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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入戏

第 8 节 入戏

为了洗白心机人设,我在恋综对影帝敬而远之。

影帝却在直播间泪流满面:

“我跟白老师的关系非常纯粹,就是纯粹的舔狗,还舔不到……”

“我现在就是怀念拍剧的那段时光。剧里的白老师爱我爱得要死,不像现在,理都不理睬我,还给我和别的女人产粮。”

1

大清早,我打车前往桃花源,参加为期半个月的恋综。

这个恋综原本半温不火,但因为请到了我们剧组,刚开机就上了热搜。

我祈祷只要我来得够早,就不会遇到任何人,结果事与愿违。

息炎穿着运动服在农家乐前压腿,顶着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干着中老年人的事儿,东张西望,仿佛在等什么人。

看到我,他那双桃花眼都亮了:“哟,白老师!”

我脑袋里嗡地一声,头皮发麻地鞠了一躬:“息老师好。”

息炎是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也是我们那仙侠剧的男主。

剧里,他和女主三生三世,虐恋情深。

而我,是对他情根深种的恶毒女配,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

中途甚至顶替了女主,欺骗他的感情。

自从剧播了以后,凡是有我出场的片段,弹幕都是:浮云,你坏事做尽!!!

连带我的微博也天天被人冲。

息炎和女主的 cp 红红火火,我就是个小三插足。

《桃花朵朵开》也是看中了我们这对话题十足的大三角,准备趁热炒一炒。

果然我一露面,弹幕就开始骂人。

“救命啊好好的恋综为什么请她啊!我只想看哥哥和甜甜恩恩爱爱,不想再看恶毒女配横插一脚!我看了五十六集,难道还不够吗?”

“坐等剪辑。”

“说剧跟人要分开的,你看她一大清早趁着甜甜没来就来堵哥哥,还穿情侣装,太心机了好不好。”

“她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的,就像是狗看见了骨头,如狼似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跟息炎同框,就是这种山崩海啸般的效果。

这次来恋综,我准备从这个大三角中摘出来,还自己一个清白。

“息老师,你也穿着我们剧组发的运动服啊?是挺舒服的,适合日常,我平常拿快递拿外卖都穿这个。”我话里有话道。

注意了啊观众们,不是情侣装,是公司文化衫。

“嗯,我知道。”息炎笑得如沐春风,“我记得你在组里就成天穿着这身晃来晃去,所以特意跟你穿一样的,站在一起比较和谐。”

“????????”

“炎哥在说啥”

“他不会是要跟白笙炒 cp 吧?!”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稍安勿躁哈,我们炎哥就是同事吹捧,尽心营业,客气客气。”

2

等到快十点,所有人都来了。

主持人请我们坐到一起,先各自介绍一下自己的择偶观,然后交换礼物。

我准备了个大的,保准艳惊四座。

任甜甜第一个说。

她就是我们女主,一炮而红、晋升一线的当红小花:

“我生活中会喜欢年纪稍长的男生,成熟会照顾人,也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啊?你问我会不会找同行?当然咯,如果是同行那就更好啦,可以跟他一起切磋演技,从他身上学到如何为人处世。”

说着,偷偷看了眼息炎。

好啊,我的机会来了!

我起哄:“你报他名字得了呗!”

息炎:“你报他名字得了呗!”

我俩异口同声。

任甜甜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俩目瞪口呆看向息炎。

我说的息炎。

息炎说的又是谁啊?

当事人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嗑着瓜子,凑过来跟我说小话:“她说的不就是邹导嘛。”

怎么会是邹导!

邹导五十多岁了!

这也太成熟了这也!

以及你为什么要凑得这么近跟我说小话啊?

“怎么这副表情?你说的难道不是邹导?那你说的谁?”息炎笑眯眯嗑着瓜子,桃花眼微微一仄。

我汗毛倒竖,坐正,闭嘴。

“刚才发生了什么,炎哥怎么好像亲自下场拆了 cp?”

“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甜甜和导演?”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天天泡在一个组里”

“如果只是白婊这么说也就算了,但炎哥都异口同声……”

“不是!!!”任甜甜赶紧踩刹车,阻止这夕阳红 cp 一路狂飙突进。“我跟邹导?白笙你怎么想的?他都可以当我爸了!”

“6666 果不其然是白婊污人家清白。

”

“诶呀真是角色和人相当匹配呢,这心机,本色出演。”

“想上位的心思拦都拦不住啊。”

“以为给人家凑个 cp 炎哥就是她的了?想得美。”

天可怜见,我说的不是邹导……

我默默在沙发上抑郁,闭嘴,话筒传到了息炎手里。

主持人问:“影帝喜欢的类型是……”

“我啊,”身边的男人清了清嗓,“我喜欢白老师~”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了。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主持人率先反应过来,颤巍巍地跟了一句:“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对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当机立断抢过话筒,一身正气道:

“息老师的意思是,他喜欢我这种乐观上进的后辈。看到我们,就觉得这个行业充满着朝阳和活力。”

息炎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总算圆过去了。

然后我就听见他在旁边拖腔带调道:“——这是一方面,主要是可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鬼啊。”

“我花钱可不是为了看这个的。”

“白婊到底什么后台啊,花了多少钱让炎哥配合她炒 cp?”

“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台本,先是让炎哥和白笙组 cp,这样才能让甜甜成为白月光、意难平,虐虐我们这些 CP 粉。然后在后续的过程中,炎哥幡然醒悟,重新选择甜甜,收视一路走高,都是套路”

我都怀疑是这样的套路!

但我不想再做他们的垫脚石,小白鼠。

当话筒轮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冷酷道:“我喜欢年纪轻的。”

说着给对面的师弟抛了个媚眼。

他很配合地含羞带怯。

弹幕总算给了我一线活路——

“你最好是。”

“如果你们成了,我给你们随份子,说到做到,远离我们可炎可甜吧!”

“不要再蹭了,白笙,硬蹭没有好结果。”

就在我以为我活了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必须得是年纪轻的嘛?”

我僵硬扭头,息炎抱着膝盖蹲在我身边的沙发上。

大鸟,依人。

“我觉得我也挺年轻的,”息炎吹了吹自己的额发,“我都不到三十呢。”

我避开他的目光,快刀斩乱麻:“我喜欢姐弟恋。”

这下你总不能再碰瓷了吧,啊?!

我到底低估了影帝的实力。

瞬刹的寂静后,他轻声唤道:“姐姐——”

“卧槽我受不了他怎么这么舔!这真的是炎哥吗?!”

“可恶啊还有一丝丝的甜……”

“我有点动摇了,这不是我的错,是我哥演技太好。”

“我就在笙笙不息这待几天,什么时候走到分手剧情,我再去可炎可甜。”

……

我整个人风中凌乱:“息老师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不喜欢叫姐姐?”息炎还是笑,“那你叫哥哥吧。”

我:……

“不叫?”息炎眯着眼,“那我继续。”

“哥!”我叫得中气十足,气壮山河,下一秒就要跪下分支香跟他桃园结义的那种。

与此同时,我眼疾手快从包里掏出了我这次精心准备的大杀器。

——一对棉花娃娃。

男的,是息炎饰演的仙尊。

女的,是任甜甜饰演的魔尊。

对,我这次的洗白路线,是做他们的 CP 粉头!

只要我是 CP 粉头,尽心尽责产粮,CP 粉就不会骂我了!

想不到叭~

“诶,挺可爱的,你亲手做的吗?”

息炎很感兴趣地把自己的棉花娃娃捞了过去,抱着他左右打量。

“是呀是呀。”我忙不迭地把任甜甜的那只也塞进他怀里,让他一手一个。

“小甜,小白笙给你做了个周边呢,你瞧,多心灵手巧。”息炎顺势就塞到了任甜甜怀里。

“不是不是,他们是一对,得摆在一起。”我手忙假乱地比划,“或者你俩交换,炎哥你拿甜甜的,甜甜她拿你的。诶~情侣周边就得这么来。”

息炎认真听完,懒洋洋地开口:

“那怎么行?我不要娶老婆的啊?男人最好的嫁妆,是清白——我就拿我的,小甜,你把你的拿走。”

“??????”

“我没看错吧?甜甜在走感情线,息炎也在走感情线但是另一条,而白笙,在做他们的同人大手子?”

“我以为的小三是 CP 粉头,我以为的正主在疯狂拆屋,我到底磕了个什么,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我分不清!”

“这个恋综真的,剧情跌宕起伏,这才十分钟的戏码,到底有多少反转。”

任甜甜受不了了。

这剧一播出,她跟息炎就是国民 CP,所有人都在嗑生嗑死,我看得出来她也是喜欢息炎的。

来这个恋综,就是为了趁热打铁,再草一波热度。

但是现在,她突然失势了。

哪儿有恋综第一天直接成败犬的?

她大方地抱着我的棉花娃娃,拿出精心准备的小蛋糕:“谢谢炎哥,作为交换,这个送给你啊~”

“做的很漂亮啊。”息炎夸赞了一句,转手就交给了我,“你不是最喜欢吃甜食吗?来,趁热。”

我和任甜甜对视一眼。

我甚至怀疑息炎在给我们俩拉 CP。

他可真是谜一样的男人。

“这不大好吧,这毕竟是甜甜送你的。”我提醒道。

我要真吃了,我能被骂上热搜。

息炎恍然大悟:“对,用别人的东西借花献佛,没有诚意。”

他把蛋糕放在一边,跟我解释:

“其实是这样的。节目组要求为第一眼相中的恋人准备礼物,但我收到通告已经是昨天晚上,开了一夜车过来,实在来不及准备,思来想去只好给你这个了,你别嫌我俗。”

说着,他掏出了钱包,抽出一张副卡,推到了我面前。

弹幕飘过一大堆问号。

“他是在……送钱?”

“银行的出来说一句,这是黑卡的副卡,对,传说中的那个黑卡。”

“我的妈呀这个男人好像是认真的。”

“这个恋综还能播满十五天吗,十五分钟辣个男人就已经直球打了八百发啦。”

大量粉丝涌入“笙笙不息”超话。

因为我们在剧里的特殊人设。

首页显示:目前有 个变态。

我看着黑卡,微微颤抖。

他这到底拿了啥台本啊?

我咋没收到啊?

我还能洗白吗?

接下去的十五天,我可怎么过呀……

3

初面完了,我去问导演目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导演说安排的本子就是先虐后甜。

“现在的观众啊,不爱看工业糖精,一路甜甜甜,腻歪!得有个九曲十八弯。息老师和甜甜是官配,但先不让他们在一块儿,虐粉固粉,拍一些得不到的躁动,然后再让息炎把甜甜追回来,诶,一波三折,那就好看了。”

“我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怎么我觉得现在息老师把矛头对准了我?”

“你不重要,你就衬托一下甜甜。”导演坦率道,“反正他俩的感情线你就是个配角,你前期跟息炎发发糖就好。咱们也不能全都是虐,对吧?你就当那双不合适的鞋。”

行,果然是这个套路。

怪不得息影帝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得把我牵扯进来。

绿叶衬红花,我就是那个惨兮兮的前任。

不过工具人也是有脾气的好嘛,我怎么就得开开心心跟他发糖了,我偏不。

下一轮票选心目中的恋人时,我跟计划好的一样,选了师弟。

师弟跟我同公司的,没什么通告,这次恋综的名额下来,可高兴了。

我给他买了几个王者皮肤,换他跟我强行绑定,炒个 CP,洗一洗我在息炎和任甜甜的故事里承担的骂名。

我一喊出包嘉林的名字,大家就在那里喝倒彩。

因为刚才息炎的卖力表演,现在大家看他的目光都充满着怜悯。

息炎恹恹地嘟囔:“真不选我……”

“息老师你还怕没人选吗?我真喜欢年下小狼狗,现在可流行姐弟恋了。”

“你们这个节目组导向有问题,歧视年上。”息炎笑骂,“你们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年上的大哥哥也可以很幼稚的,等着瞧。”

息炎的话语里有掩不住的失落,甜甜犹犹豫豫地看向了他。

主持人顺水推舟:“既然小白老师对你不感兴趣,炎哥要不要再选一位?您资历高,您先来。”

息炎摆摆手:“我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好跟别人谈,不太尊重旁人,我喜欢的女生也会觉得我特别轻浮,愈发看不上我。”

任甜甜眼里的光暗淡下去,按照剧本选了另外一个小生。

所有人组队完了以后,息炎居然落单了。

“这没想到第一天落单的会是影帝。跟大家解释一下规则,咱们这里统共是五男四女,每天有一次择爱机会,当然每天也总会有个人落单。”

就像椅子游戏。

一群人和着音乐找椅子。

音乐结束时,会有个倒霉鬼站着。

息炎就是今天的倒霉鬼。

我看他神色郁郁,腹诽真不愧是影帝,演得那样真。

要不是问过导演,我都会以为,他

是真的喜欢我。

4

择爱之后,就是出门约会环节。

师弟有些紧张:“白姐,我们去哪儿啊?”

“约会怎么能问这种问题?”息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竟然不知不觉跟在我们身后。

双手插兜,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你这一看就是没做过准备。怎么能把问题抛给女生?你要给她选项,让她选择。”

息炎啧了一声,走过来挤开我给他示范,“这里是天目山,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去爬山?”

“刚进村的地方有踏板电动车可以玩,兜个风也好。”

“或者去隔壁十五分钟的地方,就有一个旅游景点,可以游湖。”

“6666.”

“炎哥讲解的是,最烦那种说是约好了玩其实一点都没想过干嘛的,凑在一起浪费时间。”

“小包真惨,谈个恋爱都要被教育。”

“这说明咱们小包单纯!”

息炎示范完,老神在在冲我摇摇头:

“年轻人,就是思虑不周全,有些小姑娘啊,但凡找个稍微成熟点的,也不用这么劳心劳力。”

我忍不住被他逗乐了:“你怎么跟着我们呀?”

息炎严肃道:“我是你们的观察员。”

啊?

“我落单了,节目组给了我这个高贵的职责,监督你们约会并打分——刚才那句话就要扣你十分。”

他毫不留情地掏出表格,在小包的名字后用红笔-10.

小包人傻了:“啊?”

息炎转身面对我:“所以小白笙,你是去爬山,坐踏板车兜风,还是去游湖呢?”

你为什么在这里让我选!

你又不是我的约会对象!

我什么都不选,气死你。

息炎轻轻勾起唇角:“湖边有很多好吃的馆子。”

“那去湖边吧。”我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白笙你剧里机关算尽为什么现实中这么好骗!”

“强烈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观察员这个职位啊,前面没看到啊,导演不只说让他去买菜吗?”

“诡计多端的直男!”

游湖的时候,小包吃了教训:“我去买票。”

息炎表扬他:“诶,这就上道了,男孩子要主动。”

“那老师您能把我扣的分加回去吗?”

息炎把脸一冷:“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还想加分?就你这样斤斤计较还想要女朋友?”

小包怏怏地地走了。

息炎去隔壁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支冰棍,一人一支,跟我蹲着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要蹲着啊,这两人约会约得跟下工地似的。”

“这不是他俩的约会!白笙和包嘉林才是约会!息炎是甜甜的。”

“话是这么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包嘉林在买票,息炎和白笙在开开心心吃棒冰啊?”

“小包你被骗了,快跑。”

包嘉林拿着票回来的时候,息炎又去拿了两支棒冰。

一支给他。

一支给他自己。

我眼巴巴看着:“我为什么没有啊?”

“小姑娘别多吃,一会儿肚子疼。”息炎摸摸我的头,“虽然还是小朋友,但也要注意养生。”

“我养生你为什么吃两支啊?”

“吃了香草味还想要尝尝巧克力味,这不是天经地义。”息炎笑眯眯地当着我的面拆开包装。

该死!

他的那支是我没尝过的口味!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棒冰,递到我嘴边:

“不过可以趁天气热,给你小小地尝一口——是第一口哦。”

不要吃!白笙!你会上热搜的!

“里面有夹心。”息炎发出了魔鬼的声音。

该死!

嗯~夹心好脆,像脆脆鲨耶。

“白婊!你怎么可以跟甜甜的男人共吃一根雪糕!你们这是间接接吻!”

“那可是棒冰的第一口,是真爱了。”

“什么牌子的啊,看她的表情,感觉真得很美味。”

“小包你站起来啊!你头上这么绿你支棱啊!”

包嘉林看着那支棒冰,从我嘴里到了息炎的嘴里。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起了警惕。

“分享雪糕的口味是约会的正常流程,我是在给你示范。”息炎大言不惭。

“受教了。”包嘉林拿起雪糕递到了我嘴边。

这一刻的我,感觉自己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说时迟那时快,息炎一把抓住他的手,把雪糕炫进了自己的嘴里:“味道不怎样。”

包嘉林:?????

“她不爱吃芒果味,吃芒果还过敏。学习态度很好,但准备工作不充足,扣

十分。”

小包的表情,仿佛上班被人穿了小鞋。

哼哼唧唧,逼逼赖赖。

为了安慰他,我又给他买了支巧克力味的。

他甚至,没有给我吃一口。

扣你分真是活该啊小包!

5

坐着古色古香的画舫到对岸,小包学乖了。

“白姐,你想去哪儿坐坐?古街上有茶室,有咖啡吧,还有一家烘焙坊,我瞧这些评分都蛮高的。”

我问息炎:“炎哥喜欢吃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吗?那怎么好意思,毕竟是你俩的约会。”

我嗔怪道:“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那你快给我们私人空间呗。”

息炎嗯了一声:“行。”

他领着我们进了一家温室,温室里全都是漂亮的鲜花,有地方可以坐下来喝英式下午茶。

他点了单,顺手刷卡:“你们慢用。”

我蒙了:“真走啊?”

“那不是你赶我走的吗?我刚好有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竟然有几分失落。

“他不是观察员吗,他也得去跟跟其他组吧,给其他男生扣点分。”小包分析。

所以他只是出于任务随便跟跟的。

也不是,跟我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那挺好的,他每对 CP 那儿都横插一脚,我就可以不挨骂了。

我拨弄着汤勺,听小包在对面大呼小叫。

“诶,炎哥没走,他在外面地上干什么呢?”他的话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我赶到外头,息炎在地里挖野菜,手里还端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箩筐。

我惊了:“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吗?”他冲我笑笑,“挖野菜。”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挖野菜?”

息炎叹了口气:“导演说了,谁被淘汰出局,做了情场里的输家,谁就要去挖野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啦,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搞笑。”

“我哥梗好多。”

“你跟王宝钏一样恋爱脑!王宝钏爱上渣男,你放着好端端的甜甜不要,非追着渣女不放。”

“CP 粉不要这么激动行不?挖野菜都出来了,明显是节目效果啊,好好看吧。”

……

我有点担心他这一箩筐:“你要挖多少?”

“够你们晚上吃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你进去玩吧。”

我看了眼背后精致的温室,赌气地蹲下:“那我怎么吃得下?”

“怎么就吃不下了?”息炎挑着眼尾,眼神闪烁,“在组里跟只小老鼠似的,嘻嘻索索嘴停不下来。”

“摄像大哥在!你不要说了!”我恨不能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但我的手在挖野菜。

息炎垂眸:“你不用在这儿陪我,耽搁了约会。我把附近的名胜古迹都发给小包了。”

“你腰又不好,一直蹲着发病了怎么办?”

息炎虽然平时看上去不着调,但拍戏很认真。

上个戏,吊威亚弄伤了腰。

为了不耽误进度,当晚跑去影视城旁边的诊所打封闭针,第二天继续上。

我觉得什么都可以搞,但是让他弯腰拔野菜,这个玩笑不能开。

他跟我们这种野鸡演员不一样,靠演戏当职业当理想的,身体要是不好了,那就完蛋了。

“这就心疼了?”他低笑,“不是喜欢姐弟恋,看不上我们奔三的嘛?”

“……我就是尊重一下,老一辈表演艺术家。”

“那老一辈表演艺术家给这位小朋友透个底:我的腰很好。”

我一愣,红着脸抓起野菜丢在他身上。

息炎哈哈大笑。

我又羞又气,起身想走,却在他身上一绊,两个人砰地摔进草丛里。

“年轻人火气挺旺,”息炎撑着手肘,盯着坐在他腰上的我,“我就这么一说,你想歪到哪里去了,这么着急来验我?”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不付钱就能看的吗?”

“我宣布这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最大尺度。”

“妈蛋啊我还在嗑可炎可甜结果息炎跑去跟白笙开、车!咋不创死我呢,创死我得了呗。”

“甜甜股跌停了,我要满仓入笙笙不息!”

我说不过他。

没出息地要气哭了。

“好了好了。”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小心扶起来,“小包来了,回去吧,他要伤心了。”

我闷闷地杵在原地喊了一声:“小包!”

“诶!”小包叼着饼干跑出来,满脸你们在干嘛。

“过来挖野菜!”

小包满

头雾水,但看我俩都在挖,也诚惶诚恐地跑过来,加入了挖野菜的队伍。

我们仨在地里刨了萝卜青菜花钿菜,又跟着息炎去了趟超市买东西。

回去的时候给大家伙做菜。

任甜甜一听说是息炎亲自挖的,炫了三大碗菜羹。

还没下饭桌就上吐下泻送医院了。

“甜甜我的亲闺女!白婊是不是在菜里下毒了。”

“天呐我真的要气死了,甜甜是为了息炎才病倒的,她还不知道息炎一整天都跟白婊在一起。”

“我看恋综就是为了想补剧里的糖,结果这怎么剧还刀啊!跟个虐文似的。”

我死了。

虽然我全程都是根据息炎的指挥,挖了好吃的花钿菜。

但我不会看走眼了,把什么其他野菜搞进去了吧……

总之不论是谁的错。

最后肯定是我下毒没跑了。

我郁闷地在原地团团转,突然被人点了点肩膀。

息炎拿着车钥匙:“走,去医院看你小姐妹。”

6

我在车上尽心排练怎么道歉。

息炎好笑地问我:“怎么脑袋一顿一顿的,困了?”

“我在想怎么向甜甜的粉丝磕头。”

息炎忍不住笑出了声。

收拾好了情绪才解释给我听:“她对象说了,下午经过一个村口小超市,给她买了点火腿肠,吃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看包装过期了。”

我绝处逢生:“不是我的菜啊?!”

“我都检查过的,不是花钿菜,我怎么可能扔到锅里。”

我死灰复燃,然后又陷入了迷思:那为什么息炎喊我去看甜甜?

我把目光转向了他。

当时甜甜一有不对,大家看的都不是她那塑料对象。

而是息炎。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俩是官配。

息炎去看她也是应当。

就是干嘛要捎上我?

他看到了我眼中的疑惑:“小白笙,你跟甜甜不是好闺蜜吗?她生病了,你不该陪她去?她在这里除了你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你确实,考虑得挺周全的。”我闷闷道。

为她想得,特别周全。

除了我现在已经不配做她朋友这一点。

在剧组我跟她确实还是结伴上厕所的好闺蜜,但是她现在好红,微信也不怎么理我,今早见面我跟她打招呼,她也不是很热情。

她在初面时说的话,甚至有点夹枪带棍。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还算不算是朋友,特别是还有个息炎夹在中间的情况下。

到了医院,息炎跑前跑后去付费。

我看看空荡荡的走廊,走进了急诊室。

甜甜打上了吊针,看上去好多了:“你怎么来了啊?”

“我来看看你。”

甜甜的目光越过我看向了门外:“你一个人来的吗?炎哥呢?”

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浮上了心间:“炎哥在底下呢,很快就上来了。”

“你跟他是怎么回事啊?你们那是台本吗?”

“……算是吧。”

甜甜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真在谈呢……我又想你们如果在一起,那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在组里,感觉他还对你挺严厉的。”

我是想起了剧组里的事儿,越发郁闷了。

“你们后来经常联系吗?”

“也还好吧,就微信里会发一些有的没的沙雕东西。”

其实回来以后息炎约过我,但我不敢去,怕被拍。

他后来也不提了,就天天给我发搞笑段子。

他是真的梗很多。

感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冲浪了,跟个小鬼似的。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我已经变成了他的形状。

——从一个漂亮女明星,变成了一个满脑子哈哈哈的沙雕网友。

我想起他下午发的那个黑暗医生 memo,忍不住笑出了声。

甜甜见状,表情变淡:“嗯,他是挺搞笑的,特别爱跟人发沙雕表情包。”

我一下子就被冻住了。

——原来他跟谁都发。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息炎:“下来吧。”

我以为他有什么事,急忙赶下去,却见他手里大包小包的食盒:

“晚饭都没吃完,我在附近找了个炒菜,都是你喜欢的重口味,你端上去趁热。还有这个奶茶,三分甜的,解解辣——这个是她的粥。”

“你不上去吗?”

“当然不去。”

“你来都来了……这可是恋综。”

“什么意思?来了顺便跟她谈一段再回去?我跟别人谈恋爱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小白笙?”

息炎又好笑又好气,“她是你的朋友,我俩又准备了晚餐,她肚子疼我们于情于理

肯定要过来看看。”

“但我跟她不熟,也不方便,你去就行了,赶紧的趁热吃,我在车里等你。”

他把东西塞我手里,转身走了。

“卧槽,不熟,正主盖章了。”

“CP 粉快跑吧,男方不要说拆屋,连地基都给你撬了,全方位无死角地围堵。”

“接送、跑流程、送饭,但是你代表我去,敲黑板了,如何正确地见前女友。”

“别白婊白婊地叫了吧,人家这妥妥正牌好吧,他甚至考虑到了如何给白笙草塑料姐妹情挽回舆论,真爱了。”

7

当晚最后一个环节是,录制今天的心动物语。

主持人让我对着摄像头讲两句。

我有点害羞:“……我觉得他、他还挺不错的。”

“哪方面呢?”

“就是思虑比较周全,比较体贴吧。选的馆子都还挺好吃的,那个英式下午茶也好好吃。”

主持人忍俊不禁:“那我有两个噩耗要告诉你。第一,其实导演组没有让息炎做观察员,也没有要他挖野菜,息炎是故意的。”

我一下子就坐直了:“那他这不是捣乱嘛,一直跟着我俩。”

我要去揍他,主持人让我稍安勿躁:“我给你看一下他的心动无语吧。”

屏幕里露出息炎有些疲惫又无奈的脸:

“我觉得小朋友还是有顾虑吧,不是特别坦诚,比较喜欢躲。我是可以理解她的,肯定是我要先给够安全感,她才会选择我。

“我觉得以后肯定会更好,因为第一天最难,对各种流程还不是特别清楚,摸过一遍之后就知道,不会比今天更糟糕了。

“我唯一比较操心的就是小包,小包他真的不行啊,太小了他不会照顾女生的,我在一边干着急。

“我也真的惨,我还要教别的男人怎么照顾我的小姑娘……感觉整个人绿油油的,放太阳底下可以进行光合作用了。”

我呆愣在原地。

眼眶都不争气地变湿。

“还有一个噩耗……”主持人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看着我背后。

我听见有人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说:“小白笙,你的今日恋人是小包。”

“但你在说谁,嗯?”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

要不是走过路过的小包气到水杯都摔碎了,息炎跑去哄他。

我都不敢抬头看他。

观察员们在屏幕那边七嘴八舌:

“我觉得今天最甜的就是这对,没有之一。有没有动心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觉得他们就是有感情的,上这儿公费谈恋爱来了。”

“但有可能是演的,息炎是影帝诶。他们在那部剧里就演过情侣,也是演的很好啊,要不小白怎么被骂。”

“我不管他是不是演的,他是真的会谈恋爱,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好,教科书式的平衡正牌女友和绯闻女友的关系也好,反正我已经甜死了。我要行使观察员的权力,把这对提前锁死,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要看他们恋爱。”

“俺也一样!”

第一天落幕,我的名牌和息炎的提前锁定在了一起。

可炎可甜塌房热搜第一。

CP 粉铺天盖地都在骂这个台本谁写的,怎么给对家写这么甜。

但我竟然有点期待明天。

8

第二天一早,息炎来敲我门。

“不是说再半个小时再出发吗?”

息炎把早饭递给我:“我就是来小仙女这儿打卡刷个好感度,混个眼熟。”

“这是什么话呀,我跟你还不熟吗?”

“那之前喊你怎么不出来,嗯?”

他撑住了门框,尾音又轻又软。

我的心仿佛失了重量。

“那时候不是剧在播吗……”我用洗面奶搓着脸,“被拍到就不好了。”

“所以不拍到就可以吗?”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

不拍到就可以嘛?

如果我们是普通人,会不会他一叫,我就下去跟他吃饭?

我瞎想了一秒钟。

“可惜我们不是普通人。”

是公众人物!

他轻笑了一声,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包袱还挺重——今天要去游乐园,你搞快点别迟到,挺远的。”

我感觉又回到了剧组的时候。

他也这样等我上工。

婆婆妈妈。

游乐园第一关是鬼屋。

下车之后,任甜甜就把我喊去对台本。

“进去之后,我会被鬼吓到,你也会被鬼吓到,但关键时刻息老师会丢下你来就救我。”

娱乐圈是个势力的地方。

任甜甜原本就比我咖位大,剧红了以后,上一线了。

跟我不在一个档次。

哪怕是这样

的台本,她来找我配合,我也只能说好耶。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奈。

“你可别再像昨天一样,对息老师不闻不问。你现在已经跟他在一起,你要真香了,等他甩开你的时候,你最好还能掉几滴眼泪。”

“行吧。”

我没精打采地回到鬼屋前。

息炎洞若观火:“跟小姐妹聊什么呢。”

“没什么。”

“没聊我吗?”

他笑得迷人。

我觉得心烦。

成天笑眯眯笑眯眯地勾引小姑娘,坏东西!

话虽这样说,我一进门还是忍不住往息炎身边挨。

他看也没看我,下意识凌空一抓,就牵住了我。

他的手很暖。

烫得我连脸烧起来。

幸好这里谁也看不见。

“白老师,我胆子特别小。”身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修长的手指不老实地插入我敏感的指缝,与我牢牢十指相扣,“你护我一程?”

“我护不住啊你看旁边这样子的……”

我们旁边就是阴曹地府。

有俩阴兵在那边锯人,绿色的灯光下还散着白烟,配合毛骨悚然的音乐。

我都不敢看。

黑暗中传来一声笑:“那看来我们只能相依为命了。”

他领着我走了一阵,任甜甜突然尖叫着从旁边窜出来。

与此同时,搂着我的息炎也发出一声惨叫,迅速把我搂到身前牢牢箍着!

你问我感不感动。

我不敢动。

“白老师,有、有奇怪的东西!”息炎突然冒出了软绵绵的奶狗音。

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奶!

我头皮发麻鼓起勇气定睛一看:“是甜甜……”

“确定是甜甜吗?!”息炎紧紧搂着我,挡在身前。

弱小,无辜,又可怜。

我点头如捣蒜:“嗯,是她,她都吓哭了……”

“我不信,我不敢看,我害怕,”息炎把脸埋在我肩上,“白老师你是不是骗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为什么这么怂啊!”

“甜老师看了都无语。”

“不能叫炎哥,得叫弟弟,什么男人中的 omega。”

“万万没想到白老师和息老师竟然是第四爱,突然变时髦了害。”

男主在看到女主的刹那吓破了胆。

台本自然流产。

息炎吓得头也不回牵着我拔腿就跑,重新回到天光下。

“你胆子原来这么小啊?以前没看出来。”

“是啊,”息炎头发散乱、两眼微红地笑起来,“也是最近才变得胆小,特别害怕没有你。”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情话,怎么张嘴就来啊都没个准备。”

“斯哈斯哈斯哈好甜哦。”

“好诡异看到这里突然觉得白笙也顺眼起来,特别是她挡在炎哥身前的时候,嗨,突然有点怀念浮云,如果是浮云那个变态大 boss 应该能把整条鬼屋都给秒了吧。”

“前面的脑洞好嗑!这就去剪前世今生。”

我张了张嘴,脑袋里一团浆糊:“你不是怕鬼?”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他略微一歪头,看向了双眼通红地跑出来的任甜甜,“不过好在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是谁的所有物。我可是一直保持着『小白笙所有权神圣不可侵犯』的信条。”

说完他就被导演叫走了。

估计是刚才我俩有没按本子走,演出效果不理想。

哼,什么小白笙所有权神圣不可侵犯。

反正不是在鬼屋,就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台本一到,他就得走,走到甜甜身边去。

那我走!我走行了吧!

我一路走走停停,跑到中央城堡,仙女教母正在那里跟孩子们拍照,看到我来就招呼我进去喝茶。

门口的标牌写着:公主套装 230 元/人次。

我看着那夸张的迪斯尼风格。

没人让我做女主,那我自己花钱当一回女主。

我扫码付账,进去里面挑了件白雪公主的衣服坐下,工作人员给我整理妆容。

就低头玩了会儿手机的功夫,身后的人已经换成了息炎。

我看着他一身猎装:“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了这幅模样?”

“不是你要拍照吗?”

我要拍照但不是跟你啊!

“诶呀我做头发一做两个小时,你都没得玩了,你快走吧。”

“没事我帮你做。”

“你怎么帮我……”

“我永远知道我什么角度上镜最好看,当然也知道你的。”

我乖乖放下了手机。

因为我的头发在他手里。

出来之后,立刻就有一个奶

声奶气的声音叫唤:

“你是白雪公主吗?!你好漂亮哦,我可以跟你一起拍照吗?”

我拎着果篮,被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包围。

“你又是谁啊?你是王子吗?”

“现在还不是。”息炎端着相机给我们拍照,“我是猎人,追白雪公主的那个猎人。”

小朋友警惕地捏住了我的裙子:“追到之后你要把她杀了吗?”

“当然是把她吻醒。到时候我才是王子。”

“你说的白雪公主跟我看的不一样。”小朋友皱起了眉头。

“诶,因为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愿以偿。不过过程是曲折的,结局是光明的。”息炎摸了摸他的脑袋,“下一个。”

当天,我成为城堡特约公主,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小朋友。

虽然很忙碌但我很开心。

因为这是我难得不被人骂的时候。

“不好意思啊息老师,毁了你的约会,让你拍了一天的照片。”我拎着裙子小跑到他面前。

“那你怎么赔我?”

我蒙了一下。

息炎笑笑,扬了扬手机:“一起拍张照吧。”

“哦哦哦哦这是……结婚照?”

“淦,好般配。”

“感觉今天的白笙很漂亮啊。”

“她本来就很漂亮啊,就是浮云那个妆容把她画得太锋利了,看着不讨喜。但是她一出场就想说,日常妆真的是个很有气质的美女。”

“这个嫂子可以的!!!!!”

9

当天晚上,息炎把我们的合照发在了朋友圈。

以及微博。

热搜很快炸了。

#可炎可甜 塌房#再次冲上热一。

狂热的 CP 粉来我这里屠了广场。

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不过竟然有人帮你反黑了哦,力度还不小,看样子是息炎的大粉,他们还发一些我们这里都没有的物料。”

经纪人把图传给我。

我一看就眼冒金星。

全都是我和息炎的双人照!

我是浮云的装束,他作白衣仙君打扮。

但要不是我坐在他怀里说小话,要不是他搂着我一起玩手机。

就……

特别穿越。

一看就不是正经剧照,是拍戏间隙的事儿。

我心一下子跳出嗓子眼:“这我讲不清了呀!”

我赶紧上线看看现在舆论怎么样。

“好了石锤了,人家才是正室以后别一口一个白婊、小三了,你家的只是 CP 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女友,洗洗睡吧啊。”

“所以是某甜家炒 CP 炒到往女友身上泼脏水?脏的嘞。”

“炒 CP 只是女方炒的吗?嗑的时候怎么不说。”

“有一说一,这次是真的只有女方炒,男方的咖位不需要炒好吧。”

……

咦,事情跟我想的好像不一样?

竟然没人骂我?

正当这时,任甜甜发了一条简短的辟谣:“只是走戏,并非恋爱。”

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想起进组第一天,第一次跟息炎对戏。

他是影帝,我是菜鸡。

他一秒入戏,我怎么演都不对。

我在机位前越来越僵硬,连早就背完的词儿都要忘了。

导演联系制片要把我换掉。

他觉得我这样的新人纯粹只有一张脸,驾驭不了这么复杂的角色。

息炎让导演给我一次机会。

导演让他带我下去对戏:“不行你就跟她接个吻。”

“你在剧里,是一个对我很有占有欲的女孩子,你看我的眼神不能是在这样恭恭敬敬的。你得从头到尾,把我看成是你的东西,你知道吗?”息炎对我说。

“老师我做不到……我从小看您的剧长大呜呜……”

眼前的男人闷笑了一声:“这么难啊?那你要不要试着接个吻?”

“可以吗,息老师?”

他突然扣住我的下巴。

他的唇比想象得更柔软。

蜻蜓点水。

“现在呢?感觉好一点没?”

我脑袋短路了。

只觉得眼前有星星。

后来每次找不到感觉了,息炎就把我拉到一边去接吻。

说来也奇怪。

可能演技是通过肢体接触传染。

跟他亲完我真的会入戏。

拍什么都一条过。

他们都很好奇息炎到底在偷摸教我些什么,每次大家坐在休息室的时候,都好奇我到底从他那里学了什么表演。

什么也没有。

只是在无人的角落里。

我这个恶毒女配抓着仙君的背,疯狂咬他的唇。

到后来我似乎有点

搞不清楚剧本和现实了。

但是息炎不一样,他是影帝,他的情绪收放自如。

甚至上一秒他还抱着我说话。

下一秒就能对着任甜甜深情款款地念矢志不渝的台词。

这就是演技。

出神入化的演技。

让我总是在想太多和不敢想太多间反复横跳。

终于,现在这个答案水落石出。

任甜甜说:走戏而已。

我们俩的事,她做的澄清。

那可能确确实实就是走戏而已了。

10

我吃完瓜,就在今日的择爱环节,把息炎给退了,重新选了小包。

小包吓得停下了吃鸡腿的动作。

因为息炎的表情很冷。

“你真的决定要换人吗?”主持人提醒我,“今晚有舞会,还有十二点的神秘派对。”

所谓神秘派对,就是十二点前黑灯三分钟。

找到那个你想亲吻的人。

所有冲动都会被夜色吞没,没有人会知道谁吻了谁。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参加。

因为我不想亲小包。

他又开始啃鸡腿!!!

主持人无奈地转向息炎:“炎哥作为第二次被退的男嘉宾,有什么话想说?”

“习惯了。”他玩着手机淡淡道。

与此同时我的微信里收到一条视频。

封面写着“真相竟是如此!”

我把他拉黑。

但是那六个字一直盘绕在我的心尖,哪怕后来正常舞会状况频出,也没能抵过那六个字。

我趁人不注意,偷偷把他加回来,打开。

他妈的他骗我,根本不是什么真相!是我们那小破剧最皆大欢喜的一幕,也就是我最惨的一幕。

——结婚现场,白衣仙君被女主带走,反派彻底黑化。

我一看就上头。

浮云有什么错?

明明是她先来的,就因为她是女配,所以她活该不如女主,活该被抛弃?

可是他也曾经很喜欢我的。

我也是他很操心的小姑娘。

我抬头,隔着人群,看到站在对面的息炎。

他抓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说话,不再看我。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

快到十二点了。

主持人刚才说什么?

三分钟的黑暗?

我舔了舔唇角。

恶从胆边生。

在灯光熄灭之前,我站起来,走向他的位置。

以前在组里,我每次拍完修罗场大戏出不来,息炎都会用他的方式安抚我的。

他又开始啃鸡腿!!!

主持人无奈地转向息炎:“炎哥作为第二次被退的男嘉宾,有什么话想说?”

“习惯了。”他玩着手机淡淡道。

与此同时我的微信里收到一条视频。

封面写着“真相竟是如此!”

我把他拉黑。

但是那六个字一直盘绕在我的心尖,哪怕后来正常舞会状况频出,也没能抵过那六个字。

我趁人不注意,偷偷把他加回来,打开。

他妈的他骗我,根本不是什么真相!是我们那小破剧最皆大欢喜的一幕,也就是我最惨的一幕。

——结婚现场,白衣仙君被女主带走,反派彻底黑化。

我一看就上头。

浮云有什么错?

明明是她先来的,就因为她是女配,所以她活该不如女主,活该被抛弃?

可是他也曾经很喜欢我的。

我也是他很操心的小姑娘。

我抬头,隔着人群,看到站在对面的息炎。

他抓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说话,不再看我。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

快到十二点了。

主持人刚才说什么?

三分钟的黑暗?

我舔了舔唇角。

恶从胆边生。

在灯光熄灭之前,我站起来,走向他的位置。

以前在组里,我每次拍完修罗场大戏出不来,息炎都会用他的方式安抚我的。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知道。

我循着记忆里的方位找去,但是在半途上,就撞到了谁。

他几乎立刻捧上了我的腰,一如我搂上他的肩。

那吻是如此急切,急切到我被抱起来揉在墙上,急切到我撕扯着他的衬衫,急切到毫无章法牙齿乱撞无法呼吸。

等我们结束的时候,灯早就亮了。

我后知后觉,我跟息炎衣衫不整。

我赶紧松开他的脖子,从他怀里跳下来。

“你们听我解释……”

“不用了。”息炎把我拉到身后,在大屏幕上投放了他的微博。

“我来跟大家解释一下这张照片吧。这是在《半弦月》剧组,照片上的人是我和白笙。

我跟白笙进组第一天,就有我俩的对手戏,还有吻戏,当时我俩完全不认识,怎么拍她都不入戏。

导演让我先和她接吻找找感觉,亲到不好意思了再回来演。

她卡了五六遍,一直过不了,加上导演比较严厉,说要把她换掉,心态崩了。

你们能想象一个女孩子怕得想哭,又很怕哭花妆吗?

她当时就是那副样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六神无主。

我鬼使神差问她要不要接吻试试,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以吗息老师?』

那是我们第一个吻。

对我来说也足够疯狂。

但是导演是对的。

等我们接吻以后回到镜头前,她的表演就自然而然有了感情。

我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高高在上的影帝。

她的青涩和动心不需要演。

导演很满意。

我也……很喜欢那双眼睛看着我时,流露出的光。

但是我们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

我们经常私底下『对戏』。

我会提前把男主对她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镜头里可能只是短短几秒钟,我们拥抱,接吻。

私底下,我吻过她许多遍。

以至于她不需要再有什么匆忙的反应。

习惯成自然。

后来小任进组,情况就变了。

我对人的情绪敏感。

她是真的吃醋了。

小任是女主,我们三个人在镜头前的时候,她的身份变成了破坏者,第三者。

可明明她是先来的。

不论是剧本里,还是现实中。

于是戏成了真。

你们看到的浮云那么可恨,因为她的恨是真的。

她又是一个小新人,表演上很生涩,往往很久都走不出来。

导演喊了卡,大家都高高兴兴下班了,回去休息了,只有她,坐在那里为故事里的角色伤心。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领着她到无人处,抱抱她,亲亲她。

哄她戏是戏,戏里都是假的,让她在我怀里哭一场。

我知道这不可取,她只会越陷越深。

但是,越陷越深有什么不好吗?

我不也一样?

这就是这张照片的前因后果,也是我来恋综的理由。”

当他的微博配着《真相是真》的 BGM 在屏幕上亮起。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着我。

仿佛在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白笙!

“所以你们本来就是……”小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指了指我俩。

“呵,我也以为呢,结果后来的事情贼有意思。”息炎在我身边凉凉道,“我们在剧组偷摸了大半年,为什么是偷摸呢?因为每次她都特别小心,要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了才跟我亲近。我一度都怀疑她是不是已婚了啊,要不我怎么这么见不得光。”

“好不容易挨到拍完戏那天,我想这下好了,自由了。结果送她回家,她特别正式地给我鞠了一躬,说谢谢息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期待下次与您合作。”

屋子里喧声大作。

息炎也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一把我的脸蛋:

“白笙你怎么想的?在横店的时候,我半夜三点去超市给你买卫生巾,给你熬红糖水,完了我就得到一句『期待下次与您合作』?我这一年白干的吗?”

“我听见的时候我都蒙了,心想这是什么新的诈骗方式吗?你是不是在捞我啊?可是捞我也不至于只在剧组捞啊,我好歹是个三金影帝,你嫖我几个资源几套房子不行吗,就在横店那破地方蹭我夜宵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被 pua 了。”

“我没有 pua 您!”我的眼泪飙出来了。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是什么可以让你对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一年以后,拍拍屁股就走。”

我倒退了一步:“我、我以为那只是单纯对戏?”

“单纯对戏?”息炎被我气笑了,回头对任甜甜比划了一下,“小任,你过来,你给她讲讲我们怎么对的戏,来。”

听了全场的任甜甜被叫到名,又羞又气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半晌才难以启齿道:“……一般让我自己读本子。”

“听见没有?”息炎谈了下我的脑瓜崩,“小任的演技跟你半斤八两,我就负责我的演出没有问题,被导演卡了我就让她自己参着,我回休息室一趟。你猜,休息室里有谁?”

我抱着我的脑袋,感觉跟做梦一样:“所以你没有这样亲亲抱抱别的演员啊?”

“我有必要跟谁见面都先接个吻吗?我好歹是个影帝啊,这些我闭着眼睛都能演,我为什么非得去体验啊。我跟别人演对手戏,那太简单了,想你就行。”

我又哭又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跟谁见面,都先亲半个小时……”

“我是什么接吻狂魔吗?”息炎满脸写着荒谬。

“是。”小包突然在一旁插嘴。“三分钟亮灯,你活活亲了五分多钟不肯撒手,我们都看到了。”

息炎笑骂了声,一把将我搂到怀里:“说的什么屁话,我亲我老婆啊!包嘉林,你一看就没谈过恋爱。”

小包这次不再站着挨打:“可她刚才说你见她第一面就亲了半个小时。”

息炎:“……”

息炎:“……”

息炎:“……”

“啊对对对我是接吻狂魔,行了吧?”息炎把我转过来,眼里亮晶晶的,“那请问这位小仙女这次能不能大大方方和我接个吻呢?”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在说话以前,投进了他怀里。

——“息老师,真的可以吗?”

——“当然。”

尾声

息炎的声明霸占了头条。

恋综的播出也让真相大白。

他的公司下场,原本到处撅人的 CP 粉这次反向被撅。

可炎可甜曲终人散,笙笙不息排行第一。

我的微博可热闹了,全都是息炎的粉在刷“嫂子好”“心疼”。

“你这样会不会不大好?他们骂你过河拆桥。”

“我过什么河了,我欠人情才演的那偶像剧,对面都赚翻了,还要我搭上清白啊。”息

炎说起来就生气,“小任那边也是,我跟她打过好几次照面让她冷处理,但是她们公司一天买十个热搜,害得我老婆都跑了。”

“我不是你老婆。”我飞快道。

过了会儿,又凑过去窝在他怀里,“……我也没跑。”

“你还没跑?你害得我推了一个戏出来赶恋综的通告,见你个面老费劲了,哼,都不理我……”

“那不是你演技特别好,我也看不出真假。”

“戏里看不出来,现实里也看不出来?”

“导演跟我说都是台本……”

我把导演和甜甜的话对他如实复述。

息炎气得要打人。

“要不是他们说你会来,我才不来呢!我开一晚上车到这里,我还看台本……就算真的有台本,你觉得我这个咖位,我还按着他们的意思来吗?”

我吐了吐舌头:“我想你这么敬业,肯定,特别尊重本子。”

“我业务能力强我就活该单身?”息炎摇晃着我的肩,“你不知道是真是假,稀里糊涂也都一年了,你怎么能丢下我说走就走?你这个渣女……”

“你渣男!”

“你渣女!”

“你渣男!”

小包吃着瓜走过路过:“啧,真的很幼稚。”

我们吵吵嚷嚷地把恋综过完。

跟导演想的完全不一样,全是糖。

甚至不按着流程走,节目效果太狗血,我们就摆烂,满脸写着公费恋爱。

但是播的很好,嘿嘿。

因为这件事,我突然小火了一把,好多言情剧递到我手里。

“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不会让别的男演员跟你组 CP,想算计我跟你一起签了!诡计多端的资本家,哼。”

他反手就把我带进了扫黑除恶剧组。

任甜甜那边因为强行捆 CP 事情败露,在圈子里名声变差,后续的合作方都要掂量掂量她这个属性。

而且她吃的是剧的红利,惹出一地鸡毛,流量也变差了,一年多后后续资源跟不上,就 flop 了。

当然这些已经跟我们无关。

我跟息炎领了证,搬进了新房子,开始了不需要偷偷摸摸的生活。

有时候被狗仔拍到,下意识就赶紧分开,过会儿才想起来已经结婚了,再把人抱回来。

由衷希望哪天我们能改掉这个偷情的坏习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