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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节 妈妈的复仇天使

第 17 节 妈妈的复仇天使

继妹到处散播我霸凌她的流言,逼我退学;继母则扮白脸捧杀我,离间我们母女。

最后我被她们找来的人强暴,母亲为了给我讨还公道四处奔走,出车祸死在雪夜里。

重生回上学第一天,继妹在无人的卫生间,一刀一刀剪着自己的公主裙:“都是你干的啊,知道吗?”

我直接把她的头摁进马桶:“我杀过人,坐过两年牢,这才是我干的,懂?”

1

上学第一天,空荡荡的卫生间,初棠哼着歌,一刀一刀剪着自己的公主裙。

“知道这条裙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因为你嫉妒我比你漂亮,把它撕坏了。”

初棠是我的继妹。

她跟我几乎一样大,我们只差了几个月。

但她打扮得像个瓷娃娃,我却又胖又丑。

我五岁的时候,爸爸跟妈妈离婚了,她这个私生女登堂入室,取代了我的位置。

——没想到我们进了同一所高中。

“我本来没想对你这么样,只是你这个讨厌鬼又出现在我眼前,让我觉得碍眼。”

她得意洋洋地冲我一嘟嘴,“你猜,如果我哭着去老师面前告一状,说你把我堵在卫生间里霸凌我,她会不会让你退学?”

“你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吗?”我问。

“当然。”初棠笑起来,“没有人会给你作证的。”

“很好。”

我掐住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拖进单间,把她的头摁进水槽。

上辈子,托她母女的福,我这个孤女拼了命地学习自由搏击,就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

重生一次,我蓦然发现这个恶魔,竟然拥有一折就断的脖子,制住她轻而易举。

初棠尖叫、挣扎,我把她拎起来:“厕水好喝吗?”

“你疯了!”

“不是你叫我霸凌你的吗?剪条裙子算什么霸凌,吃屎吧你。”

我再次把她的头摁进水槽里。

上辈子,她起先造谣我,让我名声扫地,一个朋友也交不到,后来就肆无忌惮地霸凌我。

她不但霸凌我,还颠倒黑白,说她才是受害者。

这一世,我打算把她对我做的事,统统对她做一遍。

2

初棠哭着跑出了卫生间。

很快,我被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问我:“云竹,她说是你干的。”

“嗯。”我红着眼圈道。

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班主任愣了一下。

初棠哭着抢白:“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姐姐因为嫉妒我的小裙子,就动手打了我,还把我按在厕所里喝脏水。”

我低头道:“她不但有小裙子,还有爸爸接送。”

班主任听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叫你们家长过来。”

妈妈和爸爸很快就来了。

爸爸上来就给了我一耳光:“你就是这么对你妹妹的!”

“你干什么打孩子?!”妈妈哭着把我搂进怀里。

“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别生气,有什么话慢慢讲。”继母温柔地抚着爸爸的胸口。

她保养得体,光鲜亮丽,衬得妈妈饱经风霜,蛮不讲理。

“我不是故意的。是妹妹说我又胖又丑,像只丑八怪,所以爸爸才不要我、不要妈妈。我想我穿了小裙子,也会变漂亮,我真的只是想借来穿穿,我也不知道会撕破的,更不知道妹妹会摔进厕所里,对不起。”

爸爸一窒,挪开了目光。

初棠尖叫:“你撒谎!我根本不是自己摔的,是你把我摁进去的!”

“妹妹还说,不打扮的女人会变成丑八怪,活该被人抢走男人,我这样下去会变成我妈。”

我在妈妈怀里哭着抬头,“妈妈,我不想变成你呀,你看阿姨被我爸爸养的这么好,你还要在建材市场搬砖养我,你说我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被小三抢男人的糟糠妻吗?”

继母脸色一白,爸爸抽起了烟。

我妈妈怒火攻心护住了我:“不会的!狗男人不要你,妈要你!”

班主任道:“你们家庭特殊,这次就算了,最好不要让父母的恩怨影响到孩子。”

“祝老师,她打我,这怎么能算了?!”初棠震惊,“爸!妈!我要她退学,我不要再在学校里看到她!”

我当即跪下,砰砰砰给她磕起了头:

“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回!我妈砸锅卖铁送我上学,我不能退学,求你了妹妹!求你了妹妹!”

祝老师连忙过来扶我。

她眼含泪水,安慰哭泣的我妈:“云竹不会退学,我会给她申请特困生补助,学费全免。”

继母面子上过不去,上来拉住我的手:

“云竹受苦了,是初棠不对,她不该说这些话,阿姨给你买小裙子。”

初棠难以置信,大哭着跑了出去。

我扬起脸,破涕为笑:“真的吗?谢谢阿姨。”

3

继母当天就带着我去买了衣服。

又带我逛了超市。

“看到这些零食了吗?”她提着满满一袋吃的展示给我看,“我们家每个礼拜都会这样逛街哦。”

换成十五岁的我,只会流着口水,羡慕地讨好她,祈求她丢一点肉骨头给我。

她就用这些小恩小惠和假装出来的温柔,引诱我抛弃母亲,住进她家。

然后毁了我的一生。

重生的我却问:“那你怎么从来不给我买呢?”

继母呼吸一滞。

“我是爸爸生的,爸爸不会不管我。初棠说都是你让爸爸不要理我,是这样吗?”

继母尴尬地笑了笑:“当然不是,她胡说八道。你妈妈讨厌我,不让我上门,我也不知道爸爸把你忘了,诶。以后初棠有的,云竹也有。”

“你真好。”我抱住了她的腰。

继母摸了摸我的脑袋。

看,多么可怕的一个女人。

为了颜面,放着她被欺负的亲生女儿不管,就因为她要做一个完美继室。

她要比我妈漂亮,要比我妈贤惠,要比我妈更招她的女儿喜欢,这样,她这个小三上位,才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晚上我穿着新衣服,提着吃的回家。

妈妈大吃一惊:“这么多吃的?哪儿来的?他们买给你的?”

我剥了巧克力塞进她嘴里:“以后每个礼拜都有。”

这次,我不会被继母诱惑,让我妈再一次被抛弃,最后死在为我奔走的雪夜里。

我要偷狗男女的钱养她。

4

初棠第一天上学,就穿着脏裙子全校狂奔,变成了笑柄。

大家都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她这回没有变成校园风云人物。

这让她提前结识了校外的混混。

上辈子,她带着她的混混男友,天天打我,抢我钱,还在我脸上留了疤。

我看到他们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就知道这一天不远了。

我跟相熟的肉摊师傅说:“叔叔,学校有社会实践,我想来你这体验一天摆摊。”

“你们老师还让你们上这儿社会实践?”

“老师让我们找梦想的工作。”我垂下了眼,“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妹妹成天逼我退学。诶,我要是能摆个肉摊,起码我妈不会少口肉吃。”

师傅叹了口气:“你来吧。”

第二天,我一出校门,混混们就跟上了我。

我快步走进肉摊,穿上了围裙,操起了杀猪刀。

啪啪啪!

肉摊沿街一排,卖的是最新鲜的牛肉,血气冲天。

我脚下摆着一个硕大的、死不瞑目的牛头。

我的皮革围裙被血浸得油亮。

我一刀下去飚起血点子沾在侧脸上。

而我手中,砧板上,四周,全都是仍在滴血、跳动的新鲜牛肉。

我就这样死死盯着那群混混。

一刀,一刀,一刀,把跳动的肌肉细细切成臊子。

混混们落荒而逃。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

不但他们落荒而逃,初棠也开始躲着我。

有一天放学,我在走廊尽头把她扯进器材室:“躲我干什么?不是想叫人干废我吗?”

初棠尖叫,我甩了她一个耳光:“闭上你的嘴。”

初棠啜泣道:“你要是敢动我,爸爸会让你坐牢的!”

“其实我坐过两年牢,最近才刚从少管所放出来。”我抓起她的头发,狠狠嗑在篮球架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初棠脸上血流如注,皮开肉绽。

她痊愈之后,脸上会出现一道十字形伤疤。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因为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间独属于我的刑讯室里,得到这道终生印记的。

我会变得更加丑陋,自卑,孤僻,抑郁得差点死掉。

我全都知道。

所以,你也来试试吧。

眼看她尖叫着跑出去,我抬起我的胳膊,自上而下用力撞在杠铃上。

——咔!

5

这回事情闹大了。

我们一家五口再聚首,这回却是在校长室。

“初棠的脸毁了,我就让你女儿也尝尝破相的滋味!”爸爸冲着我妈扬起拳头。

继母这次没有再劝他,抹着眼泪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我在校医的陪同下,脸色惨白地走进了校长室。

我的左眼红肿,手上还吊着一张三角巾。

爸爸放下了拳头,继母震惊地看着我,妈妈冲了过来:

“谁打你了?啊?!你说出来,不要怕,妈妈在这里!”

我伸手指向了初棠。

初棠尖叫:“是她打我的!妈!是她打我不是我打她!”

“今天放学,我打扫完卫生往外走的时候,妹妹把我扯进了器材室里……”

我把眼神挪开,“她骑在我身上扇我耳光,我实在受不了推开她,她才撞在球框上的。她受了伤,就追上来踩我的手……”

初棠怒不可遏,冲上来要打我:“明明是你欺负我!你怎么敢撒谎!你怎么敢撒谎!”

“别打架!”祝老师制止了她。

校医把我护在了身后,怒不可遏:

“我当了二十年校医,从没见过什么小姑娘这么恶毒,能把人手活生生踩断!”

妈妈嚎啕大哭,爸爸和继母沉默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你们也相信她是不是?”初棠疯了,指着他们大声嘶吼,“她杀过人的!她进过少管所,她做得出来这种事!她就是个坏胚,杀人狂!”

“你怎么敢这么说你姐姐?!”我妈妈大吃一惊。

“妹妹在学校不但到处污蔑我,还想找人打我。”

我准确地报出了校外混混的名字。

他们很快被叫过来。

“是的,初棠成天求我们干废她。”混混一见大事不好,赶紧把自己摘了出去,“但是我们觉得这不好,就没有听。”

我恐惧道:“你们跟踪过我,那天在肉摊,很多人都看见了。”

肉摊大叔作证:“没错,云竹在我那儿干活那天,这几个混混就一直站在街对面,站了半个小时左右。后来还是我护着她回家的。”

混混一哽:“反正我们什么也没干。”

我轻声哭诉:“妹妹扇我耳光的时候说过,今天还是轻的。等改天他们来了,有我好受的。”

“她撒谎……她撒谎!明明她才是杀人犯!她杀过人的,进过少管所,我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够了!”祝老师从电脑前站了起来,“云竹从来就没有犯罪记录!初棠,你真是满嘴谎话撒谎成性!”

肉摊大叔诶了一声,对我爸爸指指点点:

“你吗,二婚头也不要那么偏心诶。妹妹成天在学校里造谣姐姐,排挤姐姐,我在校外都听说了,不是我的女儿我都心疼的咯,有你这么当爹的嘛?怎么,头婚生的就不是你女儿了吗?”

校长和祝老师核实了学校里关于我的流言,开了个短会,最后跟我爸说:

“你们的家庭太特殊了,我们这边不建议初棠再在这里就读。如果你执意想让妹妹继续读,她可能还会受处分。”

没错,如果她不走,就会因为霸凌同学,记一次处分。

初棠大哭着晕过去了,爸爸在转学记录上签了字。

继母走过来,当着妈妈的面抱了抱我:

“云竹,妹妹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很多年没有回家,感情生疏了。你该多回家看看爸爸和妹妹。”

“好的,阿姨。”我抱着她的腰。

她的手很冷,没有温度,我也一样。

学校里的同学听说了我的事,都很同情我,我断手的时候,竟然有人主动照顾我:“对不起,我们之前听说了很多你的坏话,还以为你真的杀过人。”

“没关系。”

初棠转学的那天,我打开她新学校的论坛,用匿名账号把她的英勇事迹全都发了上去。

——之前关于我的流言,也是这么散播出去的。

我相信初棠已经废掉了。

我拿出一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老照片,把中间公主般的小女孩剪掉,看着爸爸和继母。

接下去就是你俩了。

6

继母邀请我去她家居住,妈妈不同意。

我说:“爸爸和阿姨现在住的那套别墅,是你装的。你每天抱着我去施工现场,看着它从白胚水电到家具进场。等你装完,我们被赶出了家门,一天都没住过。妈妈,我想看看那房子。”

妈妈抢我行李的手瑟缩了,红着眼圈送我出门。

那天我踏进了我从未进去过的家,果然富丽堂皇。

继母把我安顿到了初棠的房间:

“初棠住校了,每个礼拜才回来一趟,你就住她这儿吧——这些都是她的小裙子。”

她打开衣柜,向我展示那些我不曾拥有的漂亮衣服。

然后在琳琅满目中辟出来浅浅一角,放上我的旧校服:

“记住了,你的东西放这里,其他不要乱动。她的尺码你也穿不了。”

她又带我进卫生间:“这些都是她的护肤品。”

她收起昂贵的瓶瓶罐罐,放进带灯的橱窗里,朝镜子里满脸痘痘的我微笑:“你的牙膏杯就放这里了哦。”

继母亲眼带我领略奢华的生活,又让我见识了自己的寒酸,羞辱我的贫穷,也喂养我的欲望。

她招待完我,穿着黑丝睡衣走了,当着我的面在抽屉里随意丢下自己的钱包:“想要零花钱就自己拿。”

上辈子,我信了她的话,隔三差五从她钱包里拿个五块十块当零花钱。

结果她跟爸爸说,钱包里的钱总是不翼而飞。

爸爸留了心眼,当场把我抓住。

那天我正在拿班费,五十块。

爸爸抓着我的头往墙上撞,骂我是小偷。

我说是继母让我拿的,继母惊讶:“我从没说过。”

“云竹,再怎么想要零花钱,一万五还是太多了,不符合你学生的身份。”

妈妈上门来给他们下跪,还赔了五个月的工资。

她本来想换辆电动车,到死都没换上。

回忆至此,我上前,从继母钱包里抽了十几张百元大钞塞进我的裤兜里。

我妈就该有辆新车。

7

过了几天,初棠回家。

四个人的餐桌上,继母说:“我的钱少了。”

“肯定是她偷的!”初棠指着我说。

继母说:“你又不在家,你怎么知道?”

“我是不在家,可从前我在的时候,我家的钱可从没少过。”

“嘘,别说了——爸爸都不高兴了。”

初棠把勺子一摔:“她都搬到我家来睡我的床了,我还不能说?!我就要说:周云竹,你就是个狗娘养的小偷!小偷!”

她哭着跑走了,继母追了上去。

爸爸阴恻恻道:“再让我知道你偷钱,我打断你的腿。”

“我的手还没好,钱不是我偷的。”

爸爸皱起了眉。

“钱都是周末丢的。”我提醒他。

爸爸看向了初棠的方向。

我走过去,跟继母告状:“妹妹污蔑我偷钱,还让我睡地板。”

“我没说过!放你的屁!”初棠骂了两句,回过神来,“我回来了,你不就该睡地板?这还要我说?”

“我妈可不会让我睡地板。”

继母道:“初棠,姐姐刚来,你让她睡几天,几天就好。”

初棠恨得牙痒痒,推了她一把:“你就是偏心!”

哭着冲进了房间。

我跟进去,堂而皇之跳上了她的床,拿出了刚买的 MP4。

现在还是零八年,彩屏 MP4 很稀有。

初棠吃了一惊:“你怎么有这个?”

“爸爸妈妈给我买的。”我诶呀一声,“忘记了,妈妈叫我不要告诉你,如果不小心让你知道了,就说是我妈买的。”

初棠刚想跳下床去质问,顿住了动作。

“他们怕影响你学习,所以才没给你买,你别多想。”

初棠攥紧了拳头。

我往脸上贴了张她的贵价面膜,顾自塞着耳机看小说。

过了几天,我在她学校论坛里随便提了一嘴:“新来的初棠家里挺有钱啊。”

同学们纷纷附和,还有人发了张她手持 MP4 的照片。

我拿着照片去跟爸爸哭诉:“妹妹怎么有这么多零花钱,还能买 MP4,我一分钱都没有。”

爸爸一下子气得脸色铁青。

8

等下个周末,家里出了大事。

初棠偷钱,被爸爸抓了个正着。

爸爸狠狠揍她:“我们是没给你钱吗?小小年纪要偷?”

初棠哭道:“你们把姐姐接来,让她睡我的房间用我的东西,她有 MP4 我没有,我拿点钱怎么了?!我怎么了?!”

“我有什么 MP4。”我放下旧书包,用校服袖子擦了擦汗,“这种东西只在你们贵族学校流行吧,我见都没见过。”

继母冷冷看着我:“也许她真的有。”

她把我的书包和房间搜了一遍,没搜到。

我遗憾地摇摇头:“可能妹妹看同学有,就想跟他们一样。”

“她撒谎!”初棠哭着说。

爸爸气得狠狠扇了初棠一耳光:“你才撒谎!”

我问继母:“妈妈,你丢了多少钱?只是一个 MP4 的钱吗?”

爸爸揍初棠:“你说!”

“我……我买了板鞋,MP4,其他没有了……”

继母高声叫起来:“我丢了一万多!”

初棠忙道:“对!对!姐姐肯定也偷了!”

“你偷就算了,怎么老逮着我不放?”我叹了口气,调出了学校论坛的帖子,“你转学到了新学校,需要融入新集体,所以天天请客吃饭,这些爸爸妈妈也都能理解的。但是你老揪着我不放,这我就想不通了——你非得我过得不好吗?”

爸爸听了,下手更狠了:“请外面请人吃饭,回家却栽赃你姐,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初棠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委屈,突然口吐白沫以头抢地:

“谁都不信我!你们只信这个狗娘养的!我死了你们才高兴!我死了你们才高兴!”

说着就要跳楼。

爸爸慌了神,赶忙送她去医院。

诊断为重度抑郁,需要暂停学业,住院治疗。

“那所学校风气不太好,学生非富即贵,经常霸凌同学。大家知道她有钱,就经常逼她请客,给钱就跟她好,不给钱就孤立她。她又不敢说,只好越偷越多。”医生说。

“妈妈,妹妹现在不用上学了,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亲昵地搀住了继母的手臂。

初棠看见,一脸愤恨地捶起了门。

继母把我甩开了。

我不以为意,推着新买的电动车回家吃饭。

“哪儿来的?”妈妈爱不释手。

“用零花钱买的。”

“你怎么好用他的钱?”妈妈怒道,“我不要他的钱!我嫌脏!”

“这是他欠了十年的抚养费。”

妈妈想想也是,擦新车去了。

继母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不会放过我。

9

没过几天,继母又把我叫去了。

“你的学习不太好,我把初棠的小舅舅叫来给我你补课。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跟着他好好学,到时候考个好大学,你妈也放心。”

一看到林学军,我就浑身发抖。

上辈子,被污蔑偷钱继而抑郁退学的人,是我。

继母也是叫她弟弟来教我学习。

结果他强暴了我,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他就把我的裸照贴的满大街都是。

我那时候才 15 岁,我怕极了,屈服在他的淫威下。

他就一次又一次拿我泄欲。

直到我妈发现我下体的伤,才领着我去报警。

那当然是一点证据都没有的了。

“她长得那么丑,我弟弟名牌大学的,怎么会对她动手。”继母嗤笑,“她经常和外面不三不四的混混厮混,可能是勾引他们玩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吧。”

林学军摘得干干净净。

初棠转头就把这事情拿去宣扬,说我勾引她小舅上床,还想倒打一耙。

我变成了一个跟人乱搞的破鞋,差点跳楼。

爸爸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里。

继母穿金戴银给医生递了红包:“她有被害妄想,医生你得彻底把她治好才行。”

我被关了七年。

母亲过世我都没能看上一眼。

……

我回过神来,盯着林学军,牙齿打战。

这一次,我不能当逃兵。

10

当天下课,我就跟爸爸说:“小舅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爸爸不以为意:“那是你太笨。”

我跟继母说:“阿姨,小舅经常碰我的手。”

继母明知道林学军的品性,依旧淡淡道:“云竹,你刚上了生理卫生课,有了性意识,你太敏感了。”

我回头跟我的朋友说:“初棠的小舅给我补课,他趴在门缝里,偷看我尿尿。”

她们群情激愤:“走,我们陪你去报警!”

我捂着脸哭:“可是我成绩太差了,他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我现在刚有一点起色,还想让他多教教我。”

“可是他猥亵你呀!”

“阿姨说是我太敏感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我痛苦地摇摇头,“我就跟你们说说而已,你们不要传出去,我妈妈要是知道我坏了名声,她会哭的。”

我们班的纪律委员蒋丽,也跟爸爸住在同一个小区。

她想了想说:“你每周末补课?那这样,我时不时来找你玩。他看有别的人来,肯定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我点点头:“那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能陪我一起放学吗?”

蒋丽吃了一惊:“他还跟踪你?”

“我不知道。我、我老觉得他在我身后看着我。”

蒋丽瞧见我放在桌子上的美工刀,抓起来塞进了我手心:“贴身带着,藏好!不管是不是,找点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听话地把小刀藏进了口袋里。

11

林学军当然没有跟踪,偷窥。

但是他对我动手动脚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天他进门,带了一个黑色手提包。

我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强暴我的时候,这只包就扔在我眼前的地上。

我偷偷给蒋丽打了个电话:“丽丽,他马上就来了……我很害怕,你过会儿上门来吧。”

随后,我跟着林学军走进了那间令我恐怖的房间。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的心脏跳的很快,脑袋针扎一样的疼。

林学军叫我坐下,然后给我讲课。

讲着讲着,他把我拉到了怀里。

我开始尖叫,挣扎。

林学军说:“这里什么人也没有,而且你说出去也没有人信的。当然你要声张,我也没有意见,就让你妈知道你是个被人骑的骚货好了。”

他的手摸进了我的衬衫,把我摁在床上。

一切的一切,都跟我做过无数遍的噩梦一模一样。

当他刺穿我的时候,我就像是回到了十五岁的那天,除了忍耐和尖叫,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外面的门响了。

我抓起口袋里的小刀胡乱舞着,突然抬手划过林学军的脖子,大片大片的血飙出来泼在我的脸上。

他赤裸着下半身,抠着自己的喉咙,倒在了我的身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在蒋丽的尖叫声中,我知道,我的噩梦结束了。

——就像我前世祈祷过无数遍那样,我亲手结束了他。

这个缠绕我一辈子的梦魇,现在只是压在我身上的,一枚尸块而已了。

12

警局外,我披着外套,妈妈陪在我身边,浑身发抖。

不远处,继母抱着林学军的尸体,嚎啕大哭。

蒋丽还算镇定:“他当时……正在侵犯周云竹,周云竹抓着小刀乱划,不小心把他喉管割开了。”

“那也是她杀人,她杀了人!”继母尖叫。

爸爸上前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又踹了一脚林学军的胯下:“你弟弟什么德性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你老实说,你把他招来,是不是早就想到有今天!只是你没想到云竹敢动刀!”

“你的刀是哪里来的?”警察转向我。

“是美术课要用的美工刀,人手一把,我们叫她带的!”蒋丽道,“林学军猥亵她,还跟踪她,我们心疼云竹,一起给她出的主意。”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妈啊……”妈妈哭诉。

我哭着说:“阿姨让我好好学习,她说我考不上大学,爸爸就不会再要我了。”

“一家子贱货!”爸爸又给了继母一巴掌。

她瘫在地上,怔怔地对着林学军的尸体。

——他死了,白布都还搭着帐篷。

最后我去验了伤,下体撕裂出血,体内精液 DNA 跟林学军吻合。

加上爸爸和蒋丽的证词,我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警方为了我的名誉,封印了档案,蒋丽发誓绝不提起。

爸爸给了妈妈很多钱,让她好好照顾我,言辞之间透露出他经常跟继母吵架。

“她就是个赔钱货,这几年不知道偷了多少钱给她娘家,给她早死的爹妈造了房子不说,还给那个死人买了房。现在成天说她弟是云竹害死的,要死要活。她怎么不想想姓林的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爸爸义愤填膺。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有天放学没回家,径自去了 KTV,点了游芳芳。

“你点我?”游芳芳比我没大两岁,但是烫了头发,穿着暴露,叼烟的姿势很熟练。

我把钞票推在前台:“点两个钟,外出。”

游芳芳见我一个女孩子,虽然奇怪,但还是跟我开房去了。

13

我带着她到向前路 184 号幸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

“小丫头片子,你要干什么?”

“我想找一个人说说心里话。”我爬上椅子,抱着自己的膝盖,跟她讲述了我被林学军强暴进而反杀的故事。

游芳芳嘴里的烟都掉了,最后重新点了一根:“这种贱男人,死了就死了。”

“虽然警察做了很多保密工作,但是学校里还是有我的风言风语,一定是阿姨在四处煽风点火。她说都是我骚,我勾引人。姐姐,你说真的是我的错吗?”

“我操他妈。”游芳芳冷着脸道。

她笨拙地安慰了我好一阵,到天黑,我爸找来了:“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吓得你妈给我打电话,你知道你妈有多……”

他推开门,对上了游芳芳漆黑的眼睛。

游芳芳别开脸去,不自在地拎了下吊带。

“她是谁?”我爸问。

“我刚认识的大姐姐,对我挺好的。”

“哦,是这样。”我爸领着我下楼,还回头张望了一眼。

其实游芳芳,是我爸的又一任出轨对象。

他原本应该在大浴场邂逅她,然后跟她老房子着火。

继母是小三上位,她总不该天真地以为,我爸以后就不劈腿了,是吧。

据说继母去找游芳芳闹过,抬手就给她一耳光:“要你抢我老公!”

游芳芳反手也给了她一耳光:“少他妈血口喷人,我是小姐。我一出来卖的,还要管你男人盖没盖戳?你牛逼把你男人棒槌砍了,把他拴起来,这样,我岔着腿也收不着钱。做不到别在这里呜呜渣渣,谁他妈惯你了。”

继母的报应就是她。

14

圣诞一过,很快就要到新年了。

到处喜气洋洋,唯独我越来越焦躁。

上辈子 12 月 30 号 10 点 23 分,我妈在向前路上骑电动车,被逆向行驶的失控卡车撞死了。

那时候,她正在四处奔波搜集林学军强暴我的证据,想把我从精神病院里救出来。

在她生前,我不愿意跟着她在单亲家庭受苦,我嫉妒初棠一家三口住大别墅。

我埋怨她不能给我好的物质条件,哭诉她没时间陪我、一点也不关心我,既不美丽也不温柔。

结果当我受尽委屈时,只有我妈,哪怕死前一秒,都想着要救我。

“妈妈你最近晚上别出门了。”我抱着她说,“我做了个噩梦……”

“噩梦都是假的。”

“……我梦到我死了。”

妈妈立马住进寺庙,给我祈福去了。

看她走进黄墙斋戒,七天内不会出门,我松了口气。

回头却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周云竹吗?我是派出所的徐天歌,负责你那个案子,你可以叫我徐警官。有时间可以见你一面吗?林立军案,我觉得还有很多疑点。”

“好的,12 月 30 号晚上 10 点吧。”

“这么晚?”

“要跨年。”

我挂掉电话,画了个口红,出门去精神病院。

今天是继母看望初棠的日子。

弟弟被杀,女儿疯了,她老了很多,打扮得也不再体面。

最近爸爸跟她吵得精疲力竭,所以经常不着家,这让她戾气十足,像极了十年前的我妈。

看到我在,她眼里立刻射出恶毒的光:“你的口红哪里来的?”

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妈妈给我买的。”

“你妈要是会打扮也不会被我抢了男人!说实话!”

“……芳姐给我的。”

“你见过她……”

看来她已经知道游芳芳的存在。

“芳姐人挺好的,人温柔又仗义,爸爸想娶她。”

“她是个妓女!”

“她可没有个当强奸犯的弟弟。”我说。

“那都是你的错!”她高高举起手要打我。

“爸恨得就是这个。”我盯着她说,“一家人,结了仇。他不想要这样的家。”

继母愣住了,眼神变得怨毒至极。

她跟他做了十年夫妻。

如今却成了死仇。

“他们在哪里幽会?”

“我不能说。”

她掏出钱包,随便抓了一把钱给我。

我吞吞吐吐:“……向前路幸福旅馆。”

回头我给游芳芳通气:“我继母知道你跟我爸在一起。”

“她能怎样?”

“她是个疯女人,上次我爸上我家说几句话,她拿刀冲进来要砍死我妈。”

游芳芳操了一声。

“你要是遇到她,赶紧走,别回头。”

“知道了。”

我给她海滨公园烟花的宣传单:“跨年夜看烟花,就在向前路那里,去不去?”

游芳芳接过传单:“操,陪完老子陪小的是吧。”

“你能把我爸约上也好,我晓事后,就没跟他一起过过年。”

游芳芳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行。”

其实继母从来没有拿刀砍过我妈。

但前世,我听说她拿刀砍过我爸。

她去捉奸,看到我爸和游芳芳在开房,当即要捅死他,差点就得手了,被游芳芳和我爸合力制服,然后我爸就分手回归了家庭。

曾经我妈哭,我妈闹,我妈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

原来刀尖不能冲着自己,要冲着我爸,他才知道听话。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最后跟继母幸幸福福过了下去?

什么浪子回头,什么重新接纳?

开弓了,就不应该有回头箭。

15

12 月 30 号晚上。

我跟妈妈通完电话,确定她今晚在寺庙唱经,起身前往幸福旅馆对面的咖啡馆。

徐天歌在我对面打开了笔记本。

“我看了卷宗,觉得有一些疑点,来跟你确认一下。周初棠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吗?”

“是的。”

“然后她在学校里霸凌你,得了处分。转学之后,突然就疯了。”

“你想说什么?”

“林学军强暴了你,你在他施暴过程中反杀了他,同样的,你身边的人也全都知道他是个禽兽——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这不叫巧合。”我跟徐天歌说。“这叫老天有眼,因果报应。”

“这世上没有因果报应。”徐天歌道,“让我大胆猜测一下,你是不是散播了一些你是受害者的言论,把你妹妹逼疯了;也是你用同样的手法,做局诱杀了林学军。”

“对对对,我强暴了林学军,是我强迫他脱了裤子上我的。”

徐天哥道:“……我只是觉得他受了你引诱,上了你的当。”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的脸。

徐天歌是这片区的刑警,上一世就是他接手了我的案子,然后以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为由,说:“她可能有被害妄想。”

就在这时,周围的顾客突然窃窃私语,瞧着对面的幸福旅馆。

我看到游芳芳裹着浴巾飞奔下来,头也不回地赤脚跑走了。

我提醒徐天歌:“对面好像出事了。”

徐天歌道:“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只好把屁股粘回板凳上:“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来支持你的推测……”

“我没有。”徐天歌道,“但我会盯着你。如果你还想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周围人纷纷惊呼,指着对面:“杀人了这是!”

徐天歌扭过头去。

就看到我的继母一身是血,慌张失措地跑到了大街上。

16

那天晚上,游芳芳约了我爸去看烟火。

我爸说:“跨年要十二点,夜很长。”于是跟她开了房。

继母蹲点幸福旅馆很久了,不一会儿就杀到, 敲开了门。

游芳芳记住了我的话,裹了毛巾就跑, 没有回头。

继母不但恨我爸出轨, 还记住了那个“仇”字。

——他的女儿杀了他的弟弟,逍遥法外。

这次我爸没有人帮忙,被她砍了十几刀。

继母回过神来,彻底慌了,丢下刀跑到了大街上。

……

其时我就坐在徐天歌对面。

徐天歌认出那个人是继母, 震惊地看着我。

“看我干什么?你是警察, 快抓她呀。”我淡淡道。

徐天歌追出去了。

继母看到他的警服,吓得狂奔起来。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

10 点 23 分。

滴答,滴答。

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

“砰——”

17

2008 年 12 月 30 号 10 点 23 分, 一辆失控的卡车冲过向前路, 撞死了我的继母。

人体组织散落了一百米, 徐向前警官因为受不了当事人死在他面前, 没过多久就辞职不干了。

他怀疑自己害死了我继母,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法救人了。

我见了游芳芳一次, 把十万块钱给她:“别当妓女了。”

她没问我钱从哪里来, 也没问我为什么帮她。

她只是抽着烟说:“我爸是赌狗。”

“赌狗是病,救不了, 走吧。”

游芳芳拿了钱, 果然消失在这个城市。

几年后我再看到她, 是在一个赴美留学的项目页面上,她穿着白大褂,一脸清冷,半点不像卖过笑。

这是后话。

爸爸被送进了医院,在继母死后几天咽气。

葬礼那天, 我去见了初棠。

我跟她说:“爸爸妈妈死了。”

顿了顿, 我补充道:“我的意思是, 我们的爸爸,和你的妈妈, 死了。你妈妈把他砍死了,然后她出门, 被失控的大货车撞死了, 你现在成了孤儿了。”

初棠扑过来捶着门, 要把我撕碎。

我看着她。

——前世这句话是她妈递给我的。

原来站在门外的感觉这么好。

医生们进去给她上了束缚带, 然后给了她一针镇定剂。

“爸妈死了, 妹妹跟我平分了遗产, 现在是我替她在托管。”我跟医生交代, “我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她交医药费,只求她能得到最高级别的医治, 听懂了吗?”

医生点点头。

我走出精神病院,妈妈在外面推着新电动车等我。

我爬上后座, 抱紧了她的腰。

“妈妈,如果我是恶魔,你还会爱我吗?”

妈妈吃了一惊,然后说:“你不是恶魔,你是我最心爱的女儿。”

是的, 是的……

妈妈花了一辈子努力来爱我。

我不会再错过了。

我抱紧了她的腰,听妈妈笑着说:“走,我们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