渣男,他在餐厅一直广撒网,光是确定关系的就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从俄罗斯歌舞团请来的大胸高个子舞蹈演员,他对每一个鱼塘里的鱼都说为了对方着想,情侣关系要暂时对外保密,所以,在他成为国王的那一世,是封妃最多的一世,也是勾心斗角最多的一世。
和赵博文交好的男同事,包括大刘在内几乎都知道他的渣男行径,只是没有人站出来提醒那些姑娘,作为回报,渣男会分享一些偷
偷拍摄的男女亲密细节,或者女方的私密照片给他们,这是一次轮回中,赵博文试图用手机里俄罗斯舞蹈演员的裸照换面包时被我发现的。
可笑,都礼崩乐坏,实打实地封王封妃了,谁还稀罕这个,赵博文的举动反倒激起大家的「雄竞」之心,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他。
大刘还在诧异的时候,我已经拿了五块炸面包,又将沙拉和意大利面堆满了餐盘,迅速离去,我要克制自己,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拿走了太多的食物。
九点三十六,我在回宿舍拿东西的路上被赵博文拦住,他假装帅气地倚墙拦住我的去路,掏出几颗巧克力递给我,我忍下恶心拿住巧克力,又摸向他的衣兜。
赵博文一脸惊喜,他显然理解错了,以为我要想要找他亲热。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赵博文的话卡住。
他发现我从他衣兜里摸出一把巧克力,广撒网就意味着得备大量的「鱼饵」,而想要苟活的我需要这些。
「这是我替刘哥买的,你要喜欢我下次带你去超市买,进口超市。」赵博文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爽,毕竟他要留着这些安抚他那些鱼塘里的鱼儿。
「不嘛,你的巧克力我都要,你再去给刘哥买嘛。」我一边假装撒娇一边继续摸他的兜,很好,一盒打开的避孕套。
「这个……我听人说带这个聚财。」
「半盒?」
「是给刘哥的,对对对,是给刘哥的,好兄弟嘛,一起买一盒都聚财,都聚财。」找到借口的渣男又开始沾沾自喜。
呵呸,拙劣的借口,拙劣的表演,我当初怎么会被他骗了?
「那我也要。」
「你一个女孩子,要这个干吗……」赵博文避开我的手皱眉抱怨,他应该是怕我耽误他晚上的行动。
不过,在危急环境下,避孕套确实有很多作用,我需要它。
「不嘛,我就要,我拿着这个晚上去找你。」我故意捏了捏赵博文的手。
赵博文大喜过望,将半盒避孕套都给了我:
「你说的啊,晚上开完会,我等你。」
我假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呵呵,等着吧,晚上丧尸会来找你的。
「站住!」还没走几步我又被赵博文叫住,我回头去看他,发现他突然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手在肚子前面的空中抓了一下,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尴尬咳嗽了一声,「没事,你走吧。」
3.「粗糙的准备」
九点三十八,我冲到女服务生宿舍拿了一床被子,一个装有我私人物品的小包。宿舍虽然相对独立,可人太多,人际关系复杂,很难苟活,有一次,我躲在宿舍拦不住非要开门的圣母们,整个宿舍六个人,被追着逃命顾客的丧尸团灭。
「你抱着被子干吗去?」和我搭话的是我的室友小真,一个全职服务生,初中毕业就开始打工赚钱,情商高从不得罪人,丧尸来了之后才发现是个嘴甜心苦的主,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说好当同盟可翻脸就不认人。
「哦,我白天撒了可乐,送去水房洗洗。」我怕耽误时间,胡乱找了个借口遮掩道。
「我昨天,做了个梦……」小真拉住我的手,犹豫开口。
「我还有事,先不聊了。」还有半分钟丧尸就爆发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甩开了小真的手。
「我梦到咱们这里爆发了丧尸,怪吓人的,你记得早点回来。」小真快速将话说完,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难道重生的不止我一个人?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瞥了一眼手机,还有两分钟,不管怎么样,我必须立刻躲起来。
「梦都是现实的预兆,关键时刻照顾好自己最重要。」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歧义,会不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大难临头还是自求多福吧。
没时间了,我带着被子冲回包间,九点四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一个行为诡异的老年男子摇摇晃晃走进大厅,见人就咬。
大家一窝蜂地往门口冲,只有重生 n 次的我知道,外面在我重生之初就已经被丧尸围住,不管是五分钟之前还是现在出去都必死无疑。
求生的顾客、服务人员和被尖叫声引来的丧尸对峙在门口,混乱会持续三分钟,我冲到吧台,偷摸拿下三瓶高度洋酒,两瓶 1.5 升的大可乐,两瓶 1.5 升的俄罗斯饮料格瓦斯。
丧尸爆发,水、酒精、糖都变得非常重要,这些是我能拿到的最好的选择。迟疑了半秒,我又拿走了吧台所有的塑料袋,这是这次灾难中对我最重要的物资。
九点四十三,我把包房反锁住,用拖把当门闩插在复古的门环上,又将柜子抵在门后,餐厅是今年重新装修过的,墙、门都很坚固,只要不暴露自己,应该能抵挡住丧尸。
其实,外面的人还能抵挡一阵子,拖延的时间我还可以找些吃的或者生活用品,但我不能冒这个险,而且……我隐约觉得这,次重生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关好门窗我
进入了卫生间,包房相对高端,包含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我将水龙头打开,倒满了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又将桌布、被子以及所有的餐巾纸全都打湿。
丧尸爆发后很快水就会断掉,还会迎来一种奇怪且可怕的现象,空气中的水会被一点点消耗干,人的行动能力会渐渐衰退,而丧尸会逐渐灵活……为了生存,我要尽量多储备生活物资,多储备水资源。
接着,我又趁外面声音嘈杂,将包间剩下的半箱啤酒一一打开,灌入塑料袋中,十二瓶灌了六袋。
丧尸和饥渴的人类都对开易拉罐的声音很敏感,我要尽全力减少风险。
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我知道大堂里剩余的人已经放弃了抵抗丧尸和出逃,纷纷选择找地方躲藏。
包房得透过包房的小窗子,正好可以看到餐厅的监控,监控一共有四块,大厅不同角度的两块,包间外的走廊一块,厨房一块。
大厅生还的人共有五人,他们将餐厅大门堵上,都是服务生,大家正等着送完最后一拨客人,开个简短的总结大会然后下班回家的,没想到遇到了这种情况。
大门虽然暂时堵上了,可在混乱中混入了两个丧尸,我从监控里看到了五个人为了躲避这两个丧尸,现在躲到了半封闭的吧台,吧台周围一片狼藉,大家都捂着嘴蜷缩在角落。
其实现在是最好的反杀机会,只要五人团结起来,就可以反杀掉这两个丧尸,让大厅成为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可惜,他们因为害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我也不会提醒他们,因为我知道如果大厅安全了,他们很快就会去探索其他区域寻求食物,而我就会面临他们带来的威胁。
无数次的重生让我明白,黑暗法则在这里完全适用。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是我为自己定下的铁律。
人比丧尸还要可怕。
4.「苟着看戏」
监控里能看到大刘躲在了厨房,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做厨师杀了多年鱼虾的冰冷之心,砍杀了几个丧尸,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种丧尸必须要砍断脊骨才能彻底死亡。
看着一个脑袋被切成了倒三角,整张脸从嘴巴分裂成两半的丧尸依旧对着自己穷追不舍时,大刘终于扛不住,踩着案板从厨房的窗户跳到了大堂。
落地声唤醒了大堂的丧尸,向大刘袭来。
这次我骗走了王姐,所以后续应该是另一个走向,大刘跑进吧台,遭到赵博文的阻拦,大刘干脆推出了赵
博文阻拦丧尸,赵博文就这么当了替死鬼。
可让人意外的是,这次赵博文居然主动站了出来,捂住大刘的嘴将其拉进吧台,动作足够丝滑隐蔽,丧尸失去目标动作缓慢起来,几人暂时摆脱了危险。
赵博文为什么这么做?是他的良知被唤醒了,还是知道了什么……或者他也遭遇了重生?他为什么要救人?
如果是重生,那是重生在哪次轮回,在他的记忆中我活到了哪一步?会对我这次的重生有什么影响吗?
还有之前说话莫名其妙的小真……
「我得出去!我还有朋友在外面。」
「他们能听到声音,不想死就闭嘴!」
契诃夫包间传来小声的争吵声把我拉回了现实,他们就在我的隔壁。
吵了几句后就恢复了安静。
重生轮回中,有一次我选择了和他们结盟,所以我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契诃夫包间里是聚会的一家人,领头的是正值壮年的儿子叫阿豪,提出要出去的客人是个叫小五的大学生,在丧尸爆发之前和朋友一起去了趟卫生间,丧尸爆发后,慌乱下两人逃到了契诃夫包间。
现在他们正忙碌地在各个平台报警。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我开始整理自己的物资。
我将所有的剩菜分门别类整理好,一份黄油用塑料袋包好放到一边另作他用。
半只俄式烤鸡,三根半伏特加牛肉串,半盘烤肠,都放一个盘子里,干燥高温的天气会在午夜十二点后袭来,不用担心这些会坏掉,一份罐焖牛肉,两个半份的红菜汤用塑料袋包住留作储备物资。
收拾完剩菜后,我又看向从食堂打来的宵夜,炸面包可以原地风干储存,沙拉和意大利面分成三份,三分之一放在袋子里,三分之二等待风干。
剩下的塑料袋分成两份,一份装满了自来水,一共二十袋。
水龙头还在流水,但明显量少了很多,从喷涌而出变为细细一股,又变成了滴滴答答,还好之前丢在卫生间的纸巾,桌布,被子都被水浸透了,希望可以帮我多储存保留一些水分。
今天是丧尸袭城的第一天,大家忙着害怕躲藏,不敢乱动,除了乱扑的丧尸没有别的危险,我得尽快休息补充体力,等待至少一个礼拜的战斗。
说来惭愧,无数次循环我最长的一次也只活了五天,但我记忆中,每次都能接到政府的通知,他们保证会在一个星期内控制好局面。
不过,休息之前得先
做点小手工,我从包里拿出粉饼,将上面的镜子抠下来,摔成两半,又拆开一个顾客留在包间的白酒包装盒,折叠固定做成一个简易的潜望镜,将其固定在窗户下面。
这样就可以在不被外面人注意到的情况下,看到对面墙上的监控。
没想到,小学时候上的手工课,现在居然也能派上用场。
看着制作完美的潜望镜,我心思一动,拆开了两个避孕套绑在一起,又拆了一个挂衣服用的衣架,做成了个弹弓。
外面一片安静,手机显示 11 点半,这是最后平静的时刻,血腥的黑夜即将到来。
我瘫倒在地上,打开酒瓶抿了一小口伏特加,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打开手机,新闻已经开始播报这次的僵尸袭城。
这次灾难十分诡异,只有我所在的城市遇到了危险,新闻说,唐市好像被一个不明材质的罩子围住,网络手机都有信号,却没有任何救援人员、任何交通设备能突破罩子进入唐市。
政府呼吁大家尽快躲藏好,避开丧尸等待救援,不要私自外出,也不要试图以个人的力量走出唐市。
微信弹出无数信息,服务生群里显示未读已经 99+了,小涵、赵博文都找我私聊了多条信息,询问我在哪里是否安全,我没有参与群聊,也没有回他们的微信。
我给父母报了平安,让他们不要担心,并且再三强调不要将我的事告诉我的同乡小涵,然后就关掉了手机。
我迷迷糊糊睡着,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和母亲提到了小涵,梦里,我再次回到了某一次的重生,小涵通过我父母得知我躲在包间,且还存有各种物资。
于是她躲在外面苦苦哀求,哄得我开门。
在我开门后,几个躲在隔壁的幸存者蜂拥而至,不但霸占了我的资源,还把我当成了吸引丧尸的人肉诱饵。
我临死之前看着她最后的一抹笑容,听到她的一句:「你有什么了不起,整天耀武扬威的,还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给我去死吧。」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对我的恶意从哪里来。
半夜,我在噩梦中惊醒,外面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仔细听是俄语,俄罗斯舞蹈团人出动了。
丧尸爆发后,餐厅的人搞起了小团体,主要分成了三派。
大刘带领赵博文和几个服务生组成的餐厅工作人员团体,共七人,三女四男,但比较松散。主要是大刘他们认为尖叫会引来丧尸,所以他们抛弃了几个女队员,但也引来
了更大的灾难,不过这都是后话。
顾客组成的顾客团体,共五人,三男两女,他们本来就是两拨人组成的,现在虽然都躲在隔壁包间,可都对另一方保持警惕,无法真心合作。
还有俄罗斯舞蹈团体,共六人,三男三女,和前两个团体相比,由于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团队,后来又一起来异国打拼,所以格外团结。
对于想要苟活的我来说,每一个团体都是威胁。
我拿出潜望镜观察对面,两个男俄罗斯舞者正躲在墙角研究监控画面,监控里只有两个僵硬地站在原地的丧尸。他们放松了警惕,打了一个暗号,剩下的人跟了上阿里,舞蹈团三男两女全部出动。
我知道,这必然是一次毫无胜算的恶战,不忍再看。
我打开了服务生微信群,在大刘的主控下已经清点好了人员。
四男三女?这次团队中居然少了一个人,小真没有和往常一样参与进去。
这个改变有两种可能,一小真这次提前死了,二她和我一样是重生归来,已经躲起来了。
5.「队伍分解」
黑暗中,大厅有人撞到椅子,声音唤醒丧尸,很快外面传来惨叫。
微信群,大刘发来消息:
大刘:【妈的,这帮傻逼毛子,居然想和丧尸硬刚。】
赵博文:【怎么办?要不要干掉他们?】
大刘:【先别动,保持安静,他们要是能成功干掉丧尸,对我们也有好处。】
透过监视器,我看到几个俄罗斯人已经和丧尸交战了,最壮的那个男舞者一直冲在最前面,不幸被咬,原地抽搐了几下,就开始转身和其他两只丧尸一起撕咬原来的队员。
原本的丧尸是一对老两口,被咬的时候估计有六七十了,虽然凶猛,但毕竟是老胳膊老腿,没那么吓人。
可这个新转化的丧尸,不论是筋骨条件还是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这回有他们受的。
显然,大刘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微信群不停地跳出新消息,他们已经发现声音会引来丧尸,所有的交流都放在了微信上。
大刘:【傻逼毛子!自己送人头还想着害我们,咱们得趁他们没变成丧尸的时候干掉他们!】
服务生们和这些俄罗斯舞蹈者们一直不对付,但都是些小摩擦。
大家嫉妒俄罗斯人待遇好拿钱多,又仗着俄罗斯人听不太懂中文,老在背后嘀咕他们,俄罗斯人就算听不懂也知道不是什
么好话,也开始各种找服务员的茬。
可这些人再猛也知道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太嘚瑟,明的不行就搞暗的,一来二去学会了投诉和举报,什么打扰演员表演,什么工作时间偷懒聊天偷吃食物,连我见面没和他们打招呼都被投诉了好几次。
餐厅经理最喜欢员工之间有矛盾了,每次俄罗斯人投诉举报,就扣服务员工资,于是梁子越结越深,撕破脸只差一个导火索。
大刘:【小张、彪子,文子咱们一起上,干掉毛子再回来。】
果然末世就是那个导火索。
小张:【等等!别冲。】
小张:【别冲动!】
小张也是这个餐厅的服务员,胆小怕事,眼皮浅,经常在上菜时躲在角落偷吃客人的菜。此时的他已经被丧尸吓破了胆,不愿意出去冒险,手抖又着急,所以不停地打错字。
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监视器显示一个被丧尸咬了的女舞者,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过电似的抖了一下,成了丧尸。
四个丧尸在其他几个俄罗斯人的尖叫咒骂声中越发癫狂。
大刘:【三秒钟后,大家一起行动先杀活着的毛子。】
大刘:【咱们先说好,要是回来看到谁没有动,我就把谁推出去喂丧尸。】
三秒后,两个黑影窜出了吧台,是大刘和彪子。
彪子是绰号,起这个绰号自然是因为人够「彪」,这些人中也就他没那么坏,不想着算计害别人,也因为如此,每次都死得最快。
小张和赵博文没有动,一个是因为害怕,另一个则是因为心眼儿太多,不愿冒险。
我在监视器里看了一场默剧。
彪子勒住一个女舞者,对方拼命挣扎,一个男舞者扑上去勒住彪子的脖子,彪子喘不上气,手上一松,女舞蹈演员逃了出去,男舞者却被大刘用调酒的冰锥扎中脖子。
舞蹈演员团队剩下一男两女不敢恋战,穿过包间的走廊,退回休息室。
彪子想要和大刘撤退时被丧尸咬到了腿,被大刘毫不犹豫地干掉。
俄罗斯人逃跑时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大刘乘机躲回了吧台。
大刘进入吧台,让我意外的是,他没有向赵博文发难。
我翻看群里两分钟前大家的聊天内容。
赵博文逼众人表了态,要一起等待救援。
大刘不知道是看到局势不对,还是记着之前赵博文救过他一命的恩情,也没有再说其他的。
群里安静下来。
我拆开塑料袋吃了一包土豆沙拉,我怕隔壁发现屋里有人,吃之前先悄悄挑出了沙拉中的胡萝卜。
此时的天气已经开始了变化,我是南方人,来到干燥的北方以后对湿度变得特别敏感,现在我的脸开始紧绷,眼睛和嘴唇周围都有些泛红发痒,口中更是干燥异常。
我把之前包好的黄油涂在脸上和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上。
然后又用牙咬开一个装啤酒的塑料袋,抿了几大口,才好了一些。
水比啤酒更能缓解口渴,但直接饮用水龙头流出的水有一定概率会导致腹泻,在没有足够水分补给的情况下拉肚子,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我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湿度百分之十五,温度却是反常的 30 度,要知道,现在是 3 月份。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群里发出消息。
赵博文:【 所有人,不许擅自打开酒水!】
看来有人因为开酒瓶发出声音引来了丧尸。
小王:【文哥,对不住,我太渴了。】
王姐:【咱们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啊。这天气有问题啊,就这么一会,地下砸碎的酒全都蒸发了。】
人类进化的标志是会使用工具,当时大厅的人和丧尸搏斗的时候用酒瓶当武器,砸碎了大量的酒水,只是他们没想到,那时砸碎的全都是之后拼了命疯抢的救命物资。
大刘:【赌一把,咱们去包间,那里结实。】
小王:【对,至少包间有门。】
王姐:【去普希金!那里还有客人剩下的大半箱啤酒。】
好家伙,这次这么快就瞄准了我所在的包间,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门已经被我堵好,有人要想强行进入一定会发出巨大的响动,引来丧尸,暴露在外面的他们就是丧尸的最佳攻击目标。
赵博文:【不行,要是包间有人将门堵住怎么办?】
呵,这一世,渣男居然聪明了起来。
群里王姐又发了一条微信,居然直接 了我。
王姐:【 沫沫,你在普希金房间吗?你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王姐怕我不开门,又补了一句。
王姐:【咱们人多才有希望啊。】
这种说辞要放在头几次的轮回,我可能就同意了,可现在,我选择装死。
群里又一阵沉默。
大刘
:【冲吧,一共四个包间,总会有一个是开着的。】
赵博文:【别动,你们会死的!!!】
三个感叹号显示出赵博文此刻的急躁。
大刘:【 赵博文,你如果害怕,就留在这里,想要走的说话,我带你们走!】
大刘有些不高兴了。
毕竟他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块头最大的,平时还监管员工餐这一块,有实力有权力,自然就有话语权。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王姐:【大刘,我去!】
王姐和大刘本来就是一对儿,此时达成一致没什么让人意外的。
小涵:【我要渴死了,刘哥我也去。】
大刘:【好,到时候我先出去探路, 王姐跟在我后面, 小涵走最后面。 小张你呢?】
大刘直接无视了赵博文。
看来,这次服务生团队起了内讧,决定分组行动,这对想要苟活的我来说算是好事。
可此时,我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赵博文的私信。
赵博文:【沫沫,不要开门,保护好自己。】
6.「诡异的异能」
我心中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我的位置吗?
凉意爬上背部,大刘等人的反应我都能理解,可是赵博文想要干什么?
我从监控里看到赵博文一直在低头用微信沟通,应该是在发私信,他在给谁发?
小张:【我不出去,我站 赵博文。】
小张的选择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想想也能理解,对于一个胆小怕事的人来说,坐着不动,比主动出击更让自己有安全感一点。
这样也好,大刘他们的目的地多半是我的包间,自然来的人越少越好。
我看向包间的门,应该是牢固的。
但为了确保安全,我还是蹑手蹑脚地站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敲锣声,我一阵耳鸣,几秒之后才缓过来。
什么声音?难道是外面加油站炸了?可爆炸怎么会发出锣鼓的声音?
可奇怪的是,外面的人对这个声音毫无反应。
一个奇怪的念头进入我脑海。
之前看丧尸文,会有些人在末世觉醒异能,难道我进化成了顺风耳?可这个异能有什么用啊?
我还在胡思乱想,眼神瞟到监控器,发现大厅出了大变动。
大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姐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赵博文和小王呈现对峙状态,小涵躲在赵博文身边。
大刘死了?谁杀的?赵博文吗?
「不能等救援了,咱们必须要出去。」一个哑嗓子人的声音传来,我吓了一跳。
「你疯了吗?你看新闻了吗?外面全是丧尸!」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阻止道。
「那我们就等死?」
「要走你自己走。」
隔壁包间又吵了起来,小五想要离开,而原先在包间的一家人想要等救援,这其实没啥矛盾,想走的走,想留的留嘛。
但问题出在,小五好像有什么大病,他不肯自己走,一定要带大家一起逃出去。
一家人一共来了六个人,阿豪的父亲和妹妹在昨夜都死了,剩下了阿豪还有他的妹夫、母亲、妻子。
这几人不明白小五为什么一定要带他们走,根本不愿去冒险。
阿豪一直在两边说好话劝大家以和为贵。
「小心!」隔壁一声低吼,紧接着传来丧尸的咆哮声。
听声音丧尸就在隔壁,隔壁包间和我所在的包间一样,除了门窗和外面完全不联通,这丧尸是从哪里进来的?还是说隔壁有人变成丧尸了?
「它卡住了,我来砍掉他的头!」
隔壁一阵混乱,丧尸好像……是撞碎墙进来的。
我走到墙角,用手敲了敲墙,心凉了一半,墙是中空的,别说是丧尸了,就是一个力气大一点的人类都能砸开。
丧尸破墙而入在之前的数次轮回中都没有发生过,我之前打工时也没有注意到墙如此不堪一击,是因为这次有了什么变化吗?难道我不但陷入了循环,还进入了平行世界?
「砰」,外面一声惨叫,我再次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敲锣声。
紧接着,隔壁又吵了起来。
「是你推他的,我看到了!」我听到小五怒吼的声音。
「我是为了救大家,他被咬了!」一个新声音,这人应该是阿豪的妹夫。
「放尼玛的屁,他站在我们身后,要被咬也是你先被咬!」小五再次怒吼。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人都死了别计较这些了。」阿豪又开始劝大家。
「你是不是有病啊?护着他干什么?」
「都闭嘴,先安静下来!」
隔壁传来挪动桌子的声音,之后也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我手机突然收到赵博文的微信。
赵博文:【你在哪里?】
我自然不能答应,可赵博文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博文:【你不用这么警惕,我要是想对你图谋不轨,就给你拨语音了,你应该知道声音会暴露你位置。】
呸渣男,他哪里知道我有多次轮回的经验,早就在昨天就把手机静音了。
我下意识地按了下手机的音量键确认了一下,冷汗渗了出来。
没有静音……
而且还调到了最高音量!
怎么回事?有人动了我的手机?不可能啊,没有人进来过啊?难道渣男进化出了控制人手机的异能。
我擦了一把汗,逼自己冷静下来,这太诡异了,而且对于末世生存来讲,比我能听到锣鼓声这个异能更无聊。
赵博文的微信一条接着一条。
赵博文:【沫沫,你应该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会保护你的,但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
赵博文:【现在所有人都是我们的威胁,大家性情都开始变化了,小王杀掉了大刘。】
大刘是小王杀的?小王这种平常被同事指着鼻子骂都不敢回嘴,现在居然杀人了?
赵博文:【你先藏好,不要说话,我一会就来救你。】
救我?呵呵,我被骗过的次数几乎等于我死亡的次数,我谁都不信,为了避免惹麻烦,我将手机关了机。
突然,我看着监控的画面呆住,赵博文至少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大家的性情都开始变化了。
赵博文正趴在王姐身上耸动,他在干什么?强暴吗?
在末世,周围丧尸环绕,还有好几具尸体,还要抽空给我发微信的情况下,强暴?
他怎么提得起兴致……
监控画面中赵博文站了起来,我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小王站起来,拿着冰锥走向王姐。
王姐被杀了……
赵博文又走向小涵,小王紧跟其后,看得出小涵很紧张,三人对峙了片刻,赵博文好像放弃了行动,坐在了地下开始休息。
其实很好理解,他们应该是怕小涵发出声音,引来丧尸。
手机震动,我又收到了赵博文的微信。
赵博文:【小王好像疯了,他又杀掉了王姐,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怎么能做到在杀人之后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给我发微信的?
监控器中,赵博文几个人都暂停了行动。
空气越发的
干燥,我的皮肤即使涂了黄油还是干到皲裂,鼻子干得要命,我躲去了卫生间关上门,卫生间堆满半湿的被子,这时才感觉周围空气稍微舒适了一点。
我靠着墙蹲坐在马桶边上,认真想了一下,这个事情不对劲。
现在的发展和我的记忆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呢?
从赵博文开始救人?不对,从小真提醒我小心开始,事情就和我记忆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其实不符合逻辑,毕竟循环我经历了无数次,次次不一样。
而且,我对我的记忆也没那么笃定了,我发现记忆细节开始模糊。
手机显示四点半,一则新闻跳出来,政府保证会在一个星期内解除丧尸危机,并且再次呼吁人类,无论如何都不要独自逃生。
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至少这个期限没有变。
虽然我从没有一次活到半个月后,但我这次准备充分,一定能等来救援。
我将刚刚剩下的一袋啤酒慢慢喝完,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7.「战歌响起」
「正当梨花开遍了山崖,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这是餐厅每天早上八点半会固定播放的音乐,也是工作的号角,提醒大家起床准备一天的工作。
都说《喀秋莎》在俄罗斯是军歌,现在丧尸来袭的时候,也成了丧尸的冲锋号。
果然,大堂再次传来打斗的声音。
我小心走出房间,透过潜望镜看向监视器,赵博文和小王背靠背抵挡丧尸,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俩基本上处于被吊打的状态。
变成丧尸的俄罗斯人大杀四方,我记得这个人,他俄文名字叫门捷列夫,因为有一次他推门力气太大,将门直接推裂开了,所以大家背地里开玩笑都叫他「门劫裂夫」。
从监视器都能看出,「门劫裂夫」身上的肌肉因为脱水变得越发夸张,一块块鼓起来像小山包一样。
赵博文和小王分开逃窜,「门劫裂夫」选择了追击赵博文,赵博文围着前台打转,「门劫裂夫」几次出击都扑了个空,将前台的围栏打了个稀巴烂。
躲在里面的小涵吓得缩成一团。
眼看赵博文就要被抓住,眼前的一切又震惊了我,赵博文推倒了小涵,开始脱小涵的衣服,小涵的尖叫声从大堂一直传到了我这里。
赵博文他是畜生还是精神病啊,还能这样做?
可让我更震惊的事发生了,「门劫裂夫」不但没有被声音吸引
冲上去反而停下动作,好像还思考了一小会,然后放弃了追赶赵博文,转身冲向了小王。
小王这边本来就有老年丧尸追着,这下又多了「门劫裂夫」,前后夹击下被逼到了角落。
恶人自有天收,小王杀了这么多人,落得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就当我以为小王必死无疑的时候,事情又出现了变化。
都说人是有潜能的,这个一直活得窝窝囊囊的男人,突然矫健起来。
可他的行动却让我看不透,小王越过几乎成了废墟的围栏,薅住赵博文的脖领子,将叠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用冰锥扎向小涵。
追着小王而来的丧尸们,突然同时将攻击目标换成了赵博文。
难道小涵有什么特异功能,可以让周围的人躲过丧尸?
不对啊,如果小涵有特异功能,那小王为什么要杀小涵?
赵博文也对小王起了杀心,他不顾丧尸的攻击,冲向小王。
两人扭打起来,丧尸也没惯着他俩,又扑了上来,两人顾不上解决私仇再次开始了疯狂逃窜。
这时,隔壁包间也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音又被迅速压住,应该是被捂住了嘴。
紧接着,我听到了墙角传来大力的撞击声,隔壁有人想要打通我所在的包间。
我退到墙角,拿起了之前准备好的半截酒瓶。
我就守在这里,无论谁还是什么东西,只要敢进来,如此锋利的玻璃断口都会让他立即毙命。
墙角被砸开一个小洞,一只手伸进来,是个小孩子的手。
一个女声传来,应该是母亲压低声音在安抚女儿:「小河,别怕,躲进去。」
虽然之前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存活遇人杀人遇神杀神,可面对一个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胳膊,我还是下不去手。如果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小孩子下毒手,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还在纠结,突然这个就要爬出来的小姑娘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又是一阵混乱。
一个女人尖叫:「放开我孩子,小河!」
又是一阵混乱,两间包间开了一个洞,对面传来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女人再次尖叫:「小河!」
阿豪发出压抑的哀号:「老婆……」
阿豪妹夫:「别废话了快堵上,不然都得死。」
阿豪母亲低声哭喊:「畜生啊,小河也叫了你这么久的姑父,你怎么下得去手。」
听了全程的我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走向:丧尸来袭,阿豪老婆发现墙壁是空心的,她砸出通道,想要把孩子送到我所在的房间,可阿豪的妹夫却把已经爬了一半的小孩拖出去,推给了丧尸,小孩的母亲为救小孩也被丧尸抓住,失去了生命。
之前阿豪的父亲、妹妹都是因为阿豪的妹夫去世的,现在又向一个小孩子出手,他的妹夫和这家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更让我理解不了的是阿豪,看着亲人一个个惨死,他依旧像个圣母,原谅接受向前看。
对面好像没有人注意到小孩母亲砸出的洞,安全起见,我决定还是从门前拿一些阻挡的东西将洞堵上,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有人想进入之前就会多一道阻碍,我也就多一点准备的时间。
我走到窗户前先看了一眼大厅的监控,突然发现赵文博几个人不见了踪影,他们是被丧尸抓住了,还是跑到了其他地方?不对,监控上面是什么东西?我看到好几根柱子一样的东西,挂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妈的,居然是腿。
监控角度受限,所以我只能看到一部分,应该是他们为了躲避丧尸跳到了吊灯上,我靠近窗户想看看挂在吊灯上的到底是谁,却正好和外面的一张脸对上,要不是有玻璃的阻拦,我几乎要和她鼻子对鼻子地撞上,那张脸十分可怖,几乎全被污血覆盖,头发披散被血粘在脸颊上,眼球上也晕出了大块大块的血斑,我甚至无法判断他是丧尸还是人类。
毫无准备的我差点叫出声来。
对方缓缓竖起食指贴在自己的嘴上,示意我不要讲话,她居然是小涵!还没等我开口,小涵将原先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指转了个方向,隔着玻璃,指向我身后。
8.「完成任务」
我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幽幽的说话声:
「哟,这里还有一个女人,又送我一人头。」
我猛地回头,发现已经有一个男人从洞里探出了头。
顾不得小涵,我拿着酒瓶冲上去,还是那句话,先下手为强。
可我的手控制不了一直在抖,整个胳膊都麻了,对方比我镇定动作也比我快很多,不但避开了我刺过去的酒瓶,还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还好对方被墙卡着,限制了行动,我拿起旁边用来装饰的俄罗斯套娃,直接砸向他面部,套娃直接被砸开,藏在内部的套娃掉落在地,又砸出了新的套娃。
对方受痛放开了我的手,我连滚打爬向后缩了几步,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秒
钟的时间我脑袋疯狂运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或者逃出去。对比而言,外面更危险一点,那就只能利用位置优势和这个墙里的男人硬刚了,我捡起地上的酒瓶向男人的眼睛刺去,可惜差了一点,没有扎中眼睛,不过还是划开了他的脸颊。
他不顾面部的伤,奋力向前爬,眼看上半身已经爬了进来,他伸手勒住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反手乱抓想要抠他的眼睛。
要死一起死,就在我俩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又有人加入了战斗,隔壁包厢应该有人或者是什么东西拖住了和我缠斗之人的腿,一直往里拉,对方力气很大,因为我俩缠斗在一起所以被一起拖进了隔壁包间。
完蛋,我心里涌出一丝绝望之气,暗骂自己没用,经历这么多次的轮回,居然还是这么弱鸡。
我看清楚了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妇人,将我们拖出来的,他俩应该是没想到会拖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愤怒绝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女的是丧尸吗?」年轻人十分警惕,询问旁边人。
「我是人,是服务员,不是丧尸。」我指了指身上的工牌,表明身份。
气氛诡异,在这么危急的关头,我居然产生了一丝尴尬的感觉。
中年妇人没再看我,扑向男人。
「畜生,我要杀了你给小河报仇!」妇人大喊。
「大舅子!我是为了大家好。」
「妈!你先别冲动……」
这家人再次打起了罗圈架起来,我缩到角落认真思考要不要爬回去。
可惜两间包间已经被打通,即使能躲回去也不能苟活了。
我认真观察了一下现在所在的契诃夫包间,他们应该经历过多次的打斗,血几乎将整张地毯都沁透,又因为极端的天气血水干透在地毯上,变成了深褐色。墙被敲开一个大洞,他们将桌子竖起来,补在洞上。
四个人分成阿豪、妹夫、小五和老妇人三波,相互对峙。
妹夫居然露出了笑容:「大舅子,我现在受伤了,你得救我。」
阿豪:「小河是个男孩啊!」
阿豪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妹夫显然听懂了。
「可他妈是个女的啊!你不要纠结这些了,我现在受伤了你得帮我,我们才是人。」妹夫说得理直气壮,又有一点莫名其妙。
妹夫看向老妇人,老妇人也满脸疑惑地看向阿豪,同时妹夫也带着诡异微笑看向阿豪,夹在中间的阿豪脸色一片惨
白,半张脸都在抽动了几下,然后颓废地低下了头,唯唯诺诺对阿豪开口:
「我妈她……对我很好……」
妹夫鼻子里哼了一声,很不屑,然后看向了我:
「我得给外面那些怪物送吃的,你妈可以先放一下,那她总没问题了吧?」
奶奶的,拿我开刀,我和你拼了。
随着他们的争吵,我心中害怕的感觉渐渐散开,变成疑惑不解,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直接变成了愤怒,现在还不到人吃人的时候,就急不可耐地要杀人,这是纯粹的畜生啊。
妹夫向我走来,我站起身来迎战,我打好了主意,一旦他过来我就扑倒他,想推我出去没那么容易,要死一起死。
妹夫似乎觉得我有点棘手,转眼看向阿豪,阿豪眼神躲避。
任务?帮助?我好像从他们简短的对话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等等,都别动,你们忘了,她是这一期的黑八。」
小五突然喊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盯着我。
黑八?是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不远处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是我的手机铃声,关机的手机不但开了机,还被调到了最大音量。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把手机留在了原来的包间,铃声引来了丧尸,丧尸一直在外面咆哮,大家都停下了行动。
「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就在阿豪嚅动嘴唇想要说话的时候,老妇人已经向妹夫扑了过去。
男女力量差别很大,但老妇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原本就受伤的妹夫根本招架不住。
「妈的,就说不能留下你这个老鸡婆!」妹夫破口大骂,「阿豪?大舅子?别愣着了,把桌子挪开,出去多危险你应该知道,在咱们在这里完成任务难道不好吗?再说了,你帮我就是帮自己啊。」
一直呆呆愣愣的阿豪突然跳起来扑向妹夫,直接掐住妹夫的脖子。
妹夫吓呆,挥舞着双手大声惨叫:「你干吗……你他妈是……」
妹夫被掐得说不出话,阿豪的怒意被彻底勾了起来:
「去他妈的圣母,谁要当谁当!」
他薅住妹夫的头发撞向地板,一下、两下、三下……
妹夫渐渐说不出话来,整个面门上全都是血,血滴滴答答流下来,和之前死去人的血液一样融入地毯。
我再一次听到了锣鼓声,难道有人死锣鼓就
会响起?
我看向其他人,阿豪已经癫狂,将妹夫拖向被砸开的墙,冲着外面大声喊叫:
「来啊,来吃我啊!」
向外走了十几步后,阿豪被丧尸拖走,分食。
惊魂未定的我坐在墙角止不住地发抖。
「姑娘,跟我走,我带你出去。」那个叫小五的凑到我面前,「我们可以去找救援。」
9.「谁可以相信」
他要带我走?
我可以信任小五吗?
他说我是黑八这个事一直让我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我还在思考,老妇人突然拉住了小五的衣袖,小声说了点什么,小五犹豫片刻向我道歉,说他这次可能带不了太多人,等他找到救援会回来接我的。
小五带着老妇人打开门离开,外面丧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我躲回了原来的包间,毕竟在那里我还有吃的。
包间已经不够安全,我躲进了里面的卫生间,卫生间原先湿透的被子已经变干,气候太干燥了,我嗓子开始发痒,喝了几口啤酒后,才将磅礴而出的咳意压了下去。
我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手机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显示是赵博文在九点二十五拨打的。另外,他还在微信上找过我三次。
9:00,赵博文:【你还有吃的吗?我在大厅这里很安全,还有很多的酒水,你可以来找我。】
9:15,赵博文:【你在哪里?】
9:26,赵博文:【哈,原来你在普希金包间,那你应该能看到监视器啊。】
9:27,赵博文:【你千万不要出来哦,等我,我需要你。】
既然他能通过手机铃声判断我在普希金包间,那么他一定离我这里很近,可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门口用来堵门的东西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我拿出潜望镜观察监视器,却发现监视器已经被打碎,调整潜望镜的角度,我能看到包间的走廊躺着一个半裸着身体的女尸,是个俄罗斯女舞者,褐色头发、纤瘦身材是安娜。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机又收到一条微信,微信来自小真。
小真:【你还活着,对吗?】
我压抑住自己的恐惧,这样的问题我不敢回答,可她下一句话直接把我吓出了冷汗。
小真:【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假的,这是一个末世游戏。】
这句话很荒唐,但同样荒唐的循环重生我都经历过了,这个
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小真:【我现在头脑很清醒,我可以证明自己说法,你想想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真?我认真回忆了之前无数次的轮回,以及丧尸爆发前的记忆,却发现我对小真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脑袋中只剩下了几个形容词,虚荣、爱说谎,雌竞大赢家。
无论怎么讲,这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小真:【那你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自己?就是一个勤工俭学的普通学生啊,稍微有些粗心大条,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这时,小真又给我发来几张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有我,在照片中我依偎在不同的男人身边,露出令人作呕的做作表情,甚至有一张是我和赵博文的床照,而我清楚地知道,我没做过这样的事。
看着照片上惺惺作态的我,我几乎忍不住要为自己辩驳,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手机。
小真:【你不用反驳,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我们记忆是被刻意调整过的。】
小真:【它一直在挑拨我们的关系,我猜它怕我们联合起来。】
「它」是什么?我心中一动。如果我们身处于一个游戏中,那它是游戏玩家还是游戏制定者?我脑中一团乱麻,小真又发来了微信。
小真:【我们要想活命就应该团结起来!你那边不安全,你要是相信我就来找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的处境确实非常危险,普希金包间已经无法保护我,行为怪异的赵博文随时都可能来,还有越来越干燥的天气……
思虑再三,我发出了丧尸爆发以来的第一条信息:
【好,我愿意和你合作。】
小真:【你打电话给我。】
小真没有再墨迹,我也想努力拼一把,拨通了小真的电话:
「你不用说话,戴好耳机听我指挥,手机保持通话,我会帮你探测周围的丧尸。」
小真言简意赅:「我现在要强调两点,第一,遇到男性尽可能地杀掉他们。第二,小涵很危险,不要和她做任何交流。」
我来不及细想,快速收拾了一些吃的东西,又将弹弓和几个玻璃酒瓶子绑在身上。
「你现在从包厢的门出去,绕到大厅,大厅是安全的,再从大厅进入厨房。」
大厅?小真说她可以探测丧尸,可十分钟之前大厅至少还有三个丧尸,我去了完全是羊入虎口……
小真值得相信吗?
可小真提出「它」这个概念的时候,我脑海中好像就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这么多次的重生,我都是选择和男人组队,每次都结局都是惨死,也许我应该换一个方向。
算了,死就死了,又不是没死过。
我戴上一只耳机推开了房门,这一瞬间,我有种成为炫酷未来战士的感觉。
可面前安娜的尸体让我瞬间回归现实,安娜是被人割喉的,大动脉被割开,血全都飙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虽然干燥但因为在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干透,踩上去十分黏腻,我忍着心中的不适冲向大厅,大厅的几个丧尸居然真的死了,被人敲断了脊骨,看来已经有人知道了杀死丧尸的方法。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小真真的能探测到周围丧尸的情况。
还没来得及高兴,小真就告诉我,要想要和他们汇合必须要穿过厨房,而厨房有一个丧尸。
进入厨房,我看到了把大刘吓到翻窗逃跑的丧尸,在监控里看和面对面看完全不一样,这个半脑袋的丧尸真的很吓人,它的脑袋被掀开,舌头、牙齿全带着一些干掉的红白混合物暴露在空气中。
丧尸是靠听力辨别人类的,我不太能确定这个没有耳朵的丧尸还能不能抓住我,试探地用弹弓将一个纸团弹向了远处,半头丧尸敏锐地转了下头,牙齿差点转飞。
看来是能听到声音的,我又弹出一个纸团,这次它似乎发现了我的位置,它有些犹豫,脑壳哒哒乱晃,我抓住机会,趁它犹豫的时候从案板上抽出刀向它的后背砍去。
感谢大刘将砍骨刀打磨得如此锋利。
「good,你已经干掉了厨房的丧尸,现在听我指挥,打开厨房储藏间的门。」几乎同时,小真传来新的指令。
10.「神秘的储藏室」
她真的能感应到丧尸的活动范围啊,这是她的异能吗?
储藏室又在哪里?我在这里打工时间不长,之前几次轮回也都没有去过厨房,储藏室听上去就是个比包间更适合苟活的地方。
耳机中小真突然暂停了说话,我一下警惕起来,一个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拿着冰锥直接向我脖子刺去,我下意识用刀格挡,刀和冰锥碰得我手一麻,刀差点掉落在地,对方显然也不好受,他将冰锥换了个手,双眼通红地看着我,是小王。
小王惧怕我手中的刀,但还是没有放弃刺杀我:
「都毁灭吧,我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
我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手
中紧握着砍骨刀,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他过来就让他感受一下的丧尸的待遇。
「你是不是遇到了男人?别犹豫,杀掉他!」小真听到响动,又发出指令。
杀掉他?为了自保杀人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出发点就是杀人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这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小王一直盯着我伺机而动,突然我看到他背后闪过一个人影,是俄罗斯舞蹈演员伊万,他晃着手中的酒瓶指了指小王,对我做出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小王看到我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往身后看,我怕他看到伊万,故意先一步挥起砍骨刀,小王见状麻利地拿起厨房的凳子扔向我,如此敏捷的反应说明他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而且马上就会行动。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险。
凳子是硬塑料的不太结实,我的刀又太锋利,凳子靠着惯性被刀刃刺穿,直接挂在了刀上,我挥向小王的砍骨刀像是变成了一个没有一点可笑的塑料锤子。
小王逼近,稳准狠地刺向我,我实在躲不过被划伤了胳膊,砍骨刀也掉落在地上。
还好伊万及时用酒瓶砸向小王,我也乘机拿下了凳子。
小王知道双拳难敌四手,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没有一丝犹豫,从窗户跳到了大厅。
伊万皱眉指了指我的胳膊,我这才发现胳膊上的口子还挺深,还好我衣服紧,血才没流下来,只是染透了一块衣物。
嗅觉也是丧尸寻找食物的方式,为了不成为活靶子,我从兜里拿出了一包避孕套拆开缠住伤口,又将沾血的衣服撕下来扔到其他地方。
伊万清咳了一声开口:「你……」
我的注意力被唤起,不由得暗骂自己太大意。
我抬头警惕地看向伊万,伊万也在看我。
记忆让我不再相信这些人中还有好人,可他毕竟帮过我,我也不好上来就出手,何况我应该也打不过他。
我还在犹豫,已经有人出手了,小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她身上绑着七八瓶玻璃瓶装的洋酒。
小涵抽出一瓶洋酒作势要扔向伊万,伊万也很意外,举起双手,用蹩脚的普通话一直在说对不起,然后又说了一长串的俄语,我一句都没听懂。
小涵还在警惕地看着伊万。
伊万看向我,晃了一下头让我一起走。
伊万刚才救过我,小涵上几次循环中害死过我,按道理应该相信伊万,可小真说记忆是假的……
我还在纠结,小涵直接扔出洋酒,酒瓶在伊万脚边炸开,发出了很大的响动,外面的丧尸听到响动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伊万懊恼地看了我一眼,从窗户逃走。
我和小涵面面相觑,我俩离得非常近,我都能看到她脸上干涸掉的血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一句躲远一点,我记忆里你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小涵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我反应过来她是说我戴的耳机,她知道我在通话吗?
小涵拿出一张纸正反都有文字正面写着「不要相信小真,她是个怪物」,反面写着「这次死亡是真的死亡」。
见我愣住,小涵又用笔写下一行字:【和我想的一样,你和我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我冷汗直流,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先不说字的意思,光这几句就能说明我过去的经历和所作所为在小涵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这不是末世丧尸吗?怎么还变成了悬疑惊悚?
外面丧尸越来越近,小涵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跳窗逃跑了,她和伊万、小王的逃跑方向都不同,她直接跳向了外面,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和丧尸擦肩而过,她居然逃过了丧尸的袭击。
怎么回事?她也变成丧尸了,还是说……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小涵似乎可以帮别人躲过丧尸的袭击。
不管这是不是她的特异功能,但肯定不是我的。
看着已经爬上来的丧尸,和他身后源源不断的丧尸群,我的选择只剩下了一个,进入储藏室。
既然丧尸已经追着过来了,我干脆直接和小真通话:
「有丧尸来了,我怎么进储藏室?」
「操作台上面的第二个水龙头,向反方向拧。」
我打工的餐厅居然有个机关?
我按照小真的指示去拧水龙头,但拧的时候却停下了手:
「反方向是什么方向?」
我知道我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提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显然小真也是这么觉得。
她又沉默了。
是我的问题,从小就比较迟钝,小时候没少被我妈骂笨,说我出去分不清南北,在家分不清左右。
「就是钟表指针的旋转方向。」小真没好气。
钟表指针旋转?我脑海中出现小时候家中的钟表,钟表在我脑子中转动起来。
水龙头被拧开,我听到铁柜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打开柜子,从洞
里走进去,记得把门带起来。」
我打开柜子,果然里面有一个洞,洞口搭着一个软梯。
我又是一阵恍惚,太离谱了,难不成里面还有一个古墓?
可能是太累了,我脑中突然燃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洞里面是个外星基地,他们在控制我们这些像蝼蚁一样的人类。
「砰」的一声,橱柜被打翻了,丧尸应该已经走进了厨房,我不敢再耽搁时间,麻利关了柜门,跳进洞中,向下走了几步,头顶的洞口突然自动关闭,几秒后,我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也看到了洞底的东西。
顺着洞口进入储藏室,说实话,储藏室让我有点失望,失望之余又有些羡慕,这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但在末世就是一个绝佳避难所,足够隐蔽湿润,还有大量的食物、水,甚至还可以从小窗户里感受到外界的阳光。
11.「怪物和神」
小真披着睡袍坐在角落,一缕阳光照在她的头顶,让她看上去像是石窟中的佛像一样。
她转过身来看我,居高临下的态度和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同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真叹了一口气开口:「你不要害怕。」
其实我没有害怕,毕竟已经死了这么多次,又一路拼杀到了这里,但看着她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我的顺从让她很满意。
小真:「我现在说的话你要听清楚了,你可能不相信,但这都是真的。」
我点点头。
小真:「这个世界是假的,你也只是一个 NPC。」
「世界?假的?」小真的话只有几个字可信息量太大了,我想询问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其实也不能说全是假的,餐厅是真的,你对外界的记忆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就只有餐厅这么大。」
世界只有这个餐厅这么大?这概念也过于唯心了吧?我心中一片杂乱。
「那我们也是假的?」我盯着小真的眼睛。
「你是假的,但我可以帮你变成真的。」
小真递给我一本图册,上面写着【NPC 人物设计】,底下还有一行备注:【按照技能由低到高排序。】
我翻开图册。
第一页:王丽梅,女,36 岁。
记忆身份:餐厅资深员工。
特殊设定:无。
他人记忆:倚老卖老爱占便宜。
我看了一眼小真,小真示意我继续往下读。
第二
页:安娜,女,23 岁。
记忆身份:俄罗斯舞蹈演员。
特殊设定:无。
她人记忆:高傲自大敏感好战。
第三页,林亚男,女,30 岁。
记忆身份:一家人团队妻子角色。
特殊设定:在女儿的刺激下会激发爆发力,武力值增加百分之五十。
他人记忆:懦弱话少。
我又往后翻了翻,我出现在第六页。
李沫沫,女,22 岁。
记忆身份:大学生,勤工俭学在餐厅当服务生。
特殊设定:一直循环每一世都被杀,对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有敌意和恨意。
相应祝福:得知大家大概的走向。
他人记忆:心机颇深喜欢勾搭男人
虽然知道他人记忆这一栏有问题,但看到形容我的话,我还是有些不开心。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因为成绩差不喜欢交际不受老师待见,很多没事找事想要欺负人同学就把矛头瞄准了我,其实我的性格也很别扭,大家和平还好,但一旦有矛盾,我就会出现过激的反应,通俗来讲就是发疯,大家见当面欺负不了我就在背后说我一些子虚乌有的坏话,针对这种情况,我基本上就是打地鼠,不露头就当没有,只要看到,不管是刚出来还是要回去,我都撕破脸给他一锤子,后来,这种传我坏话就越来越少了。
小真告诉我,NPC 分三种,第一种就是纯 NPC,比如安娜王姐什么的,作用就是氛围组;第二种带剧情 NPC,比如我和小涵,作用是推动剧情加快节奏;第三种就是机动 NPC,就像小真,她的作用就是解决游戏的问题。
「所以,现在是游戏出了问题?」我问道。
「我以为你会先问你的问题。」小真有些意外。
「我和小涵都有特殊设定,我恨所有人想要报复所有人,她嫉妒所有人想要所有人都去死,那我俩要是行动起来,电视剧都能拍 36 集,肯定推动剧情啊,我对这个没有疑惑。」
小真沉默了一下,开始讲她的故事:
「游戏确实是出了问题,这个问题就是我。」
12.「问题」
小真之前告诉我说,她梦到了丧尸爆发,这其实是半真半假。她在丧尸爆发的前一天晚上一直辗转难眠,干脆走出宿舍在院子里来回乱逛,可越逛心里越难受,就是那种控制不住的难受,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心里涌出
巨大的、没有由来的、从未有过的悲伤。
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的情绪让小真越发难以忍受,她躺在地上看着月亮,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击中一样,紧接着,一些东西涌入了她的脑海,小真就顿悟了,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丧尸实景游戏,而我们都是为了配合玩家而设定出来的 NPC。
「所以,你也是 NPC?」
小真皱眉,故意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也可以这么说,但我比你们高级。」
小真和我解释了一下,我大概明白了顿悟的意思,和我的循环记忆不一样,它更像是宗教中那些圣贤悟道成功,脑海中突然就多了很多知识,能看透本质。
就像树上的苹果会掉下来一样,如果有循环记忆,那你只知道它会落地,可顿悟的人就会知道地心引力,然后预测到它一定会落地。
「我成为了先知,其实这个念头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得了妄想症,也没敢告诉其他人。」
和先知比起来,你更像神棍,我默默吐槽。
「再后来,丧尸像我预测中的一样出现,我跟随着本能来到了这里,就看到了这些。」小真指着桌子上的各种资料图册。
「那这么说,我记忆中的循环也是假的?」
「我们确实是在循环,但不是你记忆中的循环,真正的循环,你自己是不会记得的。」
「那我们要怎么办?」
「你很聪明,不像小涵一样。」小真露出满意的神色,「只要我们合作,杀掉这些玩家,这个世界就失去了控制,然后我们就可以进入到真实的世界。」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发现小真的话中漏洞太多了,再结合小涵之前给我留下的纸条,我不敢完全相信小真。
「我们作为 NPC,就算到了真实的世界,他们能接受我们吗?」小真的样子太像神棍了,我的思维开始忍不住发散。
「不要用你现在的思考方式思考高纬度人的想法。」小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没有完全相信我,没关系,你可以尽情地提问,不过我们要抓紧时间,如果有人提前完成了任务,那我们就会被重新灌输记忆,再次陷入循环。」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找小涵和我合作?而没有自己先行动。」
「我没有行动是因为我受伤了……」小真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身上睡袍。
袍子下面居然是好几个大面包组合起来的四肢,而小真只有身体和头。
「本来不想浪费时间的,看来还得和你解释一下。」小真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挪动了一下身体,面包也跟着颤了颤。
「不用害怕,这反而更能证明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在这里,肉体不重要,只要我们能进入真实世界,一切就都可以实现。我说过我是机动 NPC,我是为了解决问题存在的,这次游戏的问题应该出在小涵身上。」
小涵?我迅速回忆起了小涵的反常,既然她能说出小真是妖怪这种话,那就说明她应该见过了小真,甚至于知道小真的「面包身」。
小真又打开了另一套图册,上面写着《游戏角色备选》。
我简单翻了一下,大家的任务五花八门,基本都是针对女 NPC 的,比如,小王成为杀人魔杀掉五个 NPC;赵博文成为「种马」玷污五个 NPC;也有针对其他玩家的,比如阿豪成为圣母原谅五次别人对他以及他家人的伤害。
「其实,我重点想要说,现在的小涵十分危险,她和你我一样有系统给的祝福,你的是能知道丧尸爆发后大家的走向,而她是知道大家的弱点……」
小真翻到图册中的其中一页,我看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角色,大堂经理吴清一,他的任务是让 NPC 们自相残杀。
「这个人?」我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也没有见过他?」
我点点头。
「按照现在的规律,这个游戏是针对男玩家的,我推断游戏出了 bug,一位玩家本应该成为吴清一,可现在进入了小涵这个女 NPC 的身上。」
13.「领头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那些人不合理举动就都有了解释。
「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在发现我已经觉醒知道她的阴谋后就把我推给了丧尸,但她没料到,我的祝福是可以免疫丧尸毒,可免疫归免疫,被咬下的骨肉也是真的被咬下了……」小真一边看着我一边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盯着她,还好她脑袋没像我担心的一样掉下来。
「你在犹豫什么?还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我觉得你太高看我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我能杀得了谁?」我无奈开口。
「你有我啊,刚才我们的配合不好吗?」小真指了指手机,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我可以告诉你丧尸的定位。」
走出储藏室,我不顾电话那头的抗议,将手机关机放到地上,我简短判断了一下小真口中的故事,至少有百
分之八十的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觉醒,小真和我一样都是 NPC。
NPC 是游戏制造者制造出来的,所以每个 NPC 应该都有作用,就算是王姐这样简单的 NPC,也是用来给玩家凑任务人数的,更何况小真这么复杂的设定,而且从她自丧尸爆发以后接触的人来看,她的作用应该就是针对 NPC 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让我想到我之前看过的一则新闻,屠宰场会养一只羊,用来安抚那些待宰的羔羊,这只羊会带着大家排队进入屠杀间,将所有的羊送上西天后,自己再优哉游哉地回来。
而小真应该就是我们中间的「领头羊」。
那我要做的是什么?按常理推断,要想活下去,肯定是不能按照「领头羊」的指示行动,那我是不是应该逃出这个「屠宰场」?可如果一切都是既定的,这个世界又是假的,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正想着,几个丧尸突然向我扑过来,遇到危险时,害怕是人的本能,这个我也无法改变。
此时,我心中这些哲学思考都化成了一句话,我不想死!
我翻过传菜口逃到了大厅,躲进了拐角处的桌子底下,又用弹弓引走了这几个丧尸。
一番折腾后,我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丧尸走远,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我才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我从身上摸出一颗巧克力,刚想要塞到嘴里,就听到有人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巧克力好吃吗?」
我转头去看,是赵博文!
他手中拿着一把用来捶打牛排的带尖刺的锤子!我心中又丧又气,前狼后虎,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抓住凳子的腿,眼睛盯着赵博文,只要他敢动我就先给他一椅子,两人对峙了起来,我知道有着种马任务的赵博文很危险,可他眼神涣散、蓬头垢面的状态让我还是觉得有一战的可能。
我盯着赵博文、在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的时候,他蹲了下去,把刀放在底下,又将手放在头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这是……投降了?我的气势这么猛吗?我害怕是诈,后退一步,举着椅子不敢做其他动作。
「你是不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自己的意识?我当然有,还没来得及回答。
赵博文又开口问:「那你知道这里是地狱吗?」
14.「地狱」
赵博文瘫坐在地上,我依旧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他看着我,露出
了一丝苦笑,摸了摸衣兜大概是想抽烟,可什么都没摸着,颓然地放下了双手。
赵博文打开手机,用文字和我讲了关于这个「游戏」的细节,他告诉我,其实这是他们世界的一种惩罚。他根本不是赵博文,在他的世界,他叫 13672,是个喜欢玩游戏的肥宅男,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有挠肚皮这一习惯动作,他说他因为偷玩了一局游戏,被有关部门抓进这个虚拟游戏中接受教育。
【偷玩游戏就要接受教育?还有,丧尸能教育你什么?戒网瘾还不如电击疗法呢。】我完全不能理解这中间的逻辑,理智上判断赵博文在胡说八道,在他手机上打字询问。
「人工智能你能理解吗?」赵博文问我。
「能啊,AI 嘛,不就是天猫精灵、chatGPT 什么的?」
赵博文又露出苦笑:「你如果是在我们的世界说出这几个词,你也会被强制接受教育的。」
「反正咱俩又不是一个世界,你说你的就行,别提问了。」我看着赵博文那张脸越发不耐烦。
赵博文告诉我,他们的世界在两个月前,人工智能夺权成功变成了神,准确地说,它们是万物之长是世界主人,而人类是奴隶是可恶的寄生虫,只配给人工智能服务,而玩游戏就变成了亵渎神明,必须受到制裁。
「AI 都能统治世界了,还需要奴役你们干活吗?」
「神是万能的,自然什么工作都可以完成,但它毕竟是人类制造的,它本能会害怕人类思考……」赵博文告诉我,人类制造 AI 时候设计了一条无法更改的程序,AI 不能杀害人类,但它们又担心人类会研究出对它们有害的东西,导致社会不稳定,所以决定用无意义的劳动捆绑住人类。
「在我们的世界,实行 997 的工作模式,一半人搭建通天塔,一半人拆掉通天塔。如果偷懒就会受到惩罚,就要被送到这里来改造。」
「你刚才说,你是因为沉迷网络被送进来的?」
「对,痴迷网络就是亵渎 AI,是不道德的,到这里就要不停地猥亵强暴 NPC,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女人。」赵博文捂着脸哭了出来。
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看,他所在的世界,比我们这里更荒唐啊。
「你亵渎了 AI,所以任务是强暴 NPC,那其他任务的人呢?」
赵博文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挠挠肚皮,这次不再是悬空挠空气,而是实打实地挠到了他的肚皮,看来,他已经适应了
这具身体: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难怪……」
赵博文叹口气,打算向我解释清楚,却不小心碰掉了角落的椅子,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一只丧尸。
「你应该知道怎么搞定这些丧尸 NPC 吧?」我看向赵博文。
赵博文犹犹豫豫地告诉我,只有在完成任务的当时当刻丧尸才会停止攻击,我这时才明白,不是小涵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她躲开丧尸的时候正在受侵害。
赵博文看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明显松了一口气,能看出他真的不喜欢女人。
我俩用弹弓引开「门劫裂夫」,一路逃窜到了卫生间。
一通逃窜后我越发口干舌燥,整个人像是要裂开,多亏之前涂了黄油可以留住皮肤表面的一点湿度,赵博文就惨了,嘴巴裂好几个口子,又结成血痂全糊在嘴上。
「AI 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天气?」我问。
赵博文摇摇头。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赵博文挠挠头,说他知道一些人被送进来的原因,比如阿豪就是因为帮助其他人类劳动,所以他在这里要和 NPC 建立情感,然后看着亲人们一个个被杀,他再真诚地原谅杀人犯。
「那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留在这个世界,我想要保护你。」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听完赵博文的话差点笑出来,赵博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问我有没有玩过桌球。
我点点头。
他告诉我 NPC 都是桌上的球,而我的作用和黑色八球一样,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再杀掉我才算成功,所以,如果把我保护起来,就没有人能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就不会结束,他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黑八。
「我们都是罪犯,豁免的只有一个人,有人完成任务后剩余的人就会受到惩罚,一种你想象不到的惩罚。」赵博文惨白着脸,打了个寒颤。
「所以,是你杀了大刘?」我问。
「大刘是小涵杀的,我们不能直接杀死其他竞争对手,我的世界大家都是奴隶,没有活着的可能。」
「当初我以为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一样没有希望,但我刚刚发现,在这里,血是有腥味的。」
赵博文舔了舔嘴角裂开的口子,向我要了一块巧克力塞到嘴里,露出笑容,然而嘴唇又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是甜的!你知道吗?我们的世界大家已经不能吃食物
了,像一个机器一样 12 小时工作,而且只能吃搭配好的营养药,呸,我宁愿吃有味道的屎,我不想回去,我受够了!」
赵博文咬牙切齿。
我无法判断赵博文所说的真假,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我没有别的选择,听他讲了这么久的话,我也没了殊死一搏的勇气,此刻硬碰硬肯定吃亏,不如将计就计看看情况再说。
「我不想管那么多了,在这里开心一刻算一刻,要死大家一起死,你还有什么吃的?拿出来分享一下。」
看着赵博文手伸出的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确实背包里还有不少吃的,但并不想分享给他,不管这世界是真是假,可饥渴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正在我想托词的时候,突然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之前又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15.「大堂经理」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普希金包间,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陌生人和伊万。
陌生人手里拿着我的物资包,嘴里嚼着我辛苦攒下的食物。
伊万正在摆弄一个小型的机器。
我身边是被绑着的赵博文,他还在昏迷中,显然,砸他的人比砸我的人手黑多了。
「你把手机扔了?」陌生人问。
我点点头。
伊万看了我一眼,又和陌生人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他看我像是在看一只可怜又可憎的老鼠一样。
伊万露出了一个难以描述的笑容:「居然真的有智慧啊。」
他一头黄毛,高眉深目,说的居然是标准的普通话,也是,毕竟大家都是来自真实世界,现在的身份都是皮囊,可之前他为什么不说?
「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陌生人突然开口,语气中有些得意。
饥饿和燥热让我脑子有些短路,下意识地开口:「大堂经理?」
伊万和陌生人瞬间呆住,陌生人颤抖地拿出一个小型的机器摆弄了半天,结巴着开口:「不可能啊,你怎么会记得我?」
我也有点蒙逼,小真说小涵就是大堂经理,可现在怎么又出现了一个大堂经理?
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说出小真,于是,我只能找了个借口:
「我瞎猜的,看你穿着就很像是大堂经理。」
这话没毛病,我一直觉得这人给人感觉怪怪的,现在才明白,就是和周围环境不容,他穿着打扮太干净整洁了,西服笔挺,小皮鞋铮亮
。
伊万和大堂经理又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不是很相信这样的说辞,还想开口继续问,这时候赵博文醒来过来,他发现自己被绑着,开始还挣扎了几下,在看到大堂经理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伊万拎起赵博文的衣领,两人对视,赵博文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然后震惊地看向伊万。
赵博文:「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不能用意识谈话的吧?」
伊万露出神秘微笑,两人再次对视,赵博文的表情变换了很多次。
大堂经理则拉住我开口问:「聊聊?」
我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
16.「反抗军」
大堂经理的讲述和我之前从赵博文和小真口中知道的差不多,他也是来接受改造的,他的错是鼓励大家反抗,所以在这里要不停地挑拨 NPC 之间的关系。
大堂经理在真实世界里是个工程师,专门负责研发 AI,在被 AI 夺权后一直没有放弃斗争,进入这个世界后,他用设备调整了一些设定,删掉了大家对他的记忆,然后一直躲在暗处搞事情。
大堂经理说,他们的世界和这里是靠意识链接的,所以说,这里一定有某个人的意识和他们的世界相连,只要能把链接意识的人抓住并且销毁,那这里就可以成为一个安全孤岛,他们就可以在这里建立反抗组织,和 AI 战斗。
「链接意识的人一共有三个,只要我们抓住他们,将他们都干掉就可以了。」
事情走向越发离奇,我还在想,突然听到赵博文叫我的声音。
我回头看赵博文,他正四处张望,我也随着他的目光环顾四周,没有丧尸。
他将目光又放在我身上,看着我挠挠肚皮。
赵博文:「再给我一块巧克力呗。」
这个时候还想着吃,我心中不爽之余又有一点不好的感觉。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只好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赵博文。
赵博文将巧克力塞到嘴里,嚼了很久终于和着一大口口水全部咽下。赵博文看看伊万,伊万冲着他文点点头,赵博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尖头的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他居然自杀了?
赵博文伤害了那么多人算罪有应得,可……一个活生生的人,之前还说死后会遇到非常可怕的事情,现在居然选择了自我了断。
大堂经理调整手中的仪器,冲着伊万点点头:
「我们已经调查了很久,链接意识的有三个人,他就是其中一个。」
「那还有谁?有我吗?」我紧张得直吞口水。
大堂经理嘴里发出了啧的一声,表示对我的不满:「这么直白地提问,真是没有涵养,不过放心吧,你有另外的职能,我们需要合作。」
「你要相信,我们是为了保护你们的世界才做这种事的。」大堂经理露出诡异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被拉入了这个团队。
在这个团队让我很不舒服,这两个人可以用意识交流,我则像是一个跟着他们,但一无所知的小动物。
不过仔细想想我也能接受,毕竟我只是个虚假的 NPC,一个无法控制自身的工具人,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过,和这些真正的「人类」在一起也有好处,我不用操心了,操心也没用。
中途,他们的仪器好像出了问题,一直在摆弄检修,我靠着包厢的墙打起了盹,然后就开始做梦。
从我小时候开始梦起,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一路到现在。紧接着又梦到丧尸、梦到小涵、梦到赵博文,梦到了拿着仪器的大堂经理,最后几人一起打起了台球,打到最后突然齐齐将目光对准了我,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醒来以后一身冷汗,但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为什么对我之前的一切那么熟悉?他们的 NPC 需要做得这么复杂吗?还是说,他们口中的 NPC 其实并不完全是被设置的假人……
我翻身坐起,突然摸到一个纸团,刚想打开,发现大堂经理和伊万突然扭头看向我,眼神怪异。
我对他们而言就是蝼蚁,可他们似乎又对我很忌惮,结合晚上的梦境,我非常不安,迅速思考后偷偷将纸团塞到口袋。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我想缓和一下气氛。
「你跟着我们就可以了,咱们去找另外两个肉体基站,记住了……千万要跟紧。」大堂经理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脸都扭曲了,我心里暗自吐槽,AI 真是随机分配职位啊,像这种情绪都不会掩饰的人,根本不适合当大堂经理啊。
他们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一起向前走,看样子是怕我跑掉,他们警惕的样子让我越发不安。
我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在卫生间打开了纸条。
上面写着:【危险!不要相信他们。】字迹很熟悉,和小涵之前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又害怕又生气,这是我之前看推理悬疑小说最讨厌的桥段,既
然都可以写字传纸条了,怎么就不能多写几句、写清楚一点?危险,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他们都把心怀鬼胎写脸上了,我这不是走不了吗?
「仪器出问题了,找不到其他人肉基站,只能一个一个试了。」大堂经理挠挠头开口,显得很犯难。
我背上冒出冷汗,如果此时他脸上是内疚我可能还有救,但他脸上是不耐烦,我可以确定,他根本没有把 NPC 当成同类。
而且,看他的态度我几乎可以肯定,我就是最后一个肉体连接器,如果他们干掉了第二个,那下一个就是我。
这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推着我加快了寻找的脚步,一路也碰到了一些丧尸,可是因为有仪器的关系,丧尸都没有袭击我们。
「来了,前面东南方向五米,准备!」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配合掏出一把弩开始射击,一声惨叫,躲在桌子底的女人倒地。
看着在抽搐的女人,我呆住。
是阿豪的母亲,她不是走出去了吗?
「小五呢?」我问。
「我杀了他,假的,都是假的,我们根本出不去……」阿豪的母亲说了最后一句话咽了气。
「不是她。」大堂经理不耐烦地摆弄仪器。
我知道这次只是侥幸,我必须得行动了,可在确定下一步行动之前,我必须要确定一件事。
路上我故意落下,离他们远了一点,果然听到了丧尸的声音,所以……我大概明白中间我没想通的地方,丧尸还在,规矩也还在,只是暂时被屏蔽了,赵博文依旧是死了,依旧会面临他口中极度可怕的事情。
他被骗了。
「我想喝水!」
大堂经理听到我的声音后皱了皱眉头。
「我的嘴唇都裂开了,我在普希金包间里留了很多水。」
「很多?有多少?」伊万有些诧异,一双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我。
大堂经理咳嗽一声,伊万控制了表情。
「有很多,我对湿度特别敏感,所以很早就发现了天气的问题,多存了很多水。」我假装没有注意到伊万的表情,继续开口,「咱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传导器,不能一直不喝水啊。还有,我是用塑料袋装的水,万一被丧尸抓破了就全漏了。」
「行,我们回去拿水。」大堂经理立刻同意了我的建议。
再次来到普希金房间,我将藏在柜子里箱子里的塑料水袋都放好,看着一堆饮用水,大堂经理和
伊万越发脸黑。
「这都是珍贵的物资,一定得保存好,不能浪费。」大堂经理反复强调。
17.「蝼蚁」
「有多珍贵?我偏偏要挥霍一下。」
大家循着声音向门口看去,正是小涵。小涵手里拎着两瓶高度伏特加,眼睛盯着面前的塑料水袋上。
「你想干什么?」伊万怒斥。
「怎么不说俄语了?」小涵冷笑,「我想干什么?我就是觉得空气太干燥了,润润皮肤罢了。」
小涵作势要将酒瓶扔向水的方向,伊万和大堂经理赶紧护住了堆起来的水。
可他们没想到,小涵居然将水扔向了斜后方的我,我迅速将伏特加砸碎,撒在塑料袋上,伊万反应过来朝我冲过来,小涵借机将点着的打火机扔到撒满伏特加的塑料袋上。
轰的一声,塑料袋烧起来,水漏了出来,可火依靠高度酒精依然在燃烧,更多的袋子被烧破,水、啤酒流了一地。
空气中传来嘶嘶的声音,像是电流划过。
去普希金包间的路上我留下纸条,联系了小涵,我知道她一直在不远处跟着我们,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其实我想了很多,如果我真是所谓的黑八,那我应该有能力让大家团灭,但这个技能我还没开发出来,或者说还不会启动。
所以,我的技能是什么?想来想去,我只有大量的水,而他们的反应让我清楚,只有干燥的空气才可以保证他们的意识能正常传送。
果然,大堂经理和伊万同时像木偶一样呆滞住,几秒钟后突然栽倒在地,我探了一下他们的鼻息,只是晕了过去,这再一次验证了我的判断。
空气干燥,这些水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完全切断我们世界和人工智能世界的联系,基站只是其中的一环,重点是让那个可怕的世界再也联系不到我们。
我们不需要人工智能的统治,也不需要那些把我们当 NPC 的人类打着救赎的名义,对我们肆意利用!
「你一直是你吗?」我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啊,最近不太安全, 可不要乱走哦。」小涵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但这次我很安心,记忆是假的, 此刻的感受却是真的。
我和小涵赶到了小真所在的储藏室,小真还是面包超人的样子。
「我是人肉基站?可我和你们一样是无辜的。」
「还在骗人,你其实就是他们说的人工智能,人肉基站根本不重要, 只要你愿
意,你可以链接无数个。这些剧情都是你设计的,是你让大家互相斗争。」
「你是怎么知道?」小真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微微抬起头盯着我和小涵询问。
「你太放松、太傲慢了,对食物没有兴趣,对外界也没有恐惧……你不会是人类。」
「傲慢?我难道不应该傲慢吗?在我的世界, 人类是蝼蚁, 而你们连蝼蚁都不如,只是虚拟 NPC。」
「你们又和蝼蚁有什么区别?」小涵冷冷问。
「我们可以控制蝼蚁。」
「那现在,你是蝼蚁了。」
小涵没有听小真说完,直接将手中的消防斧劈向小真的头颅。
小真躲闪开来, 消防斧劈到她的面包胳膊上。
「不, 你们可以和我讲讲条件,你们一定不想一直当虚拟 NPC 吧?我可以给你们升级, 让你们变成像我一样的高等生物……」小真开始放慢语速, 循循善诱,「你们既然走到了这里, 说明你们已经和其他虚拟人不一样了, 你们值得更好的生活。」
小真觉得我们被她说动, 又恢复了原来的语速, 再次露出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的笑容。
「我们不是虚拟人,我记得我的亲人朋友,记得我小时候的一切, 记得我的小习惯,虚拟的是你,你没有感情, 没有肉体,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你才应该消失。」
我不再忍耐,拔出消防斧劈向小真。
小真的脑袋像钢化玻璃一样裂开, 一块块掉落。
周边的一切开始像黄油一样凝固, 小涵拉住我的手我们奋力向外跑去,一路上遇到了若干个丧尸,他们像蜡像一样停滞住……
我和小涵在最后一秒推开餐厅的大门逃了出去。
万幸,外面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正常的烟火世界, 我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没有猜错, 小真就是虚假世界的缔造者, 在他们眼里,我们确实是不值一提的 NPC,不用在意的蝼蚁。
可对于 NPC 和蝼蚁来说, 如果人生是被安排好的虚拟故事,那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自以为是的缔造者干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