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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良辰予你

第 9 节 良辰予你

微博小号被扒后,全网狂嘲我前男友是个精神小伙。

分手综艺邀请我时,我摆烂不接:“他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反而来了劲儿:“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不过就想看你和前夫哥世纪大和解罢了……”

这时候,顶流影帝突然转发了我的微博:“你问都没问,怎么就知道我不好意思见人?”

我炸了,网友也炸了。

“这一定是剧本对吧?这肯定是剧本!!但是这剧本该说不说,还有点小刺激啊!!”

1.

经纪人跟我说我上热搜时。

我风轻云淡道:“恶意剪辑习惯就好了。”

主要最近我小爆了个剧,咖位噌噌地涨,跃升为当红小花。

风头正盛,黑我的通告也多了不少。

连我很久前上综艺手伤拧不开瓶盖让助理帮我拧,和旁边豪迈拧开瓶盖的当红小花岑丝若形成鲜明对比的事情也被扒出安上“故意柔弱的绿茶”罪名。

“祖宗,这次可不是拧瓶盖的事,你那小号被扒了啊!!还不赶紧登上去把你那些肉麻的东西都删掉。”

“小号,我不记得我开过什么小号啊。”

直到他把那个所谓的小号拿给我看。

看到那“小梁的恋爱日记(爱心)(爱心)”的微博昵称的时候,一股名为羞耻的电流从头蹿到脚,我如遭晴天霹雳。

营销号为了 KPI 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竟然将我恋爱脑时期的中二产物都给我扒出来了。

2.

高中时我谈了一场恋爱。

当时的我自认为那是一场“不分手的恋爱”,便特意开了个微博号来记录我的恋爱日常。

想不到七年过去了。

我微博的密码都忘了,人也分手了。

这号竟然被扒出来了,还冲上了热搜。

那时候我还没进娱乐圈,自然是分享了我的一些自拍照。

虽然这些照片都很青涩,但无奈姐保养得太好,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这就是我梁书愿,至于那内容——

“男朋友好可爱,不让我摸他喉结,一摸还耳朵红哈哈哈。”

“男朋友说要在我身上文我名字,文完之后还跟我说,以后我不要他,就没人要他了,呜呜呜这个心机男!!”

“……”

看了几条,少年的轮廓浮出记忆的水面。

他揽着我的腰,拉着我的手放在他文身的位置,亲着我的耳朵低声说:“书愿,你摸摸啊。”

可一想到我这些微博已经被无数个吃瓜群众看过的时候,我恨不得缩进我刚抠出的芭比梦幻城堡中。

最要命的是,我把密码给忘了。

之前手机卡早就不知道扔在哪儿了,更别说登上去删除东西了。

现在的网友相当厉害,祖上十八代的罪孽他都能给你扒得一干二净。

这不,我这微博号一出,妈妈再也不用担心营销号冲不上 KPI 了。

铺天盖地都是在讲我小号的。

3.

我想上去回应一下,经纪人凯文却叫我沉住气,“你现在发声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网友你还不懂他们?越是捂住他们的嘴他们就越讨论得有激情,最好躺平任嘲,等着热度过去。”

行吧,那还是保持沉默吧。

然而等我再次打开热搜词条。

“就我一个人关注到男方是个精神小伙吗?开机车带她去海边兜风,不好意思我只能想到开着鬼火飙车的精神小伙。”

“楼上不止你一个,而且这男的还在腰上文梁书愿的名字,救命,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分手了现女友看到不尴尬吗哈哈哈。”

尴尬吗?

陈贺洲估计早就把那个文身给洗掉了。

“还染金色头发,不好意思我想起了高中我那坐在后排的杀马特男同学。”

“机车,染黄头,文身,这精神小伙的要素过于齐全了啊……”

染头是因为我高中毕业后第一次染发翻车了,他看我不开心,就陪我一起染。

文身是知道以后他要进大染缸似的娱乐圈,我问他会不会变心。

他直接在小腹文了我名字,我说他幼稚,他却说这样就只有我会要他了……

也许我现在可以放张合照澄清一下,可我和陈贺洲当年不欢而散。

而且他现在也是顶流影帝,我可不敢轻易碰瓷,不然他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凯文翻着网友们的评论:“你前男友不会真的是精神小伙吧?”

“是你个头啊,我是颜控!”

不只他,很多圈内朋友给我发来消息。

“那个小号真的是你的吗?”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前男友的照片啊,真的好好奇他的样子啊。”

变着法地跟我打探消息,我只能说“谁没有个青春年少的疯狂时候呢”。

反正那个号登不上去,我彻底摆烂了。

爱讨论讨论去吧。

4.

晚上,我参加了圈内的大型颁奖活动。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着看着又意外发现“梁书愿前男友是精神小伙”的热搜词条旁边,是“陈贺洲洗澡戏”这六个字。

明晃晃的,这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啊。

手指倔强地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里面是他新电影的一个洗澡的片段,有些是图,也有些手机视频片段,视频弹幕里的网友都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直接一整个嘶哈嘶哈。”

“好想摸啊家人们,谁懂啊!说起来这还是洲哥第一次不守男德啊呜呜呜。”

他一直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我不只见过,也摸过,那种手感。

我发誓我不是因为好色才看的。

只是有点好奇他有没有把文身洗掉。

正当我凑近了仔细观察时,当红小花岑丝若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花痴啊,也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在这儿看陈贺洲洗澡那个片段啊?”

我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被她这么一说我不只看,还点开图片使劲扒拉了下屏幕,放大了看。

“怎么,他敢拍我为什么不能看,还是说其他人能看我不能看?”

话音刚落,周身嘈杂的环境忽然安静了。

我转头一看,和男人的深邃眼眸四目相撞。

陈贺洲本人刚好在我旁边。

银灰西装收束了他的窄腰,垂落的视线扫在了我手机屏幕上,唇边是与身侧人对话时尚未收起的笑意,此刻忽地带了几分戏谑。

5.

我头皮一阵发麻,收起了手机。

岑丝若看热闹不嫌事大,声音很大:“哎呀你怎么不看了,是不喜欢看吗?”

我转过身背对他,淡淡道:

“看得多了,也就那样吧。”

话音刚落,我感觉后背的视线锐利了几分,紧接着余光瞥到男人迈着长腿经过我,我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岑丝若提起裙摆快步跟了过去,嗓音甜甜道:“洲哥,我们等会座位挨一块儿,一起过去吧。”

也不知主办方是怎么安排座位的。

竟将我座位安排到陈贺洲旁边。

我裙摆太蓬了,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腿。

男人坐姿挺拔,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有一粒颜色暧昧的朱砂痣。

另一侧的岑丝若不时与他搭话,男人语调懒然地应着声。

然而开奖环节,全场灯光暗下的那刻。

耳畔有轻风掠过。

陈贺洲低头凑近,嗓音晦涩又隐秘。

“也就那样?”

“你以前摸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

6.

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和他低沉的嗓音杂糅。

分不清哪个才是我心跳加速的元凶。

灯光亮起,我转头看着他冷静淡漠的侧脸,不由怀疑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最终获奖的是陈贺洲,掌声轰鸣的那瞬,我心跳尚未平息。

镜头定格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时,男人心情愉悦地扬起唇。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接到大制作的男二号角色。

他抱起我在窄小的出租屋转圈圈,昏暗的光洒进了他眼底,万分闪耀。

如今他成了影帝,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我们的过去也变成了过去。

7.

他上台后我才肆无忌惮打量他。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反而让他的气质愈发沉淀。

这男人太绝了,以至于我偶尔还会梦见他。

梦见他情动时隐忍到太阳穴青筋性感暴起时的模样,对我低声说着:“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估计是见我看得入神。

岑丝若忽然说:“我下部戏跟他一起拍呢,第二次合作了喔。”

“哦。这跟我有关系吗?”

“没关系呀,单纯想炫耀一下嘛,毕竟这机会不是谁都有。”

我:“是吗,有床戏吗?”

“没有……”

“那有吻戏吗?”

“也没有……”

“是女主吗?”

“不是,这剧双男主……”

我微笑着看向她:“那你炫耀个毛线啊。”

她喉咙被堵住了似的。

虽说有床戏吻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面对她那炫耀的语气我也必须用她的方式呛她。

8.

活动结束时,有个采访环节。

我刚站定,话筒直接怼了过来:“可以请你回应一下大家对你小号的好奇吗?”

“可以啊。”我表现得格外坦然,“你们想知道什么?”

“大家都在讨论说你前男友是精神小伙,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贺洲视线朝我扫来。

“他们猜得没错呀,厉害得嘞。”

记者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岑丝若适时地跑出来帮我“解围”:“谈恋爱嘛不能只看颜值,长相再丑也是爸妈给的,我觉得还是人品最重要了啦~”

记者纷纷夸奖她说的是至理名言,她越笑越欢。

我:“她有经验她说得对。”

她笑容一僵,然后很快就找到了我话中的漏洞:“哇不会吧,难不成你就谈过那一次啊?”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那你刚才还说什么看得多了?”

记者不知道什么是“看得多了”。

但他们显然对我只谈过一个“精神小伙”这事表示出微妙的鄙夷,“不会吧……”

陈贺洲却适时开口:“我也只谈过一次,这会怎么样?”

“还是说你们看不起只谈过一次的人?”

9.

他没看我,但是神情却分外坦然。

记者知道他咖位大,顿时变了脸色:“没有没有,这不正说明您专一嘛~”

我也挺直了腰背,然而下一秒记者又问:

“那您能透露一下你的初恋相关的事吗?”

我屏了下呼吸。

他却道:“个人私事,无可奉告。”

10.

与此同时。

我在后台和岑丝若讲话的视频很快就被放到了网上。

“看得多了,也就那样吧”这句话,都被用夸张的花字打在屏幕上,鬼畜地被回放三四次。

网友纷纷出来讨伐我。

“看得多了???黑人问号脸,梁书愿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不会吧哒姐,你自己不看看自己交的什么精神小伙前男友,吃点好的吧。”

“不对,梁书愿这么做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吸引陈贺洲的注意力!!欲擒故纵全给你玩明白了。”

“……”

想也不用想,这种视频之所以能被放出来。

基本是岑丝若的团队的手笔。

这么难得的拉踩机会,她怎么会不利用起来呢。

她的粉丝纷纷涌到这条视频下面评:

“丝若你快把陈贺洲拿下吧,让某些心存幻想的人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求你了,求你和亲亲前男友复合吧,别觊觎陈贺洲,他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万人血书求梁书愿赶紧和她的前男友复合。”

我也是有我自己积累的粉丝的。

之前他们知道我的躺平策略便乖巧地不和路人对喷,可现在他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拔刀上阵。

“有没有可能梁书愿的前男友就是陈贺洲啊,你们不要被啪啪打脸了哦。”

“我们书愿虽然比较懒,但是那颜值娱乐圈没有代餐,最近还有个小爆剧,长相身材和陈贺洲配一脸好吧!!”

“而且据知情人士透露说我们小愿的座位在后排,但是陈贺洲故意让主办方安排到他身边的哦。”

“话说你们岑家军是不是嫉妒我们书愿最近有爆剧啊,一个劲逮着我们书愿黑啊,她的前男友什么样影响她本人的优秀吗?一天到晚拿着这个说事还不如叫你家主子赶紧磨炼下那干瞪眼的尴尬演技好吗?!”

11.

岑家军反击说:

“梁书愿的脑残粉我劝你善良。”

“知情人士是哪一位啊?介绍给我们认识看看呗,笑死,说得跟真的似的。”

“大家别跟梁书愿的脑残小迷妹一般计较,毕竟他们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陈贺洲点赞营销号微博”的词条忽然冲上热搜。

关键这营销号是写我的——

“据知情人士透露,梁书愿团队在和分手综艺接洽,网友纷纷说想看她和前男友复合,来吧,想看她和前男友复合的家人们给我这条微博点赞,我看看有几个人!”

凯文疯狂摇晃着我的肩膀:

“好啊你,你是不是和陈贺洲有一腿!”

“他是我前男友来着,没跟你说吗?”

“真的假的?”他一脸不信,“我不信。”

我甩出了保存的高中时期和陈贺洲的合照,“这人你熟悉不?”

“所以那微博小号上说的晚上非得抱着你的大腿睡觉的精神小伙……啊不是,前男友,其实是陈贺洲?”

经纪人捂住了嘴巴,“快快快,我要听细节!”

12.

我和陈贺洲的开始并不特别。

那时候我俩是高中同学,他是学校有名的高岭之花,也是让人不敢惹的冷漠校霸,而且成绩也不差。

我是吊车尾的差生。

班主任为了让他感化我,特意把他调来当我同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化我。

反而被我给策反了,还跟着我回了家,手把手教我做题。

表面上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其实只要耍点小心机,碰碰他的手,他就耳朵红。

听到这里,凯文说:

“那正好,最近有档分手综艺来找你,说想邀请你和你前男友上去,你赶紧趁着这波热度联系下陈贺洲,跟他强强联合,两个人一起来把热度炒起来!”

“你想什么呢,我俩都不是和平分手,而且他从来都没上过综艺,你又不是不知道。”

凯文痛心疾首,劝我放下当年的恩恩怨怨,向钱看齐。

“你看他都点赞那条营销号了,说明他想和你复合你知不知道!!”

“哎你打开评论看看,大家都说他手滑了,想点赞的是上一条而不是这一条,你自己看看。”——

“陈贺洲真的我哭死,肯定是想点赞上一条点错了对不对。”

“大家都知道演员这个工作也挺辛苦的,有时候过度劳累眼花了,有时候不小心点错了也正常啦~~”

那个营销号上一条说的就是陈贺洲和岑丝若的 CP 感的。

“救命啊谁懂,陈贺洲和岑丝若坐在那儿好有大哥大嫂的气质,谁懂啊谁懂啊!”

嗯,反正我是不懂。

图片配的是陈贺洲和岑丝若那天在活动现场的照片。

岑丝若淑女地掩着嘴,正眉飞色舞地和陈贺洲不知说着些什么。

陈贺洲漫不经心地扬着唇。

而坐在另一侧的我被人截得只剩下肩膀。

评论区说:“陈贺洲肯定是想点赞这条的,手滑点到了上一条哈哈哈哈哈。”

但不管他是手滑还是有意,不少人把这个微博热搜截给我说:“看到没有,连陈贺洲本人都希望你和前男友复合哦,千万不要来沾边呢。”

我:“……6。”

13.

分手综艺叫作《我们曾爱过》。

我让经纪人拒绝过一次了。

岑丝若的粉丝跑到我微博下留言说:

“姐姐,看你的小号,你当年肯定和你的前夫哥爱得死去活来吧,你难道不想和他再续前缘吗?”

“姐,我们真的不是想看你前男友,纯粹是想看你,你就满足我们这一次吧,我答应以后再也不黑你行吗?”

诸如此类的说要看我上节目的。

本质上都是想看我笑话,我便也顺着他们心中所想地发了条微博:

“前男友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就不带他上节目凑热闹了。”

发完这段话,凯文跑过来找我。

“你这么说陈贺洲,不怕他生气啊?”

“他肯定巴不得不跟我沾边呢,我这么一说别人更不可能猜到我前男友是他,他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

“我看不见得。”他讳莫如深道。

平常宣传新剧的微博死活不让我上热搜,但凡是这种抓马的东西,果不其然又冲上了热搜。

“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但是理解,我平常也经常会看见美女配野兽的组合,这很正常。”

奇怪的是,我坦然的态度反而赚了一波路人的口碑。

这时热搜又炸了。

凯文让我看看手机的时候表情明显是充满兴奋的,问他是什么又八卦兮兮地非让我自己去看。

难道内娱有大瓜了?

那可太好了,终于可以将网友们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我兴冲冲地登上微博,发现微博瘫痪了。

哇哦,兴奋起来了。

这瓜应该挺大。

于是我哼着歌泡了个澡出来。

再打开微博准备欣赏大瓜。

热搜第一赫然是我自己,旁边还跟着上次采访时信誓旦旦说着“个人私事无可奉告”的男人的名字。

#梁书愿和陈贺洲是男女朋友

#陈贺洲精神小伙

我服了,谁给我扒出来的啊?

当我点进去我发现热搜“当事人”赫然是陈贺洲本人,我内心是极度困惑的。

他转发了我那条微博。

配文说:“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我不好意思见人?”

那一瞬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这是在自爆吗??

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

“如果说上一次的点赞是手滑,那么这句话这么长,总不可能又是手滑打出来的吧?”

“我不信我不信,综艺节目都有剧本,这肯定是剧本对不对!是炒作对不对!”

“不过有一说一,不管是不是剧本,不得不说还有点小刺激啊。”

“话说他俩那天活动现场全程无交流,我就说就算不认识也不会这么奇怪,现在想想一切都想通了,真正深爱过的人再见面怎么可能做到坦然。”

凯文说《我们曾爱过》的节目组现在很兴奋,把酬劳提到了刚开始的三倍。

很快,陈贺洲的团队联系了我。

说陈贺洲很有意愿参加这档综艺节目。

问我这边是什么想法。

于是跟凯文说:“那帮我也接了吧。”

可是放下手机的时候,我发现镜子里自己的唇角竟是上扬状态的。

有点兴奋。

14.

就在网友还在怀疑我们是剧本的时候。

《我们曾爱过》官宣了我和陈贺洲的加入,并且郑重声明参加综艺的都是真前任 CP,绝不存在任何剧本之说。

网友们都沸腾了。

“不是吧,他俩真的是一对啊。”

“对不起,我为之前草率的判断道歉呜呜呜,我就说嘛,梁书愿好歹也是新晋小花,眼光肯定不会太差。”

“双厨狂喜,这 CP 我嗑定了,CP 名我也想好了,良辰 CP 哦耶!”

“不是剧本的话……救命,把陈贺洲的脸代入那个小号的男朋友我发现真的……妈耶这这这太刺激了吧!!!”

“听了楼上的姐妹说的再去看了一遍,真的好像在看偶像剧一样呜呜呜,已经脑补到校园恋爱小甜剧了(尖叫)。”

“这两人的颜值搁一块不纯纯演偶像剧吗?草(一种植物)。”

之前那些黑我的,包括岑丝若的粉丝此时都歇菜了,黑过我的路人倒是滑跪:“家人们以后再也不乱猜了。”

“小丑竟然是我们自己,呜呜呜呜。”

“都怪那群水军带节奏,陈贺洲这种要是都被叫精神小伙的话那普通人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家的粉丝们把当时他们的狂妄发言截图放在了岑丝若的超话中。

“怎么不上蹿下跳了各位姐?”

“脑残到底是谁我就问?”

“你们嘴里一直念叨的精神小伙是你们正主最喜欢蹭的陈贺洲哦,就问你丢人不丢人,蹭热度的通稿买了一堆搁那吹,现在还跟我们玩隐身术这套是吧?”

这个时候岑丝若暗戳戳发了条微博。

暗示说之前那些都是粉丝行为,她不买单。

这也导致她的部分粉丝出现反骨情绪,纷纷说要脱粉。

“以后我再真情实感为你说话我是狗。”

“本来我不想脱粉的,但是你的态度令我寒心,敢情冲锋陷阵的时候就是你最最亲爱的岑家军,现在就跟我说什么粉丝行为不要上升演员……tui!”

另一边,《我们曾爱过》节目组又发了几对嘉宾以前的合照。

同时配上了一张我们中学时候的合照。

我不知道节目组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关键他们也没问我要。

凯文却很激动:“节目组这照片跟陈贺洲要的你知道不,他连你俩的合照都舍不得删,我真的哭死。”

我心头微恸:“是啊,他怎么不删掉啊?”

“当然是对你旧情未了啊!”

照片里我们都穿着校服,他穿的是短袖,模样清俊好看,而我穿的那件长外套是他的。

男生唇边的笑容很浅,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是那时候校运会同学给我们拍的。

“你说你俩好好地干啥要分手呢?”

“因为我爸。”

“你爸?你爸给他钱让他和你分手啊?”

“不是……”

我爸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大学刚开始那会他知道我和陈贺洲谈恋爱,没有阻止我,只是说我和陈贺洲玩玩就行了。

可当他意识到我不是在玩,而是真想和陈贺洲过一辈子的时候,他警告了我,并让我快点和他分手。

因为我妈当年背叛了他。

出轨对象是个男明星。

后来这个明星被他的势力雪藏打压,那人便自动自觉地和她断了。

他也明令禁止我找娱乐圈的人。

刚开始我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依然每天去陈贺洲住的地方找他,钻他的被窝,每天跟他打打闹闹。

直到陈贺洲多次被毁约,被替换,四处碰壁。

我才意识到,我爸是来真的。

他的演艺事业因为我被严重地打压。

我和陈贺洲说了分手后,手机卡被我爸折了,紧接着被他送去了国外留学。

那几年里陈贺洲都在跑龙套。

一步步地往上爬。

突然有一天他饰演的配角火出圈了,他也被更多的人看见了。

厚积薄发的他接到了更多的剧本,紧接着拿到了最年轻的影帝奖杯,在圈内的地位和话语权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这时候的陈贺洲,也不再是当年无权无势任他摆布的时候了,我回国了。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正是我爸这个罪魁祸首,他问我是不是要参加《我们曾爱过》这个综艺。

“怎么,你不是说如果我能在娱乐圈闯出个名堂来就不再干涉我任何事了?”

“你火气不要那么冲嘛,乖女儿,要不要我把小陈叫出来,你俩好好把误会讲清楚?”

无语了。

“……现在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现在人家出名了当影帝了你就叫别人小陈,当年我叫你别干涉我们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他不敢吭声了。

这几年他退休了,心态也平和了。

可我和陈贺洲错过的那些年却是无法挽回的。

15.

这个综艺很简单,把分过手的嘉宾放在一块一起生活一个星期,进行研究观察。

一共有四队 CP,我来的时候,节目组说前任男生们都已经到了,他们会自由抉择来不来接前女友。

我对镜头笑得非常洒脱:“笑话,他肯定不会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我话音刚落,就看见陈贺洲的身影出现在了转角处:“行李给我。”

弹幕全都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似乎对彼此存在很深的误解啊。”

“笑死,陈贺洲他是天生走路快还是想快点见到梁书愿啊。”

“咱们洲哥应该是绅士风度,应该没有别的想法,弹幕不要脑补太多啊。”

都是分过手的。

此时此刻现场的气氛充斥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尴尬。

有两对正在客套地说着什么。

有一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理谁。

我四处张望观察的时候,忽然对上了坐在边上陈贺洲的视线,他说:“站着不累吗?过来坐。”

可桌子前就只有一张凳子,而且他已经坐着了。

我随口道:“坐哪儿,你腿上吗?”

说出口我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我走过去发现我的视觉盲区还有张凳子,陈贺洲淡淡瞥我一眼:“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耸肩:“算了,我刚是以为就只有一张凳子,开个小玩笑。”

弹幕比我们还激动。

“阿愿请坐。”

“阿愿请做。”

“阿愿请 do……”

“救命,这节目才刚开始没多久呢,劝你们别太离谱。”

坐了没一会儿。

节目组的人来了,告知说我们要通过游戏选择我们之后的住宿。

住宿分为四个等级,游戏第一名可以住最好的别墅,男生女生可以有不同的房间选择。

第二第三第四等级的房子条件越来越差,但是共同点是男女生只能同一间房,最后一名自然是只能住最差的。

游戏也非常简单,难的是前任之间不得不面临的肢体接触。

就是让男生抱着或者背着女生,按照各自先后抵达终点的排名来决定。

陈贺洲问我:“你想住哪个房子?”

“我都可以啊。”

“我也都可以。”

“OK。”

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选择了摆烂。

其中两对嘉宾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肢体接触,有一对嘉宾 CP 的男生已经背起了他的前女友,咬着后槽牙,模样显得有些吃力。

下一秒,陈贺洲就将我公主抱起。

我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轻松得让我怀疑我一点都没有重量。

“我想看你们俩住同一个房间呜呜呜,求你们不要得第一好不好呜呜呜。”

“第一次希望陈贺洲的男友力不要那么 max,家人们谁懂啊,我哭得好大声。”

“洲洲啊别墅固然好,但是你这样就失去和老婆贴贴的机会了,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得第一住大别墅也好,我不敢想象我俩同睡一个房间会是何等的尴尬情形。

男人下颚线微微绷着,线条性感又硬朗,我趁机肆无忌惮地偷看。

可就在我们快第一个抵达终点的时候,陈贺洲忽然停下了脚步不动了。

“嗯?怎么了?”我问。

“有点累,我休息一下。”

累?!

我深深地迷惑了:“可你的样子看不出累啊。”

我刚说完他就开始喘气:“现在呢?”

“哈哈哈洲哥这算盘我在广东都听见了。”

“好家伙,心机 boy 陈影帝,这就演上了?”

“他不是觉得你重他就是想跟你共处一室他有什么坏心思呢呜呜呜。”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行吧那你休息一会,反正睡哪里不是睡。”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旁边那对嘉宾超过了我们,这时候,陈贺洲才休息好了似的迈开大步,带着我抵达了终点。

然后说:“我们是第二。”

拿到别墅的第一对嘉宾很兴奋。

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终于不用和他/她在同一个房间睡觉了”。

还有两对殿后的嘉宾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那里讨论着谁睡床上谁打地铺,要不是摄像头还在,感觉他们都要打起来了。

我和陈贺洲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主动开口:“那我睡床上,你呢?”

他说:“我也睡床上。”

“???你也睡床上?”

偏偏他脸色是那种特正经的,仿佛在说“我吃过了”一样坦然:“不可以吗?”

我承认我窃喜了:“可以啊,床那么大。”

弹幕激动了——

“你这家伙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但是我喜欢嘿嘿嘿。”

“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玛德我严重怀疑陈贺洲对梁书愿念念不忘,谁他妈跟我说这节目的看点是撕逼的?这都甜成什么样了?说是现代言情破镜重圆偶像剧都不为过吧?”

“哈哈哈良辰 CP 的画风怎么跟其他几对完全苦大仇深的嘉宾完全不同。”

16.

一天过得很快。

一下子就到了网友们最期待的晚上。

“我充好会员了,今晚你们两个可要对得起我的会员!!!”

“楼上在想屁吃,不像我,只希望哥哥狠狠疼疼姐姐罢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个分手综艺?”

“别管我了我就把这个当成恋综看的。”

空间干净宽敞,装修温馨,外面还有个露台,阳台处缠绕着梦幻的小星星灯,霓虹下钻石般地闪烁着。

我伸手想推开窗户透透气。

可那窗户卡得很紧,我暗暗用劲却只推开了一点。

这时男人骨节修长的手从我身后伸来,仿佛抱我似的将窗户轻松推开,他:“你当我在你旁边是个摆设?”

“没,我差点忘了你还在。”

弹幕立马又开始整活:

“陈贺洲的表情:委屈屈,老婆竟然当我是透明人。”

“哈哈哈哈第一次从洲洲眼睛里看见怨念。”

他气极反笑,走近我的时候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愈发明显:“难怪平常见了我都绕路走,原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根本就不是他没有存在感。

而是我自己心虚不知如何面对他而已。

氛围有点不妙,我赶紧跑去弄行李箱:“哎呀哎呀,洗澡时间到啦,你要不要去洗澡?”

他说:“你先洗吧,我去调一下水温。”

弹幕——

“很失望,为什么不一起洗?”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我嗑的 CP 竟然分开洗澡。”

17.

浴室,温热的水从头往下冲的时候。

和他这些天相处的点点滴滴,此刻在我脑海中缓慢回放。

越想我心跳越快。

不知是不是我自恋过了头。

他好像还喜欢我。

我穿着睡衣走出去时,陈贺洲正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

我走过去推了推他。

“陈贺洲,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他半睁开眼,“嗯”了一声后起身。

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玻璃门传来,我想到了好几年前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去浴室洗澡的。

那时候我们已经高考完了。

在旅游的酒店,他洗着洗着跟我说他什么东西没拿叫我帮他拿一下。

我拿给他后,故意扒拉在门缝看他。

“我这样看你,你会不会很害羞?”

他背对着身子不看我,我又问他:“要不要我进去跟你一起洗?”

他还是不理我,于是我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可这时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扯了进去。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敢拉你进来?”

然后我们在热烈的水中交换着呼吸。

这时浴室门开了。

陈贺洲一边走出来一边问我:“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要一起洗。”我脱口而出。

陈贺洲眉梢微扬:“一起洗?”

救命,想得走火入魔了。

我赶紧从略有些少儿不宜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啊不是,你听错了,我是说不要七喜,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

“是吗,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一起洗。”他挑了下眉,“原来说的不是这个啊,我误会了。”

真的是,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又重复一遍的。

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他的身材吸引了,褪去了之前的清瘦,男人起伏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我愈发好奇他的文身有没有洗掉。

“对了你那个……”

他看过来的时候我话语一顿。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我那个什么?”

“你那个身材还不错。”

“……”

18.

后台的导播问我们可不可以开摄像头了。

我说:“可以了。”

陈贺洲却说:“还不行。”

他走了过来低声对我:“睡衣扣子松了,系好。”

我低头一看,果然最上面那颗扣子松掉了。

摄像头开的时候,弹幕大军都涌了过来。

“刚才去看了其他嘉宾吵架的,沉默地各自玩手机的,我的心已经跟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冰冷了,呜呜呜终于可以看良辰 CP 了回点血了。”

“其他三对两对互相嫌弃,一对两个都是闷葫芦,只有良辰组这边的氛围是不同的。”

“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下什么时候 do?”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楼上拜托,今天才第一天好吗?!”

到了睡觉时间,弹幕又不穿裤衩子了——

“睡前你们都不做运动的吗?”

“到我最期待的环节了。”

“请你们识趣一点做点该做的事!”

“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们一下,他俩分手了不可能 do 的,朋友们能不能把裤衩子收一收!”

我看着并不大的床,小心翼翼地在里面的边缘躺下:“你睡外面。”

陈贺洲拿着枕头和一床被子,自动自觉地去了沙发那里:“我还是睡沙发吧。”

他说完这句话。

我感到非常的失望。

这男人言而无信!

19.

沙发那边,陈贺洲那身高那长腿躺在上面显得格外地局促。

我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沙发躺着的陈贺洲翻了个身,扑通一下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陈贺洲,你还是来床上睡吧,那沙发那么狭窄睡着不舒服。”

他也没跟我客气,在我身边躺下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躺在同一张床上,我感觉有点冷,伸手去摸被子,却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臂。

幸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被子扯上来盖在我身上:“晚安。”

弹幕却没我们那么平静。

“洲哥这把欲擒故纵玩得不错啊哈哈哈哈哈。”

“刚才谁注意到洲哥说他要去睡沙发的时候,书愿失望的眼神啊哈哈哈哈哈。”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媳妇好关心我,好爱我,竟然让我去床上睡。”

灯关了之后,摄像头也被关了。

半夜我忽然醒了。

中间的被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很暖和,他手搂着我的腰,距离分外暧昧。

看着他闭着眼睛沉睡的模样。

偷偷亲一下不会被发现吧?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可这时他的睫毛好像动了下,我心里一慌。

只匆匆在他下巴处吻了下。

心跳却已经跳得不像话了。

我承认,其实我上这个节目就是心思不纯。

“偷亲怎么都亲不对地方?”

男人的嗓音忽然响起。

我一下僵住了,灼烫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夜色平静,可我的心却汹涌澎湃。

“主是你非要睡到我床上来的,我就不小心碰到你下巴了。”可在他的毫不躲闪的眼神中,我编不下去了,“好吧我是偷亲你了,但是你不是睡着了吗……”

话音刚落。

他扣住我后脑勺,封住我的唇,轻而易举地攫取了我的呼吸,抵着我的鼻尖说:

“要亲的话,就像这样光明正大地亲,这样亲不犯法,知道吗?”

“嗯。”

“不过有一件事必须跟你确认一下,亲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

还有这种好事?

“可我把你甩了,你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过一段时间,但后来更多的是恨自己当时没能力,没能留住你。”

“而且,前两天饭局上见到了你爸,他私下跟我说了原因,”他说着说着,嗓音有些发哑,“但我更希望是你和我说的,我一向都很听你的话,你是知道的。”

“我不是没有想过和你说清楚,回国后我就去找你了,那时候你身边簇拥了很多你的粉丝和影迷,我挤都挤不进去,远远地看着你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其实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在他艰难的时候离开,又在他大红大紫的时候和他去解释自己所谓的苦衷。

我还真的没有这个脸。

所以我曲线救国。

进了娱乐圈,却还是有点怂,总躲着他。

直到小号被扒后,和他的交集肉眼可见地增多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没有不需要你,相反,我很想很想你。”

手机里那些合照,支撑着他度过分离的无数个日夜。

“宝宝,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20.

早上,门外响起了节目组的敲门声。

“两位老师起床了吗?”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就来。”

陈贺洲帮我理了理衣服。

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问:“老师们昨天睡得怎么样啊?”

我:“还可以啊。”

陈贺洲:“睡得很好。”

“跟老婆在一起贴贴睡觉觉怎么会心情不好呢。”

“看陈贺洲的表情,和其他三个苦大仇深的男嘉宾简直是鲜明对比。”

“淦,好想知道他俩昨晚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偷偷背着我们复合了吧呜呜呜。”

“其他人都是来抠巴拉拉魔仙堡的,就你俩是来甜蜜蜜的是吧?”

21.

之后的每一天。

我都是在他怀里醒来的,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头埋在男人的肩窝里,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

好多年前。

我也是这样在他怀里醒来的。

我梦到过很多次,这次睁开眼睛,他没有消失。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文身。

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于是我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撩开他的衣摆。

“你的手在干什么?”

男人慵懒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肚子露出来了会着凉的,我帮你把衣服拉好。”

“装,继续装。”他语气明显不信,“我知道你想看什么,文身对吧。”

“放心,它一直都在那儿。”

他带着我进了浴室,让我端详了个够。

确实还在,他一直保留着。

位置也很隐秘,不会影响到他拍戏。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我,就真的没人要我了。”

22.

其实为了节目效果我们还装了几天。

直到几对嘉宾一起凑在一块儿。

玩起了万年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

啤酒瓶转到了嘉宾男 A。

他前女友问:“请说出你参加这个节目的原因?”

“节目组钱给得多,不然我还真不想来。”

“说得好像我想来一样,我还不也是为了钱,不然你以为我想见你啊。”

眼见他俩就要拌起嘴来了,主持人赶紧叫停:“下一位下一位。”

然后就转到了陈贺洲。

他看向我。

我抿了抿唇问他:“上次你点赞营销号他们都说你是手滑,是吗?”

他:“不是手滑,我就想点赞那条。”

旁边有个嘉宾来了兴趣。

立马上微博上查了。

“什么微博啊我看看!”然后他大声念了出来。“据知情人士透露,梁书愿团队在和分手综艺接洽,网友纷纷说想看她和前男友复合,来吧,想看她和前男友复合的家人们给我这条微博点赞,我看看有几个人……”

“我靠洲哥,所以你那个时候点赞这条微博,意思是想说你和书愿姐复合啊?”

“是这个意思。”

陈贺洲笑了,望向我:“这也是我参加这档综艺的原因。”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在一起!”

“在一起!”

我不装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好意思了大家,其实我们已经偷偷复合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嘛!!!呜呜呜你俩太把我们当外人了,现在才说!!!”

“该说不说,还有没有人记得这是个分手综艺啊哈哈哈哈哈,笑死其他嘉宾现在的表情好像在演我。”

陈贺洲揽住我的肩。

平时颁奖典礼台上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眉梢眼角都溢满了笑意,在我额头吻了吻:

“这不是剧本,是真的。”

“也请大家顺便作个见证,别让她再从我身边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