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再见恋爱脑
第11节 再见恋爱脑
姐姐偷偷给我绑定了恋爱脑系统，公开表白校草被拒后，我成了全网笑柄。
“那种恋爱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连专科都考不上”。
高考出分那天，校长和媒体激动地来到我家，说学校出了个省状元。
绑了学霸系统的姐姐高傲地站起身。
可校长报的是我的名字。
她可能不知道，我早就觉醒了。
而她的报应，却才刚刚开始。
1
高考百日誓师那天。
升旗台上，校草顾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我不顾劝阻冲上了升旗台。
台下传来众人惊呼。
“这不是那个天天死皮赖脸缠着顾辰的女的吗？她又要干嘛啊。”
我对着话筒大声说：“顾辰，我喜欢你很久了，高考结束后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顾辰厌恶地皱眉：“不能，我最讨厌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学渣，下去。”
台下刺耳的哄笑震耳欲聋。
“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怎么有那个脸的，没点逼数。”
“傻子也能看出顾辰喜欢的是她姐姐啊。”
“她这个成绩这个形象，异想天开啊。”
我看见台下的姐姐也在笑。
刹那间她头顶冒出了一行字。
【恋爱脑系统果然好用，这人算是彻底废了哈哈哈。】
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顾辰那个除了脸什么优点也没有的傲慢的家伙告白，他也配？
是姐姐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绑定了恋爱脑系统，让我因为男人无心学习，荒废学业。
从被全校瞩目的学霸转学生沦为现在的倒数第一的恋爱脑舔狗。
“雯星你没事吧！”
姐姐挤到我身边，神情关切地问道。
此时我已经在脑中规划着接下来一百天的学习计划，可在别人眼里我现在是因为告白被拒后神情恍惚。
“天呐，我要是路曦月我早就不认这个妹妹了，丢脸死了。”
“路曦月我真的哭死，人太好了。”
我立即感应到她身上绑定了学霸系统。
心中冷笑不已。
“没事啊，多亏了你给我出的主意，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这种告白方法呢。”
姐姐脸色一变，放开了我的手。
“你胡说什么啊，是你自己要丢这个脸，也是你自己的主意呀。”
2
回到班里。
同桌周燃刻意把他的桌子挪开。
“跟你坐太近，我嫌丢人。”
“你干脆把桌子搬出教室吧，跟我在一个教室也丢人。”
众人看到我都露出讥讽的目光，低下头和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
“路雯星这个傻叉，我们八班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别说我们班了，我都不敢说我是一中的了，学校名声都给她败光了。”
“顾辰被她缠上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心疼死我了。”
“我听人说路家有个女儿不是亲生的，肯定就是路雯星了。”
现场本来就有不少报道一中百日誓师的记者，我在台上的画面被完整记录下来传到了网上。
短视频上我告白的片段被疯转。
各种营销号配上嘲弄的文案，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和恋爱脑晚期。
一下子，我成了全网群嘲的笑柄。
“都快高考了还想着谈恋爱，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这女生的成绩有多么惨不忍睹了。”
“笑不活了，典型的被偶像剧荼毒的女生，这男生好惨啊。”
“这脸化得跟跟鬼一样，谁会喜欢她啊真的服了，丑人多作怪，人丑就多读书吧……”
“……”
3
上课时，班主任公布模考成绩。
我缺考两科，其余四科的分数也是惨不忍睹，全年级倒数第一。
班主任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在我绑定恋爱脑系统前，他曾对我寄予厚望，可我却用山体滑坡似的成绩回报给他。
卷子发下去后他问我：“路雯星，你还想不想上大学？”
我：“想啊，我想上清北。”
教室里又是哄堂大笑：“她脑子指定是被驴踢坏了，这成绩还敢说大话。”
“服了路雯星了，表白被拒受打击了吧。”
“听说年级第一又是路曦月，她好厉害啊，又拉开了第二名几十分。”
我当顾辰的舔狗有一年多了。
姐姐是年级第一，他是年级第二。
这一年来我心甘情愿为他冲锋陷阵，但情绪也因为他起起伏伏，荒废了学业，蹉跎了青春。
这次模考也是因为他生病，我直接翘了两科考试去给他送药。
他一开门就抱住了我，我当时小鹿乱撞。
可我一开口说话被他狠狠推开。
“为什么是你，路曦月呢？”
“姐姐告诉我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
他啪地将我的药打在地上。
“告诉她除了她我谁都不想见，你滚吧。”
现在我才知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姐姐给我绑的恋爱脑系统在作祟，她告诉我顾辰不喜欢我的长相，所以我每天都会化浓妆。
她说顾辰喜欢勇敢的女生。
提议让我在百日誓师上告白我照做不误，让我彻彻底底沦为笑话。
想到这儿，我静下心清除掉杂念。
认认真真地修订了错题。
又将桌上那几本久未动笔的练习册拿出来，分析自己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
“你们看她竟然在学习诶，哈哈哈，估计是知道我们在笑她故意装的。”
“我觉得还是因为顾辰说的那句话，他说他讨厌学渣，她还真就学起来了。”
“她这种成绩，再怎么学也肯定是倒数第一哈哈哈……早点收拾收拾进厂打工吧。”
对此我充耳不闻。
离高考就一百天了，我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此刻不抓紧学习更待何时。
4
饭桌上爸妈的脸色阴沉铁青。
因为我在百日誓师上的操作上了热搜，路氏集团的股价大跌了。
“路家千金在百日誓师上丑态百出。”
“震惊，路氏集团的千金竟然当众做出这种事”。
他拍桌怒斥我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公司的股价都因为你下跌了，你把我们路家的脸都丢尽了！”
姐姐摇头：“爸，妈，我也劝过妹妹，让她以学习为重，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可她就是不听。”
我笑了。
可不就是你做的好事吗。
妈妈失望地叹气：“为什么我的亲女儿不是曦月。”
是的，姐姐并非是我的亲姐姐。
通俗点讲我是真千金，她是假千金。
我三岁时父母收养了姐姐，可后来我走丢了，直到高中我爸妈才找到我。
我回到路家时，爸妈并没有让姐姐离开，还是很疼她，姐姐假千金的身份被隐瞒下来继续留在我家。
姐姐嘱咐我平时在学校叫她姐姐，不要暴露她不是路家亲生女儿的事情，我也答应了。
因为我也希望能与她和平共处。
她送了我一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却没想到就此被她绑定了恋爱脑系统。
我从天才转校生变成被群嘲的恋爱脑舔狗，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为了挽救路氏集团持续走低的股价，妈妈安排了她认识的记者来采访姐姐。
姐姐身着低调奢华的高定礼裙。
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自己的学习方法，“我每天都会睡够十个小时，其他时间就是翻课本，我感觉那些知识就会在我脑子里融会贯通，然后做什么题都没问题。”
姐姐接受采访的视频被大肆宣传，我被和她放在一起对比。
“同一个爸妈两姐妹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以后生女儿一定要生这样的，学习又好气质又好，成绩还顶呱呱。”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听人说路氏集团有个千金是收养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路雯星，又土又丑，智商又低。”
评论区里还有用我那天的截图做成的表情包。
配上“恋爱脑晚期”“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早恋”“高考算个屁”之类的文字。
可没人知道。
姐姐靠的一直是她绑定的学霸系统。
系统每次考试都会为她提供参考答案。
因此她的分数总是可以和第二名形成断层。
可她不知道的是。
这个系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明了价码。
5
隔天我很早就来到教室。
教室里还没有人，窗外的天空泛着淡青色的鱼肚白，万籁俱寂的时刻最适合学习了。
没有了恋爱脑系统的干扰，我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学习节奏，有条不紊地填补着这段时间的空白。
陆陆续续有同学来了。
周燃来的时候，他认不出我来了：“同……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我冷淡道：“你在娇羞什么？我是路雯星。”
“路雯星，你是路雯星？”他不敢相信地扬起声音。
周围同学惊诧的视线纷纷投了过来。
“原来路雯星卸妆了也没那么丑啊。”
“其实她素颜有点好看诶，不过人品和成绩都一塌糊涂。”
“是没那么丑了，可是和路曦月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周燃将他的桌子移回原位，和我的连着：“明明也不丑，平时干嘛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忙着学习没空搭理他：“好了可以了，再说话就不礼貌了。”
顾辰进了教室，他看着空空的桌面皱眉：“今天路雯星怎么没给我买早餐？”
看到我的时候他眯起眼：“转校生吗？”
周燃很积极地替我回答了他：“辰哥，她就是路雯星啊。”
顾辰愣了瞬，眼神顿时带了些嘲讽。
哼笑道：“再怎么为了我改变你的形象也没用，我又不是那种只看表面的肤浅又幼稚的男生…...”
我把他当空气。
以前每天我都会给他带早餐和牛奶。
中午他不想去食堂只要吩咐我一声，我二话不说就会给他打包带来教室，其余时间对我冷漠至极。
周燃说：“哎辰哥，她今天好像格外认真学习，你昨天说不喜欢学渣，把她刺激成这样了。”
顾辰冷笑：“就她那智商，呵呵。”
6
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我收获满满。
一连刷两套高考真题的感觉就是爽。
这时，顾辰用手指敲了敲我的桌子。
“待会我要吃酸菜鱼和……”
我压根没听他说话。
自顾自地去食堂吃了饭。
回来的时候顾辰伸手跟我要他的午餐。
“喂，我的酸菜鱼呢？”
我看他一眼：“酸菜鱼？你不就是吗，又酸又菜又多余。”
他不悦地用手指着我：“你什么意思，让你帮我带个饭这么大意见？”
“你是脑残还是手残，”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吃个饭都不会自己去吃还要我亲自喂到你嘴里？怎么，喜欢我啊？非我不可啊？”
他被气得瞪大了眼睛，“你别异想天开！”
之前无论他怎么给我难堪，我都还是会死皮赖脸贴上去，供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现在不可能了。
“哦对了。”
我想起一件事，用笔戳了戳他。
他立即露出了“我就知道你会乖乖来讨好我”的神情。
我：“之前我帮你买过一百多次午餐，配送费加上午餐费用，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三千八，看在跟你同班的份上，就算你四千块吧。”
他浓眉拧在一块：“你他妈……”
“你别你他妈我他妈了，该不会你顾辰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吧？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这么又穷又不要脸的吗……”
其他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
顾辰向来冷漠的脸庞涨红，他咬了咬牙：“行，我给你转就是了。”
我勾唇，拿出手机没打算和他客气。
我后桌陈小念说：“顾辰，你还没看出来呢，估计她就是变着法加你微信呢。”
我直接出示了收款码：“有一种东西叫收款码，望周知。”
顾辰刚有些好转的脸色霎时黑到了极点。
众人开始为他鸣不平：“路雯星没事吧，人家不过就是拒绝了她的告白，她有必要这么凶吗。”
“啧啧，因爱生恨，顾辰实惨。”
“我看不见得，她就是在装模作样。”
陈小念又阴阳怪气道：
“呦，您这是霸总小说看多了，还玩起了欲擒故纵这套啊？”
我：“我欲你三舅姥爷的纵，再打扰我学习撕烂你的嘴。”
这句话成功让她闭上了嘴。
那些有意无意想让我听见的嘲讽，音量都缩小了一倍。
“狂什么狂，还有一百天在这里装模作样，还不如去求神拜佛来得有效果。”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她，又不是路家亲生的，笑死。”
7
姐姐在我隔壁的尖子班。
放学回家的时候，她来到我班里找我。
“哇，路曦月真的好有气质好漂亮。”
“我也想要这样的姐姐呜呜呜，路雯星那种人根本不配当她的妹妹。”
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服饰，手上也做了好看的指甲。大波浪的长发让她在朴素的学生群体里显得时髦又漂亮。
因为她成绩太拔尖所以老师对她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看到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化大浓妆时，她愣住了。
“雯星，你怎么不化妆了呀。”
“不想化了。”
她似乎很惋惜地皱着眉：“可是你化妆技术这么好，不化浪费了啊。”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真心为我着想。
“没事呀，姐姐觉得浪费的话，明天开始我给你化呀，我也不好意思独自美丽，要美我们一起美呀。”
姐姐听了连连摆手：“那还是算了，我们做中学生的还是素颜比较好。”
这时，身后响起了顾辰的声音。
“曦月，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姐姐答应得很爽快。
以往我总会死皮赖脸地说要跟着去。
顾辰很讨厌我跟着去，但碍于姐姐在没有跟我发作，可这次我什么都没说。
背着书包准备回家。
姐姐却拉住了我：
“等等，雯星，我今晚要和顾辰去吃饭，你难道不想和我们一块……”
“不了姐，我还要学习。”
姐姐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低声在我耳边说：“你怎么回事，这可是难得我给你争取的和顾辰培养感情的机会。”
可这时顾辰说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曦月，别理她，自从我上次说了我不喜欢学渣，她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学习了，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姐姐顿时放下心来。
对我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呀，那你回去吧。”
要是他每来一句普信发言我都要去反驳他，那么我学习时间将被无限挤压。
他配耽误我学习吗？
他不配。
有人嗤声道：“顾辰和路曦月是郎才女貌，某些人啊就别自取其辱了。”
我置之不理，让他们自讨没趣。
回家后，我跟爸妈提出了不去学校。
8
一听我不去上学。
爸妈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他们已经对我不抱有任何希望，唯一的期望就是让我不要出丑。
不去学校正好降低了我当众出丑的概率。
妈妈对我说：“你在家干什么都行，但你千万不能影响到你姐姐学习，听见没有？”
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除了吃饭睡觉，谁劝我我都不会踏出房间半步，我的生命里只有学习。
我这副模样正中姐姐下怀。
她以为我是为情所困自闭了。
还假模假样在我门口安慰我。
“雯星，一直躲在房间里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说不定顾辰是打算高考后才谈恋爱，你放心啦，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可她不知道，我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破解的题一道比一道难。
一中的校园论坛里，我成了讨论的对象，“喜大普奔，路雯星那个恋爱脑退学了”。
发帖人的 ID 我有印象。
我曾经无意中看见姐姐用那个 ID 在论坛发言，她没有轻易放过每个能挑动我神经的操作。
“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一中因为她出丑了。”
“她早就应该退学了好吧，当年转过来的时候老师还说她是天才，谁知道这个大天才天天就知道对顾辰死缠烂打。”
“估计提前进厂打工了，反正她也不是路家的亲女儿。”
在被到处非议的这些日子里，没有人知道的我有多拼命。
只有学到脑子里的知识不会背叛我。
另一边，姐姐频繁参加各种采访，从不学习，却屡次在模考中名列前茅。
我浏览新闻时事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她。
她成了高考作文的热门素材。
9
高考那天是个下雨天。
我时隔三个月来到学校考试。
结束后，碰到姐姐春光满面被人簇拥着离开，她觉得我已经彻底完了，所以经过我的时候也把我当空气忽略。
我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嘲讽眼神。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刺耳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路雯星竟然还有脸来高考哈哈哈。”
“估计就是为了找机会和顾辰见面的吧，可惜人家就是看不上她，嘻嘻。”
“我还以为早就进厂当厂妹了呢。”
“哎呀，厂里也不要她这种低智商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辆迈巴赫经过。
车轮从积水中碾过，溅了那几个唧唧歪歪说我坏话的女生们一身，尖利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人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什么人啊，这么没素质，这水脏死了。”
是我哥哥的车！
穿着黑色衬衫的高大男人下了车，一双凤眼锋利狭长，嗤笑着道：“这水怎么会脏，比你们这爱嚼舌根的嘴不是干净多了？”
几人见状理亏地噤声，拔腿就想跑路。
雨伞却被揪住了。
哥哥说：“跟她道完歉再走。”
那几人战战兢兢给我道了歉。
哥哥不是我亲哥，是我养父母的儿子，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他个性肆意张扬，是我眼中一直像太阳般热烈的存在。
这两年在国外开拓市场，忙于事业，没想到竟然回国了。
我扑进他怀里。
“哥，我好想你啊。”
久违的令我安心的气息。
他抱住我啧了声：“想我为什么删了我的微信？”
那时候我被绑定了恋爱脑系统。
姐姐在我耳边教唆说，顾辰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不喜欢我加别的男生联系，让我删掉了除我爸以外的所有男性。
“就为了那个顾什么的连哥哥都不要了？”
我赶紧把哥哥的微信加回来。
“对不起哥，我那时候眼睛瞎了，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加回来。”
“要说瞎的话，明明是那小子眼瞎，没眼光，他这样的我一拳可以打死三个。”
我被他这说法都逗笑了。
因为恋爱脑系统带来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刚加上他就给我转了十万。
“考完了去好好玩玩，有花钱的地方跟我说。”
我坐哥哥的车回到家。
姐姐故意在电视上调到播放报道她的新闻，里面盛誉她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美少女。
音量被她调得特别大声。
可哥哥仿佛没看见似的，也没跟她打招呼，见状她笑盈盈地出声：“哥哥，你怎么突然回国了呀？”
“别这么叫我，我只有星星一个妹妹。”
姐姐吃瘪，委屈道：
“我只是把星星当成我亲妹妹，跟她一起这么叫而已。”
“没必要，跟你不熟。”
哥哥是金融行业的翘楚。
爸妈热情地招待他留下来吃饭，当然，他们谈话间没少吹嘘姐姐，把她夸出了花儿。
哥哥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哦，我们星星也不差。”
他看起来对给我夹菜这件事比较感兴趣。
爸妈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看到姐姐低下头冷笑。
她头顶又显出一行字：【等着打脸吧，成绩出来了，你就知道维护这个蠢蛋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9
还没出成绩。
爸妈已经在张罗姐姐的升学宴了。
姐姐因为之前被采访出圈过，所以备受关注，而我这个曾在百日誓师上出过丑的妹妹，也不时被拉出来踩一脚。
“路雯星那种恋爱脑，想都不用想肯定连专科都考不上哈哈哈。”
“她本来就不是亲生的，智商肯定和路曦月那种亲生的没得比啦～”
“下辈子投胎让我做路曦月吧，她真的满足了我对豪门千金的所有想象。”
很多学校邀请她去演讲。
一时之间，她成了媒体们追捧的的天才学霸。
她还开了自己的抖 x 号，大批粉丝慕名而来，她还开起了直播。
直播的时候她谈到我。
“你们别再说那个话题了，无论亲生还是领养我们都是一家人呀，真的是。”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众人她才是路家的亲女儿，而我才是被收养的。
网友直呼她是中国好姐姐。
“哈哈，别开玩笑啦，我们学校校草没有喜欢我啦，你们别听那些小道消息好吧，我单纯把他当男闺蜜。
“对啊，我妹百日誓师之后都是在家复习的，每天都茶饭不思，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她，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吗？
“至于上清华还是北大，我都行啦。
“学习方法我觉得就一个，睡够十个钟头。”
出成绩那天，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高考成绩。
清北招生办来到我家时，我爸早就联系好了媒体，他们扛着长枪短炮地跑到我家直播。
我那时还在吃荔枝。
又大又甜，好吃的嘞。
招生办的老师进来时满脸喜色：
“路同学呢？路同学在哪里？”
一中校长也来了，他激动地走过来和我爸握手：“路总，你教女有方，培养了个这么优秀的省状元啊！”
直播弹幕开始狂刷姐姐的名字。
“路曦月牛逼！”
“这是一中时隔五年再出状元，还得是我女神路曦月。”
“吃吃吃，旁边那个路雯星就知道吃哈哈哈笑死啦。”
姐姐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自信且高傲地举起手：“路同学在这里。”
可清北招生办的人径直掠过她，朝我奔来：“路雯星同学，恭喜你呀！取得了这么优秀的好成绩！”
其余的人全都愣了。
现场炸开了锅。
“状元是路雯星？！怎么可能？”
10
姐姐反应过来后大叫：“你们弄错名字了吧……”
有媒体也叽叽喳喳附和道：“对啊，弄错了吧你们！”
校长严肃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弄错，我们找的就是路雯星，她分数 727！”
“我的天呐状元竟然是路雯星啊！不是路曦月？！她不是个废柴恋爱脑吗？”
“她才是真的天才吧，从倒数第一直接逆袭成省状元，好牛啊。”
“上次百日誓师我还笑她呢，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原本对准她的聚光灯都朝我聚了过来。
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姐姐被挤出了人群之外，满脸都写着惊愕与不可置信。
清华北大的招生办老师使出浑身解数，争先恐后向我介绍着他们各自的优势之处。
我笑道：“谢谢老师，你们的建议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爸妈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揽着我的肩膀宣布道：
“各位，下个月是我女儿的生日，我打算同时为她举办升学宴和生日宴，届时还请大家赏脸。”
媒体纷纷上来采访我的学习心得。
我看着镜头：“我没有什么捷径，主要还是日复一日的努力和专注力比较有用，老老实实多刷点题，多看点书，青春有且只有一次，我有在全力以赴就够了。”
11
人群之外。
姐姐神情愈发狰狞。
她拼命拨开人群想让别人注意她：“不是你们在搞笑吧？省状元肯定是我不是她啊……”
众人终于有精力重新留意她。
因为她过于自信，所以出分后连分数都没有查，毕竟学霸系统会给她提供最标准的答案。
见她一直胡搅蛮缠，这时校长提议：“那路曦月同志。不如你把你的成绩给大家展示展示？”
她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输入自己的信息，然后在页面还在加载的时候对准镜头，“你们自己看吧——”
一瞬间，周围安静异常。
她骄傲地扬起唇角。
我开口提醒：“姐姐，你的分数是好像是 0 诶。”
人群爆出了哄笑声。
她嘴巴里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可上面的 0 就好像一巴掌似的狠狠抽在她脸上。
众所周知，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出现零分。
除非……作弊。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
她 CPU 恐怕都干烧了，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我准考证号应该忘记填了，对，肯定是的。
“你们相信我，我不可能会是这个分数。”
有个人开口道：
“路总，想问你个问题，听说路雯星同学不是您的亲生女……”
我爸立刻打断他：
“谁说雯星不是我亲女儿的！造谣，纯属造谣！”
妈妈适时出来，她直接拿出了我和他们的 DNA 检测报告：“我也顺便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下哈，路雯星是我们路家的千金，路曦月才是我们收养的。”
这下姐姐的脸彻底白了。
她想要的目光和灯光再次蜂拥而至，可她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我看到了顾辰和一些眼熟的同学。
他们本来是姐姐故意邀请过来见证她的光荣时刻的。
现在全部人脸上的神情复杂程度不亚于调色盘。
这些人平常没少对我冷嘲热讽。
“真没想到路雯星才是亲生的。”
“我怀疑她之前成绩不好都是装的。”
“救命丢死人了，我还嘲笑过她。”
“我现在跟她道歉的话她会原谅我吗？”
顾辰看向我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同。
等到媒体都离开后。
他目光炯炯地走到我面前，声音都比以往温柔了很多：
“恭喜你呀，路雯星。”
我淡淡点了点头。
周燃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辰哥，我同桌为了你还真挺拼啊，直接拿了省状元啊。”
我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还觉得我是因为他才开始奋发向上的。
真的会笑死。
顾辰眼中难掩骄傲地笑了：“真的，我也是没想到有人因为我的一句话，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脸皮是比城墙还厚。
我：“我也没想到做人能像你一样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吧，以前确实是我不对。”
啊这，这男的无可救药了。
姐姐看到顾辰一直跟在我身后，她脸都气歪了，眼妆也花了：
“顾辰，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带我去坐摩天轮吗？”
顾辰眼神左右飘忽。
“抱歉曦月，今晚好像要下雨，去做摩天轮好像不太方便。”
她：“那你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我心情不好。”
顾辰终于不耐：“我不想去，你找别的男生吧……”
“就连你也要抛弃我吗，就因为我忘记涂准考证号，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真实的水平……”
“我很理解你，也感到很可惜，毕竟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就像你在你的直播间也说过你把我当男闺蜜。”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刚才的位置，却不知我早在他们扯皮的时候溜了。
很快，路曦月来找我对质了。
她的脸上也没有平时伪装的友好。
眼神冷冰冰地望着我。
我笑眯眯地问她：“姐姐，有什么事吗？”
“你别在这给我装，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誉，你在这里装什么装？”
我平静道：“什么叫本该属于你的荣誉，你用心看过一点书吗，你做过题吗，你自己有为高考拼过吗，现在有什么脸来怪我？”
她却好像完全没听进去：“你知不知道我人生都被你毁了？！”
说完，她扬起手就要朝我挥来。
却被我眼疾手快挡了回去。
然后，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给我绑定那狗屁恋爱脑系统的时候考虑过我吗？你可以给你自己绑什么学霸系统，但你不该拿我当你成功的垫脚石，来点缀你那自卑又可怜只有靠作弊获得别人认可的人生，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毁的，最后怎么样你都得自己担着，别赖任何人。”
曾经我是真心想把她当姐姐。
可但凡她有一点真心把我当妹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终于平静下来了。
然后笑着拿出手机，得意洋洋地将她的个人主页展示给我看：
“高考算什么，你在狂什么，说白了你不就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我某音粉丝有一百万，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我直播一晚上可以赚多少钱吗？我可以接广告接到手软，钱赚到手软。”
她说完扭头就走。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了太多废话。
12
晚上，姐姐开了直播。
就在不久前因为她太火了，她刚和网红经纪公司签了约，还接了一些广告准备植入她的视频里。
她的作品都被她关闭了评论。
因为喷的人实在太多，那些人她拉黑都拉不过来。
“我把你当锦鲤，阁下为何把我当傻子？”
“当初我就是信了你睡十个小时的学习方法，现在准备收拾收拾进厂打螺丝了。”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收养的，还误导别人以为你才是亲生的，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开始声泪俱下。
她说自己只是忘记填准考证号了。
“对不起大家，我真的太紧张了，大家对我的期望太高了，紧张容易出错，所以我就忘记填了，我辜负了所有爱我的人的期望。”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啊，我如果是学渣的话就不可能是零分而是低分了对不对？”
“我也没说过我就是亲生的，明明是有些带节奏的人自己臆想出来的，现在还赖我。”
很快就有人被她带了节奏。
“喷她的和夸他的恐怕是同一批人，你们好意思吗？”
“准考证号没填，说明她要是填了恐怕这个状元真的就是她了。”
“姐姐明年复读吧，用成绩狠狠打脸那些黑你的人，我们会一直都在。”
“是啊，一次的失败并不能证明什么，我相信曦月姐姐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看到骂人声中夹杂着这些声音。
姐姐擦干眼泪。
握紧拳头，似乎振作起来了。
“接下来我会发一些我的学习日常 vlog，希望大家陪我一起共渡难关，现在我想唱一首《水手》，献给对我不离不弃的家人们。”
然而这次的打脸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几个警察的到来打断了她的直播。
“路曦月对吧？”
那会她眼泪还没擦干，茫然地点点头。
“是啊，我是路曦月，怎么了吗？”
“不好意思路同学，你被后台巡查发现使用了高科技作弊手段，高考成绩作废，请你回去配合我们的调查。”
她绑定的学霸系统固然厉害。
但万事万物，存在必然会有痕迹。
就像我可以意识到自己被绑定了恋爱脑系统，高精尖的科学仪器一样也可以检测到所谓系统的存在。
此刻的她如同被吹满的气球，在被各种吹捧飘上了天时，砰地一下碎成了渣渣。
没来得及关闭的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
“刚才我还信了她说准考证号没填的鬼话，原来是作弊才零分的！”
“妈耶原来她之前的成绩都是作弊的啊啊啊啊，我当时还可劲跟别人吹她来着，无语死了！”
“我还把她的照片贴在我的书桌前，好晦气啊啊，要是我考不上大学全赖她呜呜呜。”
“还唱啥《水手》啊，《凉凉》和《铁窗泪》更适合你吧。”
“竟然都是作弊的我真的服了，她才真的是一中之耻吧。”
“谁能比我惨，我还把她写进了我高考作文里，一想到这事我就浑身难受。”
都说墙倒众人推。
但如果那堵墙足够坚固，又怎么会倒呢？
走捷径堆砌起来的荣誉与赞美，或迟或早会面临轰然倒塌的结局。
13
很多人跑来采访我。
我拒绝了那些采访。
带着行李箱去了哥哥家。
也可以说是我以前的家。
家里还保留着我的房间，养父母看到我后开心得不得了，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
该努力的时候拼尽全力，该放松的时候肆意放松，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生活理念。
我打算报清华的医学院。
成为医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即使应试考试中学到的知识不一定在我的人生中运用到，成为高考省状元的光环也不会保我一生无忧。
可它就像一座桥梁。
跨过它并不说明我有多厉害。
但它是我实现医生梦想的必经之路。
14
升学宴那天来了很多人。
我摘掉了眼镜，把之前的厚重刘海打薄为空气刘海，换了个适合自己的发型。
现场来了许多名流，当然也有那些曾经诋毁过我的同学和校友们，基本上都是我爸妈邀请过来的。
我在他们睁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没想到路雯星这么好看啊救命，她之前那个刘海都快把眼睛给挡没了。”
“感觉她退完全变了个人，真的好美啊，我以前还笑过她，尴尬。”
脸皮厚的还会凑过来与我套近乎。
“星星你今天也太好看了，恭喜你呀。”
哪有半分曾经当着我的面说我闲话的样儿。
我以前被下了降头。
那时我不爱我自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自轻自贱，所以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但现在不可能了。
人群之中我看到了顾辰。
他穿了白衬衫和西裤，还将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
他作为校草确实是有几分姿色，触到我的眼神时，立马对我露出了笑。
有些刻意又有点讨好的笑。
周燃是个大嘴巴，他兴致勃勃地向我透露了个所谓的“重磅消息”。
他说顾辰打算当众向我表白。
并且他对这件事情胜券在握。
胜券在握吗？
他未免有些自信过了头。
我刚转学那天就碰见过他。
有一只流浪猫从他脚边经过，他追过去一脚踹了过去，“妈的脏死了，我这双鞋可是八百块买的。”
要不是恋爱系统，我对他压根不会有半分好感，更不会喜欢他。
他外表再好看，也掩饰不了他内里有一部分腐坏的角落。
但他胆子并不大，并不敢在一众名流和媒体面前造次。
而是在我的升学宴结束时。
和我同班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这时，他双手背在身后。
蹩脚地在身后藏着一束玫瑰，叫住了我：“路雯星！”
他可能以为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青春小说的男主角：“之前伤害到你很抱歉，但你相信我，我都是无心的，你要不要给我个机会弥补你，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我简单干脆：“不了，我不需要。”
顾辰原本胸有成竹的神情僵住了。
站在我身后的哥哥冷笑出声：“来，我现在把你打到半身不遂再跟你说我是无心的，行不行？还男朋友，出门前没照过镜子？”
众人哄堂大笑，一如那天笑我那样。
可他的心理素质显然没有我那么强。
我镇定自若，他强行稳住了情绪。
声音却有些发颤：“路雯星，难道你之前跟我告的白，都不算数了吗？”
不知是谁忽然开了个头。
“不是你自己拒绝的吗？”
“是啊顾辰，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你不是说你喜欢路曦月嘛，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啊，怎么她出事了你就说喜欢路雯星了呢？”
“是啊，你以前对路雯星的态度那么差劲儿，天天使唤她做这个那个，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现在你问她要不要跟你在一起，你害不害臊啊。”
“是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见风使舵啊，真喜欢假喜欢啊服了。”
“顾辰你好不要脸啊，你要是坚持喜欢路曦月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但你这样真的又普信又渣。”
顾辰向来在意他的面子。
可他张口却无从辩解。
因为那些人虽然嘴巴碎了点，但这次并没有说错，他被戳到了脊梁骨。
等到这些人的声音安静下来。
我说：
“顾辰，我努力从来不是因为你，是为了我自己。无论是现在和未来，我都不喜欢你，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别来犯贱行吗？”
恋爱可以是生活中的调剂品，但不会是我的生命的主旋律。
而且恋爱的前提是选对人。
他，不配。
面对周围人的嘲讽他的心态不及高考前的我，平时备受女生追捧的他，心态彻底崩了。
他一把把玫瑰花愤怒地扔在地上，却也只敢将怒火发泄到围观群众身上。
“说白了你们都看不起我对吧！”
“一个个平时都对我暗送秋波，现在这么说我什么意思？！”
周燃走过来抱住他。
“走吧走吧辰哥，别丢人了行不？”
却被他一把挣开。
可下一秒，顾辰就被我哥提着衣领扔了出去。
“要发疯出去发。”
另一边姐姐因为作弊，被判了三年。
她从来没想过，作弊会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可当她醒悟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并不同情她。
她擅自给我绑定的恋爱脑系统，差点将我的梦想断送，幸好我及时觉醒。
有些人劝我学路曦月，把握住高考这波流量开个短视频账号。
我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高考考得好以及我的逆袭来关注我，进而神化我。
也不想为了博得别人的关注和好感，持续地立着所谓的完美人设。
一旦我有了不符合他们期待的行为，这些所谓的瑕疵又会被疯狂地放大。
最后沦为流量的牺牲品。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我自己。
番外——路曦月的自白
1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我不会再选择绑定系统。
换言之。
我不会再把人生寄托任何外在事物上。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我曾经以为我是清醒的。
毕竟我拒绝了顾辰对我的喜欢，我觉得我很牛，很人间清醒，我自大轻狂。
当我作弊被揭露后，我跌进了万丈深渊，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人替我承担。
出来后，我真的很想找个人诉诉苦。
可昔日捧我的人都拉黑了我的微信。
我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在短视频上尝试搜索路雯星的名字，什么都没有出现。
我以为她会在网上贬低我，嘲讽我。
就像我那时做的一样。
可她并没有。
她在互联网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
也没有像我那样，沉溺于一时半刻的荣光中。
再听到她的消息。
是我身边的朋友说要去省城看病。
她说有个医生的号太难抢了，因为她对病人特别耐心，而且水平也高，很多人都喜欢找她看。
那个医生是路雯星。
她实现了她成为医生的梦想，真好。
而顾辰呢，听人说他有暴力倾向，已经离婚两次了，模样也从清俊的少年变成了肥头大耳的油腻男。
岁月的确把我们捏扁搓圆成不同的模样。
可努力的人，可以自己把握人生的形状。
而我蹉跎了太多太多。
青春那么短，那么美，我却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不劳而获和勾心斗角上。
可耻，可悲。
2
曾几何时。
我也有个梦想。
我想当个歌手，我想成为明星。
可我痛恨一件事，为什么我是收养的。
万一以后我红了，那这就是我的黑料。
凭什么她才是真千金。
年少的我表面风轻云淡，其实很嫉妒她。
现在回想过来，我觉得我真是个傻子。
太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也不是件好事。
明明她那时候是真心把我当姐姐。
我送了她项链。
她花了很多天给我织了一副可爱的手套, 可我当时却嫌弃廉价, 丢到了角落。
她刚来的时候, 对我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崇拜, 那时她还是个天真可爱的十六岁小女孩。可后来她看着我的眼神里, 只有冷漠与失望。
我利用了她的真心。
可我也很清楚。
我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我学着勤恳，学着踏实做人，终于靠着手艺开了自己的小吃店, 虽然最后离我的梦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我发现认真做好一件事, 的确是一件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事。
我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我突然就明白了我对路雯星做的是真的很过分。
如果有人对我女儿那样，给她绑定什么恋爱脑系统，喂她吃迷魂药。
我一定会和那个人拼命。
幼稚的我差点就夺走了路雯星的人生。
她仅有一次的人生，让她承受了她那个年纪承受不起的嘲讽和谩骂。
没想到会在我的店里偶遇到她。
三十几岁的她气质温柔沉静。
挽着她丈夫的胳膊，两人郎才女貌, 风度翩翩。
认出她的刹那我不敢和她对视。
“老板, 来两碗双皮奶。”
我使劲儿地低着头。
生怕被她认出，“好的。”
下一秒, 却在手机的屏幕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法令纹和眼尾纹清晰地划出纹路，脸有些发胖和下垂, 是啊, 我早就不再年轻了。
她也未必能认出我。
“好的。”
可最后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路医生。”
她对我笑了笑：“怎么了老板娘？”
我张了张口，“对不起”三个字却怎么都吐不出来，“没事，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她点点头：“嗯, 再见。”
她看到了。
面前的人没有说出口的那句。
对不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