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逃生游戏
第 14 节 逃生游戏
我怀疑,我是恐怖小说的 NPC。
这得从我发现我父母很奇怪开始说起……
1
「露露,快点过来搭把手!」
钓了一晚鱼回来的老爸嗓门吼得虎虎生威,惹得刚下楼的我打着哈欠,想当作没听见也做不到。
别别扭扭地走过去,刚想伸鼻子去接他手里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就被一股子腥味冲得捂住了鼻。
「这什么东西啊,这么臭!」
「臭什么臭,你这丫头,这你爸刚钓的大鱼!新鲜着呢,快拎厨房给你妈烧去。」
过分鼓囊的黑色塑料袋外,薄膜上沾着湿漉漉的痕迹。
我好不容易忍住反胃,伸长的手臂一直将袋子与自己拉开最远的距离,但那冲天的腥臭味还是搅得我胃肠一阵不舒服。
黑色塑料膜,看不出颜色的黏稠,惹得我当下就想扔了。
压下恶心,将袋子快送地递到厨房的老妈手上,她打开看了眼,嘿的一声笑了。
凑近闻了闻,一脸着迷于此的神情,感叹:「这鱼肉,真新鲜啊。」
这话让我莫名感觉有点不舒服,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脑子突然抽了下,等我再想的时候,只觉得手指间粘稠的我再不洗掉,可能鸡皮疙瘩就得起来了。
指缝间,是血迹,鱼的血迹。
我赶忙转身去厕所,后头厨房响起我妈反身剁鱼的声音,砧板被她砍得砰砰作响,似乎那鱼骨头极为难砍,耳边还能听到她过度兴奋飘出来的声音:「这鱼真新鲜啊。」
反反复复,我在厕所用洗手液洗了七八遍,却依旧觉得手上臭得要命。
连同身上那件睡衣,都被我换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没办法,我喷了点香水,这才好受些。
解决完这些,我再出来看到老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里,似乎没眨过眼,身子坐姿也端正,连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角度位置,对称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我没什么兴致地看了两眼,掏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突然手机屏幕上一张青白大脸,吓了我一跳。
抬头对上我爸冲我笑的脸,我拍着胸口无语:「爸你干吗呢?」
我爸笑了笑,坐了回去。
「谈恋爱影响学习。」
我无奈:「我已经大学了。」
「啊!露露已经大学了啊。」
他说完这句,似乎在努力咀嚼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对着电视又开始念了下,声音越来越低。
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老妈已经做好晚饭了。
餐桌正中间摆着那盆烧好的鱼。
鱼头红艳艳的,有辣椒蒜头,各色调料混合在一起。
「快进去帮你妈拿碗。」
我听话地收手机进厨房。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
「今天这鱼是真新鲜啊!」
「那是,店家刚钓上来的,不新鲜我还不要呢。」
原本赵爸是想要给我夹块鱼肉,但没等他动手我端开碗拒绝了,看着那鲜嫩的鱼肉胃里却说不出的不舒服。
赵爸看出来了,问道:「怎么了,露露?」
我:「可能前天喝冰饮料,胃有点不舒服。」
我妈拍了下我的脑袋:「让你少喝点,不听是吧,现在好了!」
我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委屈,最后求助似的去看我爸。
还好他还算有点眼力见,赶紧将那块鱼肉放进我妈碗里。
消停了一会,我用筷子扒拉着饭,按粒吃着,旁边她们俩吃得满嘴油光。
我掐着时间琢磨要不要回房吃块巧克力算了,门突然被敲了敲。
「我去开门!」
说完我就溜了。
门外站着两男一女。
最前头是个平头男,看起来脸色有点差。他后头那绿衣裙女子也是,看起来虚得很,风吹一下感觉就要倒了。
倒是那个黑发小哥,耷拉着眼皮插着兜,人又高又瘦,整个人浑身泛着股懒洋洋的劲,就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甚至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你好,请问下你们家断电了吗?」
平头男子虽然笑着,但笑容并不怎么走心,声量也小,眼珠子在我身后的房内直打转。
怎么这货觉得我眼瞎吗?
「断电?」
我摇摇头,刚想问问怎么了,突然传来老爸热情的招呼声:「啊,是隔壁新来的吗?」
见他开口了,我便将门缝开大了一点,以便他们能看到餐桌上说话的人。
餐桌上,我爸和我妈友善地冲三人笑了笑。
下一秒,平头男和绿衣妹子脸白得跟墙皮一样,活像是见了鬼。
倒是那个黑发小哥,懒散的劲稍稍
收了收,插兜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前头平头男的肩膀上。
「是……是的。」
平头小哥腿肚子在打颤,我真怀疑要不是后头黑发小哥拦着,他是不是拔腿就要跑了。
「新来的都是客人。」我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不如几位一起进来吃顿饭吧。」
虽然我爸长的不算好看,但那妹子也不用这么一副要吓死的样子吧,我无语。
「我……我们……不吃了吧。」平头男笑得比哭难看。
「不吃?」我爸笑脸一下冷了下去,语气阴森森地道,「你们真的不吃?」
平头小哥我感觉他腿都快软了,半天张了张嘴,都没说出话来。
「嗯不吃了。」
压着平头男肩膀的黑发小哥这会抬眼看着我爸,好脾气地笑着,跟他那张过分扎眼的外表相比,人看着还挺和气的,「我们刚吃过了。」
「吃过了。」
我爸似乎有点失望,但下一秒又笑起来:「那进来喝杯水吧,我们露露平常不爱出去,这周围又都是上了年纪的,难得能碰到你们这些同龄人。」
我:「……」
我说爸啊,你想邀人,也不用卖你闺女啊。
他说完这句话,我感觉那三人都看了我一眼。
当然平头男和妹子很快就低下了头,倒是那黑发小哥,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时间不算长但我总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他估量了一番,偏生他表情和煦,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
唯一有一点扛不住,就是这黑发小哥未免太好看了点,好看得我都想犯花痴。
「今天恐怕不行了。」
黑发小哥有些为难地掏手机看了眼,开口,「我们屋子断电了,刚给物业打了电话,这要是再迟了,恐怕他们又得下班了。」
他说完,平头跟着狂点头:「对……对,我们跟物业约了时间,现在就要过去呢。」
我爸脸色阴沉沉的。
平头男脸色发白,绿衣妹子缩着脖子,唯有黑发小哥,笑眯眯地没什么反应,还打声招呼才走了。
他转身前,我总觉得他似乎看了我一眼,但也许是我自恋。
落后于他步子的一男一女,却没什么礼貌,头也不回地奔过去,活像我们是什么恶鬼似的。
2
周业抹了抹额头的汗,很感激地对着前边的陈亦道:「多谢大佬,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我肯定第一个想法就是跑。」
旁边的吕怡脸色又白了白,整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奔到某个墙,俯身干呕起来。
不过她从昨天进来到现在,一直不怎么敢吃东西,此时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尽是些酸水。
「那些 NPC,竟然吃——」
她没说完这句话,秀气得双眼惊恐。
周业跟着叹气,怜悯心发作:「妹子你还是第一次进浮屠世界吧?我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妹子你还是要扛住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怡脸色更白,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就是出去旅个游,竟然被拉进了这么一个世界。
据昨天的介绍,她知道自己是进了一个叫浮屠的世界,这个世界诡异凶残,任何离奇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发生,而且在这个世界死了,那么现实世界同时也会消亡。
想到之前的黄毛死相如此惨,吕怡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所有的住户都问完了,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和贾玲玲有关的线索。」
除了刚才那户,他们没敢问。
「今晚只能看运气了。」
周业脸色也白,想起刚才的场面腿肚子打颤。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对面的一家,竟然是屠戮者。」
「什么是屠戮者?」
周业看旁边大佬没开口的动静,只能自己解释。
「就是这个世界里,除了触犯规则外,拥有杀死玩家能力的 NPC。碰上这种 NPC,玩家最好有多远就离多远,不过这种级别的 NPC,线索相较来说会比较多。」
只是他们没胆子问,毕竟相比起明面上就能看到的规则,谁都会更害怕触犯这些隐藏 NPC 的规则。
「那我们刚才,会不会已经触犯了他们的规则?」
吕怡整个人发抖,若不是身处这个世界,她这副精神状态大概率要去急诊瞧瞧了。
周业刚才见了那场面,精神也不太好。
「没有。」
靠着墙的陈亦估摸着时间,大概是怕他们意志太消沉影响之后的行动,难得解释道:「如果触犯了,他们当场就已经杀我们了。」
周业和吕怡:「……」
好像并没有多值得开心的样子。
「好了,这时间他们还没有过来,说明已经找到物业在哪了,我们过去看看吧。不然今晚来不了电,我们都得完蛋。」
规则手册第一条,就是【过晚间 12 点,40
2 房间必须打开所有的灯。】
陈亦收手机,懒洋洋地走在楼梯最前头。
后头周业嘀咕着这破世界,电闸竟然不安装在自己的屋子,这到底哪里合理了的话。
吕怡默默背着第一天进来看到的规则手册。
【第一条:午夜 12 点后,402 房间必须打开所有的灯。】
【第二条:不能与死者同处一室,尤其是午夜后。】
【第三条:请不要得罪任何 NPC。】
【第四条:生就是死,死就是生。】
【第五条:电闸在物业中心。】
【……】
而前头陈亦想着其他事。
这是幢旧小区,像是 90 年代的房子,最高层也只有四层,他们在最高层,这会只能走楼梯下去。
老旧的楼梯房,水泥地上有各种黑色不明颜色的痕迹。
没有窗户,阳光透照不进来,甚至还有苔藓顺着边角生长。
踩在上头,有点心里发凉的阴森感。
3
我回餐桌坐好,老爸心情情绪不佳,一看餐桌上空了的鱼盆,更是愤怒:「你怎么都吃完了啊!」
餐桌上一大盆鱼肉,竟然都被我妈吃完了。
可她好像仍嫌不够似的,想将整张脸都塞进盆里。
我爸骂了句嘴,然后奔过去和我妈抢起了盆子。
眼瞧着这副场面有点不和谐了,原本我应该说些什么,但很奇怪,我甚至觉得这事好像挺平常的。
只是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情,我放下筷子打算先去把刚才的衣服拿出来晒了,然后再回房睡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暑假我都感觉很累,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等我拿着衣服从厕所出来,他俩还在争执,似乎完全没关注到我。
我没理会,直接去阳台晒起衣服了。
今天外头太阳挺好,我仰头呼吸了会空气,撑着衣杆将衣服挂在杆子上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吓得我脚下的小凳子差点没踩稳。
「你们别过来!」
是刚才那三人里的那个绿色裙装的妹子。
此时她面前一帮拿着电棒的保安,大概十几个,气势凶狠。
而妹子这边呢,哦吼,人好像也还不少。
一二三……加上妹子,足足有六个人。
之前的那个小哥也在里头,不过他站在最后,依旧插着兜懒洋
洋的,与众人大难临头的感觉不同,他表情懒散,有点像是看热闹的。
「我说了,我们真是刚搬来的租户。」
那六人里,卷发妹子带着哭腔道:「刚才我们真不是要偷钥匙。」
「呵呵,骗鬼呢。」前头的老头一脸阴森,他的脸已经不是正常的白,而是青白色,有黑色诡异的纹路,顺着他脖颈连到他那身保安装下。
而他后头那群,面无表情,没有黑瞳的只有眼白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小偷!小偷!小偷!」
身着保安装的十几人走过来,压得这边的六人表情惊恐。
「咱们要不要跑吧!」
「规则说了不能得罪 NPC,要是跑了不是更麻烦了!」
「大佬你说现在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慌乱又局势紧绷的气氛,突然吧唧一声。
一件睡衣连同衣架砸在了双方那条只隔了一米的距离上。
显然双方都有些愣了。
陈亦兜里原本握住八卦盘的手,松开了。
周业他们看了眼地上的睡衣,谁都没有动,但精神紧绷,看起来生怕又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眼旁边不动如山的大佬,决定还是求助:「大佬,我们趁现在要不要跑?」
他看面前那几个保安出现了呆滞,好像诡异的气息没刚才浓烈了。
陈亦没说话,只是视线朝着他们刚才下楼的楼梯口看。
「那个于大爷,真是不好意思。」
我尴尬地站在两帮人中间:「没想到晒个衣服掉下来了。」
「露露啊!」
刚才还脸色诡异的保安老头,此时神色如常,甚至笑了下:「昨晚回去脸色那么差,今天好点没?」
我说了两句好多了,不好意思接过他递过来的睡衣。
「下回小心点。」于大爷笑得和蔼,「上回 2 栋掉了个水瓶下来,被告高空砸物,你可要小心点啊。」
我点点头,一脸老实,保证不再犯。
「行了,回去吧,跟你爸说一声,下回约他一起钓个鱼。」
我点点头,转身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问道:「于爷爷,他们犯什么事了吗?」
「哼他们啊。」对上那六人,于大爷的表情就很阴冷,「想偷我们物业的钥匙,被我逮住了,还非说自己是 402 的租户,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后头一句,听得六人惊慌。
我啊了声,挠挠头:「于爷爷,他们好像真的是我隔壁刚搬来的。」
「你隔壁新租户?」
我点点头:「他们刚才还来我家打招呼呢。」
「那你们怎么也不解释啊。」
六人:「……」
大爷您倒是有给我们解释的机会吗。
这老头保安变得很快,确认是租户后,瞬间就笑眯眯地,还安慰他们放心小区的安全,有他们在,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到一分一毫。
六人:「……」
等于大爷领着那帮安保走了,我抱着睡衣上楼的时候,发现楼梯间脚步嘈杂。
一回头,那六人都跟在我后头,我停他们也停。
我:「……」
这一个个的,帮了他们没一句谢的,结果还跟老鹰捉小鸡似的跟着我,这是要干吗?
「你们几个,有事?」
其实我更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但基于我社会主义大学生的良好品格,我还是打算礼貌一下。
六人神色各异,最后还是周业壮着胆子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道:「那个姐姐,我——」
「谁是你姐姐?你看着就比我老,叫什么姐姐。」
周业完全没有他外表肌肉发达般有气势,反倒有些慌张地改口:「小姐姐,小仙女姐姐?」
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默认了这个称呼。
旁边那几人表情神色各异,我也没管。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因为我跟于保安大爷认识这事,瞬间提高了在这群人心里的地位。
「那个小仙女姐姐。」还是刚才的平头硬着头皮跟我说话,「我们想问问您刚才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年头做个好人也难,还得被问为什么。
我视线扫过那些或不怀好意,或恐惧紧张的目光,最后定在众人后头,因我看着他,而垂下眼帘的人身上,指着他道:「他是不是挺好看的?」
其他五人面面相觑,显然搞不清楚我问这话的意义。
连同那个黑发小哥,也皱眉盯着我。
「我单身,想认识认识。」
五人:「???」
周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进错本了,更可怕的是大佬。
他笑了笑,甚至掏手机道:「那感情好,方便加个微。」
五人:「???」
他们几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我和黑发小哥添加好友。
倒是平头男动了动嘴,刚想说什么,我一眼扫过去——
他原本扭动的脖子转了个弯,盯在了扶梯上,好似那是个什么稀奇的玩意。
有点戏瘾上头。
我宝贝般地捂着新添加上好友的手机,故作羞怯地道:「今晚记得想我哦。」
「咳咳。」
黑发小哥这回没接茬。
「我会想你的。」
咳嗽更严重了。
得,别是个病痨吧。
我一手抱着睡衣,一手欢快小跑着上楼了。
关门时,楼梯间响起嘈杂的脚步,大概是他们也上来了。
4
一行六人回到 402。
关门后,众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点下来,但神情都很颓丧。
「现在怎么办?」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就想去掏烟,下一秒想起这是浮屠世界,灌了几口水忍住了,「402 的电闸开关没开,到手的钥匙还没用。」
他的话,刺激到卷发女。
她双眼通红地冲西装男叫嚷:「你还有脸说!刚才要不是你非得让我们找东西去勾那老头的钥匙,不然怎么会被当小偷!咱们差点都被你害死了!」
「你给老子闭嘴!」中年男原本就憋着一股子气,当下跟找到宣泄口似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要不是老子,钥匙能这么快拿到?你也别什么脏水都往老子身上泼!刚才要不是你手没拿稳,能惊动得了那老头?一路上叽叽歪歪的,就听你跟你那小白脸男友腻歪,烦都烦死了!这都要死了,还想着谈恋爱,等到时候进了棺材有你俩腻歪热乎的呢!」
周业举双手发誓,他真的只是条件反射下看的大佬。
等对上大佬的视线,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好大佬没理他。
卷发女胸脯剧烈起伏,手指着中年男发抖,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边上被称为小白脸的男朋友,正努力地帮她顺气,同仇敌忾指责中年男子没素质。
眼瞧着事情没一点进展,内讧就先起了。
房间内一时聒噪得跟沸水煮开似的。
周业看看缩在椅子上,惨白兮兮神游的绿衣妹子,又看看沙发上事不关己摆弄手机的大佬。
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拨开三人。
「我说各位,现在真不是吵架的时候。」他指了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太阳快要落山了。」
原本还火气旺
盛的三人,一下跟霜打了茄子似的,面色惨白。
这会什么骂人的劲都没了。
周业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冷静下来了,那我们先商量下今晚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一块等死呗。」中年西装男恶毒道,「你们呢,有从这里的住户嘴里问出关于贾玲玲的线索来?还有刚才那个 NPC,我看她好像对你们印象挺好的。」
周业没等说话,绿衣裙妹子已经奔去厕所吐了。
「她怎么了?」
「没出意外的话,黄毛是她爸妈杀的。」
西装男脸色登时大变:「她也是屠戮者?」
「她不是。」
几人当下就朝说话的黑发小哥看去。
当事人收了手机:「屠戮者恨不得我们死,你觉得她是的话会帮我们?」
众人沉默。
陈亦也没再解释,而是朝着中年西装男道:「钥匙方便给我看看?」
中年西装男倒也没想藏着掖着,当下就掏了出来。
复古造型的钥匙,柄端是一个圆形的花纹。
「我上回钥匙出现了就能感应到门在哪里了,可这回却一点都没感应到,大佬你有感应到吗?」
在众人热忱的目光中,陈亦摇了摇头。
众人失望。
卷发妹子又有点暴躁:「都说让你先去拉电闸了,现在到手了一把破钥匙,说不定还是假的。」
「不过这确实是浮屠世界的钥匙。」
听到这句话,众人脸色更差了。
陈亦摩挲着钥匙,眯了眯眼,周业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正要问,他已经将钥匙还给中年西装男,起身走向窗户,甚至探出半个身子去。
「会不会这关肯定就不是用钥匙开门?」
「不可能,浮屠世界的规则至今都没有更改过。」
「这才第二天,很少钥匙能这么快找到的,要不我们再等几天试试。」
「……」
叽里呱啦的讨论声,都没讨论出个结果,只有焦躁的情绪在不断蔓延。
等陈亦从窗外缩回半个身子,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躺回刚才的沙发上,看样子是打算睡觉了。
众人一脸蒙,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操作。
「大佬,这天才刚黑,现在睡会不会太早了点?」
陈亦闭着眼,声音平稳:「不然呢,你们还打算 12 点后在这屋子里休息吗?」
众人面色惊慌,倒是有反应快的,一下就明白他话的意思。
西装中年男子脸色难堪:「小哥,你意思是今晚这房子会出事?」
陈亦原本不想多废话,但顶不住睡着还有五道视线盯着自己。
「规则第一条,午夜 12 点,入住 402 房间必须打开所有的灯。这意思已经很明确地说明,我们要想在这屋子里过夜的话,就必须要开灯。但现在电闸没有拉上去,经过昨晚,你觉得今晚在这屋子里过夜还会安全?」
西装中年男:「小哥这我们都知道,可除了 402 我们又能去哪呢。」
「去借宿。」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规则只表明入住 402 必须开灯,但却没有写明限制我们夜晚出行,这意思还不够明确吗。」
「我经过的所有副本中,除非规则明确表明晚间不能出房间的,可没有一个副本会限制玩家夜晚出行的说法哦。总不至于电闸开不了,就让我们一窝端了吧,这才第二晚,副本不会让路走得这么绝。」
陈亦的话语结束,又引起众人一阵讨论。
对于他说话的可信度,在众人心中还是相当高的。
毕竟拥有特殊道具的玩家,在浮屠世界,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在浮屠世界,玩家很少能与诡异之物对抗,但恰恰有那么一批极其幸运儿,会在浮屠世界中,获得某些特殊道具加成。
这种道具本身具有严格的限制次数,而且大部分只能短暂性迷惑诡异之物,造不成真实伤害,并且就算有也基本集中在五个副本以上的老玩家手里。像周业他们,只通过一两个副本的新手玩家,当然只是听说过。
可这位黑发小哥却是在昨天晚上 402 断电后,掏出了一个八卦盘似的道具,这才能成功破了幻阵,带他们走出 402 的,只是可惜了黄毛。
说来要不是他昨晚出来后发疯乱跑,说不定也不会死。
「可除了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呢?」
中年西装男有点抓狂,这哪有和 NPC 一起住的,而且怎么想哪里都不安全。
「还有个地方你们忘了。」
陈亦道:「对面。」
「大佬你是说刚才的仙女……呸那女 NPC?」
「当然,你们可以不选择跟我一起,或者留在这里。」
经过众人一致讨论,他们都决定跟他一起。
毕竟有张护身符在
身边,总归有点心理保障。
几人安静下来抓紧时间休息,各自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陈亦半坐起身道:「那个绿裙子,她进去多久了?」
众人这才发现,厕所内一直没传出任何声响,也没人出来过。
「半……半个小时了。」
卷发女子颤巍巍道。
最后还是陈亦起身,开了门。
「啊!」
只见原本洁白的厕所,此时被血染红,哪还有什么人。
「她……她去哪了?」卷发女子缩在男友的怀里,颤巍巍地问,「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显然此时的场景,并不会是个好的结果。
陈亦在厕所内大致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周业也跟着嗅,可一股子腥味登时捂住了鼻子,嘴里小心问:「大佬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亦摇摇头。
而后蹲下看了看周围,按目前看到的出血量来说,人肯定是没了,只是为什么没有任何尸体被拖拽的痕迹呢。
对于绿衣裙妹子的失踪,众人没敢讨论多久,似乎那是一个禁忌,说得多了就会沾上晦气,而那个厕所,暂时性是肯定不会有人进了。
临近 11 点,窗外的月光格外亮,月亮也比现实世界的大一倍。
要不是这些细微的差别,还真难以让人察觉身处的不是现实世界。
5
夜晚的天气有点凉,风吹得我睡得不是很踏实。
而且总感觉脸上被蚊子咬得厉害,我有点恼火,啪地一下想拍死这只死蚊子。
碰到的触感却微凉。
咦?
我迷糊地摸了摸,挺软的,竟然还有点温度。
怎么还想逃呢。
我当即死命攥住,正琢磨这是个什么玩意,突然一阵风迎面吹来。
脑子瞬间清醒无比。
我明确记得,今晚睡觉前,我是关了窗的。
登时吓得睁眼,视线对上离我一寸距离,正皱着眉头的脸。
虽然这张脸是挺好看的,又是熟人,但半夜三更的,乍然瞧着离自己这么近,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大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呼了口气半坐起来,正想用手拍胸脯,猛然意识到对方的手竟然被我攥着。
瞧瞧当事人但笑不语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罪魁祸首的手,我强装淡定,松开时找补道:「
太凉了,帮你焐热了。」
「那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
我一点没觉得羞耻。
大概知道从口头上占不到便宜,陈亦相当自觉地没多说。
他借着月光找到床头柜前的抽纸,抽了张后开始擦自己的手。
感受到我怨念的眼神,他甚至一点没慢下动作。
「刚爬窗上来,手碰了不少脏,难为你不嫌弃。」
我:「……」
我嫌弃,相当嫌弃。
当着他的面第一时间就拍了好几次手,甚至凑近闻了闻。
「吓死了,还好不臭。」
陈亦:「……」
「大哥,你半夜三更找我,是要干吗?」
我半靠在床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没想他笑了下:「不是你找的我吗,NPC 女士。」
手机屏幕上,大写着三个字,帮帮我。
确实是我发的消息,我叹口气,调试了一整晚的心情和故事刚打算开口,就听他朝窗户说了句:「你们也进来吧。」
好嘛,白天一溜五个人,这会全来我房里了。
「小仙女姐姐,我们屋停电了,所以想过来跟你借宿一晚。」知道对方是普通 NPC,周业笑容轻松了很多,「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吵你,我们就安静在旁边待着。」
拜托,这更吓人。
「小仙女姐姐……」
「你再说话,我喊人了。」
周业:「……」
见小平头碰了一鼻子灰,后头几个人自然识趣地没敢再开口。
只不过他们一双视线警惕地注视着房门,好似生怕那门被推开,闯进个什么未知生物来。
其实我睡觉一直有房门反锁的习惯,可现在我当然没好心告诉他们。
当他们是空气后,我眼神幽怨得只管盯着黑发小哥:「你说。」
他此时正插着兜在我房间内打转,见我脸色不好,才开口说了句:「人多,热闹。」
热闹你个大头鬼,又不是开趴,还买一赠四呢。
陈亦回身,坐在了我平常坐的那把躺椅上,看起来比我还像个主人家。
「正好你有事找我们,这人多,也能帮忙。」
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话。
「帮忙,帮什么忙?」
事情回归正题,我当即调整了一副情绪。
叹了
口气,同时一脸伤感地看着窗外那明亮又大的月亮:「我想请你们帮忙,救救我父母和整个小区。」
在我的叙述下,周业他们知道了原本我们小区是一个十分有爱、美好的小区,乡里乡亲间和睦并且对外来人十分欢迎,直到——我们开始挖那个池塘。
首先提出要挖池塘的是小区业主委员会。
因为我们小区连着三年被周围其他小区打压房价,直接成为最没有升值空间的小区。
为了抬高小区房价,小区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同意了对整个小区进行环境整改,项目之一就是建一个风景池塘。
施工团队进来的第一天,在地下挖出了血一样的水,这时候已经有小区委员会的人表示不吉利,但项目已经动工,且除了头一天有点意外后几天都没有什么意外,所以所有人都觉得没事,继续开始了进度。
再后头池塘建成,那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有了鱼。
刚开始小区里的人都以为是谁放生的,慢慢有第一个人开始吃鱼,再后来,吃的人越来越多,再然后,整个小区的人都开始不对劲。
他们开始变得暴躁,变得血腥,并且每天都要吃里面的鱼,还会上瘾。
「再后来,我发现我的爸妈也开始不对劲。」
我伤感道:「想必你们也能发现。」
我说完,众人或惊疑或不解。
倒是旁边的中年男子激动地拍了下大腿:「你是贾玲玲?」
我眨眨眼,故作迷茫:「你怎么会知道?我之前是叫贾玲玲,不过后来改了名字,你们是在电闸中心看到我没改名字前的花名册了吗?」
众人震惊且惊喜,连同黑发小哥也抬眼看了我一下,不过相比其他人明显淡定很多,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难怪我们第一晚就停电了,合着这是安排我们去物业中心翻花名册啊。」中年西装男兴奋道,「怪我当时一心都在那老头钥匙上,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对妹子你快说,是要让我们完成什么事?需要帮什么忙?我们都帮!」
见他这样说,我很满意,抬嘴刚要说。
「那你怎么没事?」
黑发小哥很聪明,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苦笑道:「因为我脾胃很虚,一开始是受不了腥吃不了,后来是不想吃,所以一直都没吃。」
对上那双浓黑的眸子,我表情无辜。
「小哥,我看这就是个任务导向性 NPC
,没任何问题。」中年西装男急切道,「刚才我们不还说为什么钥匙到手了没用吗,我看就是因为没完成她的任务。」
周业在边上问了句:「任务导向性 NPC,这是什么?」
中年西装男看我没什么反应,瞬间清了清喉咙,挺起了啤酒肚:「这是浮屠世界里,引导玩家完成任务的 NPC。对于这类 NPC 在浮屠世界比较特殊,一般来说算是关键性人物,跟普通 NPC 有所区别。」
他说完,其他人纷纷跟着活络起来。
「这一看,就是里头的鱼出现了问题。」
「这么说,我们只要把那些鱼都扔了,就能完成她任务离开了?」
「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这都浮屠世界了,多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看我们最好别用现实常理的逻辑来理解这里的一切。没准就是因为我们想复杂了,才一直出问题。」
这当中,只有黑发小哥没发表过意见。
中年西装男赶忙问我:「你快说,那池塘在什么地方,我们明天就去看看。」
「明天不行」我摇头,「池塘蓄水池每周只会放水一次,要是今天不去的话,下次放水的话要在下周了。」
一周他们肯定等不到,这才两天就死了两个了,再等下去不还得全完蛋。
「那要是我们不放水,不能捞鱼吗?」
黑发小哥在我说完后,开口说了第一句。
「不可能的。」我摇头道,「那些鱼,有水是绝对抓不到的。如果你们不急的话,倒是可以明天再试试。」
「等什么等,我看就今晚了。」中年西装男眼神阴鸷地盯着黑发小哥,「小哥,以你的本领肯定能活到下周,但光凭我们几个,怕是不用等下周,就死在你前头了。小哥,你可别诓我们等死啊。」
他这脏水泼得有点明显,剩下三人视线摇摆不定。
陈亦看着他,忽而笑了笑,耸耸肩,并没再说什么了。
中年西装男眼神再次狠厉地扫过四周:「你们其他几个要是有想等死的话,就自己在这等死好了。」
他说的这点,也是众人最担心的事。
毫无意外,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妹子,你看我们都没什么意见。」
我故意扫了眼那黑发小哥,笑道:「小哥也要一起帮忙吗?」
「既然你这么诚心邀我了,那我只能去咯。」
他摊摊手,无奈。
我:「???」
大哥,我有这么说吗。
关于怎么出去,众人选择的同样是爬窗。
只有我看了眼四楼层的高度,瑟缩了下身子不好意思道:「我恐高。」
旁边的众人都有点为难。
「妹子要……」
「你们都太丑。」
「……」
我手指了下黑发小哥:「我要他背我。」
黑发小哥笑着看着我,乌黑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旁边人都在劝他忍忍。
我坐在窗台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摆明着他要不背,我就不下。
「行,那你抱稳了。」
等头晕目眩地下了地,我才理解他说的抱稳是什么意思,这厮特么地一路跳下来的。
小哥话说你是不是瘦了点。
肩胛骨震得我肋骨疼。
不远处的树影婆娑,小区内很安静,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我辨认了下方向,领着他们往小区背面走。
没有月光的道路,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多久啊?」
「很快了。」
我安抚了下后头那几个胆战心惊的人,又看了眼旁边出来散步似的,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人,撇撇嘴。
两分钟后,终于看清了那个池塘。
那个池塘相当的大,但里头此时并没有水但也并没有鱼。池塘正中央的空地上,倒是伫立着一块黑色的大铁门。
「门!门!竟然是门!门在那!」
黑色厚重诡异的铁门,铁片样式的门牌号上,写着死字。
隔着远距离,都能感受到从那扇门发出的死亡的气息,是浮屠世界的门。
中年西装男兴奋的要跳起来似的,下一瞬就赶紧跑了过去。
他一跑,其他人也跟着他往那跑。
我看着他们都跑过去,看了眼身边插兜站着的人:「你不一起吗?」
「一起干吗?比赛跑吗?」
我:「……」
中年西装男半天钥匙没插进去,其他人也跟着试了几次,但奇怪的是,这门的钥匙孔竟然与钥匙不匹配。
「这什么破玩意,别是把假钥匙吧。」
众人原本还兴奋的表情,这会也收敛了。
「小哥,你不是说这钥匙是浮屠世界的钥匙吗?怎么门打不
开?」
众人带着希冀的目光,望着姗姗来迟的黑发小哥。
他耸耸肩,表情也跟着迷茫。
几人失望过后,将目光转向了我:「你不是说放完水后有鱼吗,现在怎么回事,你说的鱼呢?」
我笑笑:「鱼,有啊,你们没看到吗?」
众人惊恐又不解。
卷发妹子又缩进自己男友怀里,双眼害怕地往四周看。
「哪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我继续笑:「不就是你们。」
众人脸色大变。
中年西装男脸色铁青,愤怒得通红着眼朝着我走来,然而等他刚走了一半,突然身子一下瘫软了下来。
而后跟条死鱼似的在地面,就这么瞪大眼惊恐地看着我。
他张嘴要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只吐出了一串泡泡。
这幅场面一下就让其他三人乱了,他们尖叫着要跑开,然后只动了几步,也跟着中年西装男一样,躺倒在地吐泡泡。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不好受的是你们。」
只有黑发小哥,他一直没动, 此时拧着眉, 脸色虽也白了点, 但到底比其他人看着好些。
「你们现在肯定很奇怪,钥匙为什么打不开吧。」
我朝着中年西装男走去,他扑腾着想躲开我, 但那肥硕的身子怎么扑腾也只溅起了几粒尘土。
我在他身边蹲下, 拿走他摊开的手掌上, 那把钥匙。
「因为这把钥匙, 是我的。」
从他们的眼神中, 我看出了不可置信。
「那绿衣裙和黄毛, 都是你杀的?」
这句话是黑发小哥问的, 我也没想隐瞒:「规则所限, 我也无可奈何。」
「你是玩家?」
我点头:「更准确地说, 是上一局玩家。」
我知道他们都很疑惑,抬头看了眼天色,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于是也没着急。
「准确地说, 我在上一局已经死亡。」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黑发小哥笑了:「生就是死, 死就是生这句话,我起初一直没搞明白, 不过你现在说了, 我倒是明白了。」
他起身, 站了起来,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因为这根本不是剧情类副本, 而是非对称对抗游戏,并且还是玩家间的。」
我看了看他,瞪了眼。
他
笑笑:「抱歉,你房间里的香水味太浓了, 就像你在厕所遗留的那样。」
我知道他没中招,也没着急。
看着他向我走过来,在距离我几步远的时候, 摇了摇头:「都说了让你不要动了。」
黑发小哥身子一下软了下去, 皱了皱眉后, 一下就反应过来:「我背你的时候, 你落在我脖颈上的, 是香水?」
我摊摊手,看了眼天边有白线亮起, 慢慢地过去开门。
那扇铁门就这么轻易地被我推开。
「哦, 对了。」
我对着中年西装男他们几个友善地笑道, 「别着急,属于你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转头对上黑发小哥, 相比其他人,他淡然很多。
至少我认为,他不会这么轻易死。
「小哥, 心软是个大病。」我看了眼被袖子遮住的手臂, 「因为心软,死的人可不少。总之还是希望,下回见面还能再见你。」
踏进门里的白光那一刻, 耳朵有声音传来。
「赵白颜。」
我转头瞪大眼,显然对于他知道我现实的名字有些震惊。
然而光芒盛放,眼前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见。
「欢迎回现实世界。」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