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军训手撕网红室友

陆初婉早被我气得像个打了蔫的瘟鸡，呆坐在床上不敢说话。

先前骂我的顾怡盘腿坐在床上：「我说错了吗？你利用婉婉对你的感情，又水性杨花跟教官搞到一起，不就是为了抢她的热度，抢她的出道吗？你简直登月碰瓷，心机婊！早点滚出我们班！」

我忽然笑了，问她：「行啊，听说文艺汇演的优秀节目奖金有五万，咱班 20 个人，平均下来每人多少来着？我要是滚出咱们班，奖金我独吞了，好像也不错？」

顾怡一下子愣住了。

紧接着，头顶的大灯瞬间熄灭，寝室长重重地蒙上被子，闷声道：「都睡觉，少阴阳怪气的。」

「宋依然给咱班争荣誉了，赚奖金了，她凭什么走。」

黑暗里，顾怡恨我恨得眼睛要冒绿光了，我盖上被子冷冷嘲讽她：「听见了吗？看不惯我你走呗，高尚点，奖金我也少分一份。」

后来我只听见几声重重的砸枕头声，顾怡气得没再说话。

舆论发酵到第二天，送别教官时，别的教官都整整齐齐上大巴，唯独我们连的教官顶着大太阳做俯卧撑。

路过的学生看过爆料墙，暧昧地指指点点。

教官的班长唾沫横飞地训他。

甭管照片是不是真的，只要跟学生传出不好的消息，都是教官的失职。

听得我一下子心头火起，正要上去理论一番，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鸷的声音：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他？传闻都是真的」

09

何煜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多年前我送他的礼物。

我烦躁得直接回怼他：「你不带脑子的？什么传闻都到你耳朵里了？昨晚上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气得立刻联系辅导员，要当众澄清。

结果辅导员说爆料墙是个什么东西，他没空陪小孩子玩。

顺便奉劝我，最近我的风头太盛了，我又不是陆初婉那种明星，一个学生就该本本分分地学习，少争风吃醋。

顺便管好个人作风问题，女生要自尊自爱。

把给我气笑了。

我自始至终都不想动这些垃圾，脏了自己的手，他们却以为我好欺负？

我直接联系了律师，在爆料墙发澄清，查投稿人 IP 给他发律师函。

没想到有人比我更快，当天下午，校院领导和辅导员恭恭敬敬地打电话把我请去了办公室。

长长的办公桌坐着一左一右两尊大佛。

左边是我们连的教官李晋岩。

也是我的初中同学，他肩章简单，但家庭背景红得要死，领导一听他家里那位，腿都吓软了。

挨罚是挨罚，可谣言给他带来影响，必须调查清楚。

右边是何煜舟。

刚刚大手一挥给学校捐了八千多万的实验室，把副校长感动得老泪纵横。

何煜舟就一个要求，他昨晚来见女朋友，被拍到了照片，爆料墙是怎么造谣来着？

辅导员满头是汗，掏出手机递给我们说：「不瞒几位，咱们校的某些学生素质太差，天天在爆料墙胡说八道，这么离谱的造谣，我立刻删除了！」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当我健忘啊？你不是不认识爆料墙吗？」

我一看他手机，嚯，原来他就是爆料墙的运营者。

那刚才跟我装什么呢？

10

辅导员哆哆嗦嗦地解释：「确实是我的工作失职，爆料墙是校领导创办的，每个学院轮流派人运营，我刚接手工作还不熟练……几位看，现在谣言已经删除了，这事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连您都相信我是个不自尊自爱的女生了，这事给我造成了巨大影响，我不该追究到底吗？」

我敲了敲桌子：「既然校领导创办的爆料墙，校领导不作为，那我就自己查，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

副校长咳嗽了一声，解释说：「其实我们能从后台查到的，造谣的同学已经找到了，都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让他来给几位当面道歉吧。」

何煜舟沉声道：「请他公开澄清，公开道歉。万幸这件事仅在校内传播，如果在网上扩散了，会给学校声誉带来巨大损失，应该开除学籍处理。」

李晋岩说：「造谣女生的清白，抹黑军人形象这也是小打小闹？你处理不了，我来处理。」

副校长耷拉着脑袋，连连答应说好的。

那天中午，全校广播投放了造谣者的公开道歉，包括公布自己的姓名、专业，以及照片拍摄始末，录制成的视频会在图书馆外的大屏滚动播放一星期。

造谣者是一个和我完全没有交集的男生，不想被退学，只有低头认错，接受群嘲。

我认出了他也是陆初婉的小跟班之一。

真行啊，你好歹是考进 985 的大学生，三观都被狗吃了？？

何煜舟亲眼看见道歉视频播放才肯走，临走前突然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口袋里。

「你拿好，不够花再找我要。」

他看着我，点漆似的黑眸里一阵欲言又止。

我把银行卡还给他：「何煜舟，我心平气和地跟你走到这里，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别纠缠了，今后朋友都没得做。」

我和他做了十几年邻居，以为他是个父母离异、每月抚养费省着用的苦命校草。

长得帅，学习又好，我简直捡到宝了，拼命把他介绍给全家认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私生子出身，过世的生母曾是爷爷收养的大学生，他接近我只为了拿一份准确的 DNA 报告。

那时何煜舟即将大四，我一边准备高考，一边操心他毕业找不到工作，人家却拿着亲子鉴定风风光光继承家产去了。

「这张卡本来就是要给你的，里面是……」

「行，反正你有钱，我就当分手费了。那你可以走了吗？」

我话音刚落，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依然，你别跟男朋友生气了，没钱也不是他的错。」

陆初婉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拿着手机对我说：「你看他衣服袖子洗得发白了都不肯换，还攒钱给你，他肯定是爱你的。要不这样，我把之前你赔的钱都还给你，你们两个千万别因为钱的事分手。

「哦对了，你男朋友还不知道吧？你之前赔了我几万的化妆品……男朋友辛辛苦苦攒的钱，不能这么草率就花掉了，依然，你得学会心疼他。」

11

？？

陆初婉这弯弯绕绕的，指桑骂槐谁呢？

她以为我跟何煜舟在闹分手，因为没钱？

还暗示我乱花钱，让何煜舟跟我发脾气？？

「依然，你就收下这钱吧。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马上要签约新的经纪公司，十一进组拍戏了。听说你也要出道，以后我们会不会成为同事啊？」

陆初婉调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你男朋友很帅哦。」

我也不知道何煜舟怎么听的这话，他在我耳边低低地问：「几万的东西，你还要亲自赔？家里不管你了？」

陆初婉从香奈儿包里掏出几张名片，塞进何煜舟口袋里：「我这里刚好有几个联系方式，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找找他们。小帅哥，你要照顾好我们依然啊——」

临走前还对他暧昧地眨了眨眼。

等她走远了，何煜舟皱着眉问我：「你读的究竟什么学校？你同学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吗？」

「她可能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我用手指着太阳穴旁边转了几圈。

「就像你一样，你还总以为我会原谅你。我读什么学校干你屁事啊！本来我就不爱学习，我去清华北大当倒数第一你才开心？我在现在这个学校挺好的，您别操心了！」

回去之后，我鬼使神差地查了查那张银行卡的余额，看见账户上一大长串零，我的心狠狠一沉。

这人是不是把所有钱都送我了。

他有病吧？？？？他不是碰瓷我吧？？

因为临近十一假期，学校提前发了优秀节目的奖金，我打算趁着当天下午班会给大家分了。

我无意见过寝室长还在用翻盖手机，为了帮她瞒住这件事，把钱换成了现金，没用电子支付。

没想到在宿舍换身衣服的工夫，放在背包里的钱不翼而飞了。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我换衣服的时候没听见谁回来过啊？

这地方也没个摄像头……

直觉告诉我，估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给我挖坑。

我暂时没报警，等着看这人表演。

下午班务会上，我说钱被偷了果然没人信，顾怡第一个站出来阴阳怪气我。

「你不想跟大家分奖金就直说，没必要弄这些借口。要是真当盗窃报了警，最后钱在自己包里找到……面子上可说不过去。」

陆初婉按住顾怡的手，站起来装好人说：「大家别乱猜了。依然家里爸妈都是种地的，小舅可能刚丢了工作，生活确实有难处，她不想的话，就别逼她了。这钱我来出吧，让大家拿了奖金过一个开心的假期。」

陆初婉立刻被众人欢呼簇拥住了，我在一旁冷冷看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她们要是知道，我口袋里揣着多少钱的银行卡，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12

学校里有 ATM 取款机，陆初婉说去取现金，让大家等她。

「用手机支付呗，现场让大家扫码啊。」

我冷冷地说。

陆初婉好整以暇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胡乱搪塞说：「取现金吧，我微信里钱不够了。现金也很快的！」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眼神充满了闪躲和心虚。

偷了我的钱，假装好人发给大家，还毁灭证据，她当我是傻子吗？

我什么时候揭穿她比较好呢——

等陆初婉一走，那些兴奋的男生又开始议论我，觉得我这么自私刻薄不配留在班里。

我让辅导员先停下，站到了讲台上。

「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学习，是谁先搞孤立的？先卖惨博同情的人，就是受害者吗？有些人骂我傲慢自私，请问你和我说过几句话，你了解我吗？我靠自己一笔一划答卷子考进来的，你说走就走了？」

顾怡在下面小声嘟囔：「奖金都私吞了，煽情给谁看。子债父偿，按道理说你私吞了奖金，应该让你爸妈来赔。」

我哐啷一声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外放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给我十万块。」

「……你没发烧吧？你说的这都什么话？」

「我要现金，尽快拿到。」

「闺女你跟爸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简单几句挂掉了电话，顾怡立刻嘲讽说：「你别打肿脸充胖子，在外面风光无限，背地里压榨辛苦种地的爸妈，你这样的人可太恶心了。」

我冷笑着看她，不说话。

五分钟没到，辅导员电话响了，他打开教室门，学院的院长一脸凝重地提着现金走了进来，把箱子放下，没说话。

教室里刹那间鸦雀无声。

顾怡的脸上渐渐褪去血色。

我敲敲箱子说：「丢钱我会报警追究。可如果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的话，这里有十万，我把奖金翻倍，当班费送给大家。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

「大家都是满十八的成年人了，三观总该正常吧？是非善恶心里有杆秤，三言两语道听途说，就对自己的同学扣帽子贴标签，请问我哪一件事做错了？哪个传言是真的？今天被排挤陷害的是我，明天就可能是你自己！

「我言尽于此，想做同学，我们一起安安分分读书，还挑衅，未来我奉陪到底！」

我把箱子踢到地上，摔开的一角露出红彤彤的钞票，正摆在顾怡面前，顾怡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辅导员低着头不敢说话，院长在一旁假装没看见，满屋的人陷入了沉默。

13

反正转天就是放假，我说完便离开了教室，直奔学校大门。

本想喊司机来接，没料何煜舟的车等在那里。

我刚好把银行卡还给他，他说还卡可以，让他送我回家就行。

我二话没说上了他的车。

这几天他精神不太好，冷白皮透着一股灰厌厌的病气，他鼻梁很高，眉眼都生得俊秀，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下颌如削，笑的时候带点痞气，不笑时整张脸透着股冷若冰霜的气息。

我见他不停地按太阳穴，没好气地问他：「我那天捅你伤口——」

司机踩了脚刹车，忌惮地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何煜舟的眼神骤然冷下来，不容置喙地对司机说：「听你该听的话，没有下次。」

车里瞬间严肃的气氛，让我也跟着打了个颤。

他果然是变了，变得好陌生。

车子平稳之后，何煜舟揉了揉眼，略带委屈低声道：「没什么事，就是伤口发炎了，我撑一撑就过去了。」

我直接伸手掀他的衣服，崭新的纱布上微微渗血，血迹还是淡红的，没干。

刹那间我有些尴尬。

何煜舟轻声温柔道：「我没骗你。说过的，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我烦躁地把头扭向窗外。

我妈妈的视频这时拨了进来，她讲话一直很大声，在寂静的车里听得很清楚。

「闺女，你到底什么事啊，手里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我听说你还要出道，出什么道？你是不是偷偷借高利贷还不上了？」

我尴尬地调小了点声音：「妈，我只是手里没现金，你能盼我点好事吗？」

「那你出道又是什么情况？你那智商追个何煜舟都被骗，进了娱乐圈不得被耍着玩啊，可别丢人让我操心了。」

何煜舟突然开口说：「阿姨，我在依然旁边，这事我是不是和您解释一下？」

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我妈妈的尴尬。

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气氛在这一刻尴尬到了顶峰。

我低头假装看手机，给我爸助理发消息，让他去查一查丢钱的事。

无意间，寝室长李欢欢的消息弹了出来。

打开后是一条快音链接，陆初婉正对粉丝们宣布签约新东家，十一要到象山影视城拍戏的消息。

只不过，她口中我成了恶人同学，靠睡教官拉拢人心，给她制造麻烦，处处针对她一个自强不息的好学生。

听说我要签约逸千娱乐，也是靠一路睡进去的，含沙射影我和某位高管有不良交易。

14

我真的服了这个女人，她有一天安分的吗？

五万块钱的事还没找她，她没完了是吗？

视频可能做过公关，评论转发都被锁了，目前全网还看不到我的负面新闻。

我不想放过陆初婉，是她先把同学矛盾上升到网络舆论的，别怪我不客气。

原本十一计划休假，我转为联系李建伟，让他帮我找象山影视城的剧组，我要去拍戏。

上次我吹卡祖笛的视频火了，我便随手把艺人信息挂在李建伟那边，没想到他运营出了不小的流量，听说下个月要升职。

他现在对我的事很上心，当晚找好了几个剧组的配角要我挑。

我出五倍价钱买了陆初婉剧组几天，楚门的世界看过吗？我送她一份大礼。

早上六点刚过，我连收了好几条李欢欢的消息，倒是挺意外的。

打开后更意外，她告诉我，除了昨天发的快音链接流量太大，其他造谣的视频都被她举报掉了。

她连夜打电话给班里同学，大家一起举报掉的。

她问我还有没有能帮忙的，班里有几个人愿意做证人帮我澄清，露脸也行。

我正跟李建伟计划着怎么气死陆初婉，一下子愣住了。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像那些人倒贴陆初婉一样，有意讨好我。

那天开拍后，陆初婉看见搭戏的配角是我，脸一下子绿了。

我毫不犹豫地把茶泼到她脸上，就是不说台词。

不说台词导演就得重拍，如此反复几次，陆初婉怒了：「你故意针对我的吧？这是哪里来的群演，还不换人吗？」

导演直接喊：「是不是群演宋依然老师的台词有点少？那么把陆老师的词加给她吧，陆老师不用说词了。咱们再来几个机位，多拍拍陆老师被泼的镜头。」

陆初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过片刻，她阴阴一笑，半个身子故作柔弱地跌倒在地上：「我没问题的导演，多拍几次吧，我对艺术要求很高的。」

不远处，她助理悄悄拿起了手机偷拍。

我二话没说又泼了陆初婉一脸，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踩着我签约新东家，现在又想在网上搬弄是非啦？戏弄同学还不够，把网友也当猴耍？」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还来劲了？五万块钱能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猜我查不查得到钱是谁偷的？」

陆初婉猛地咽了咽口水，额头划过一滴冷汗。

15

「这事我稳赚不赔啊，我要是查出来呢，我一定会曝光，断你的明星梦，我要是查不出来——」

「你有病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初婉一把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息室。

没多久，我收到李欢欢的消息。

她说五万块钱找到了。

就是有些奇怪，陆初婉说有面膜掉在床后面了，她用扫把扫，竟然扫出了五万块钱……

我不禁冷笑。

就她这心态，还跟我耍阴谋诡计？

等拍摄结束，我让导演暗示她，制片人晚上想见她一面，塞了房卡。

九点一过，我房间的门果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