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吸血鬼圈套
第 23 节 吸血鬼圈套
我钉死了一只吸血鬼。
但一年后，他突然出现在我婚礼现场。
附在我耳边轻轻开口：“怎么结婚也不通知我？”
我望着高朋满座浑身战栗，无处可逃。
他握住我的脖颈，露出獠牙。
“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1
婚礼那天。
我的新郎郑志正在招待朋友亲戚。
而我被元赢堵在了卫生间门口。
就这么几步路，我却连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丢丢，好久不见。”
元赢的气息落在我耳边，但他整个人毫无温度，也毫无生气。
一年前，我把他骗到城郊的废弃工厂，毫不犹豫地用手里的桃木钉死了他。
并满怀期待地开始我全新的生活。
但。
他还活着。
“怎么不说话？”
元赢挑起尾音，噗嗤笑出声：“哦，你瞧瞧我的记性，我掐着你脖子呢，脸都掐得通红了，你当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轻轻松开手，给了我一点点呼吸的空间。
我狠狠地呼吸，可空气极其少，需要我拼命地喘。
“你今天可真漂亮，那是你选的新郎？啧，比起我可不怎么样。”
元赢的确长得一张让人百看不厌的脸，俊朗帅气，又夹杂着一丝丝的阴柔，可这些都是他的伪装。
他是一只没有心跳，需要靠血液来续命的吸血鬼。
而我，是被他看中的猎物。
“可他是人。”
我扯了扯嘴角，嘲弄地看向他，挣扎着说出话：“他有温度，你有吗？”
元赢生气了，我的脖子仿佛要被他扭断了。
算了，没想到桃木对他来说没用，他来找我，就意味着我活不过今天。
我心心念念的正常人生活，始终无法拥有啊。
我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的那瞬间。
元赢松开了手，将我重重抵在墙上，笑了声：“懂了，宝，你说我从谁开始杀？
“不如从你的新郎？或者伴郎伴娘，嗯，我看那一桌长辈的血也挺新鲜的。”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郑志的父母那桌，我浑身一颤。
他这个变态，还真是天生的屠戮者！
“或者，你的命，给我？”
他捏住我的脸，眼神落在我火辣辣疼的脖颈上：“不行，有点太便宜你了，你插我心脏的时候毫不犹豫，不能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元赢不会放过我。
他是个报复心极重的吸血鬼。
所以这次我杀了他，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我。
“你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这是我跟元赢的私事。
“真是在意他。”
元赢眯了眯眸子，好像能看穿我所有的小心思：“丢丢，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他的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被关在了小黑屋里。
那个我曾经只要是犯了错，惹他生气。
他就关我进去的那间小黑屋。
2
元赢是吸血鬼。
这件事我从十岁的时候就知道。
我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出意外，我只能跟着舅舅生活，但没过两个月，舅舅以十万的价格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在被运到山里的路上，我遇到了元赢。
他饿了，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露出獠牙，手法干净利落，把那两个人贩子的脖子撕碎了。
十岁的我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话：“你是在喝血吗？好喝吗？”
元赢说我是第一个见着他，还能问出这种话的。
所以他觉得我很有意思。
其实当时我太害怕了，第一次见到这种传闻中的怪物……我吓得大脑都不受控制。
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扭头想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着他走。
他勾了勾出唇，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我，缓缓开口：“愿不愿意跟着我。”
我怯生生呼吸，吓得脸色煞白。
舅舅把我卖给人贩子，又把我爸妈的财产全部都侵吞了，我即便现在回去还是会被舅舅卖掉。
可是……我宁愿流浪街头，也不想跟在吸血鬼身边啊。
那可是吸血鬼啊！
我猛地摇头，浑身都在抗拒：“不……”
他却蹲下身，那双红色的瞳孔熠熠闪光，即便是在夜晚我仍然能从他的双眼里看到瑟瑟发抖的自己。
“要说愿意。”
红瞳仿佛有魔力，我张了张嘴，竟然说出了两个字：“愿意。”
他，他的眼睛能控制人的意念，操控人的行为。
“这才乖。”
他勾了勾唇，獠牙尖锐地抵在他的下唇，抬手指了指我的脖子：“我还是挺饿的。”
我的脸色僵了。
元赢却噗嗤笑出声，捏了捏我的脸：“别怕，我不会咬死你的。”
从那天起。
元赢给我下了指令，让我帮他打扫家里的卫生，供他吸血。
后来，我才知道他可以在白天行走，不畏惧太阳，人前是成功的投资客，人后是嗜血狂魔。
他不缺钱，也不缺血，也不会变老。
维持了足足一年，到我十一岁，把我所有想逃脱的希望全部击碎，我妥协了。
我找他谈判，说我唯一的条件是帮我改名换姓，然后让我上学。
元赢一口答应了：“那就叫元丢丢吧。”
他很快帮我办理了入学手续，让我正常上学，还时不时地开车来接我。
那几年的白天我都跟正常人生活无异。
只有晚上，我得供他吸血，甚至他太饿了，我还要替他去偷血袋。
我有好几次想逃跑被他抓住，关进了小黑屋。
一直到十九岁，我高考完上大学那年。
我们的关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叩叩叩……”
小黑屋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蜷缩的身体一紧拉回了思绪。
啧，他一直是只还挺有礼貌的吸血鬼。
把我关在这里，还知道敲门呢。
3
元赢开门。
我看到不远处的一束光，可光很快被他的身体挡住了。
“瞧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他提着郑志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仔，轻轻一抬手，郑志就被丢到了我面前，浑身血迹，脖颈上的咬痕尤为明显。
郑志毫无生气，脸色惨白。
我怔怔地看向他，不可思议地抬头：“元赢，你做了什么！杀你的人是我，你凭什么对别人下手？”
“真心疼他啊。”
元赢缓缓蹲下来，獠牙上还沾着血：“没想到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
他喜欢折磨人，看人痛苦，尤其是喜欢看我低头认错。
就像我刚上大学有男生追我，他就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把我抵在床沿边问我那个男生跟他比起来，哪里好？
还逼着我当他的面拒绝别人。
他真是魔鬼，嗜血又冷血的魔鬼。
我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子，恐惧地看向他。
“怕？你得记住，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
他捏住我的脸，很用力：“不过我还留着他一口气，不如你讨我欢心，我救救他？”
元赢的血能救人，我亲身体会过。
当初我无数次想过了结自己，他却不允许，说没经过他的同意，我不能死。
多可笑，我的命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你要我怎么做？”我咬着牙抬头问他。
“像以前一样做。”
他扶起我，将我拥入怀里：“丢丢，你不是最知道我喜欢什么？”
他领着我去房间，绑住了我的右手。
妖冶的脸上闪过兴奋：“怕你跑了，毕竟你现在不受我控制了。”
元赢冰冷的身体覆上来，我闭上眼，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我花了足足十五年的时间才能逃脱，用强大的意志力摆脱他的控制，然后杀掉他。
可到头来都是徒劳，这一切都是徒劳。
不知道承受了多久。
只知道外面的天黑了。
我脖颈上有牙印，也有血迹，元赢早就准备好了晚餐。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用绳子牵着我，命令我：“坐下，吃东西。”
我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元赢做的，他活了好几百年，中式西式的餐都会做一些。
而且挺美味的。
只可惜我没什么胃口。
“郑志呢？可以救他了吗？”
我深呼吸了口气平复内心，劝告自己不可以有负面情绪，不然这种情绪会被他利用。
“这么着急。”
我没忍住倏地站起来：“元赢！你要的我的做到了！他是无辜的，杀你的人是我， 你要报复冲着我来！”
“哦，我以为这十五年来，你够了解我，没想到还认为我会说话算数？”
元赢噗嗤笑出声：“他的命对我来说可一点不值钱。”
“元赢！”
我低吼出声，但他说的没错，像他这种嗜血狂魔怎么可能会对别人有一丝丝的同情心呢？
我见过他屠戮的场面，强迫别人忘掉，还派我收拾残局。
对我出尔反尔更是少见多怪，而我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他这一千年来捡到的毛绒玩具，为他枯燥的且无法结束的恶魔生活增添一丢丢的乐趣。
“啧，我喜欢你有情绪的模样。”
他冷峻的脸上闪过嘲弄的笑意：“就好像你说人类有温度，我没有，我想看看你能创造出多少情绪价值。”
元赢总是这样。
他想让我笑，想让我哭，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可他似乎更喜欢折磨我哭，他说这是我最真实的反应。
“或者，我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蓦地，他阴沉着脸：“你告诉我，为什么杀我。”
4
“先把郑志救了。”
我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刀叉，血红的双眸瞪着他：“不然，免谈。”
“你跟我谈条件？”他叠加着双腿，勾起唇。
“是。”
我把刀叉从受伤的脖颈慢慢往下，放在心脏的位置：“我是蠢到会相信你说话算话，但，郑志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那就让我也跟着死好了，至于你感兴趣的问题，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元赢憋了这么久，一定很好奇那天我在废旧仓库里为什么对他动手吧？
他的好奇心哪怕透出一点点，也会被我敏锐捕捉。
他这个偏执的吸血鬼，一旦好奇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是吗？那你试试看。”
他盯着我，拿起桌上的红酒微微抿了一口，眼神闪烁，嘴角微扬着，眼神中充满着不屑。
我毫不犹豫把刀朝着心脏插入几公分。
就一下，疼得我喘不上气来。
昏倒之前，我看到元赢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下。
哈，我就知道他还舍不得丢掉我这个布偶。
一周后。
郑志醒了。
我也被元赢的血救活了。
我看到郑志重新回到了家里，他提起我就生气，说我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还说停止举办婚礼是及时止损。
跟亲戚们解释了一遍后，他回归了生活，正常上下班。
“我按照约定放过他了，你看他，对他那几个女同事还挺感兴趣的，约了这个还约那个，你看到心里难受吗？”
元赢凑近我，露出两枚尖锐的牙齿。
他挟持我来郑志的公司，让我看到郑志跟别的女人暧昧说话，热情邀请女同事坐副驾驶。
连续三天，坐副驾驶的女同事都不是同一个。
郑志是老实过日子的人，如果不是元控制了他的意识。
他绝对做不出来这些事。
这该死的吸血鬼！
“丢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让他遵从本心，他就到处撩妹。”
元赢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了：“我救了你，不应该谢谢我？”
我冷冷地看向他：“吸血鬼脸皮都这么厚？”
只要郑志过得好没有痛苦，我也算安心了。
平常人的生活始终不属于我。
良久。
元赢不可置否地笑笑，握住我的下颚：“丢丢，你只能跟我回去了。”
5
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受他差使，供他快乐，他最近为了惩罚我，在我身上割了很多道口子收集我的血。
我痛不欲生，就像是黑暗又来临了，这种尝过希望的滋味再回到绝望，更加令我痛苦。
“丢丢，疼不疼？”
他触碰我的伤口，两颗尖锐的獠牙在灯光下显得闪闪发光。
“麻木了。”
我身上的伤口好了又撕裂，撕裂了又好，已经无数次，再疼也习惯了。
“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元赢握住我的手，又一口咬在我的肩上。
我默不作声。
“还是想杀我？可你根本杀不了我。”
书里都是骗人的。
说桃木可以击穿吸血鬼的心脏，就能钉死他们，看来是假的。
元赢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红瞳：“杀不了你？”
元赢眼中闪过隐晦的神色，但只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活了一千多年，要能死早死了。
“倒是你。”
他说这一顿：“又是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是吸血鬼。你剥夺了我生活的希望，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人跟吸血鬼本来就势不两立。
“可没有我，你早就被人贩子弄死了。”元赢眯了眯眸，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那也是我的命。”
“同理，被我捡回来，也是你的命。”元赢几乎一秒接上我的话。
“是不是命，你很清楚。”
我站起来收拾碗筷，懒得再跟他继续争辩，因为没用，活了一千年的吸血鬼总是巧言善辩。
拖地洗衣服，我尽可能在日常生活中让自己忘掉再次被控制的事实。
可元赢没打算放过我。
他打碎了所有碗筷，拽着我的手，发了大脾气逼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怕我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元赢被噎住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良久才憋出来一句：“丢丢，你在激怒我？”
“天地良心，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再次被元赢关到了小黑屋里。
他说我不听话，说是我自找的，还说我不听话就是要受惩罚。
我在小黑屋里很快睡过去，跟元赢待在一起的这些年，我熟悉他的脾气性格，也知道反抗没用。
不如好好地保存体力，才能跟他抗争。
6
晚上我做了噩梦，梦到了我舅舅，他把我卖给人贩子的那天。
惊醒后是元赢那张苍白的脸，距离我那么那么近。
但我毫无波澜，这种场景出现不下几十次，我早习惯了。
“做梦了？”他问我。
“嗯，做梦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我饿了。”
元赢的话就是命令，压根就不需要我的回答，他凑过来狠狠地在我脖颈上吸了口血，力道很大，伤口很大。
我疼得皱了皱眉，但他好像发狠地要把我身上的血都抽干似的。
到我快晕厥，他才松开我，在我耳边问：“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不然，我就把你变成吸血鬼。”
元赢掐住我的脖子，獠牙显现：“这样你这辈子都没法逃走了，变成你最讨厌的物种。”
“你舍得吗？我是你的血袋，我身上的血，你很稀罕的，你舍不得让我变成吸血鬼，也舍不得弄死我。”
按元赢的性格，恐怕在婚礼现场就大肆杀戮，要了我的命了。
他迟迟没这么做，原因只能是因为我身上的血。
听完我的话他沉默了， 我就更确定。
“吸了我的血后，你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我勾唇看向他：“能帮你最短时间内恢复身体，我对你们吸血鬼来说，是稀有血液吧？”
书里说过，少部分人类的血对吸血鬼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能够让吸血鬼快速恢复，也能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像人。
甚至还有记载说，只要人类愿意，能够被吸干血后彻底置换身份，人变成吸血鬼，吸血鬼便成人。
但我绝对不可能自愿把自己献给元赢！
“你还懂挺多。”他猛地松开我。
我再次跌坐在地上。
“是不少。”我撕下身上的布，扎在脖颈上：“出去。”
反正我怎么惹他，他都不会弄死我。
可元赢站在原地，像是愣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丢丢，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
7
我讨厌元赢很久了。
从他把我从人贩子手里带回来的时候，也可能是日复一日吸食我的血，废掉了我所有的热情跟精力。
甚至连一眼都不想见到他。
跟郑志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放松，也最像人类的日子。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就算你的血对我独一无二，那又怎么样？你死了，也会有下一个你！”
元赢很少发脾气。
但他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大得把我提起来，面目狰狞：“元丢丢，没有你，我这么多年不也活得很好？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被他不停地折腾，一直到精疲力尽，他又让我去医院给他偷血袋，顺便还警告我。
“别试图逃跑，也别想拒绝我，我知道你不怕死，那郑志，加上他全家，都挺新鲜的。”
他用郑志威胁我，我只能去医院偷血。
偷血袋的事对我来说得心应手，也多亏了元赢，提前打好了关系，控制了那些人，说是偷其实是拿。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医院，见到熟人。
我舅舅跟舅妈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巧巧，你还活着啊！”
舅舅激动的模样，仿佛当初卖掉我的人不是他。
“跟我回家，现在就跟我回去！”他拽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你都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不认识你们。”
我冷漠地扯开他们的手，可他们仍然不依不饶：“林巧，你手臂上的胎记我认得！不然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讨厌拉拉扯扯，既然他们非要送上门，我就不客气了。
“我是林巧。”
我勾了勾唇，笑着看向他们：“舅舅想干嘛呢？”
在元赢身边待久了的唯一好处，就是能看透人性，舅舅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神表露无遗。
“巧巧，我看你身上都穿着名牌，肯定很有钱吧？能不能帮帮舅舅，你不知道你那表弟把家里的钱都赌完了！”
哦，原来如意算盘打在这里。
“我确实过得不错，我邀请你们回家吧。”
比起血袋，元赢可能更喜欢新鲜的。
“好好好。”
舅舅拉着舅妈的手，跟着我回了元赢的家。
8
我十岁那年，父母车祸离世后，舅舅积极说要养我，是因为保险公司赔了一笔赔偿金。
他把赔偿金赌掉后，又欠了一笔钱。
原本想把我卖给隔壁残疾儿子当童养媳的，我不同意，舅妈甚至半夜给人开门，偷偷溜进我的房间。
舅舅怎么都没想到，从他有这个念头开始，我枕头底下就放着一把水果刀了，誓死抵抗。
舅舅跟舅妈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打了我一巴掌。
后来又怕惹上麻烦，索性卖给了人贩子。
十岁的我，就经历了很多，再后来遇到元赢，那经历的可就更多了。
“巧巧，你发财了啊！”
舅舅跟舅妈闯进了元赢的郊区别墅，眼睛快亮得冒烟了。
舅妈激动的落泪：“老头子，我们要发财了！”
他们的眼里藏不住的欲望溢出来。
舅舅的真面目掩饰都不掩饰，他走上来，质问我：“钱呢，你有多少钱，拿出来给我！”
“我没钱。”
我摊了摊手，嗤笑出声。
“林巧，你能有今天多亏了我跟你舅舅，要不是把你给了人贩子，你哪里有今天住这么高级的别墅啊！”
舅妈也附和着，但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真没钱。”
我把话说完，就把舅舅激怒了，他给舅妈使了眼色，舅妈就上前来抓我的手，试图要把我捆住。
没等我喊救命，动静大得吵到了元赢，他伸了个懒腰，盯着舅舅舅妈：“哟，找了活的食物？”
“哎呀，你一定是巧巧的老公吧？我是她舅舅，跟她开玩笑呢。”
舅舅还没上前走两步，元赢已身形迅速地站在了他面前，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二话不说吸了他的血。
舅舅没有还手之力，舅妈吓尿了瘫软在地上，那张嘴只会说：“妖怪啊，妖怪啊！”
“新鲜的，味道不错。”
元赢把舅舅丢一边，又来到舅妈面前，对他来说常规操作，人没弄死，但也半死不活了。
地上都是血迹。
我问元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元赢扯了扯嘴角：“他们又不是特殊血液，我留着他们没用。”
“好。”我没意见。
“丢丢，你还挺狠心的。”元赢笑出声：“像我。”
我蹲下来擦着地板上的血迹，脑海里却不断回想起十岁的事，狠心吗？这都太便宜他们了。
“可我不想让他们死得这么快。”
元赢走到我跟前：“等他们醒来，我要玩点新鲜的。”
9
舅舅舅妈醒了。
跪在我跟元赢面前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告诉给第三个人听！
“我们都是最老实的人啊！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吧！”
听到这些话，元赢笑出了声，张扬的脸上染着不屑：“老实人？她父母的车祸原因，高昂的保险费，你们不打算说清楚？”
舅舅舅妈的脸僵了。
“谁先说实话，我就先放谁走。”
元赢敲了敲桌子：“生路就一条，你们也只能活一个。”
元赢不愧是活了千百年的吸血鬼，这下舅舅舅妈的脸色可真是太精彩了，他们开始狗咬狗。
指着对方说都是他的主意。
“是他逼着我干的，说要骗保费！”舅妈指着舅舅，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明就是你这个臭娘们，卖保险的不是你远方亲戚？”
舅舅动手打了舅妈，指着她：“巧巧，主意都是你舅妈出的！她贪恋你家的财产！还说能有一笔高昂的保费！”
“那不是因为你赌博欠债了！你这种男人，嫁给你真是我倒了八辈子霉了！”
舅妈开始哭，坐在地上耍无赖。
可冷意却从我的脚一直蔓延到了我的心脏，我没想到我爸妈当年车祸，原来是舅舅舅妈设计的。
我妈……是他亲妹妹啊。
从小到大，甚至是他从小带着长大的亲妹妹啊。
“巧巧，你原谅舅舅，你要是不解气，我就替你杀了舅妈，放舅舅一条生路吧！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舅舅跪在我面前，做着他最后的挣扎，他想用所谓一家人来打动我，让我放过他。
但现在不肯放过他的，是我舅妈。
舅妈已经疯了，她拿着匕首精准地朝着舅舅的心脏刺去，然后发疯似地从客厅跑了出去。
元赢哪里会让她走，极速跑到了她面前，控制了她的意识，让她忘掉了一切。
又把舅舅的尸体放到了他们来时的车上。
让我舅妈上去开车。
元赢用眼睛控制着她的意识：“开到偏僻的小路上，用当年你们害死林巧父母的方式结束你们的生命。”
舅妈行尸走肉般地点头，车开了，越开越远。
10
新闻很快出来了。
一辆黑车在偏僻路段，撞上了山体，车毁人亡。
原因：刹车片坏了，排除他杀。
我父母当初车祸的原因就是刹车片失灵，排除他杀。
那天起，每天夜里我都做噩梦，梦到舅舅舅妈，还梦到了我爸妈。
我强迫自己每天做很多家务，甚至放血保持清醒不让自己睡觉，逼着自己忘掉十岁那年看到的景象，可越是这样，越是忘不掉。
“别再扫地了。”
元赢拽住我的手，把我的指尖含在嘴里，来回舔舐：“手都受伤了。”
我警惕性地把手他的嘴里抽出，问他：“这些事……你早就知道？”
“不，你杀了我以后，我才知道的。”元赢没否认。
我噎住了，脑海里的血冲破了理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你杀我，不就是以为是我害死你爸妈的？”他轻笑了句，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我得让你知道是你舅舅做的。”
“既然知道，还装模作样地问我干吗？”
原来他一直知道我的答案啊。
“我要从你嘴里知道答案。”
元嬴冷笑着勾唇，目光如炬你：“告诉我，杀我的原因。”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纠缠我妈？为什么要她的命？甚至用我爸的命威胁她？”
“舅舅他们是畜生，要了我妈的命，那你呢？你没有纠缠过我爸妈？”
我的话音一落，元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发现我跟你爸妈的关系？”元赢脸上是从没有见过的严肃：“我藏得很好。”
他竟然承认了。
也是，杀死过他一次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坦白的。
“你床头放着我妈的照片。”
元赢不喜欢我进他的房间，所以除了被捡回来那天误闯过他的房间，他大发脾气后，我就再也没去过。
但也只是那么一次，我看到了他挂在墙头上的照片。
一张是我妈的。
还有一张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的，是我看一眼就记住的美貌，但那张照片被划得乱七八糟的。
“十岁就看到了啊。”元赢露着獠牙，眼里泛着冷意。
“是，我甚至拿着你给我的钱，调查了你，拿到了我妈的日记本。”
看到元赢床头挂着我妈的照片后，我心里就种下了执念，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而事实也验证了。
我跟在元赢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在元赢面前装巧卖乖，他就会给我不少。
所有的钱我用来调查过我爸妈跟元嬴的关系，在我爸妈出车祸前，有人看到过元嬴来找我妈，还传说是我妈的相好，甚至有人传说是我妈的相好害死了他们。
11
但我不信，我爸妈的感情很好，如胶似漆，我妈绝对不可能在外面找别人。
所以我又花钱雇人从我舅舅那里拿到我妈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还夹杂着一张老旧照片，虽然照片像素不高，但我确定就是元嬴。
我妈的日记本都让我烧了，但里面的内容仍然记忆犹深。
“他是魔鬼，他又来找我了，胁迫我给他血，还要求我跟他走。
“他又来了，威胁我再不跟他走，就害死林维。
“他这次提的要求更过分，竟然让我把巧巧给他！巧巧是我的命！”
还有许多这类语句，一字一句都写着我妈当时的绝望，而这些情绪全部都是元嬴给的！
“丢丢，你果然聪明，在我面前伪装得这么好，私底下却查我。”
元嬴的脸在笑，但每一寸都是狰狞。
他把我逼到角落里，避无可避。
“论伪装，我比不过你。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你压根不是路过，你究竟为了什么？是我妈身上的血，也是我身上的血？对吧？”
如果书上没骗我，某部分特定血液的人是对吸血鬼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纠缠我妈，囚禁我，绝对也是因为特殊血液！
“恭喜你，猜对一半了。”
元嬴嗤笑出声：“但你离真相，还远得很。”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用力吸吮，直到我的眼前出现重影他才放开我。
我虚弱地看向他：“我不想知道了，我不是我妈，没有人可以再让你威胁我。”
“郑志呢？”他问。
我没有说话，其实郑志于我而言是我回归正常生活后第一个遇到关心我的人。
为了摆脱原来的生活，我选择跟他结婚，可我早就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但郑志是牵绊，他让我感受到人类的温度，他不该因为我受到伤害。
“唉，丢丢，我失策了，我应该等你跟郑志生下女儿，然后折磨你们的女儿。”
变态！
他真是个变态！
我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元嬴的脸上：“滚！我不想看到你！”
“打得不疼不痒，丢丢，你不会心疼我吧？”
他真的是魔鬼，一个随时随地能够把人理智吞没的魔鬼，为什么？被他缠上的人是我，是我妈？
12
日复一日地过着生活。
元嬴不许我自杀，他说要是我死了，郑志会因为我陪葬。
可我活着，就像是死了一样。
元嬴经常来小黑屋找我吸血，这些天他也不出去了，可能怕我出事，时常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监视我。
一看就是好半天，我都知道，但我仍然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妈的日记本的前半段都是跟我爸如何相识、相爱的过程。
可到了后半段，只有几页，却都是绝望。
在我的印象里，我妈是柔弱却有韧性的女人，她陪着我爸白手起家，早年什么苦都吃过但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丢丢，吃饭了。”
元嬴把晚餐放在我面前：“你不吃饭我会心疼的。”
“我吃。”
我拿起碗吃了起来，这两天为了对抗元嬴我绝食了，但身体求生的本能又促使我吃饭。
我吃了一口又一口，看到元嬴朝我凑近，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他露着獠牙：“真是爱你。”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我握住他的手：“元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讨好我，别这么丧丧的，我一点也不喜欢。”
元嬴也用力握住我的手：“还是你逆反我，更可爱点。”
“我知道了，你不愿意放过我，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我凑近他，看着元嬴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他的眼睛像是有魔力，即便我现在不受他的控制，仍然会被吸引住。
元嬴没回答，他始终带着笑意看着我，仿佛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傀儡，是他的玩物。
我嗤笑了声，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嘴。
几不可见的，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局促，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真爱我啊。”我笑了，笑得一定很狰狞：“吸血鬼的占有欲，是爱？”
他扣住我的脑袋，眉头一皱：“丢丢，这次可是你来招惹我的。”
那晚，他显得又温柔又小心翼翼，却又暴躁到急不可耐。
耳鬓厮磨到情浓，我毫不犹豫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麻醉针。
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元嬴错愕地看着我：“丢丢……”
“我叫林巧，不是元丢丢。”
我用元嬴亲手教我的地面格斗术控制住了正踉跄着要逃跑的他，然后亲眼看着他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也筋疲力尽瘫软在地上。
我再次成功了。
再次制服了他，而这一次，他别再想逃。
13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入眼可见的却是郑志那张慌张的脸。
“巧巧，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郑志松了口气，把我扶起来：“没事了。”
“他呢？”我环顾四周，发现已经回到了郑志的家里，郑志熟悉的体温让我的心宽了宽。
周围没有元嬴的气息，我按照郑志的计划逃出来了。
“已经交给我家里人了，巧巧，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但一切很顺利，他不可能再有机会伤害你了。”
我的身体激动得颤抖起来，牙齿控制不住地碰撞着，哆哆嗦嗦才说出一句：“谢谢你，郑志。”
这是我跟郑志的计划，从婚礼那天我们就知道元嬴会来。
一年前。
我在废弃仓库里杀死了元嬴，仓皇逃出来的我遇到了郑志。
相互接触下，我才知道郑志家里的长辈跟我爸妈是老相识，他父母见到我的那瞬间泪眼婆娑。
见我浑身抖动坐立难安，让作为催眠医生的郑志，给我做了治疗。
催眠过程中他得知了我的经历，知道了元嬴的存在，他告诉我他有办法抓住元嬴，让我彻底摆脱他。
郑志说他翻了很多书，包括国内外的神话书，怀疑我根本没有杀死元嬴，让我带他去了废弃仓库，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除了那把沾了我血迹的桃木还留在原地，元嬴早就不见了。
从那天开始，我配合郑志调查了元嬴的踪迹，最后决定用假结婚的方式吸引元嬴出现。
所以，我配合郑志把结婚的消息散播出去。
没想到元嬴真的来了。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郑志拍了拍我的肩膀，拉回了我的思绪。
“不，我想单独见元嬴。”
我看到了郑志眼里的犹豫，我深呼吸一口气：“只有亲眼见到他被关起来，我才能放心。”
郑志皱眉：“别去了，他伤害了你这么多年，再见他只会让你受到更大创伤。”
“最后一次，我有些话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14
我再次见到元嬴的时候，是在郊外别墅的一处地下室。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厚重的铁链给绑住，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垂着仿佛毫无生气，像是死了一样。
他的四肢都在不断地渗着血。
原来吸血鬼……也会流这么多血？
很难得我会看到元嬴这幅样子，以前的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
“哟，还来看我呢，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元嬴没有抬头，空旷的地下室里传遍了他吃力的喘息声，但他的语气仍带着不屑。
“这是你自找的。”
我看着他：“元嬴，要不是你非要纠缠我，非要来找我，就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别拐弯抹角了，找我干嘛啊。”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满脸的伤痕，狰狞的面目，吓得我退了两步。
“怕了？这就怕了？”他嗤笑：“丢丢，你跟你妈真的好像，尤其是看我的眼神，恐惧带着焦虑，却逃不掉我带给你的情绪。”
“闭嘴！”我上前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元嬴，你到底为什么要找上我们一家！为什么要逼迫我妈，逼迫我！”
我情绪激动，压制不住，原本能过上正常生活的人，却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郑志没告诉你？”元嬴笑了：“你不该来问我，应该去问问他。”
我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扭头看到郑志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巧巧，我们走吧，别听这个吸血鬼的，让他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他永远也出不去的。”
郑志牵住我的手：“让他自生自灭。”
元嬴看着我们牵住的手，脸瞬间阴沉下来：“啧，不敢说给丢丢听啊？郑大少爷，怕她知道真相？”
“你别再用你那一套蛊惑人心了！”
“你害了巧巧这么多年，你有良心？任何真相都抵不过你这些年对她做的事！”
郑志走到元嬴面前，拿起放在地上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元嬴，元嬴皮开肉绽，我紧紧握着拳头撇开了目光。
郑志打累了，也没听元嬴喊一句疼。
“就这么点力道啊，你怎么这么没用？”
元嬴在激怒郑志，郑志拿起桃木狠狠一下扎在了他的心脏：“闭嘴闭嘴！”
元嬴闭嘴了，他垂着脑袋，更像死了。
“他死了吗？”
我轻声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显得尤为清晰。
15
“他不会死的。”
郑志用他沾满血的手来扶我，被我避开了。
他说：“巧巧，你可以完全放心，他逃不出地下室，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我跟你之间的威胁。”
“好。”
我回头看了元赢一眼，他仍然没抬起来头。
再之后，我没有见过元赢，郑志每天都陪着我赏赏花，看看书，顺便帮我做心理辅导。
我每天晚上仍然会做噩梦，需要郑志陪着我给我讲故事才能入睡。
但没想到三个月后，又出事了。
郑志告诉我：“元赢不见了！他又逃出去了！”
元赢是在半夜逃走的，铁链断了，牢里的铁棍直接被掰弯。
“巧巧，他放了这么多血，肯定跑不远，你陪我一起去找找吧？”
他们把元赢困在郊外别墅下的地下室，而我也一直被安排在这附近。
我拒绝：“郑志，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他。”
“可只有你才能……”郑志一着急又马上转话锋：“你陪我一起去吧，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怕他来找你。”
“是你把麻醉剂打入他身体里，他要是想报仇，肯定第一个又是找你，这次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啊，元赢睚眦必报，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陪着郑志在树林里转了很大一圈，都没有收获，哪怕是元赢受伤的一滴血都没有见过。
我累了。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我收紧身体，黑夜的恐惧感加深，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不行啊，我们必须找到他！他是今天不见的，要是找不到，我们就处于被动。”
郑志一脸严肃，不容反驳：“巧巧，我们分开找，我爸妈也派人在找，一定会找到他！”
郑志丢下了我，朝着另外一边跑了过去，慢慢地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我独自走到树林里，时刻警惕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忽然，我听到了脚步声。
一步步朝着我逼近。
我拼命地跑啊跑，天色越来越黑了，我跑得也越来越快，可脚下一绊，我摔倒在地。
脚步声就在耳边，我抬起头，一个魁梧的男人出现在我身后。
手里正举着一根桃木，狠狠地朝着我刺来。
16
是我心脏的位置。
在桃木离我只有一点距离的时候，魁梧男人被掀翻了，他重重飞起来撞在了树上。
我这才看清楚，踹飞魁梧男人的是……元赢。
三个月不见，他瘦弱了，脸色苍白，更像是怪物了。
“笨死了，还要我救，丢丢，你又欠我人情了。”他邪魅地勾了勾唇，可真够难看的！
元赢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脚步声更多了。
像是一股脑儿地朝着我们涌过来。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郑志。
郑志的身后站着他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
“巧巧，过来！”
郑志朝我招了招手，板着脸：“他会伤害你。”
“哟，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刚才要伤害丢丢的人，不就是你派来的？”
元赢噗嗤笑出声：“只是为了引我出来，郑志，这就是你对丢丢的好？真是廉价啊。”
“你闭嘴！只要能抓住你这种人渣，巧巧不会介意的。”
郑志的情绪很激动：“巧巧，过来！”
“所以郑志，你真的用我来引元赢出现？”我看着郑志的眼睛，问他。
郑志沉默了，他默认了。
“别再浪费时间了！给我抓住他！”郑志的爷爷急不可耐指着元赢：“快！”
但元嬴是谁，他可是吸血鬼，三两下就把扑腾上来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而我始终在距离元嬴不远的地方，我看向郑志，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里完全没有别人，除了元嬴，还是元嬴。
要不是他爷爷拦着，恐怕他自己都忍不住上来抓元嬴了。
三分钟后，郑志带来的人全部都被解决了。
郑志拿着麻醉枪朝我射来，下一秒就被元嬴握在手里捏碎了。
“哟，还不死心啊，还想用丢丢拿捏我呢。”
元嬴噗嗤笑出声：“丢丢，你看看他，为了得到我的血，得到我长生不老的秘诀，你也只是筹码呢。”
“巧巧，杀了他！拿起你手上的武器！”
刚才跟郑志分别的时候，他只给了我桃木，虽然杀不死元嬴，但能控制他。
我把桃木扔在了地上，没有犹豫。
耳边传来元嬴的轻笑声，他极其冷静，獠牙四现：“你以为我是怎么出来的？”
是我放元嬴出来的。
我扭过头，听到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再扭过头血腥一片，只剩下郑志跪倒在地，神色僵硬。
我缓缓地走过去，看向他：“利用我有意思吗？”
17
“是你放他出来的！”
郑志表现得极其平静，除了有些害怕：“你想想被他害死的父母，你……”
“啪”抬起手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轻笑出声：“我爸妈是无辜的，他们的死跟元嬴没关系。
“至于元嬴，他根本不是吸血鬼，他是被我们的祖先，培养出来的怪物。”
我抓着郑志的下颚：“他们为了长生不老，拿他做实验，却没想到把他变成怪物，让郑家跟林家世世代代被他折磨。”
我妈的日记本我是看了。
里面写着遇到元嬴后的痛苦，但是后面整整一叠，写满了一百年前，郑家跟林家的祖先作为生物学专家是如何制药，私下抓了元嬴试药的。
是我妈的忏悔。
元嬴的身上都是针孔，据他说的挨了上千针才变成这副鬼样子。
可我妈日记里记录的，说外婆告诉她，一共是一万三千零八十一针。
元嬴长生不老了，不死不灭，永远孤独。
副作用就需要靠着血袋维持生命。
而林家人为了实验，第一口喂的就是自己的血，以至于这些年元嬴只有在喝到林家人血脉的血，才能平复暴躁的情绪。
“巧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郑志问我。
“一直都知道，这出戏，是我陪着你们一家演的，从一开始我杀死元嬴就是假的。”
我笑了：“至于他大闹我们婚礼现场，你在我身上放了监听器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我陪着你们演了好久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郑志忽然大吼大叫，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那么无助。
“因为解药。”
我从口袋里拿出解药，交到了元嬴手里：“你以为这三个月，我陪你真的在赏花呢？”
我找遍了房间里所有暗门，才找到了解药试剂。
这是郑家人研发的所有心血。
他们用元嬴的血让自己长生不老，但也不想让自己变成像元嬴这种靠着吸血的怪物，所以他们一直有试剂。
“林巧！你疯了！我们都是人，他是怪物！”郑志大喊：“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我们利用！”
“你爷爷为了活下去，要你们全家布下这么一个大局，到底谁是怪物？”
我闭了闭眼，郑志的爷爷一直生重病躺在床上，用了元嬴的血仅仅三个月，刚才说话都中气十足了。
可想而知，他们所有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元嬴身上的。
一直没说话的元嬴轻嗤了口气，走到郑志面前：“现在该轮到你了。”
18
元嬴这一百多年来的孤独，曾经让他陷入过极度的矛盾中。
他自杀过无数次，次次都失败。
所以他把这些情绪全部都归咎于郑家跟林家, 他要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要他们一代接着一代都生不如死。
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也是为了折磨我。
起初他是折磨我的, 但后来, 他说：“元丢丢，我喜欢你。
“是那种我想变成人类，跟你一起慢慢变老的喜欢。
“但可惜，我做不到。”
元嬴是做不到，他连想死都做不到，即便是药物在他身上有了足够的反应, 衍生出这么多的“特异功能”。
他也只是单纯地想做个人类。
我看着此时此刻的他，身上充满着血腥味, 叹了口气：“把药打了吧。”
元嬴毫不犹豫, 一把火把倒在地上的尸体全烧了。
他很快把药打入体内。
没过多久，他想吸血的渴望没有了, 再想用意念去控制路人的时候, 换来了一句：“神经病！”
元嬴很开心，他再也露不出獠牙, 受伤的时候伤口也愈合得跟正常人相同。
晚上在郊外的别墅里，他抱着我很久：“丢丢, 我终于找回自己了。”
“当人类的感觉怎么样？”我问他。
这是郑家跟林家欠他的，而我, 一直都站在他这边。
“久违了。”
我听着元嬴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知道他此时的心情难以形容。
但这仅仅维持了一个月，元嬴的身体开始衰老, 起初是从他的双手开始的，再后来蔓延到了身上。
不管我用尽任何方式，都不能阻止这一切。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红着眼崩溃大哭：“你明明变好了，说要陪着我一起变老的！”
元嬴当初被做实验的时候就跟我一样大, 可现在他的皮肤衰老了，慢慢地变成了老人。
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死。
可元嬴却冷静又淡定, 好像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别怕丢丢。”
“你早就知道？”我忍不住问他：“那你怎么还……”
“我活得太久了，郑志告诉过我有解药，也说过一旦用了解药就会有副作用, 可丢丢我真的想活一次，作为人类。”
元嬴对做人类是有执念的，他甚至羡慕我长出的一根白头发。
“那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吗？”
“丢丢，这一个月来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但我是个罪人。”
元嬴说他是个罪人，可如果不是遇到他, 我恐怕活都活不下去。
元嬴死了。
我葬了他, 他这一生孤独无依，总算在人生最后阶段得到了圆满。
我妈在日记本里写过：“元嬴是我见过最可怜的人，他是试验品, 是贪婪的人类为了满足私欲的牺牲品。”
他活了这么多年，却一生带着仇恨。
如果有来世，希望他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