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启明星
启明星 爆裂出击:燃烧吧!少女力 弟弟中考 528 分,比我当年少了刚好 200 分。 爸爸却大喜过望,给他交了 3 万多择校费,送他去重点高中。 指着他,对亲朋好友炫耀:「这是我们老刘家未来的希望!铁定能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可是他们没想到,三年后,弟弟三本都没考上。 而我,以社会青年身份参加高考,去了清华。 1
第 2 / 4 部分
至少留意路边广告,通过房产中介搜集半年信息后,我趁着寒假有空挨家挨户联系房主看房。
路上雪很深,我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忽然看到了王旭。
他喝多了,和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下了出租车,簇拥着进了一家会所。
没注意到我。
我快步跟上去,想叫住他,却听到他们说:
「今天可要好好放松下!」
「旭哥不是快结婚了吗?不怕嫂子发现?」
「嗐,提她干什么,她管得了老子?老子指东她不敢往西。就算发现了,打一顿不就是了,他妈的她家收了老子那么多钱,还敢不把女儿嫁过来?」
「哈哈哈说的也是……」
我顿住脚步,拢着羽绒服帽子,在雪地里站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颤着手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喂,110 吗?我举报有人卖淫嫖娼。」
「地址是 XX 街道 XX 区 XXX 会所。」
「……谢谢警察同志。」
半小时后,警察抵达,押着衣衫不整的一行人上了车。
王旭狼狈失措,只套了毛衣,鞋都穿反了,甚至想要逃跑,在雪里摔了一跤。
被警察摁在雪地里铐住,他还在一个劲地狡辩「我没有」。
而我在「乌泱乌泱」的警铃声里,只觉得荒谬,筋疲力竭走到旁边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
这时我才发现,我腿脚发软。
踉跄着靠在了冰冷的广告牌上。
红蓝的警灯散了,白雪堆恢复了原色。
太荒谬了……即使没有同居,我也是王旭名义上的未婚妻。
偶尔会一起出去看电影,轧马路,就像很普通的小情侣。
我自认做得还不错,吃饭 AA,如果收到礼物立刻回送等同价值甚至更贵的。
和所有同事朋友都保持正常社交,杜绝一切暧昧。
可他竟然还嫖娼?
……好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靴停在我面前:
「刘楠?」
我蒙着泪眼抬起头,撞进沈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真的是你?」他这才注意到我在哭:「……怎么了?」
「被狗咬了,虽然知道会疼,但没想到这么疼。」
沈霖张唇想说什么,我用力擦去泪水:「不过没事,我也咬回去了。」
沈霖:「……」
他走到一旁便利店,半分钟后出来,将一杯热咖啡和一包纸巾递给我。
在我旁边坐下,语气慢条斯理:「咬回去多跌份啊,不怕牙硌得慌?下次打回去,多打几次就不敢咬你了。实在不行,在他脸上写满『王八蛋』——像你以前对付校霸一样。」
沈霖是冷淡的磁性嗓音,很安抚人心。
我没忍住破涕为笑:「还记得呢?」
「是啊,还记得。」沈霖敛下眸,也捧着他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蒸腾的热气弥散盖住他的眸子,侧脸犹如精雕细琢的雕像,轮廓优雅漂亮,「一战成名。」
我有些恍惚:「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时的我和现在约莫是有些不一样的。
家庭虽然偏心,但学校的驰骋痛快却也给了我另一个天地。
我以为我会有灿烂耀眼的未来,因此有恃无恐,锐利张扬,任何人都欺辱不到我的头上。
「没什么不一样的。」沈霖微微低头看过来:「话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在给逢星上课吗?」
我下意识道:「没,看房子。」
沈霖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道:「婚房?」
我摇摇头,将喝完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不结婚啦。买我自己的小天地,把户口迁出去。否则被家里拿捏住,考得再远也脱不了身。」
说着,我将巴掌厚的广告单炫耀给他看:「跑了四五十家,终于挑到一间合适的了。再凑点钱,等到六月份就能付全款啦。」
「冒昧问下……多大的?」
我很自豪:「九平米,当年一家用户厕所改造的。找了好久呢!甚至还算学区房。」
沈霖:「……」
沈霖何其聪明,早就串起了前因后果。
但我没想到他轻笑了声:「想要一个结婚的幌子为什么不找我?我家比王旭有钱。」
他的眸子干净纯澈,眼底仿佛是星辰大海。
对着这样的眼,我无法说出「利用」「用完就要扔」这种卑鄙字眼。
只好手足无措「讷」了声:
「你来晚了。」
王旭嫖娼被抓,拘留了十五天。
估计也怕丢脸,没敢让我知道,过年去拜访王伯夫妇俩时他们也尴尬得措辞找借口:
「哎这不最近拿点钱打算开个小工厂么,去隔壁市里看看行情!」
王婶眼神有点闪躲:「这年头钱不好赚咯,他也算是上进,知道不坐吃山空。」
大过年哪家工厂还开?
我没有戳破,温柔笑着帮王婶捏肩捶背:
「那等他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去饭店吃顿好的。」
许是我表现出的逆来顺受,王婶对我很满意,连连道:
「肯定的肯定的。哎楠楠,你啥时候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啊?要是怀上了就扯证,早点让我抱大胖孙子啊。楠楠长得这么盘靓条顺,生得娃肯定也随娘。」
「我也很想搬过来……」我装出犹豫的样子:「可是爸妈不让,非要等办完过户再说。」
王婶有点不满:「都订婚了,他俩人咋想的?古板!」
我似是灵光一闪:「他们思想观念太传统了。哎,不如这样,伯母,你四五月份的时候让王旭骗一下我爸妈,说快要买房了,把我户口迁出来。」
「这……不好吧?」一听到上户口王婶就急了,生怕我占便宜,分她家房产。
我连忙安抚她:「到时候我先去学校集体户过度一下。」
又保证道:「我爸妈看不出区别的。然后他们就管不到我啦,随时可以搬过来。」
这样一说,王婶自然同意:
「哦这样啊,没问题我去和王旭说。」
而爸妈那边,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
见「女婿」要买婚房,火急火燎将藏好的户口本给了我,让我快去买房、挂名、迁户。
妈妈高兴疯了:「囡囡你之前还死活不肯,现在知道王旭这孩子实在吧?还没结婚就给你买了房!」
爸爸比妈妈谨慎一些,多了个心眼。
过户那天也跟去了,亲眼见到房产证才松了口气,坐到一旁抽烟,等我忙完才吆喝道:
「新房还没装修吧,那这段时间还住家里。」
他磕了磕烟灰,似是警告:「生活费要照付啊。」
我抚摸了下崭新的硬壳户口本,有些啼笑皆非。
这九年我是如何能忍受过来的?
我他妈真有受虐体质啊。
不过快了。
还有一年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于是我微笑着揽上爸爸的胳膊:
「当然。天天快要高三了,怎么着我都得在家再住一年,照顾他高考完呀。」
弟弟刘天混过了两年高中。
经常会打游戏打到凌晨,第二天打着哈欠去上学。
如果是以前,我会揪着他耳朵喝道「快去睡」。
会教育他好好学习,不要攀比穿着不要虚荣。
但现在我不会。
反而隔三差五给他发点零花钱。
他去充值游戏也好,逃课去网吧也好,都和我无关。
直到高三第一次月考,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模考成绩 217,年级倒数第一,老师强令要求父母过去。
当然,我也跟去了,凑个热闹,听老师将爸爸训得面红耳赤。
爸爸狡辩道:「不是老师,我家天天一直名列前茅的,怎么可能……」
「名列前茅?」老师瞪大了眼:「他哪次不是班上倒数第一?!行行好,就算是买进来的,多少也踏实学点儿吧,班级平均分都能被他拖个三四分!初中的计算都算错,心思都花哪儿去了?!」
我爸也蒙了,扭过头喝问弟弟:「说?!怎么回事?」
弟弟吓得发抖,哽了半晌没出声。
爸爸暴跳如雷:「你他妈的给老子快点说!!!」
待到弟弟终于哭丧着脸承认「伪造成绩单」后,向来要面子的父亲,
拎过一旁座椅砸向弟弟,骂道:
「他妈的我让你不好好学习!我让你骗人!我让你造假!」
妈妈连忙护着:「你打孩子干啥嘛,有话好好说……」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鸡飞狗跳。
真热闹啊……
我在角落嗤笑一声,趁着没人注意走了出去。
晚自习时间,回廊上很静,走过灯火通明的教室,
能看到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或者诗歌分析,底下奋笔疾书的学生们在埋头苦学。
外面星辰似点,皎洁的月光洒落。
我浸没在月色里,看他们在灯光下耀眼又夺目。
这是我曾经无比憧憬希冀的未来。
没忍住,我凑近去看了看,窗旁一个男生正被数学压轴题卡住,咬着笔帽沉思。
解析几何需要变换一下坐标系,是去年江苏省的最后一道大题。
看他又想了三四分钟还是毫无头绪,我撕下一页随身带的笔记本。
写了步骤,叩了叩窗给他。
「什么事……操!」
男生接过纸页一看,愣了愣:「这题这么简单?!这种变换谁他妈的做得出来啊。」
旁边的学生闻风看过来:「原来江神最后一道题也卡了啊哈哈哈哈!」
「据说这道题得分率不到 0.5%,散了吧散了吧。」
「江敏,给我看看,这啥解法……哦凑,妙啊。」
「什么什么!快让我也看看!」
这个叫江敏的男生烦躁地抓抓头发,将我写的纸页夹到书里,
又随手在他的试卷上写了几行公式,再将试卷揉成一团抛了出去:「接着!」
见试卷准确无误落到同学桌上,他吹了声口哨:「三分!」
然后转头看向我:「你哪个班的?这么快就做完出来了?」
「我是家长,来听训话的。」
江敏:「……」
他狐疑地抬眼打量了我一番,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了点促狭笑意:「刘天?」
「我弟。」
他目露怜悯:「辛苦。」
我正准备离开,他却叫住我:「哎姐姐你哪个大学呀?」
我脚步微顿:「没上过大学。」
江敏明显不信:「那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实话实说:「上个月把所有省份去年的高考卷都刷了一遍。」
「哦……」江敏了然,又想到了什么:「这道题你当时做出来了吗?」
「当然。」说着,我没忍住揉揉他脑袋:「我整套卷子数学满分呢。」
江敏意识到被我耍了:「……操!!」
或许是当久了老师,我很喜欢逗小孩。
顺手留了串号码给江敏,笑眯眯道:「小朋友有什么不会的来请教姐姐呀。免费,不收钱,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江敏一言难尽地望着我,
活像在看流氓。
本以为江敏不会加我,没想到当晚就看到了他好友申请——
科比投篮的头像下,他言简意赅:
「我江敏,问问题。」
我通过了,随手拿起台灯旁的纸笔,准备帮他算题。
江敏却问道:「你和刘天真的是姐弟?」
我顿了顿,回复:「嗯。」
「亲的?」
「嗯。」
江敏:「……基因突变吧?」
我哭笑不得:「有没有学业问题?」
江敏发来一条语音,像是自习课后仍旧热闹的球场。
秋末蝉鸣吵闹,欢呼声伴随着篮球碰撞,风轻轻拂过。
他声音有点沙哑,但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
「没有,那题纯属意外哈。我可是很强的。」
「姐姐先回聊了,有空可以来玩啊。」
「到时候请你喝食堂冰沙。」
我笑了声,将手机静音放到一边。
掏出打印的语文诗歌阅读,开始奋笔疾书。
人生路上或许有无数种基因突变,
或中彩票,或遇到拆迁,或因为时代的发展颠簸于浪潮,碰上猪都能飞起的风口躺着挣钱。
但只有努力这一种,会带你坚定地走向彼岸和终点。
或许是弟弟成绩太差。
这个学期,爸妈主要精力都花在了他身上,没怎么烦扰我。
家里鸡飞狗跳,但我过得很轻松。
晚上备备课,在微信群给家长答疑,之后就主攻理科的六门课。
等到假期结束,甚至还有心思找江敏要来一份「江南十校联考」的试卷和答案。
打印出来后我立刻做了,仔细对完答案,长出一口气——
668 分。
Lucky number。
做完后,随手将考卷撕碎,扔进垃圾桶。
而客厅里,妈妈在打电话给姥姥,话里话外止不住的自豪:
「你可别说,男孩子冲劲太足了。」
「对啊,天天第一次月考才 200 多分,这才小半年就 500 多了,指不定明年能上清华北大呢。」
「他也爱玩,静不下心,就是聪明,从小到大都聪明。」
我「唔」了一声,目光扫到一旁因为做题太投入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江敏:
「这是十校排名和分数段,姐姐你可以对照一下。」
「一般在前 700 的话,是稳定 985。前 2000 稳定 211,前 8000 稳定一本。」
「还有前几天忘记提了,今年联考,据说有人作弊(比如说你弟我就觉得可能性很大啊),所以姐姐可以把你的分数排名,减个 50 名左右。」
我心下了然。
由着爸妈炫耀弟弟突飞猛进的成绩,看他们过年走亲戚时心安理得地接受各种客套赞美。
我没和任何人提这件事,只给江敏回了个「知道了」。
江敏的喜恶从来不屑于遮掩,慕强也慕得直来直去。
自从我几次线下约着刷题,速度比他这个年级前 10 快大概 1 倍后,他就心甘情愿地各种一手资料给我。
说实话,我很缺这些重点高中老师整理出的资料,
也很感激他,私下请他和朋友吃过几次大排档。
篮球队里的男孩女孩们吵闹又活泼,闪亮着眼叫我「姐姐」。
10 多人的队伍,有一个女生,个子挺高,一米七多,但腼腆害羞,我就逗她:「萧甜怎么不吃?减肥?」
「不是。」她认真摇头:「我要减脂增肌,不能吃太多油炸食品,否则体力跟不上男生。」
江敏顺嘴把我递给萧甜的烤串,一口叼了过去,口齿不清「嗷呜」道:
「姐姐你别管她,她晚上回去还要喝牛奶,说是还要长个呢。」
旁边有男生打趣:「女生长那么高干什么,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萧甜被他们说得头越垂越低。
在桌底下绞着手指。
「她想长个子是为了打篮球,为团队贡献一份力量,怎么扯到谈婚论嫁了?」我嗤了声,停下翻动烧烤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男生一眼:
「要我看,萧甜比你们自律多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绕操场跑 10 圈,你们男生谁做到了?还『嫁不出去』,谁规定男生就得比女生高啦,那得多自卑才要在身高上找心理安慰啊。」
我行事作风有点绵里藏针,从不轻易落人面子。
如果翻脸必是绝杀。
所以,我软着嗓音说完这段话,解了萧甜的围,那些男生也没察觉我在生气,反而嘻嘻哈哈:
「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嘛,我们甜哥什么人!以后傲视群雄。」
只有江敏觉察我情绪不对,敏锐地看了我一眼,岔开话题:
「哎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篮球队训练先缓一缓,专心冲刺吧——大家有心仪高校吗?」
「想去北京呢,大城市就业机会多。」
「诶我想去杭州,那边风景特棒!」
「你们怎么看城市啊?我挑专业,物理 top1 是北大,我想去但可能去不了,中科大也行吧。」
只有萧甜,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后,小声道:「北航。」
她重复道:「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总有一天,我会看到我参与的项目里火箭腾空而起。」
她眼底梦想的星光真美。
「张嘴。」于是我将仅剩的烤菜叶送到她嘴边,作为奖励:「会的,到时候告诉我发射时间,我在电视机前蹲守。」
一旁江敏觍着脸要吃的:「姐姐,我的呢我的呢?我也要!还有,如果姐姐想考大学的话,你会考哪里呀?」
「自己烤。」我将生材料推给他,不假思索地道:「北大吧。」
我做好被嘲笑的准备。
那种虽然不是恶意,但也很扎人的理所应当。
比如「那对你来说太难了」「可以适当放低点儿目标」「脚踏实地些儿」。
从小到大,似乎有太多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江敏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丹凤眼里很是认真:
「这么肯定选北大啊,清华也太惨了吧,痛失状元。」
男生们吹着口哨起哄,我抿着唇笑了声:「承你吉言。」
这本来会是和这群高中生的最后一次聚餐。
因为他们只剩不到三个月就要奔赴考场,
也会是个再平常不过的聚餐。
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旭和他那群狐朋狗友。
王旭明显喝多了,酒壮怂人胆。
何况他脾气本就冲。
遥遥看到我后,径直走了过来,将路边摊「啪嚓」掀翻,
指着我鼻子骂道:
「他妈的你说要照顾你弟,所以不能搬来同居,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大晚上和一群男人出来吃饭??」
烧烤蘸酱洒了我一身,火炭也擦过皮肤,疼得我一个激灵。
还好江敏一把拉住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