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逃离梦境
第 18 节 逃离梦境
「警告！警告！系统正在遭遇入侵！」
「现在开始转移部分地球玩家——」
「93%……99%……」
「欢迎来到，迷失之境。」
1
诡异的机器音在高空上响起。
等视线再次回到地面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完全改变了。
我猛然间睁开双眼，刚刚还躺沙发上看电视，现在已经站在一家废弃的医院门前了。
「这什么鬼地方啊？」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胖子一拳砸在了一旁竖着的牌子上。
也许是废弃时间长，牌子上的字被磨得只能隐约看清下面几个字——
「疗养院」
胖子似乎没注意到我。
我在尝试走出这个圈，却发现周围都是空气墙。
环视一圈，我只看到了铁门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和周围陈旧的环境倒是挺符合。
我绕过胖子，抬手准备揭下铁门上挂着的纸条。
「你谁啊？是不是你把我搞这里来的？」
通过地下的影子趋势，我看到了他伸过来的手。
结果手还没碰到人，脚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啊啊——」
胖子大叫了一句，抱着吃痛的脚掌跌坐在地上。
「下次说话前过过脑子。」
我回头瞥一眼还在说着碎话的胖子，他马上闭上了嘴巴。
纸条上写着密密麻麻诅咒的话，抽象的符号也不像是人类能写出来的。
看到最后一行，我总算是感受到了这场游戏的开端。
「在疗养院内待满一晚，即视为玩家胜利」
三天前网络上突然有个话题爆火。
大致内容是地球是一个大型游戏，而人类，是以玩家以及 NPC 的形式生存着。
只有成功通关的玩家才可以活下去。
「这是什么鬼字啊，比我写的都丑。」
胖子坐在地上，仰着头看我手上的纸条。
这么小的字他离得这么远都看得清？
「哥，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这么不客气。」
胖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娇？
我别过脸，不想遭受这一波冲击。
虽然我留着短发，也平了点，但也不至于被认成男生吧？
没关系，刚好还可以解决一些没必
要的麻烦。
「哥，能告诉我这是啥地方不？我不想在这按照它说的什么待一晚，我有急事。」
「我赶车，可不可以快点离开这？」
在迷失之境，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别的。
赶车？当然可以，只要他有这命活下来就行。
「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可以暂时把这里当成一种全感游戏，只有通关了才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与全感游戏不同的是，在这里，被击杀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我没有继续跟他废话。
直接拉开生锈了的铁门，开始游戏。
铁门嘎吱嘎吱地被打开了，一股怪臭味迎面而来。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报到？快跟我去办公室里领衣服和工作表。」
「院长终于舍得多招几个人了........我一个人要照顾这么多人也不见得工资多少！」
说话的人身着护士服，听这话像是这里的员工。
在看清来者的模样时，坐在地上的胖子马上就精神起来了，迅速地闪躲在我背后。
护士穿着整齐的工作服，稍大的衣服也掩饰不住她傲人的身材。
挂着的工牌上写着「李梦」二字。
如果不看脸的话，那绝对是那些男人的梦中情人。
但，她的脸，右眼不见了。
空荡的眼眶下留着几行干枯的血迹，配着背景，让眼前的她看上去格外阴森。
我思索了一下，对着她回了一个标准的笑容，说了一句
「好。」
2
我们被李梦带到二楼的办公室。
她递给我们两套沾着血的护士服，示意我们穿上。
本来胖子并不乐意穿上这身不合身的护士服。
但他听到了李梦小声地说着——
「奇怪，怎么会穿不下呢............有了，把多余的肉切掉就可以穿得下了！」
吓得他那二两肉都在颤抖，马上把衣服严严实实地套在自己身上。
血腥味一瞬间冲进了鼻尖。
强忍住生理反应，我接过李梦给的工牌和表格。
「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去查寝，顺便把他们吃完的饭碗拿出来。」
「还有，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
她的表情在说第二句话时变得十分夸张，甚至可以说是兴奋。
单只
的左眼被瞪得就像是要流出来了一样，嘴角也像是要裂开到耳朵后一般。
我装作乖巧的模样，朝着李梦点点头。
胖子也很识时务。
压着心底的恐惧，学着我的模样对着李梦点头。
工作表的第一页介绍着护工的每日任务，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病人介绍。
第一张介绍上的照片部分，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直接磨掉了。
「编号：001」
「症状：情绪不稳定，经常自言自语，会突然狂笑不止。」
还特意标注了一些 001 的喜好特征。
下边还有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地圈起来了——
「过了午夜十二点，千万不要去她的房间，也不要在她房间门口发出任何声音！」
抬头之间，李梦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一点声音地离开了。
胖子转了一圈，确认李梦不在房间了后，开始大力撕扯着身上的护士服。
「卧槽这什么鬼地方啊！老子要回家............」
衣服很黏人，无论他用多大的劲也扯不下来。
「别乱动，我们已经穿上了 NPC 的服饰，要是还想回去的话就别乱说话。」
若没有完成任务，这套衣服怕是脱不下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会变成这里的 NPC，永远沉寂在这里。
听到我的话后，胖子立马松开了手。
「哥！那咋办啊，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了！」
还不确定这一关是否需要两人合力通关，不然我就要直接把他丢了。
「先把任务做完，不然............」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墙上的钟表被敲响了好几下。
耳边似乎还传来了李梦的声音。
「你们可不要偷懒哦！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我和胖子之间，惨白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就像是从墙里生硬地突然弹出来。
「啊啊啊——」
胖子一声大叫快要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捂住耳朵，转身把门打开，示意人先出去。
「工作表上的任务有时间限制，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们必须得在十二点之前做完。」
3
借着路边的指示牌，我找到了住院部。
第一间房的铁栅门与其他房间格格不入。
我搜遍了全身口袋，也没找到能用来开门的东西。
回过头来，我的视线落在胖子那件被肥肉撑开的护士服。
「什么东西啊，硌得慌，刚刚还没感受到。」
胖子被我盯得头皮发麻。
突然觉得背上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戳着他。
「卧槽哪来的棒棒糖啊？」
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胖子把棒棒糖掏出后交给了我。
「姐姐！是你帮我找到了棒棒糖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墙角处有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探出了半边身子。
朝着我挥舞着小手。
在黑暗的环境下，她的另一半身体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姐姐，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如果你找到了我，我就把 001 的钥匙给你们～」
还没等我问情况，我的头就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借着一旁玻璃镜子反射过来的光，我隐约看见了一个正在朝我跑过来的身影。
下一刻，我周围的环境突然从诡异的疯人院变成了温馨的公园。
胖子也消失不见了。
长椅上，一个小女孩正依偎在她妈妈的怀中，咿咿呀呀地学着童谣。
我一走上前，眼前的场景又是一换。
这次是游乐场的门外。
还是那对母女，她们正站在场外仰望那高高的摩天轮。
这两个人............是什么特殊含义吗？
场景还在切换。
每当我往前走，甚至是有一个细微的动作，周围就会像是播放幻灯片一样变幻。
温馨的画面一变再变。
我好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吗？
不会。
不能动的捉迷藏，那她会躲在哪里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这个空间表面上看起来很大，场景画面就像是把六个面都包住了一样。
我摸了摸后脑勺，场景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
顾不上那双快要被闪花的双眼，我只想验证一件事——
进来时我头部传来的清晰的痛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
「精神病院不会出现玻璃制的镜子，人也不会只有半截身子。」
「本就不合身的护士服也不会卡住一根
圆形棒棒糖。」
「所以——」
我猛地一下睁开双眼，和我想象的一样，又回到了疯人院。
一道带着腥味的红色液体顺着我的脸滑到地上。
我睁大眼睛咧开嘴笑了一下。
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在脸上晕开一层红色。
拉起帽子，把耳边传来的浑浊的青铜铃的声音堵住。
躲在一旁本想找时机悄悄溜走的胖子看到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哥你没事吧，我就转动了下门，也没想到它会自己开，更没想到会突然跳出一个人............」
我没有理会胖子，而是偏头看向蹲在地上抱着个木碗的人。
她披头散发，皱巴巴的脸上有着数不清的划伤。
眼神木讷，像是在通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睡觉时间到了，再不回到自己的宿舍就不是乖孩子了哦～」
4
「小玉，是个乖孩子，听话............」
她呆呆地放下木碗，像个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向着门内走去。
我示意让胖子收好餐具，他也不再推脱。
工作表上，我在 001 的位置上打了个勾，接着走到隔壁的房间。
钥匙被插在把手上，只需要轻轻转动，门就会被打开。
「这么小的小孩也会进这种地方啊............」
是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
她叼着棒棒糖，悬着双腿坐在床边，就像是在等我们一样。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着。
就和正常人一样。
「姐姐捉迷藏赢了，小玉有履行责任乖乖吃饭哦～」
我侧身看胖子神情，他似乎是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样。
女孩乖巧地看着胖子把她的碗收走。
眉间第三个瞳孔忽隐忽现。
对上她的笑意，那只眼就像是故意露出来给我看的一样。
关上门后，我在 002 的表格处也打下一个勾。
原本厚厚的表格突然薄了很多，病人登记处也只剩下了两张纸。
「刚刚那个小孩好像认识你。」
胖子把碗放在自己身后，似乎对我抱有很强的警戒感。
从幻境出来后，我看到的胖子举止行为都有些反差。
我眉头一皱。
「你看到了什么？」
青铜铃吹，会让人陷入幻境。
我受到了影响，那胖子肯定也会被拉入另一个假象。
如果没有，难道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他们根本没走出李梦的办公室，还是更早？
「我看到了............001 病房里的那家伙的脸。」
胖子神情有些扭捏。
这不莫名其妙吗？
我也看见了 001 的脸，她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脸上还有像是好几年没洗留下的污垢。
可我总觉得，在那张布满皱褶和伤疤的脸，有些眼熟。
还没等我问些什么，钟声再次响起。
顺着钟声可以看得清，李梦带着一个医药箱走向我们。
「嗯，看来你们已经把碗收好了，放到对面那间厨房里去吧。」
「做完了这件事就可以回房间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再出来了，知道吗？」
李梦表情严肃地告诫着我们，手却一直在医药箱上游走。
我低头一看，工作表上收碗的任务已经变成了放碗。
「那你是要给她们打针吗？」
胖子这时突然大胆冒出一句话。
李梦笑了一下，右眼眶止不住地往外扩散恶心的气味。
「是啊，这是在对她们进行治疗，不然她们就会忘记自己生病了呢。」
说完，李梦就提着箱子走进了 001。
她似乎对这个房间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拉开房间里的抽屉，找到配套药具后扭头看向我们。
「十二点前要回到宿舍哦。」
十二点，钟声响，疯人出。
5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三分。
我和胖子走上了楼栋间的连廊。
青铜铃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了，我连忙用手捂住耳朵，防止自己再次进入幻境。
不一会儿，这种声音停止了。
恍惚间，我看到了几缕香灰顺着风从楼底飘了上来。
「这里哪来的香灰？还是新鲜的............」
胖子凑近闻了闻，灰上还带着些许热度，应该是刚烧出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已经把头伸下去了。
这个胖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多管闲事的吗？
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从我们的正下方院子走了出来。
背影和 001 很像，但楼下那人很明显身形要更宽大些。
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灰白色的短发，佝偻的背影低着头好像在前方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漆黑的夜配上灰白的烟，男人缓缓转过身，仰起头，用死鱼一般的眼神望着我。
「怎么会这样......」
她和我的五官几乎一致。
除了眼睛。
胖子转过来，仔细对比着我和女人的脸。
「你不是问我看到了什么吗？就是她，我看到了 001 的脸，和你一模一样。」
「那不是 001。」
我死死地盯着底下的女人。
这明显的身形差，绝对不是 001。
反而，更像是我。
「你们终于来了！」
女人笑了，笑起来和李梦很像，眼睛和嘴巴几乎是一比一占据了整张脸。
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话，而是想快点穿过这个长廊。
不然，先不说李梦会不会听到动静赶过来。
离十二点也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要是剩下时间不足以我完成任务并回到宿舍，还不敢保证能不能撑过这第一晚。
「不要听李梦的话，她不是李梦，不对，她是李梦............」
男人再次开口，声音明显比上次一要更加虚弱。
他在说些什么？
李梦不是李梦，但李梦又是李梦？
我想开口，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又是一阵烟飘过，男人又低下头回到了这条走廊的下面。
身影消失在烟雾中，我也慢慢回过神来。
胖子正拿着手在我眼前晃悠。
「哥，你咋走神了，咱只剩十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快去放碗吧。」
「我可不想再见到李梦了......」
走神？我？
人不是他探下头发现的吗？难道胖子看不到底下的人？
我俯下身子，朝楼下望，那里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什么人。
难道又是那阵风铃声让我陷入了幻觉？
我问胖子：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胖子不解，用手挠了挠后脑勺，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
和之前在病房处会把碗藏在身后的胖子好像又不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胖子走得很快。
两分钟，就到达了厨房。
胖子把碗放在水池边上，稀里哗啦的水流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可是李梦并没有要求我们洗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了，我们快回宿舍吧。」
冰凉的水麻痹了胖子的神经，他只想快点度过这三天安全回到现实世界。
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反手压住胖子，把他抵在墙边。
「你是谁，李梦分明说的是放好碗后立马离开，胖子也不可能自作主张去洗碗。」
胖子被压得死死地，根本不能动弹。
「你在说什么啊，那个变态明明就让我们把碗洗了，然后回到宿舍里啊！」
什么？！
6
时间还有一分钟。
我们进了这栋楼的宿舍。
撤离厨房的时候，我清楚地观察了两栋房的构造。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装修，就连休息室，卫生间什么的位置都是一一对称的。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钟声，示意十二点的到来。
从猫眼看向外面一片模糊，就像是猫眼被贴上了几层胶布一样。
「哥，你刚说的平行时空啥意思啊？」
刚才被我架住的胖子也凑到门边来，小声地说着。
我示意他蹲下。
一个被拉长的影子从房间的底部钻了进来，摇摇晃晃的。
等影子离开后，我才小声地和胖子交流。
「你记不记得李梦让我们去哪里收碗？」
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李梦让他们一起把对面病房里的木碗都回收回来，再用清水冲洗。
结果眼前这人，打开 001 号门的时候发了好长的呆。
胖子想挪开人，可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人定在那里了一样。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人就跟变了一样。
本来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小帅哥突然变成了一个话痨，一路上一直在讲话。
甚至在病房里还和 002 的那个小女孩聊得很来。
还好，刚过了个长廊，人又发了会呆，变回那个沉默的人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记忆混乱一样，什么把碗放下就好了啊？
明明李梦说的是要洗的。
「哥，你别吓人啊。」
胖子往后挪了一小步，好像被我这样吓到了。
「在你这边，我们是不是要去对面取碗，再放回李梦带我们来的这栋楼？」
此时胖子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地看着我，反而更验证了我的猜想。
「在你的世界，我的头有没有被 001 砸伤？」
胖子摇摇头，他还在想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哪里不对劲呢。
原来是这样，平行时空？！
7
确认过我和眼前这个胖子是属于同一时空来的，我们决定在房间里转转。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牛皮纸包着的日记本。
侧面歪歪扭扭地有「李梦」二字。
我招呼胖子过来，翻开本子。
「2085 年 3 月 7 日，今天是我入职的第一天，现在工作越来越不好找了......」
「没办法，再苦再累我也得干下去，我不能让女儿陪我一起吃苦。」
前面几天，都李梦对旧工作的抱怨以及对新工作的期待。
她居然还有个女儿？
又过了些日子，李梦开始抱怨病人的不配合。
看到这，胖子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看向门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影子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只见影子像是在举起什么东西一样。
「哐当」一声，我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拿的是斧头。
还好，门是铁的，不会像其他木门一样一下就被劈烂......
等等，铁门？
只有 001 的门会是铁门，难道这里是 001 的房间？
「李梦怎么阴魂不散啊......她不是说十二点进房间就安全了啊？还把斧头扛过来了！」
我摇摇头。
「不是李梦。」
如果外面的人是李梦，那我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危险。
说不定 001 就躲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
还好屋内有一个不大的小黄灯，勉强能让我看清楚这个房间。
此时，门外有人声响起——
「001，快开门，我是李梦，来给你换药了！」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加快了我翻页的速度。
「2085 年 7 月 21 日，这个医院转来了个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
」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狠的人，她居然能直接用手挖掉自己的右眼！」
「不行，不能再让小玉住在这种到处神经病的地方了！」
日记中还记着，李梦想找院长借些钱，把女儿送入寄宿学校。
但这本日记本，记录到七月二十一号就结束了。
女儿，小玉，病人，右眼，院长。
「咋回事啊，能确定是李梦写的不，这人物关系咋这么乱......」
突然，门外的敲打声突然停止了。
顺着淡黄的灯光，铁门上反射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缺了右眼的脸。
「快跑——」
这里并不是员工宿舍，而是镜面世界的 001 病房！
简章里面写了，晚上不能在她门前发生动静！
我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跑向对面的楼层。
跨过长廊，这次没有遇见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一路无阻。
胖子也紧跟其后。
再接着，就是拎着斧头追我们的独眼女人了。
她身上还穿着这家医院的病服。
沉重的斧头让她的速度比我们的稍慢些，但她就像是不会感觉到累一样，追过了长廊。
「姐姐，在这里～」
小玉站在 002 病房门口，朝着我挥手。
我直接冲了进去，等胖子也进来后，小玉直接把门关了起来。
「哇，恭喜姐姐找到了我！」
小玉还是穿着那身红裙子，用着甜甜糯糯的声音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话。
难道，这也是捉迷藏里的一环？
胖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他从来没跑过这么快。
自然也没注意到小女孩喊的是「姐姐」。
我顺了口气，保证自己呼吸正常。
8
「让我来捋一捋。」
「一年前，你的妈妈，也就是李梦，来到这家医院当护工。」
「这里包吃住，待遇还不错，她带着你住在了 002 号房间。」
「所以，所谓的员工宿舍就是 002。」
「但后来 001 住了进来，这家医院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那天，李梦来收餐具时，001 病情加重，抠下了自己的右眼，而李梦的尖叫声刺激到了 001，让她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晚上，李梦想向院长借些钱，却发现院长已经被 001 杀害了，而 001 也穿上了院长的衣服。」
「所以她穿的衣服，会比自身尺码要大。」
「她把她当成了李梦，把李梦当成了她，玩起了这场游戏。」
讲到这，门外传来脚步声。
胖子缩在一旁不敢吱声，全身寒毛都竖立起来了。
红裙小女孩还站在门口，对着我们笑。
那就赌自己赌对了一把，相信她。
「嗯......是也不是，姐姐不要着急哦，还有时间。」
小女孩掰着手指头，好像在算什么数。
这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是按照规则待在员工宿舍，只要保证我们安全待到早上六点，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胖子一听到我这话，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对，也不对。」
脚步声停在了这间房门口，外边人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糟了，规则上说晚上不能在 001 的房间门口发出任何声音！」
胖子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说。
是啊，规则已经触犯了。
无论是镜面世界的 001 房门口，还是这里的房门口，我们都留下了不小的动静。
屋外到底是谁？
是 001 还是李梦。
她是否又能闯入这个所谓的安全屋？
一切都是未定式。
不对，还遗漏了一个人。
那个楼底的人，和我一张脸的人。
9
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试图回忆起来那人说的话，却好像怎么也想不起来。
「眶——」
木门被斧头砸出一个口子，李梦的脸呈现了出来。
她的那双眼睛刚好填充门上的缺口。
我看着她空荡漆黑的右眼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镜面世界的小玉额头上，漂浮着第三只眼。
会不会就刚好是李梦的丢失那个？
还是 001 的那颗？
如果门外的人是 001，那在 001 房间的李梦现在又是什么样的？
我把耳朵贴近墙面，试图得到一点回应，可隔壁房间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个世界存在的人物除了我和胖子，就是李梦
，小玉，001，还有那个日记中的院长。
目前还不能确定外面拿斧头的女人是李梦还是 001。
还有小玉的第三只眼，也还没搞清楚是谁的。
我的脑袋突然闪过一阵白光。
有一阵不属于我的记忆向我脑海中涌来。
我的身体一下跟不受控制了一样，拎起一旁的小玉直接一脚踹上两房间之间的墙。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墙被打通了。
胖子跟上我们，来到了 001 的房间。
眼前哪里是在镜面世界看到的房间？
时空碎片飘浮在空气当中，我们就像是矗立在时间洪流上。
一个个温馨快乐的场景在脚下快速飞流。
突然，画面一变。
淡蓝的天空转变成了黑红的迷茫。
母亲带着女儿来到了一家疗养院上班。
模糊的画面只能看到一只血红的手，把一只眼睛按在的女儿的眉眼间。
在我回过神来时，地板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不可逆转的裂痕了。
裂缝越来越大，我和胖子随时可能掉进去。
关键时刻，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伸向小玉的额头。
「姐姐......」
小玉朝我露出个笑容。
但我此刻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手。
将眼睛拔出后，手又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手中之物被震碎，幻化成光点包围了整个空间。
「结束了。」
当视线再次看清时，我和胖子站在刚开始的铁门下。
10
「哥，发生啥了？」
胖子戳了戳我的肩膀，示意我回过神来。
「刚刚是谁在说话？」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句「结束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了目前身体是自己的。
「什么谁啊？我们快走吧，我还着急赶车呢，好不容易候补到的票......」
胖子这么快就从迷失之境中醒过来了？
我有些诧异，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心理承受能力很高的人。
我们走出空气墙，在路口做了分别。
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我好像有些陌生。
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算了，不管了。
还要去上班。
我上个月接到通知，说我被调到了本市第三人民医院。
在我这个年纪，当上院长的人可不多。
来到崭新的办公室。
我椅子还没坐热，助理小李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院长......我最近手头紧了点，能不能借点钱我交个房租？」
我皱了皱眉，明明在她入职的时候，就说了会包吃包住。
而且就是在医院里。
就在我还在思考怎么委婉点拒绝她时，她从背后掏出一把斧头。
「小李，你要干什么？！」
看到斧头，对于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当然是要逃跑了！
我的后领被她抓住。
接着被她拖回房间。
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的斧头砸在我身上。
痛感从身上传输到大脑中，我试图反抗却手也举不起来。
我的意识慢慢在消散。
......
「院长，不好了，那个病人又发病了！正在抠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给他打过镇定剂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当我瞪开双眼后，周围嗡嗡地传来些我听不清的声音。
刚刚的痛感依稀存在。
我奋力地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我的手上好像多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在眼前的那群人中，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我想去摸摸她的头。
那只像是被浸泡在血中的手伸向小女孩，手中之物被滑落在她的眉眼之间。
一开始在那里说话的女人一把拉过小女孩。
好像是害怕我会伤害到她一样。
她把女孩赶了出去，朝着我的手扎了一根针，不知道是什么的浑浊液体被注射进了我的身体。
我用力推开针，随后快速掐住女人的脖子。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一上来就要给我注入不明试剂？
她没什么力气, 根本还不了手。
我看到了她身后的斧头。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但我拿起了它。
我把女人丢在地上, 用斧头对着女人拍了一下。
看着
终于不动了的女人，我松了口气。
「轻轻拍一下就晕了，真没用。」
我走了出去，想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刚刚明明还在去医院接新助理报到的路上啊......
怎么就来到了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我摸了摸发黑的墙壁。
这好像有些眼熟啊。
还挺有品位的，和我那医院装修得挺像的。
我把斧头随手丢在这个标注着「001」的房间里头。
我拍了拍衣服, 好像比我平时穿的那件要大一点。
不过没关系。
我走到医院门口。
门铃刚好被按响，我打开门。
居然来了两个人？
那太好了！
「这么大的医院，平时都是我一个人管理, 都要忙不过来了......」
「你们两个人跟我来办公室，给你们分配一下今天的任务！」
走在前面那个瘦高的小伙子还挺识时务。
恭敬地对我笑了一下。
到了办公室, 我随手翻抽屉拿出两套护士服给他们换上。
除了那个帅小伙，另一个人是个胖子。
居然还穿不下我亲手给他拿的工作服？
肉太多, 切下来一点就好了。
我想到这，那胖子「嗖」地一下就套上了衣服。
原来不是穿不下，是不想穿啊。
我满意地看着他俩。
再叮嘱了几句，我就离开了办公室, 到楼下去透透气。
11
「姐姐。」
一个眨着三只眼的小姑娘喊住了我。
嘶......好像有点眼熟啊她。
她递给我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接过糖。
时间好像被暂停了一样。
一大片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怎么会这样......」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的手掌,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所以, 我是输了吗？」
把整片记忆捋清楚，我好像已经变成了迷失之境的一个 NPC 了。
突然, 眼前的木头开始自燃起来了。
烟灰顺着风飘了出去。
我顺着灰的方向，来到了连廊的中央。
难道......?
我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慢慢回头看后方的长廊。
上面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胖子, 一个是「我」。
我轻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李梦, 不是李梦, 但是李梦。
我没有再跟他们说什么。
结局既然已经注定，那过程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闭上眼，回到了长廊下。
不知道等待我的下一个角色又是谁。
冥想没过多久, 一阵斧头划地声从头顶上传来。
我起身，在他们之前来到了 001 的房间。
我承认，我还在想, 能不能再改写一次结局。
房间的布置和镜面世界里的一模一样。
床头柜处也有一本日记本。
我翻开本子，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从这个房间逃出去的方法。
可惜每一行的最后都被打上了一把叉。
我现在心烦意乱。
根本看不进文字。
最后, 我决定让「我」来帮我。
为了防止那个疯女人，我抄起放在一旁的斧头。
走出门。
按照时间线，两人应该已经到了 002 的房间。
我试图观察里面的人。
但木门严实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沉默一会后, 我举起斧头，对着门砸出一条缝。
这样就刚好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了......
屋内两人看到我的眼睛好像被吓了一跳。
我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让「我」去隔壁房间看那本出逃日记。
可是好像有什么阻力一直在阻止「我」出门。
没办法, 只能从中间过去了。
我操控着人, 把中间的墙踹开了。
「对......快进去，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小女孩在进去之前，回过头来, 又对我笑了一下。
我终于读懂了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眼里的光瞬间消失在那一刻。
我放下了斧头，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结束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