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假千金求生记
第 25 节 假千金求生记
穿成假千金的第一天,我被哥哥囚禁了。
他咬着我的锁骨,气息有些不稳:
“嘘,小点声,你也不想让你的未婚夫听到吧?”
我偏过头,视线对上看得正爽的未婚夫。
妈呀,这也是个死变态。
1
穿成假千金时,我正跷着二郎腿,让真千金跪地替我擦鞋。
书中的情节不断浮现,“我”因为当众羞辱真千金被男主拆穿身份,后来又在男女主间不停作妖,被男主丢去喂了狗。
我有些腿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她面前。
膝盖跪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今天是原主的生日宴,她骄奢惯了,请来了沈家几乎所有的朋友,这也使得真假千金的事迅速传遍了整个圈子。
背地里大家都说,原主就是活该。
这很难评。
但我刚刚加班猝死来到这里,是万万不能再作妖了。
面前的清纯无辜小白花红着眼尾,茫然地抬眸看着我:
“沈小姐,你这是……”
“哦,跷二郎腿跷的,脊柱侧弯,还有点静脉曲张,所以说,千万不能跷二郎腿。”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顺口胡诌,随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西装男:
“你!也给我放下来!”
男人放下摇晃的酒杯,冷笑一声:
“都说沈家大小姐被哥哥宠得无法无天,我看不像宠坏了,倒像是养傻了。”
他径直绕过我面前的真千金,慢慢俯身靠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乌木香。
这个味道,是男主傅宴酌无疑了。
我想到自己将会被他丢去喂狗,肩膀抖了抖,愈发站不起来了。
周围溢出一声声低笑,甚至有人偷偷拿起了手机拍照。
不是,我走还不行吗?
祝您二位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父母在远处招待客人,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小插曲,但不知道日理万机的哥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原书对哥哥的描述不太多,甚至连个官配都没安排,一度是我的意难平。
他天生异瞳,右眼是异于常人的湖蓝色,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
两个将近一米九的西装暴徒面对面站着,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抬头看着哥哥紧绷的下颌线,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我就被哥哥单手捞起,结结实实地搂在了怀里:
“怎么?有些人自己没有妹妹,怎么还惦记起别人的来了?”
傅宴酌和原主沈沁一周前刚刚敲定了商业联姻。
他不爽,大多是因为这门不能做主的婚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那么着急戳穿我的身份。
我哥也不爽,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哦?妹妹,你怀里搂的,真的是你妹妹吗?”
傅宴酌朝哥哥挑挑眉,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摇得像只拨浪鼓。
揭秘真假千金的戏码,它要来了吗?
让我赶紧滚出这个随时会被野狗吃掉的修罗场!
我双眼放光,紧紧盯着他饱满红润的双唇。
说,快说,说出来啊。
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炙热,傅宴酌歪头扶了扶金丝眼镜,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女主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插了进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小姐,弄脏你的鞋,真的很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赔给您的。”
此话一出,几乎是坐实了我仗势欺人的丑恶嘴脸。
可她明明只是蹲了下来,我还给她跪下了呢,这怎么算?
算了,也不差这一个罪名。
说罢,她朝我九十度鞠躬,“顺便”体力不支,朝傅宴酌的方向倒了下去。
很好,男主英雄救美,两人花式接吻,磕掉门牙,一眼万年,私订终身。
我眼神坚定地等待着两人的名场面,却只见傅宴酌闪闪肩膀,朝身后的助理点了点头。
下一秒,女主被傅宴酌的助理搂在了怀里。
这是什么事啊?
傅宴酌你没长嘴也没长手吗?
怎么回事?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撸起袖子准备冲过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沈家二老的声音。
2
“这是怎么了?”
沈父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
我一个滑跪,抱住了他五位数的西装裤脚。
这该死的金钱的味道,让我多闻几口:
“爸,其实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才是。”
我指着面前柔若无骨的秦月,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哥哥冷着脸,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女主腿也不软了,小跑着就要上前来认爹。
只是“爸”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父冷冷的视线吓退了。
原主如此蛮横,除了哥哥的百般纵容,和沈父其实也脱不了干系。
他虽然在外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可在家,却是个实打实的女儿奴。
只是不知道,他如果得知女主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会不会后悔?
到底是久经商战的老人,沈父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我抬起头,正对上沈父柔和下来的目光。
他朝我笑了笑,又将视线移向众人:
“抱歉,小女爱开玩笑,大家不要介意。”
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落了下去,不过仍有人对着女主一阵狂拍。
这个圈子里,金钱和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沈家二老不信我说的话,不出三天,自然有人能查出真相。
我拍拍屁股,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刚转过身,正对上哥哥晦暗不明的目光。
沈烬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今天忽然知道自己宠错了人,有点小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虽然十八岁那年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但到底道行太低,情绪根本掩饰不住。
我心虚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别太生气,真的不是替你找回来了吗?”
还没来及多说,手腕被沈烬反手握住,力气大到,乱了我的呼吸:
“妹妹,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他半眯着眼睛,压迫感倒是和沈父如出一辙。
我吊起一口气,被哥哥拉起手腕,拽到了昏暗的杂物间。
不是,大哥,我有点夜盲啊。
“哥……沈烬……”
我声音带了些抖,像瞎子一样朝前方仔细摸索着。
门没摸到,手腕内侧却被一个克制又亲昵的吻定在了原地。
还没来得及尖叫,口鼻被人紧紧捂住,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我的好妹妹,别叫,留着点力气吧。”
3
再次醒来时,我被绑在了床上。
湖蓝色的丝绸系在腕处,内侧还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不远处,哥哥单手把玩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夜色中闪着光亮。
他闻声转过身来,慢慢坐到我身旁:
“舍得醒了?”
诶,什么叫舍得?
社畜补觉补个三天三夜,很过分吗?
我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哥,假的也不用绑起来吧?”
眼前的男人轻笑一声,放下酒杯后慢慢靠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炙热地洒在肩头:
“妹妹,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磁性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湖蓝色的瞳孔扫过我的嘴唇,带着一丝探究和占有。
我下意识躲了躲,却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急促的呼吸声和着心跳,越来越快。
“哥,我饿了。”
我稳了稳声音,试图拉回他最后一丝理智。
毕竟,原主实打实当了他二十多年的妹妹。
肚子适时叫了两声,沈烬慢慢直起身,眼眶有些泛红,立马换了一副好哥哥的神情:“饿了?”
“嗯,随便来点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腊肉、松花、小肚儿就行了。”
沈烬愣了愣,还是拿起手机和人交代了些什么。
我靠在床头上松了一口气,额间冷汗直冒。
等我吃完最后一道菜的时候,沈烬至少挂断了二十通电话。
他公司忙得很,不可能有大把的时间陪我玩囚禁 play。
我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角的油:
“嗝,哥你先去忙吧,这有吃有喝,我肯定哪儿也不去。”
我一脸乖巧,背地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吃个饭也给我五花大绑着,我能去哪儿?
沈烬微微俯下身,点了点我锁骨处的小红痣:“不哭不闹,这可不像你。”
抱歉啊,家里排行老二,上有老下有小,装成一个骄纵蛮横的大小姐,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那你还不赶紧滚!”我抬起小腿,狠狠心朝他踢过去。
还没来得及用力,脚腕被他单手握在掌心:“这才像你,等我回来。”
妈的,好想打他又怕他爽到。
沈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我瘫在床上,丝带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张不透气的网。
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窗边传来一声声石子敲击玻璃的声音。
我将丝绸带子随手扔到地上,慢慢走过去。
三层小楼下,傅宴酌手指间把玩着一颗石子,朝我勾了勾手:
“下来。”
窗户加固了一把锁,钥匙估计都被沈烬吞了,我只能尽力辨认他的口型。
我……
能不能对被囚禁的人有一些最基本的礼貌?
我双臂抱胸,顶着鸡窝头朝他摇了摇头。
这怎么下去?
难道还能把窗户砸碎了跳下去吗?
下一秒,面前的玻璃从正中心慢慢裂开,留下一个张牙舞爪的黑洞。
谁家好人随便砸玻璃啊?
“下来。”
他的声音随着风声传进屋子里,带着几分戏谑。
傅宴酌一向没什么耐心,见我没有动静,单手翻上了窗户,动作娴熟得像只快要放假的猴子。
傅宴酌顶了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走不走?”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随手在桌上拿了个苹果扔给他。
他嫌弃得皱皱眉,却还是下意识接了过去:“他名下房产找人一查就知道了,他舍不得你受委屈,自然会把你安置在最好的一处。”
傅宴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圆润的苹果:
“我费劲跑来救你,你到底走不走?”
他不耐烦地踢了踢床腿,发出一记闷响。
我瘫在床上,苹果塞满口腔,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哦,救我干嘛?”
跟伪骨科哥哥斗智斗勇,也好过掺和男女主的事,落得死无全尸的好。
我躺在床上,跷起二郎腿,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我是假千金,那婚约自然就不算数了。”
“对吧?傅先生。”
傅宴酌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算不算数,是我说了算,你走不走?一……”
他最终还是没能数到“三”。
因为,我哥回来了。
4
沈烬推开门的时候,我刚把窗帘拉好,傅宴酌一脸怨气地站在窗帘后,字字咬牙切齿:
“沈沁,我他妈是你奸夫吗?”
我边说边替他掩好大长腿,语气带了几分敷衍:“不是,不是。”
他好像更气了:“那我为什么要藏?”
废话,两个疯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我要先给谁收尸?
我双手替他扶了扶金丝眼镜:“乖乖,你把我哥最宝贝一套房子的窗户打碎了,至少等他消消气再说吧。”
外边天色刚刚暗下来,好想把他踹下去啊。
“这么说,你是为我考虑?”
我不过脑子地点点头:“嗯嗯,对,等等,什么?”
他嘴角扬了扬,自觉朝窗帘后躲了躲。
你崩人设了呀大哥。
你可是为了小白花女主,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疯批。
甚至把我这个恶毒女配扔去喂狗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现在这个不值钱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我没来及细想,沈烬已经推门进来了,黛蓝色的领带歪歪扭扭地抵在喉结下方。
“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有些发颤,落在沈烬的耳朵里,似乎就变了调。
他右手扣上领带结,随意扯了扯:“怎么,耽误你正事了?”
我摊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没没没,我哪儿有什么正事,我就是想上厕所,不方便嘛。”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我身后的窗帘,手中缠着丝带慢慢靠了过来:
“可我,还有正事没有做,你说,怎么办呢?”
沈烬这人极有耐心,将丝带在我小臂上密密麻麻缠了一圈,泛红的指骨轻轻抚摸着。
“哥,做 SPA 呢?”
我躺在床上,用小腿踢了踢他。
“需要吗?也不是不可以。”
他也不生气,微凉的指尖抚上我的锁骨。
沈烬对我的那颗小红痣似乎是格外痴迷,俯身慢慢靠近。
他用几乎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嘘,小点声,你也不想让你的未婚夫听到吧?”
什么,他不会早就看到了吧?
我偏过头,视线对上看得正爽的未婚夫。
妈呀,这也是个死变态。
傅宴酌在窗帘缝隙中堪堪露出一颗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如果,我没看到他徒手掰下一片玻璃碎片的话。
“看……看什么看,搭把手啊!”
虽说不愿意和男主扯上关系,但眼看我的好哥哥游走在失控的边缘,还是妥协了一瞬。
沈烬气息也有些不稳,语气有些受伤:“你还真藏人了。”
下一秒,哥哥被脾气暴躁的傅宴酌当场拍晕,瘫软在我怀里。
“下手不能轻点?”
我看着沈烬微微泛红的后颈,探了探他的鼻息。
幸好,只是晕过去了。
“怎么,这就心疼了?”傅宴酌拍了拍手,一脸嫌弃。
“他好歹是我哥……”
哦,我忘了,我已经不是沈家大小姐了。
话说一半,两人都有些尴尬。
我被沈烬关了三天,我不是真千金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咳咳,秦月呢?”
“关我屁事!”
她可是你的天选女主,你小子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我把沈烬放在床上,贴心地替他绑好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回过头时,正对上傅宴酌幽怨的目光。
“干嘛?”我后退了小半步。
他黑着脸,慢慢凑近:“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总得要点报酬吧?你说呢?”
5
我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了傅家家宴的座位上。
前一天,傅宴酌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
换第八套衣服的时候,傅宴酌依旧摆摆手,声音冷冷地响起:“换掉。”
“玩 4399 换装小游戏呢?”
“不好看。”
“不好看换家店啊,全世界就剩这一家了吗?”
“咳咳,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旁边的服务生一脸职业假笑,有时候一个人上班真的很无助。
最后,傅宴酌不知得了谁的远程指点,直接派人送来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
就很,不沈沁。
“人就非得穿衣服吗?”我两手一摊。
“不穿就把你扔去喂狗。”
我咬咬牙,还是穿上了。
人总是这样,在明天去死和今天去死之间,总能选出一个来。
“吃个饭,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傅宴酌修长的指骨虚虚地搭在方向盘上,语气算不上太好。
我低头摆弄着裙子,没有搭理他。
既然是家宴,那应该有猪蹄、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什么的吧。
说来也是奇怪,以前上班的时候,工作餐里的肉连碰都不想碰,现在看见肉就仿佛猪八戒吃西瓜。
“今天是不是去取消婚约,顺便吃个饭?”
傅宴酌冷笑一声:“啊,对对对。”
对个屁!
我左脚踏进傅家大门,看到傅母身边的真千金秦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母子两人打擂台啊。
我被沈烬囚禁的那几天,秦月被沈家认了回去,穿着流光锦材质的小仙女裙,脸上依旧笑得甜美:
“是姐姐呀,你也来了,快坐快坐。”
惯是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傅宴酌还没发作,一直坐在餐桌上的弟弟反而站了起来:“都坐吧,站着吃席呢?”
弟弟威武!
我被傅宴酌拉着坐到身边,左手边就是他弟弟。
两兄弟眉眼有些相似,但弟弟到底年纪还小,笑起来带着几分亲和力,我不由自主地朝他靠了靠,又被傅宴酌拉着凳子扯了回去。
“以前要死要活的不和沈家联姻,现在闹出这事儿,你反而上赶着跟个假的结婚,是不是有病?还有你傅宴羡,别吃了。”
看出来了,傅母平等地怨恨桌上的每一个人。
我和傅宴羡相视一眼,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猪蹄,下一秒,猪蹄又被傅宴酌夹进了碗里:
“订婚之前我就说过,爸留下来的生意如果需要什么商业联姻才能维持,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干了?”
秦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听傅宴酌说,沈父认回秦月后,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她这才急着抓住傅家这棵大树,直接越过傅宴酌,跑到傅母面前哭诉。
等等,我怎么记得她是个纯洁小白花来着?
傅宴酌继续开口:“况且,我和沈沁都已经订婚了,现在换人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我抹了抹嘴角的油。
你个老逼登,你之前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伯母,宴酌有他自己的想法,您消消气。”
秦月以退为进,贴心地替傅母夹菜,一副柔弱小白花的姿态。
在那场生日宴会之前,秦月就多次和傅宴酌偶遇,两人应该早就暗戳戳互生好感才对。
不然宴会上,傅宴酌也不会正义感爆棚替她出头。
反而因为联姻的事情,傅宴酌和沈沁几乎都看对方不顺眼,说是欢喜冤家也不过分。
不过这都是之前的故事走向了,自从我被沈烬囚禁后,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我正发呆时,胳膊被弟弟碰了碰:“诶,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啊?”
我把眉头拧成“川”字,虽说摸鱼看书的时候,我确实喜欢男主。
但那是带入女主视角的时候,现在我成了恶毒女配,只能说离他们越远越好。
我摇摇头,我宁愿去和沈烬斗智斗勇。
要不是傅宴酌威胁把我扔去喂狗,我连家宴都懒得参加。
见我反应迅速,弟弟了然地笑了笑,用和傅宴酌如出一辙的声音,低声说了句:“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
我正要追问,被傅宴酌单手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傅宴酌随手捏了捏我腰间的软肉:“走了。”
我的猪蹄啊!
“走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等我死了,你弟来替我收尸就够了。”
傅母熟练地躺在地上,全然不顾还有我和秦月两个外人在。
哈?这也行?
6
傅宴酌冷冷地扫了一眼,就拉着我离开了大厅。
旗袍有些束缚,我脚步有些跟不上,扯了扯他的衣袖:
“慢点,赶着去死啊。”
“对,就是去死,殉情行不行?”
傅宴酌放开我的手腕,双手挑开西装外套,胸膛剧烈起伏。
我心虚地揉着脚踝,抬眼看着他:“呸呸呸,我乱说的。”
傅宴酌慢慢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我:“呵,真是活太久了,沈大小姐居然也会道歉。”
“我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了。”我低头,顺时针继续揉着。
想想穿书已经小半个月了,还没有和沈家做正式的告别。
这些本就不属于我的命运,像蛛丝一样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心情不由又有些烦躁。
傅宴酌坐到我身旁,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其实有时候血缘关系也没那么重要,我还是我妈亲生的呢,还不是天天看我不顺眼。”
我歪头看着他:“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
“公司确实有点问题,这几天,我看了一眼公司的财务报表。”
“别瞪我,你天天让我在办公室等你,报表就打开摆在我面前,职业病没办法。”
我轻咳两声继续说道:“报表确实有问题,有人试图隐瞒公司真实的财务情况,资金链出现任何一点小问题,真的可能会击垮整个公司。”
“所以联姻,只能说百利而无一害,至少能有个缓冲吧。”
傅宴酌揉了揉眉心,一脸怀疑人生:“不是,你大学不是挂了八科吗?”
你他妈的,我做会计五年,经我手的假账能把我送进去。
“爱信不信,找个靠谱的人把账好好查查,走了。”
我随手拎起包,潇洒地跳下花坛。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帮我?”
当然是希望你早日和女主百年好合啦。
不然是因为喜欢你吗?
我径直朝前走,头也没回地朝他摆了摆手。
7
我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才决定回沈家一趟。
怎么也得当面告个别吧?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
只是我没想到,碰到个全家福。
沈烬在,秦月也在,正梨花带雨地趴在沈烬肩头哭:
“哥,傅宴酌是不是打算和沈家退婚了?”
沈烬揉了揉眉心,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这事儿你问我?”
秦月没想到沈烬当着二老的面也会这么直接,泪也来不及擦,呆愣在了原地。
好好的真千金,怎么混成了这副样子?
直到看到我进门,她才想起来抹去眼尾的泪珠,笑容和在傅家时如出一辙:
“姐姐来了。”
我这才收起泛滥的同情心。
呸,人家早就搭上了傅母,在家撒娇不过是巩固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关你什么事?
“咳咳,说起来你比我还大三天呢,什么岁数管我叫姐?”
我满脸堆笑,亲切地拉起她的手。
演戏嘛,谁不会呀?
沈家二老见我进门,抬眸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回来了?”
仿佛我这小半个月只是出去旅了个游似的。
我被傅宴酌救出来的第一天,就听说了秦月回到沈家的事情。
一家四口阖家欢乐的,我就没着急回来凑热闹。
“哦,来……”
来告个别。
我话哽在喉咙,到底没有说出口。
现实世界里,我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妹妹。
哥哥从小就不喜欢我,认为我抢走了属于他的偏爱,他弄脏我的白裙子,在我饭里掺沙子,还威胁我不准和父母告状。
妹妹出生后,我的任务又变成了让着妹妹。
偏爱是什么滋味,我并不了解。
记忆回笼这几天,我才真正明白恃宠而骄的含义。
说不羡慕,是假的。
“姐姐一定是想大家了,其实这几天爸妈也很想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早点回家看看。”
秦月娇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你丫的,我正伤感呢!
沈烬带着看透一切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他这人,比猴儿还精:
“你的房间没人动,疯够了就回来。”
沈父背过手,慢慢走上二楼。
沈母拉过我的手,眼底含泪:“瘦了啊。”
额,这倒真没有。
傅宴酌带我赴宴前几天,天天喂我吃猪蹄,还胖了呢。
秦月见状,再也坐不住了,连忙递过来一颗话梅糖,贴心地剥好糖纸:
“妈,姐姐好着呢,别担心,吃颗糖。”
沈母血糖偏高,这几年,连主食都精准控制用量。
这些话梅糖,其实是为我准备的,我不在家,自然没人吃了。
秦月在家小半个月了,为什么连这些也不知道?
我正要开口,沈烬抢先了一步:“妈血糖高,有这个心,不如拿来孝敬你姐姐。”
沈烬说话夹枪带棒,搞得沈母也很尴尬:
“妈不吃,我去找你爸谈点事儿,你们聊。”
说罢,也转身上了楼,留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好好的告别成了这个死德行。
我摸了摸口袋,尴尬到脚趾抠地:“我想起来我也有点事,那我也先走了。”
秦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烬拎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朝我走了过来:“我送你。”
沈烬护在我身侧,在秦月的注视下一路送到门口。
刚打开门,傅宴酌迎面走来进来,金丝眼镜逆着光,泛着光亮:
“这是去哪儿啊?”
沈烬将我搂得更紧:“跟你有关系吗?”
“我的未婚妻,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呢?”傅宴酌一把将我扯了过去。
沈烬微微眯起眼睛,正准备发作时,秦月从背后小跑过来:
“哥哥,我们约了出去玩,我送姐姐回家吧。”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趁机溜了出去,沈烬左手搭着外套,颓然地站在门口。
身后秦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傅宴酌,夹子音叫得我心烦意乱。
我一个闪现,甩开了两人。
可谁知,下一秒,就被人套进了麻袋。
8
在仓库中醒来时,傅宴羡盘腿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扑克牌,满脸凝重。
我慢慢把屁股挪过去:“出对七,愣着干嘛?”
对面的小喽啰闻声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傅宴羡。
“行行行,你们先下去吧。”
傅宴羡摆摆手,偌大的仓库更加显得空荡荡了。
“说说吧,又是谁的意思?”
“我妈。”傅宴羡绕到我身后,解开我手腕上的绳子。
小老太太玩这么潮呢?
还玩绑架 play?
“绑我干嘛呀?她不喜欢我,直接把我送走不就行了?”
给我五百万的支票让我滚蛋,离他儿子远远的,我还能顺便去国外读个博。
“不是,她就是喜欢你才让我绑你的。”
我松了松手腕:“一个字没听懂。”
“就那件墨绿色旗袍,是我妈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件。”
这么回想起来,那天家宴上,傅母的视线确实会若有似无地扫向我。
“我出的主意,怎么样?”傅宴羡一脸狗腿样地凑过来。
这副样子,倒是和他哥哥如出一辙。
“我妈也看出来了,我哥确实喜欢你,但秦小姐那边不好交代,就想搞一场英雄救美,到时候,嘿嘿嘿……”
果然卧龙身边必有凤雏。
我合理怀疑,傅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玛丽苏女主,这种思维可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无所谓了,原情节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我接过傅宴羡手中的扑克牌,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傅宴酌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公司财务内鬼抓到了吗?
我有些走神,被傅宴羡一窝端了。
“不玩了,无聊。”
我扔下扑克牌,直接躺在地上。
“别呀,嫂子,我让你一次还不行吗?”
我歪头,看着傅宴羡一脸乖巧的样子,没来由地想起来他哥:
“诶,你们就没怀疑过,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哦,这我知道。”傅宴羡虚空举了举手。
“大概是你生日那天吧,他气冲冲地说要拆穿你,结果回来时就对着新闻里你的照片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还傻乎乎地找人查你的身份,想要退婚,其实你生日那天消失后,他都要急死了,求了好多人脉才找到你,他肯定轻飘飘地说,随便找找就找到了,对吧?”
我挑挑眉,那天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后来,他以准备家宴为由,天天让你在公司等他,其实他的办公室连我都不让进的。”
他正要继续说,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逆光下,傅宴酌的黑色衬衣完美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只用了一秒钟,身边的傅宴羡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头套,就连变声器都准备齐全了。
……
“不许动,再靠你我就杀了她。”
傅宴羡捂着我的嘴巴,单手反剪住我的双腕。
不得不说,还挺专业。
“你放开她,你要什么你告诉我。”
傅宴酌的衬衣有些凌乱,领间被汗湿成了更浓重的墨色,紧紧贴在喉结下方。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
他平复着呼吸慢慢靠近时,沈烬带着秦月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我挣扎着朝傅宴羡使了个眼色,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差不多算了,我哥可比你哥还要疯。”
傅宴羡也有些慌了神:“嫂子,这可怎么办?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找机会溜走,这里交给我吧。”
傅宴羡轻咳两声,正要开口,秦月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来:
“你不要伤害姐姐,有什么事冲我来,我换她。”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轻咬下唇:“没事的,哥哥,宴酌,你们不要担心……”
傅宴酌眯起眼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哦,那我们两口子谢谢你了。”
沈烬湖蓝色的瞳孔隔着她直直地望向我:“好,你放心去,到时候我来跟爸妈说。”
……
秦月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你们是懂杀人诛心的。
傅宴羡找准机会,直接把我推了过去,趁乱带着人从后门逃跑了。
就在我内心暗暗咒骂这不靠谱的小叔子,整个人落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傅宴酌身上的乌木香淡了一些,却还是让人瞬间安心了下来。
秦月黑着脸,小跑到了楼下。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说一个人走那么快干嘛?她要缠着我,跟我有什么关系?闹脾气归闹脾气,幸亏你手机定位后来能用了,要是……”
“傅宴酌,饿了。”
我揉揉肚子,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走吧,家里有猪蹄。”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嗯,急救室不用找了,附近车祸事故也不用查了,人找到了。”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迈着长腿走到了门口。
我收回视线,看了看眼前的沈烬,他歪头看着我,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早就看出来了吧?装得再像,我也不是她。”
他替我拍了拍肩膀的灰,眼眸微动:“她最怕胖了,肉她从来不碰,要是被人绑架,她肯定得先把绑匪烦死,不可能安安静静地等着被捂嘴,咬也要把绑匪咬死。”
沈烬扯出一抹冷笑,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他隐忍克制、暗恋多年的妹妹了。
“不过也挺好的,爸妈还把你当女儿,就算她在,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还得谢谢你帮我放下了。”
“对了,傅家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了。”
沈烬嘴角染了几分苦涩,摇摇头,拿起外套朝屋外走去。
我抬抬手,还是没能抓住他。
其实,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哥哥也挺好的。
至少他不会剪坏我的裙子,也不会把沙子扔进我的碗里。
即使他知道我不是他疼爱的那个妹妹,但依旧愿意替我找来我最爱吃的猪蹄。
傅宴酌接完电话的时候,我刚抹去眼尾的泪珠: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哪儿还疼啊?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抬眸看着他:“他又不敢把我怎么样。”
“果然是他。”
傅宴酌舔了舔嘴唇:“怎么样,赢了吗?”
“咳咳,扑克连输了三把。”
“走,带你要钱去。”
我扯住了他的衣袖:“那你和秦月呢?”
我还惦记着原剧情,丝毫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磁场从我穿过来的一瞬间, 就已经完全变了样。
人物最终的命运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傅宴酌摸了摸鼻尖:“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叫她一声小姨子。”
小姨子没走远,跑了几步发现手机落在了案发现场。
她满脸怨气地看着我们, 我拍了拍傅宴酌的手:“你先回去, 我还有点事。”
9
傅宴酌也没走远,在楼下远程打电话骂起了傅宴羡。
他们的对话我听不真切,靠在窗边看着眼前的秦月:
“关于傅宴酌……”
“我对他不感兴趣。”
秦月打断了我的话, 手中把玩着一颗小石子:
“去找他妈妈献殷勤, 怎么说呢?好像就是想证明,我才是真的那个。”
“你本来就是,不需要证明。”
秦月冷笑一声:“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特别的低级, 有点心眼但不多。”
“我是一个人长大的,我一直以为人人都活得很辛苦, 直到我看到你,被家里宠得不像样子, 尤其在知道,这一切本该属于我的时候。”
“沈沁,你知道全身血液倒流的感觉吗?”
秦月拿着小石子慢慢靠近,在我脸颊上比画着。
原主和秦月二十几年的错位人生,也不是一句“不关我的事”就能解决的。
既然原主替我续了命,那我也应该承接她原本的命运。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怎么样?让我永远消失还是……”
她冷笑一声, 扔掉了手中的石子:“算了, 没意思。”
“人不能永远往前看,过去又不能改变,不过是这么自己, 浪费时间罢了。”
猝不及防地, 她摸了摸我的头:“在我和亲生父母相熟之前, 带着你的未婚夫在我眼前消失,不然婚礼我是不会去参加的。”
我错愕地点了点头:“妈血糖有点高, 糖是千万不能吃的,爸喜欢晚上工作,但是血压有点高, 不能由着他一直熬夜, 有时候撒撒娇,他就听你的话了,哥哥眼睛不能受强光,最好在车上买一副太阳眼镜备着……”
我凭着记忆, 将这些悉数告诉了秦月。
她背对身朝我招招手:“知道,谢了。”
有一瞬间, 我觉得她的背影仿佛一朵绽放的小白花。
10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傅宴酌还在持续输出:
“你脑子有病吧?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架是能随便绑的吗?万一不小心伤了人怎么办?”
我拽了拽他的领带, 他依依不舍地骂了句才挂断了电话:
“聊完了,我看她早就下来了,你一个人在上边干嘛呢?”
“没什么, 重新认识一下。”我朝他伸了伸手。
“沈沁, 大学无挂科记录,会计岗工作五年,最近喜欢上了吃猪蹄。”
傅宴酌推了推金丝眼镜, 轻笑一声:“怎么,相亲吗?我发现你真是有意思。”
“算是吧。”
“你好,傅宴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