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如此迷恋
第 13 节 如此迷恋
谢祁很烦他的小青梅，可自从她闹自杀后，他变了，变得对她无限纵容。
甚至在她划伤我的脸时，也只是把她护在身后：“她都快死了，你还跟她计较什么？”
于是我不再计较。
安静地从他的世界离开。
直到某天深夜。
他刷到圈子里最有权势的好兄弟官宣恋情。
我身着材质精良的男款衬衫，依偎在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吻着他的侧脸。
那晚下着暴雨。
谢祁却疯了似的跑来敲他家的门：“宝宝，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你出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1
谢祁有个烦人的小青梅。
每次约会，她总是想方设法地让我们带上她。
这让他烦不胜烦。
这天我和他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一路上齐婕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骚扰。
谢祁毫不犹豫地把她的微信拉黑了。
揉了揉我的脑袋说：“你放心，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肯定要和什么青梅竹马的保持距离。”
电影刚结束，他手机就来了个陌生来电。
按下接听，那头传来的却是他小青梅齐婕阴魂不散的声音：“谢祁哥，你在哪儿啊？”
“我说了我和我女朋友约会，你别再打电话来烦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等等，你先别挂，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
谢祁犹豫片刻。
还是掐断了通话。
只是眉头拧得紧紧的。
似乎被什么困扰着。
我问他我身上试的这件裙子好不好看时。
问了好几遍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回神：“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换回自己原来那身衣服：“你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很担心她吗？”
他一愣。
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担心她个屁。”
“那你这么心不在焉？”
“别管她，作精一个，我们的约会继续。”
2
晚上九点。
护城河边有场烟花秀。
璀璨的烟火在无数人眼睛里盛放。
我挽着谢祁的胳膊拍照，没拍几张，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这次是齐婕的母亲打过来的。
不知道她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谢祁的瞳孔猛地一震，脸色煞白。
“好好，阿姨，我现在就过去。”
我问他怎么了。
“小婕自杀了，我现在得赶去医院。”
“她怎么会自杀？就因为你不接电话、不理她就闹自杀，这人未免有些太极端了吧。”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我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得过去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尽管不情愿，但我也挺好奇。
这个齐婕又在耍什么新招数？
推开病房，只见齐婕眼眶通红，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有些吃力地直起身：“谢祁哥，你终于来了……”
然后在他靠近病床的那一刻搂住了他：“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这个画面非常令我不适。
谢祁却没推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齐婕，你知不知道你很无理取闹，为了我闹自杀是一件很幼稚的事。”
“我不是为了你闹自杀，我是……”
说着她红肿的眼眶顿时蓄满眼泪，怯生生地看向我：“姐姐可以先出去一下吗？这件事，我只想告诉哥哥一个人。”
3
在病房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
谢祁一脸凝重地出来了。
对于她所谓的“秘密”我一点都不好奇。
我只关心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你们讨论完了吗？可以回去了吧，玩了一整天了我有点累了。”
不是我冷血。
而是齐婕这段时间的电话轰炸和故意骚扰行为，败光了我对她的所有好感。
以及谢祁第一次带我见她时，她主动地和我握手，脸上笑得明媚，手上却暗暗地用尽力气捏我的手。
小把戏说不出的幼稚。
“小婕得了胃癌。”谢祁忽然说。
我心里“咯噔”一声。
一时间有些怀疑这事的真假。
“她之所以自杀，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拖累，都怪我，都怪我今天没能接到她电话，她至少能找个人说说话，她本来就是单亲家庭，要不是我她也不会这么绝望，绝望到认为自己是个拖油瓶去自杀……”
“这事不能赖你，”我宽慰道，“谁都想不到会有这个事。”
“可是小婕她从小就依赖我，把我当哥哥，可我呢，跟你在一起后都不怎么关心她了，我他妈真该死啊。”
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刮过。
有什么在我心头慢慢地冷却。
我没说话。
谢祁什么都没注意到，低着头，困在了深深的自责和折磨中，这时候的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时，齐婕娇弱的嗓音传了过来。
“谢祁哥，今晚你陪我可以吗？
“我真的不是想烦你，就是……就是我妈她，她超市那边要上晚班没时间……”
“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4
窗外开始下起了暴雨。
我看了眼手表：“我要回去了。”
“那你先回去吧。”他正弯着腰给齐婕盖着被子，也没看我。
女生眼睛紧锁着他，目光依恋。
眼前的男人要不是我朋友。
恐怕我都会这温馨的一幕而感动。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我提醒他，“谢祁，你现在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回去？”
齐婕小声地嘟囔道：“那个，姐姐，我平时晚上打工十一点才结束，我都是自己回去的。”
“哦，”我瞥她一眼，“你没有男朋友送你是你的事，用不着特意通知我。”
谢祁蹙眉。
他拿出手机翻通讯录：“这样吧，我让周贺尘送你回去吧，他是我兄弟，公子哥一个，平时闲得很。”
周贺尘。
大学时便是 A 大的风云人物，也是 A 城权贵圈子里的大少爷，谢祁现在就是在周氏集团的总公司工作。
“兄弟，你在干嘛，出来帮我个忙呗？”
电话那头，男人嗓音慵懒：“这个点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他这么早睡觉。
属实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我没有深夜骚扰别人的兴趣，对谢祁说：“算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就别麻烦别人了。”
谢祁正要挂电话，又听到周贺尘问：
“等会儿，你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你过来送我女朋友回家呗，回头我请你吃饭，你看行不行？”
“可以，位置发过来。”
“这人说到请吃饭就这么麻溜，江妤，你在这儿等等他吧，我先进去陪陪小婕。”
谢祁安抚似的摸了摸我脑袋，转身进了病房。
我感觉心中有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四处乱窜。
5
谢祁平常没少在我面前说周贺尘是个情场浪子。
所以，他对周贺尘送我回家这件事这么放心。
这在我意料之外。
偏偏谢祁还特笃定地对我说：“周贺尘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做人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这点你就放心。”
周贺尘赶过来的速度比我想得要快。
这男人生了张格外惹眼张扬的眼睛，黑色衬衫最顶端松了颗纽扣，肩宽腿长，笑起来眼尾勾了几分玩世不恭。
我对他招手：“周先生，这里。”
“江妤？”
“嗯，”我点头，“等会儿要麻烦你了。”
他轻嗤：“客气。”
我进去病房找谢祁。
齐婕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见我进来还对我笑了笑：“姐姐，你还没走呀。”
我没理她。
对坐在一旁的谢祁说：“他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兄弟，”谢祁朝我身后的周贺尘抬了抬下巴，“照顾好我女朋友啊。”
贺尘似笑非笑：“放心，保证照顾好。”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感觉他这语气听起来话中有话。
他拿过我的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跟到来到地下停车场，周贺尘帮我拉开车门。
“谢谢。”我坐了上去。
他绕到另一边上了主驾驶。
我还在想刚才医院发生的事，有些分神地望向窗外，没听到他提醒我安全带的声音。
下一秒。
鼻尖漫过极轻的檀木沉香，男人倾着身体替我系上安全带。
我垂眸刹那，倏地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眼：
“江妤，装不认识我好玩吗？”
我纷乱的思绪瞬间收拢。
对他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啊，哥、哥。”
6
我爸妈离婚后，我妈把我寄送到她闺蜜家。
也就是周贺尘家，我在他家寄住了十年，从我十岁到十七岁。
周贺尘也就比我大一岁。
这期间我一直管他叫哥哥。
高二下学期，我爸妈复婚了，我才从他家搬走。
刚好那年周贺尘也高三了，去了外地上大学。
之后，我们便很少见面了，后来我和谢祁在一块后，在他们兄弟间的聚会上才重新和他相遇。
他变得比以前更有气质，黑衬衫，肩宽腰窄，招摇模样依旧引得不少姑娘偷偷地看他。
只是对我的态度和以前截然不同，冷淡中带着疏离。
我以为他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了。
不记得我这个以前每天放学都要去高三教学楼下等他一块回去的“妹妹”了。
所以我也一直装作不认识他。
只是没想到他今天会过来接我。
“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啊？”
街景缓缓地向后退，街边幽暗的光影在他冷白的指骨处变幻。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反倒是你，那天见我不是都不理我来着？”
他轻笑了下，也没正面回答。
“江妤，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似乎不太行。”
我斜他一眼：“哦，你找女朋友的眼光就很好了？”
“抱歉，本人单身，不存在这个问题。”
我顿时不信了：“你单身，真假的？”
高中那会儿他在学校就很受女生欢迎。
情书隔三差五地收，托他的福，不少女生还会给我送吃的拉拢我。
我高三那时候。
没多久就听到我妈和他妈妈打电话。
说他在大学里有了女朋友。
为此我还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天。
所以，现在他说他单身，我百分百地持怀疑态度。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也是。”
下车时，我发现车门拉不开。
“不加个微信再走？”
到家不久后，我就接到了谢祁的电话。
“安全到家了没有？”
“到家了，你晚上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了，小婕没人照顾，我不放心，你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
洗完澡，我刷到了齐婕的朋友圈。
有点意外。
又有点意料之中。
毕竟之前加她的时候她设置的朋友圈对我是不展示状态。
【什么都比不上你的陪伴。】
配的图是谢祁趴在她病床前睡觉的模样，在他脑袋旁边多了她比着“耶”的手，字里行间都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与此同时，我朋友圈忽然有了好几个通知。
周贺尘点赞了我过往的朋友圈内容，但是独独略过了我和谢祁在一块时发的合照和情侣日常。
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7
几天后，齐婕出院了。
据她的描述是她已经是胃癌晚期了，医生建议她别再治疗了，该吃吃该喝喝。
为此，谢祁推掉了很大一部分工作。
说要好好地陪她度过她那仅剩无几的日子。
刚开始我也就忍了，毕竟，将死者为大。
可我发现齐婕要的是谢祁所有的空闲时间。
好几次我和他一块吃饭，齐婕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走。
他匆匆地对我道个歉，然后就将我晾在边上。
几次之后，我和他起了冲突：
“她都这点日子了，你让她跟她家里人待在一块儿不是更好吗？”
“她家里人都不怎么管她，她单亲家庭来的，我以为你可以理解的……”
“我理解个屁啊，你偶尔陪陪她可以，无所谓，但你也不用跟个保姆一样随叫随到吧，有没有点边界感？”
“她是我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妹妹，她又得了胃癌需要人陪，你就不能不要老是……唉，”他说着说着又停下来：“算了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你最好也不要来挑事。”
我：“你自己的问题，别赖到我身上行吗？”
他烦躁至极地抓了抓头发：“我真没有办法，江妤，你理解理解我行吗？她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我跟你保证，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
“我不想管你，你爱陪她陪她吧，不用通知我。”
8
周末那天早上，我接到谢祁的电话。
“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去迪士尼吗？”
“是啊。你好妹妹那边的事情搞定了？”
就在我以为他是认识到了错误想弥补我，结果他下一句话却是：“刚好小婕也说她想去，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你要去的话我多买一张票。”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和他们一块儿？”瞧这话说的。
敢情只是带她去然后顺便捎上我，听着我反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似的。
“我不去。”
“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以前他脑子还挺麻利，可自从齐婕闹自杀后，就仿佛生锈了一般。
我：“呵呵，真膈应，谁去迪士尼还带个妹妹？”
这时他那头传来齐婕有些委屈的声音：“姐姐不去，难道是对我有偏见吗？还是说，介意我身上的病……”
谢祁：“也不是偏见，是你那时候一直打电话给我，她难免会多想。”
齐婕委屈道：“算了谢祁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要不还是你俩去吧，反正我都这样了，你们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一听这话，谢祁又觉得自己真该死了。
“你别说这种傻话，江妤那边我可以以后找时间陪她去，但你我必须得陪你……”
我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他们在我手机里拉拉扯扯。
心脏隐约地抽疼，又有些想吐。
一整天，他都没有再给我发过消息。
晚上，我又刷到了齐婕发的九宫格。
基本每一张，都是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亲密无间的样子俨然热恋中的小情侣。
文案说的是：【还是你对我最好。】
下面还有她自己的评论：【评论区的人别乱猜啦，这不是官宣啦，这是我青梅竹马的哥哥哦，不过今天在迪士尼给我们拍照的人说我们好般配，哈哈哈。】
差点忘了，这颗老鼠屎还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我删掉了她的微信。
年初那会儿谢祁买车。
对我承诺说以后都会来接我下班。
只是这些天他一次都没来过，爱八卦的同事都旁敲侧击问我是不是分手了。
我只回了他们两个字。
【快了。】
难过之后，就只有失望在不停地积攒。
说到底齐婕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但是我偏不想让她这么快得逞。
9
这时微信消息“叮咚”了一声。
是周贺尘发来的语音消息。
“吃晚饭没有？”
我不会做饭。
平常都是谢祁下班接我去吃饭。
但是最近我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外卖了。
吃腻了，刷了外卖软件十分钟都找不到感兴趣的。
“还没吃，准备点外卖。”
“在家？”
“是啊。”
“在家的话，我现在过去接你，去吃点好吃的，外卖多不健康。”
如果是平时，我大概率会拒绝。
但是现在，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有好妹妹要陪，谁又没有个“好哥哥”呢？
“好啊，那你来接我。”
10
周贺尘过来的速度依旧很快。
“下来吧。”
男人今天穿了件休闲风的外套。
头发抓得慵懒随性，看见我时唇角漾起淡淡笑意。
我忽然就想到了高中那会儿。
那时候的我经常在他教室门口等他，等他结束晚读之后骑自行车带我回家。
他们班的同学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他那些兄弟一个个地鱼贯而出时。
我会听到一声声的“妹妹”。
周贺尘在后面笑骂：“死一边去，我妹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妹妹？”
然后他揉我的脑袋，揽着我的肩膀往楼下走：“别乱认哥哥，知道吗？”
“才不会乱认。”
一晃怎么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我收起思绪，对他笑笑：“哥。”
“嗯，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
吃饭期间，谢祁给我发消息。
【昨天一整天都在迪士尼，累死我了，回来几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宝宝你在干嘛？
【应该没生气吧？】
我真的想笑。
他已经退化到连我生气没生气都觉察不出了。
只回了句：【分手吧。】
然后就把手机盖在了一边。
周贺尘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分了个手，你那天说得没错，我选男朋友的眼光是挺不行的。”
男人淡淡地一笑。
暖色的灯光洒在他眉眼处，模样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男朋友这种生物，你可以找着玩玩，但是找老公不行，”他说着一顿，“尤其是谢祁这样的，趁早分了是件好事。”
我点点头，想到了什么。
问他：“不过，你对女人的态度也是这样吗？”
“没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垂眸想了下，“男人不自爱，就像……”
“就像烂黄瓜。”我替他说了后半句。
说完我都笑了：“你还知道这句话啊，有点子东西哦。”
“所以，别对我有误解。”
真是奇怪。
谢祁前段时间跟我说过，说周贺尘是百花丛中过的情场浪子。
其实当时我也是不信的，但是谢祁说得特别笃定，我也就半信半疑了，毕竟，他的确具备招蜂引蝶的硬条件。
11
第二天下班。
同事走过来对我说：“救命，公司大楼下面惊现超级大帅哥，我这已婚老少女的心都动了。”
我不以为意：“是吗，有多帅？”
“巨帅无比，而且讲老实话，比你男朋友还帅个几倍。”
说完，她还给我看她偷偷地拍的照片。
“不过我猜八成是来接女朋友的。”
男人将黑色衬衫撑得挺拔，眉目冷峻，低垂着眼看手里的手机。
这不是周贺尘嘛。
下了楼，我远远地瞧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喂，帅哥。”
他笑着朝我走来：“才两天不见，这么没大没小了？”
“不是，你是不知道，你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我们公司的闲聊群。”
还记得高中那会儿的大课间。
周贺尘去小卖部会经过我那栋教学楼，他总会上来找我，给我投喂好吃的。
每每那个时候都会在我们那层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等他离开后，我把好吃的分给朋友们，她们一边吃一边感叹：“江妤我快嫉妒死你了，你哥哥不仅是校草，还对你那么好，呜呜呜。”
我可有面子了。
12
时间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
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招人。
“所以，你怎么来了，来接你女朋友下班？”
他看着我：“来接你。”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饭，我们聊了许久，很快地就没了刚见面那会儿的疏离。
“接我下班？”我歪头看他，“这么好的吗？”
“这算什么好。”他轻嗤。
有几条谢祁发过来的消息。
那天我发了分手之后，就没再理会过他了。
【我们不是约定好，谁都不许随便说分手两个字吗？
【我知道你在耍小脾气，但是分手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你别不回微信啊，宝。
【我也知道你怪我，怪我没陪你，怪我没信守承诺来接你下班。
【所以你放心，我找到兄弟来替我一段时间了，我陪小婕的这些日子，就由他来接送你。】
然后是几个爱你的表情包。
这种解决方式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的表情只能用七个字来形容：地铁老人看手机。
回他：【你开心就好喽，我没问题，不过我和他的关系你知道吧？】
谢祁接着回复：【知道啊，周贺尘都跟我说了，你住在他家十年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放心的，他肯定也像我对小婕那样，把你当妹妹照顾。】
“……”怎么说，这很难评。
我收起手机，扭头问周贺尘。
“所以，是谢祁拜托你来接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勾唇，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下，“也可以不这么理解。”
我有些捉摸不透，他转头瞧我：“怎么，你不乐意我来接你？”
“乐意啊，怎么不乐意？以前高中那会儿不也是你来接我回家的吗，不过那会儿你骑的是自行车。”
“是啊，那会儿你胆子小，每回坐后面都扯着我衣摆，一学期下来，我那几件校服短袖都快到膝盖了。”
“哈哈哈哈，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不过，那时候的快乐也挺简单。
坐在自行车后座下坡时风拂在脸颊上的时，内心都是无比雀跃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
周贺尘都非常准时地来接我，带我去吃饭。
谢祁那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我也懒得再去干涉他了。
13
直到大半个月后，我生日那晚。
谢祁忽然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他左手提着我最喜欢的榴莲，右手一个生日蛋糕。
他笑着对我说：“你再不开门的话我都要被物业赶出去了，你这味儿太大了。”
东西放下后，他立刻就来抱我。
我冷冷地推他：“呵呵，白天我同事早在公司给我庆祝过了。”
“你啊，这么就这么嘴硬，同事哪能跟男朋友比啊，真的是，这段时间是我不好，一直没来找你，其实是想等着这次你生日来好好地哄哄你，傻瓜，你是不是以为我忘了你生日？”
“别跟我来这套，不去陪你那个好妹妹了？”
“不陪她了，因为……”他说着顿了下，“她也过来跟我一块儿庆祝你的生日了。你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误会，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化解你们之前的误会。”
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齐婕像个石猴似的从门外蹦了进来。
“姐姐，生日快乐呀！”
只听见“砰”的一声。
她手里的礼花炸了满地的碎屑。
这一刻我感觉本就不怎么香甜的空气更是有些窒息。
既然她要演，那我就最后陪她演上一出。
14
“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点误会，你是谢祁哥最喜欢的人，我霸占了他这么久，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说着说着，她眼泪顿时又蓄满了眼眶，“不好意思，我有点泪失禁。”
一旁的谢祁主动地抽出纸巾，给她擦起了眼泪。
动作娴熟得不行。
“别哭小婕，你江妤姐姐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我抱起双臂，静静地看着她。
她见我不为所动，继续道：“以后我走了，就只剩下你陪着谢祁哥了……”
“好了，可以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你的道歉会。”
我心里没太大的波动，谢祁倒是被这一番话给整得眼眶泛红。
对我说：“你们先弄蛋糕，我先去开个榴莲。”
这时齐婕说：“我来切蛋糕！”
我：“不用你切，我自己切。”
她瘪了瘪嘴：“姐姐你就让我切嘛，难道我刚才跟你道歉了，你还要得理不饶人吗？”
我停住手上的动作：“装什么，眼泪挤得不辛苦吗？你的道歉值几个破钱？”
她眼神一变：“嘻嘻，那又怎么样？姐姐你知道吧，谢祁哥就看不得我哭。”
说着蹲在茶几边上，：“你不让我加入你们，那我就非要加入，你不让我切你的生日蛋糕，那我就非要切。”
可她刚想拿切蛋糕的塑料刀，我快她一秒把刀拿到手。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来抢，一改刚才那柔弱不堪的形象，行事简直如同疯子。
一个不小心，我的脸被划到了。
摸了下，下巴有血。
她错愕了片刻：“你的脸……”
我想也没想地就甩了她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你他妈得的不是胃癌，是脑癌吧。”
15
“怎么了怎么了？”
谢祁着急忙慌地走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齐婕豆大的泪珠像是断线的珠子，捂着被打的半边脸说：“谢祁哥，我，我不小心划到了姐姐的脸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走过去提起她的衣领。
“你能不能别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哭，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好了，江妤你够了！”
谢祁忽然大喝一声，径自打断我的说明，随即将齐婕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都快死了，你还跟她计较什么？医生都说了她不能受刺激，”他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我，摇着头，“她还有多少日子你知道吗？就这点小伤口也这么小题大做，你不就下巴破了点皮，难不成还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吗？”
如果说之前对他是失望。
现在则是彻底地厌恶，想把他的头摁进蛋糕里让他好好地清醒清醒。
齐婕还没死。
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拎得比谁都清的谢祁倒是已经先死得透彻了。
我抓起那蛋糕，砸在他的脸上：“滚吧，分手。”
谢祁冷冷地抛下一句：“分吧，这两个字你不说我也会说的。”
巨大的关门声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有我在，你绝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谢祁以前是这么对我说的。
但很不幸，我最大的委屈也正好是来源于他。
我缓缓地在沙发前蹲下，也许是因为此刻满腹的委屈，又或许是积攒已久的失望，眼泪终究还是决堤了。
可哭了半小时后。
门铃又响了。
我以为是谢祁，不打算出门。
“你给我滚行吗？吵死了。”
然而下一秒，传来的却是周贺尘那熟悉的嗓音。
“是我，周贺尘。”
16
我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
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幕理了理刘海，假装若无其事地开了门。
对他笑：“哥，你怎么来了？”
“刚在楼下给发消息，你没回，就上来找你了。”
“我刚才没看手机。”我开了门就转身往里面走。
不想让他看见我红红的眼。
可手腕忽然被他扯住了。
他把我牵到他身前。
“怎么哭了？”
男人唇侧的笑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脸上的伤谁弄的？
“谢祁？
“还是他的那个女性朋友？”
我看着他，跟他讲了刚才发生的那些破事。
他用指腹轻轻地擦了下我的眼角，给我下巴上的小伤口消了毒后，将我拉入他的怀中。
“听我说，这种垃圾不值得你哭。”
很快地，他接到了电话：“好，我现在过去。”
我以为他是有事要走了，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可没想到他是去门口拿蛋糕的，手上还有一束我最喜欢的郁金香，递给我：
“恭喜你今天丢掉了一个垃圾。
“生日快乐，江小妤。”
明明我觉得他来之前我已经哭够了。
明明他来了之后我都忍住没哭的了。
但是听到他这句话，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谢祁。
而是听到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对我而言独一无二的称呼。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喜欢叫我江小妤。
那时候我还上小学，被院子里的小胖欺负哭了。
他替我找回了场子，但是我还是一直哭。
“江小妤，别哭鼻子啦。”他见哄不好我，就故意地这么叫我名字。
我成功地被他这个称呼转移了注意力：“我叫江妤，不叫江小妤，哥哥你不要搞错了。”
“好的呢，江小妤。
“吃饭了江小妤。
“还不回家啊，江小妤。”
我都习惯了他这么叫我。
走的那天，他站在车窗前，弯着腰，揉了揉我的脑袋：“以后经常给哥哥打电话啊，江小妤。”
17
另一边。
谢祁把齐婕接到自己家，安抚了她好一会儿。
齐婕：“谢祁哥，要不然我还是下去给江妤姐道个歉吧，感觉她好像挺生气的。”
“你本来就也不是故意的，她竟然直接就给了你一巴掌，她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深夜十二点。
好不容易安抚齐婕在他家的客房睡下了。
门铃忽然响了。
他第一反应是，江妤来了。
但他现在还在气头上，如果江妤来跟他道歉，他是暂时不会打算接受的。
想到这儿，谢祁走到玄关处。
然而他刚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感觉脸颊被拳头重重地击了下，火辣辣的。
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半边脸。
才看清眼前怒不可遏的男人的模样，是周贺尘。
“兄弟你搞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谁他妈跟你是你兄弟，自己做过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的水没倒出来？”
谢祁印象中周贺尘很少会爆粗口，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脑子刚转过弯来，谢祁又挨了两拳，他一边躲闪一边说：“行行行，我理解你做哥哥的想给江妤出气，但你听我解释……”
“你脑子不清不楚就别去招惹江妤，我对你的解释没有半点兴趣。”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可周贺尘根本不听他解释，揍完他就走了。
谢祁挨了一顿胖揍之后，心里极度不爽。
说实话，要不是碍于自己在周贺尘手下做事，刚才他绝对不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仔细地想了想，他在这事上确实理亏。
在江妤家那会儿的确是他处理不妥当，只顾着想着得癌症的齐婕不能受刺激。
却没考虑到江妤下巴也被划伤了，她一个女孩子在乎自己的脸是再正常不过的，只不过他最近总想着齐婕胃癌的事情有失偏颇了。
脸上被揍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想到这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先不管她了。
让他们两个彼此冷静冷静再说吧，等她气消了。
到时候他买个贵点的礼物哄哄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18
江妤——
早上起床。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拉开窗帘，遥远的天际处泛起了鱼肚白。
多亏了周贺尘，让我以后会想起我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还是有很开心的部分的。
昨天晚上他一直陪着我，和我聊天开解我。
一直到后半夜越来越困，我不知不觉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是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床上的。
客厅静悄悄的。
他竟然还躺在我那张沙发上，长腿微微地曲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静默得好像一块寂静星石。
我赶紧进房间拿了床薄毯，轻手轻脚地搭在他身上。
我溜进了厨房，准备煮两碗面。
刚把面下进去，身后传来了周贺尘的声音。
“挺厉害啊，现在都学会煮面了。”
我转头，男人倚在门框处，笑得特别温柔。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吧。”我也笑了笑，“不过我不保证味道好吃。”
以前寄宿他家那会儿。
周末都是周贺尘做的早餐，一般都是他给我煮面条吃，而我只要在客厅那儿等着他做好就行了。
“对了，我过两天打算搬家，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有啊，”他走到我身边，“就看你喜不喜欢了。”
我现在住的这个公寓，是我和谢祁毕业那会儿一块儿找的。
谢祁那时候提出同居，我没答应，毕竟那会儿也才和他谈了半年。
于是最后，他在七楼，我住十楼。
只是现在，我觉得和他在同一栋楼待着，心理都会有极度不适。
我拉黑并删除了谢祁所有的联系方式。
在周贺尘的帮助下，我很快地就从那栋公寓搬走了。
他和他的“小婕”就应该锁死一辈子，谁也别去祸害其他人。
19
找到合适的房子不是一件易事。
周贺尘让我暂住在他那边，我原本有些犹豫：“住在你这边会不会不方便啊？”
毕竟现在我们都大了。
他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生活。
我也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他笑说：“你在我家住的那十年你不觉得不方便，现在让你找到房子前暂住一下，反倒跟我计较起方不方便这种事情来了？”
“行吧，那我就先赖在你家了。”我也就没再推脱。
我行李有点多，本来还担心他家容纳不下，结果发现完全是我想多了。
他家是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闹中取静的别墅小区，多住我一个完全是绰绰有余。
在我来之前他就收拾出了一个房间，买好了新的床上三件套，方方面面都安排得非常周到，然后又帮我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一地归位好。
最后，他交给我两把钥匙。
一把房子大门的钥匙，一把是我自己房间的钥匙。
而我也越来越坚信，和谢祁分开是一件好事。
他那个小青梅作妖得也正是时候，不然我还真不能这么快看清他的为人。
我辞职了。
当然，这不是我的一时冲动，而是本就有跳槽的计划。
辞职后，周贺尘开车带我去别的城市自驾游。
我那被揉成纸团似的心情，也在路上的美好风景中缓慢地舒展开。
20
回来那晚，我去找在酒吧兼职驻唱的闺蜜。
我坐在卡座上喝酒，她在台上特意为我唱了一首《分手快乐》。
他唱完以后就回来和我一块儿：
“男人这种生物，遍地都是，不缺谢狗一个。”
每骂一句，我们就干一杯。
很快地，我酒力胜不过她：“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要吐了。”
她：“啧啧，我还想再多骂他几句呢，你这就不行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她就来扶我。
可这时我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哥哥？我帮你接了啊。”
我不知道她跟他说了什么，很快地周贺尘就过来了。
下车的时候，我脸皮薄不要他抱，歪歪扭扭地终于到了家门口。
可电梯刚开的那一瞬，我忽地腾空被他抱起，他把我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我抓住了他的手臂：“哎，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有个好妹妹？”
他蹲在我身侧，给我脱了鞋：“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周贺尘，你喝醉我都不会喝醉，你告诉我啊，你是不是在外面也有很多个好妹妹？？还是说，我也是你那个好妹妹？”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换作平时的我根本不可能说这些话。
“你还在想谢祁？”
“我没想他，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而已。”
他眼底情绪翻涌：“你该不会觉得我把你当妹妹吧？”
“不是吗？”
空气静默了许久。
周贺尘垂眼看我：
“你不是问我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有个好妹妹，那我可以回答你，”他说着，眼神很深地看我道，“不是。”
“我从来都没想过当你的好哥哥，从没想过，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他的眼神那样压抑，又那样疯狂。
让我觉得此时此刻，我应该吻他。
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凑上他唇角，轻轻地吻了下。
“那周贺尘，你想当我的什么？”
他怔愣片刻，喉结滚了下。
待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摁着肩膀压进了沙发里。
在我快喘不过气来时，与我拉开一小段距离。
抵着我的鼻尖：“你亲我，不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吗？”
21
早晨醒来，我后脑勺很沉很重，脑袋有点晕乎。
转个身准备继续睡，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周贺尘的胸膛。
男人侧着身面对我，锁骨、胸肌轮廓都清晰可见。
我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
嘶，昨天……
和他接吻的画面缓慢地在我脑海中浮现。
是先在沙发那儿亲的，我被他亲迷糊了，后面又被他抱到床上继续亲。
救命，这些应该是我的梦吧。
我起身出来客厅，倒了杯凉白开。
摸了摸脸上，很干净。
他甚至还帮我卸了妆。
腰上缠上了一双结实的手臂，周贺尘自身后揽抱住我，嗓音慵懒：“醒了？”
“嗯，头有点痛。”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温柔，纱窗轻轻地摇晃。
可我心跳却跳得很快。
“过来坐我这儿。”
他让我坐在他两腿之间的空隙，让我倚靠着他的胸膛。
指节缓慢且有节奏地按上了我的太阳穴两边。
他身上好闻的檀木香缠了过来。
“舒服一些了吗？”
“嗯，舒服多了。”
洗漱完毕后，我和他出门吃了个早饭。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对了，昨天我俩是不是那啥了？”
他挑了下眉：“那啥是什么？”
“就那啥啊。”
他笑得有点坏，把我扯进了他怀里：“我不记得了啊，你要不要演示一下？”
他“啧”了声，把我拉进他怀里亲了好一会儿，说：“昨天是你先这样的，你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我先的吗？”
他气笑了：“我就应该把昨天的事情都录下来，免得你像现在这样不赖账。”
“我哪有反悔，我就是确认一下嘛。”
“我们是亲了，没有那啥，我不喜欢乘人之危。”
我顿时感觉脸上一热。
这个流氓，竟然曲解我的意思。
我的“那啥”明明就不是指的那个意思。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你。”
没开玩笑。
有这么帅的哥哥。
我又不是他亲妹妹，所以我那时候早暗恋他了。
只不过，我高三那时候，我妈跟我说：“你贺尘哥哥的女朋友挺漂亮的啊，和他看着就登对。”
我哭了一个星期，才勉强地平复心情，断了对他的喜欢。
只是没想到。
兜兜转转。
十七岁的念想，在二十五岁这年发芽了。
22
谢祁刚刚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齐婕再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情况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
他坚信，一定是自己的陪伴起到了作用。
准备带着她去吃顿好的，好好地庆祝庆祝一番。
那家店特别受欢迎，门口坐了两排等位置的食客，他和齐婕也坐下了。
这时，他忽然留意到了对面那家饭店倒闭了。
那家店正是之前他第一次约江妤出来时，一块儿去吃的饭店。
江妤……
想到这个名字，他心底其实还是有气的。
估计她现在还很后悔和他分手，这是他第一次他和她闹得最大的冲突。
他是绝对不可能先低头的。
做错的人又不是他，是她先无理取闹的，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晾她两个月了，这样她才会学会反思自己。
正想着，他打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可刷着刷着，他刷到了周贺尘上周发的朋友圈。
【和她在一起了。】
呦，他有女朋友了？
他眯起眼睛准备细看。
下一秒，他只觉得晴天霹雳。
依偎在周贺尘怀里的女人正是江妤，她披着乌黑浓密的长发，眉眼都洋溢着笑，吻着男人的侧脸，而且身上那件，还是男款衬衫。
齐婕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凑过去看他的手机，语气雀跃：
“哇哦，江妤姐姐找新男朋友了？”
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谢祁眉头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我还以为姐姐分手没多久，多少会一两年不谈恋爱，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了新的男朋友啊，看来她对你……”
却被他打断：“你别乱猜成吗？她肯定是故意气我的。”
“怎么可能？她都亲上去了。”
这时身后饭店播报了餐位。
齐婕拉着他的胳膊起身：“走吧谢祁哥，到我们的号了。”
可谢祁脸色却并不好看，焦躁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小婕，你先吃着吧，等我问清楚了再来找你。”
他已经很久没去找过江妤了。
车子开得飞快。
一只手还给江妤发短信。
【你和他怎么回事？】
可消息刚发出，旁边就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操！！！”
他猛地用手捶在了方向盘上。
心急火燎地坐电梯来到公寓十楼。
可敲到手都要断了，江妤都没来给他开门。
可当他敲了许久的门不见人开门时，有两个警察来了。
警察二话不说将他制在了地上：“你涉嫌非法骚扰。”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这里面住的是我女朋友啊！”
这时门终于开了，可出来的却是个陌生女人：“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我才刚搬来这里不久，根本就不认识他。”
谢祁错愕，他伸长了胳膊往里看去，那里面的摆设都是他不熟悉的。
江妤竟然搬走了……
他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
他在警局里待了一夜。
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几张照片是真的。
警局值班的警察都好笑地望着他，以为他哭成这样是被辜负了，可听完谢祁那无处发泄的牢骚后。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对他说：“站在警察这个角度，我只能劝你理智点；站在男人的角度，我想说你他妈活该。”
23
周一上班。
谢祁整个人浑浑噩噩。
同事们看到他都问：“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他强颜欢笑：“哈哈哈，昨晚熬夜玩游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时候。
他听到旁边的同事都你在窃窃私语。
“哇塞，老板的女朋友来了。”
“靠，真的假的，老板有女朋友了？！”
“有啊，你没刷到他的朋友圈吗？他之前不是发过和她女朋友的合照吗？”
“我这个级别的小喽啰这么可能加到老板的微信，我看看我看看。”
“还真的挺好看的啊，眼睛好漂亮，哎，祁哥，你要不要看看？”
谢祁只觉得心中刺痛无比：“不看，说不定是假的。”
他还残留着最后的希望。
万一，江妤是来接他的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的。
想到这儿，谢祁打起精神，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江妤站在走廊处，
在走廊处，她和她的裙摆都没有片刻的停留。
越过他，径直地走向了他身后的周贺尘。
谢祁握紧了拳头。
她来找到的人，本该是他，周贺尘他凭什么？
他像小偷似的，甚至不敢在公司里直接和周贺尘呛声，而是跟在他们身后。
江妤挽着周贺尘的胳膊，眉眼弯弯地同他讲着什么。
直到停车场的时候，他才叫住江妤：“江妤……”
她转过头看他的时候，笑意消失，眼神陌生：“你跟着我们有事？”
谢祁心中苦涩：“你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说？”
江妤觉得好笑。
“你谁啊，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和你汇报？”
“江妤，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可江妤根本没听他讲话，上了车。
而周贺尘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笑话。
那一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第一次带江妤见周贺尘时，他就感觉江妤看周贺尘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同，那时候的他隐约地有些害怕。
所以他极力地把周贺尘形容成是情场浪子，因为江妤最讨厌在感情上不清不楚的男人了。
可现在……
他懊恼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他才是那个处理得不清不楚的男人吧。
回到家的时候。
他发现齐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家。
“这是江妤的拖鞋，你别穿她的。”
齐婕怯怯地看他一眼：“怎么了嘛？”
“没怎么了，”谢祁烦躁地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跟你说个事啊，你病情不是好转了吗，以后你就别在我家住了，你那些心愿我都帮你做了，你赶紧搬回自己家去吧。”
齐婕眼眶又红了。
谢祁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好。
“抱歉，我、我只是想自己冷静冷静，你先回去你房间吧。”
他喝了好几瓶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准备去洗澡，经过齐婕的房间时，他想问问她行李收拾好了没有，却无意中听到她在和朋友打电话。
他停住了动作。
“怎么办？他现在又要赶我出去了，我后悔说我病情好转这事了。”
“那你就说你胃癌又恶化了呗，再发挥你的演技在他面前痛哭一次，整个流程再来一遍不就行了？他还不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齐婕刚应声说“好”。
身后“砰”地巨响，门被推开了。
回头看到谢祁站在门口的时候，她脑子其实是蒙的。
“所以，你得什么胃癌全是骗我的？
“这段时间你全在演我？”
齐婕尝试装傻：“不是，谢祁哥，你听我解释……”
谢祁把她轰了出去：“你他妈让我觉得我像个笑话！滚啊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十分钟后，装着她衣服的行李箱被扔了出来。
“滚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如果你得胃癌是假的，那我希望以后变成真的。”
齐婕敲了半个小时的门，她感觉眼泪都要哭干了。
敲到隔壁住户都被惊动了，谢祁还是没有出来。
她尝试求助这对情侣邻居：“我是他女朋友，他跟我吵架把我赶出来了。”
男人却说：“不是，我记得隔壁小伙的女朋友不长你这样啊，印象中比你漂亮挺多的啊。”
女人白了眼齐婕，那天隔壁传来两个男人的争吵的时候，她可是贴在耳边听了好一会儿的。
“你这人是小三吧，还好意思让我们帮你一起敲门？小心我把你拍下来发抖 X 上。”
齐婕只觉得面红耳赤。
灰溜溜地拉上行李箱走了。
24
谢祁接连多天上班魂不守舍。
最后还是他主动地提了离职，他心底恨透了周贺尘。
自然也不再甘心在他手下做事。
又是深夜，他翻到了相册里和江妤的合照，越想越不甘心，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一路飙车来到周贺尘家。
下车时也顾不上撑伞，淋着雨便冲进了雨幕。
彼时。
周贺尘手机传来提示，他家别墅的智能猫眼识别到有人在他门口逗留。
他看了眼身旁睡眼安静的江妤。
他点开智 上的实时视频。
屋檐外是瓢泼大雨，有个淋得湿透的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谢祁，只见他疯狂地按了几下门铃。
“江妤？你是不是在里面？”
“那天下午你走得匆忙，你出来我们好好地谈谈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气我，我跟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谢祁把淋湿的头发搓到脑后，模样狼狈。
“周贺尘，你他妈出来说清楚，我当初是信你才让你帮忙照顾江妤，你帮她出气打我可以，但是你撬我墙脚是什么意思？”
周贺尘眼神冰冷地看着视频中的人。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起身出了房间, 轻轻地带上房门。
打了个电话。
很快地, 谢祁就被赶来的保安带走了。
因为之前谢祁来过这儿找过周贺尘, 保安知道他是周贺尘的朋友，所以刚才才放行了。
只是他没想到，周总这个朋友竟然深夜跑来发疯。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总抢了他女朋友呢。
保安担忧自己饭碗不保的同时，还在心中感叹原来周总这种级别的人物也会交友不慎。
啧啧。
保安说：“兄弟, 你在闹到天亮也没用的，赶紧回去吧, 再不回去我们就要报警了。”
谢祁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流连。
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热闹街头, 装潢豪华的商业大厦镶嵌着巨幅的显示屏, 有很多人现在那儿看什么，他也驻足抬头——
只看了一眼, 就脸色惨白。
【恭喜周贺尘先生与江妤女士订婚。
【愿百年琴瑟, 共赴白头。】
向全市告示明日即将有对良人的订婚宴在此举办。
“哇，他们真的好般配啊，男帅女美的。”
“周贺尘是周氏集团的二公子，妈的, 又是一个英年早婚的帅哥, 呜呜呜。”
“不过听说他俩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有人拍到。
在那块显示屏下。
有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站在下面。
伞都没撑, 痛哭流涕的模样像极了小丑。
25
周贺尘上大学的第一个暑假。
也是江妤刚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他都做好了计划, 要带江小妤去她心心念念的新疆旅游。
可还没来得及启程
他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哥哥, 我有男朋友了，这个号码以后我不用了。】
他退掉了本来要去找她的车票。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了。
而他, 对她存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 是在无足轻重的聚会上，她和他预想得差不多，模样出落得亭亭玉立。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中其实前所未有的惊喜, 迫不及待地想抱她。
可她身侧却有个非常碍眼的人。
他第一次看谢祁这么不顺眼。
不顺眼到希望他能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了, 这种荒唐至极的想法。
可没用。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反而更像是外人。
于是，他只能伪装得冷漠一些，只怕和她相认之后, 他会忍不住越界打扰她。
而这，估计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幸好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
谢祁不是她的良配。
他愤懑于这个男人揣着聪明装糊涂的可耻行径，又庆幸于自己重新有了光明正大地爱她的机会。
看来他这七年连续许同样的新年愿望, 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他也终于可以告诉她。
其实他对她是如此迷恋。
想到这儿, 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
“你刚才去哪里了，是有人来了吗？”
江妤睡眼惺忪。
“没人，你安心睡觉。”
“吓死我了, 外面下好大雨啊，”她缩到了他怀里, 蹭着他的脖子, “赶紧的, 腹肌给我摸摸压压惊。”
周贺尘拿她没办法。
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明天订婚，你还想不想保留点体力？”
江妤的手顿时就老实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
可在他怀里, 却是前所未有地安心。
下吧，下吧。
下过之后，明天就雨过天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