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下头凤凰
第 18 节 下头凤凰
我做了女神十年舔狗，她对我不屑一顾。
我生日那天，她去见初恋，我追她出了车祸。
死讯传到她耳朵里。
她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初见女神，是刚进大学那会。
我穿着旧衣服，拎着俩蛇皮袋，肩膀上还扛一个。
同学们笑话我：“你这是把全部家当搬来了吧？哪个村来的？”
“这不凤凰男吗？”
“他身上味儿好大啊……”
就见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出来说：
“你是北京的，他是农村考上来的，你们能上同一所大学，说明他比你用功多了。”
说着，一点不嫌弃地把新生四件套递给我：“同学你拿好。别理他们，欢迎入学！”
这天她穿着一件稍薄的白 T 恤。
我瞄见她的胸衣是粉色的，胸真大！
真好看！
城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稍后我打听到了她叫顾诗芸，是本地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我发誓我就要谈这样的女朋友。
我从班级群里加上了她的 qq，每天找她聊天。
听说女神很会读书，我就每天复制豆瓣，跟她从努尔哈赤聊到费尔巴哈。
她是班花，同寝室的哥们也想追她，却连好友申请都没通过。
只有我！
她不但会回复我，还会鼓励我努力学习，改变命运！
她一定是喜欢我。
我鼓足勇气，在聊天时，给她发了一朵玫瑰花的 emoji。
“其实，我喜欢你。[害羞][流汗]”
女神沉默了。
第二天我再去找她聊天，她跳过了这条，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是我又发了一遍：“我发现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了。整个班上也只有你，算是个真正的女人。”
女神：？？？？？？
女神：对不起，首先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其次，我不知道“真正的女人”算是什么意思，是夸赞吗？我可以证明班上所有姐妹都是生理女性。至于你怎么定义真正的女人，这个是你的事，但我肯定不符合你的要求。
然后她就生气了，再也没有理过我。
啧，女人就是情绪化。
我跟同寝的兄弟们聊到了她：“她肯定是喜欢我，但为什么不接受我的表白？”
他们嗤笑：“你这叫什么表白？qq 上发朵玫瑰花？顾诗芸是系花，是女神，要是你这么一说，她就答应你了，这才叫有鬼呢。”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女神也是这么物质的人。
我看到网上有个富二代花了五十万搞表白仪式，妈的，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统统都该抓去枪毙！
我没有钱，但我相信浪漫不需要物质也能达成。
我在拼多多买了点 9 块 9 的灯串，摆成一团心的模样，抱着一捧洋娃娃小熊花束，从学生会借了个大喇叭冲着女生楼不停喊：
“顾诗芸，我爱你！请你接受我的爱！顾诗芸，我爱你！请你接受我的爱！”
人群都围了过来，冲着我拍照。
我感觉像是站在世界中央，整了整我的衬衫，今天的我精神得像个新郎。
过不了一会儿，顾诗芸铁青着脸挤进了人群。
大家都起起哄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直接单膝下跪，把小熊花束递给她：“诗芸，请你做我女朋友吧。”
“高天华，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从小熊花束里拿出一枚戒指递给她。
她的表情很无语：“我跟你说过了，我现在没有想谈恋爱的意思……”
“不要这么害羞嘛……”
“不要打断我说话！”顾诗芸突然爆喝，“我现在不想谈！而且就算是谈，也不是跟你，听明白了吗？！我压根不喜欢你！”
她说完，捡起地上的喇叭关掉，走人。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着她的背影大叫：
“你不喜欢我每天跟我网上聊骚？！你就是把我当备胎！”
“她是系花。这种女的都这样。”有几个兄弟说。
我跟着他们去喝了顿酒，喝得烂醉如泥。
一时气上头，我打开 qq 给她算账：灯串 9.9，小熊花束 29.9，love forever 戒指 109，不爱就别伤害，请你把这些钱还给我！
她发了我 200 的红包。
我收了。
然后一想不对，数对不上。
难不成她以为她对我的精神损失，是 60 块钱可以弥补的嘛？
我打了一大段话，还没发出去，就发现被拉黑了。
第二天起来，我清楚地意识到，她在跟我冷战。
怎么办，我知道她在钓我，侮辱我，我问她还钱，她就这样惩罚我。只要这次我妥协了，我永远要给她花钱了。
但我还是好喜欢她啊！
我默默出现在她出现的一切地方，告诉她我爱她，但我还有理智，不会受她的 pua。
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跟个富二代谈恋爱了！
我亲眼看着她从他的保时捷 911 里下来，气得我牙痒痒。
妈的，为什么女人都那么物质，那么爱钱？！
被有钱人玩腻了，再找我们老实人接盘？！
我拿出钥匙，偷偷滑花了他的车。
没想到这事情被监控拍下来了。
那个小白脸直接找来了：“什么傻 X，刮我车，你赔得起吗你？！”
“那你要问你女朋友了，百因必有果。”我冷冷地看向顾诗芸。
想不到那小白脸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个死变态！就你跟踪她，吓得她连实验室不敢去！今天这事儿没商量，赔钱！”
“多少钱？”我硬气道。
“2 万一个面，你自己数数这条痕刮了几个面？！”
“你这是讹诈！”我气得脸色绀紫要吸氧，“你故意欺负我们穷人！”
“你也别想他赔钱了，他 200 都拿不出，学费还要申请特困。”顾诗芸叹了口气。
“你看不起我？！”我怒道。
“就是，人家刚买了新手机呢，我还没给你买呢。”小白脸哼唧。
“怎么，特困生不能买新手机？你这是歧视！”
“行吧，反正怎么都是你穷你有理呗，我说不过你，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再烦诗芸，小心我揍你！”
他举起拳头，送顾诗芸回寝室了。
我看着他搂着顾诗芸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没想到晚上回去的路上，我被那小白脸拉到草丛里狠狠揍了一顿。
“你这个人实在太讨打了，我他妈实在手痒！诗芸面前我不好揍你，现在她回寝室了，呵呵，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管你的！”他卡着摄像头死角，狠狠打了我一顿，潇洒地甩了甩头发，“行吧，债还清了，滚吧。”
狗大户！抢我女人！还打我！
我心生一条毒计，到处散播他得梅毒，是顾诗芸传给他的。
流言蜚语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那小白脸哭着跟女神说分手：“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顾诗芸很无语：“你他妈有没有得梅毒，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清者自清。”
“可是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平时都不肯跟我说话，碰我一下就要消毒。难道因为我开保时捷，我就是渣男了吗呜呜呜……明明是我爸爸给我买的。”他哭得眼泪鼻涕到处都是。
我趁机抢上，牵着女神的手说：“他就是嫌弃你名声坏了，不想要你了。像这种富二代小白脸，根本只是喜欢你的身体，用完就丢。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现在只有我会娶你，让你做我孩子的妈！”
女人嘛，没了贞洁，谁也不会再要她了，这时候她才会发现，最爱她的人只有我。
没想到女神像是烫手一样把我甩掉，瞪着我道：“你有病吧？！”
她看看我，又看看小白脸，火冒三丈：“要不你俩在一起得了！”转身就走。
我吓得花容失色，弹开一步：
“我可是直的！我们老高家三代单传，不能绝后，你少来沾我！”
“你有毒吧？！”小白脸哭着走了，没多久就出国了。
我以为女神会想通，每天跟在她身后，等她回心转意，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回来求我，反而报了个健身房开始练拳击。
“老实跟你说，我跟他在一起，确实是贪图好处，只不过我贪图的是他的拳头。”女神冷冷道，“没想到他空有一身肌肉，心理却脆弱得一批，呵。算了，我会自己练的。你再跟着我，我就亲自揍你了。”
她冲我扬了扬拳头，不屑一顾地走了。
我气得直跺脚，她为什么那么冥顽不灵！
明明到处都在传她是个爱慕虚荣的绿茶，她不哭哭啼啼，居然去打拳！
“顾诗芸如果真的爱慕虚荣，为什么会跟周慕分手？我听说她家条件挺好的，这事肯定不像是传言中说的那样。”
“而且她要是真得了那种病，怎么可能还每天在那里打拳？她这么强壮，一拳都能打死三个我了。”
“你们说，会不会之前的流言，是有人嫉妒她特意陷害她？”
我听见女生在窃窃私语。
不好！她的名声要是救回来了，追她的男人可就更多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仙女下凡，就要扒了她的皮，让她永远穿不上衣裳。
我咬咬牙，偷偷在女浴室里装上了摄像头，打算拍下她的裸照。
这件事给我带来了意外之喜，我无意中拍到了很多女同学的裸体。
我当即找到了偷拍摄像头的上家，把这些视频倒卖给了他们，赚了人生第一桶金！
我突然变阔了，兄弟们看我买新球鞋，都羡慕嫉妒恨：“你哪儿来的钱？”
“我干了个好买卖，赚钱像流水，我只跟我的好哥们讲这条财路。”我眯着眼道。
本来我在寝室里被孤立，现在他们都对我殷勤起来，天天带我一起玩儿。
我打算再吊吊他们：让你们之前看不起我！
没想到顾诗芸的反侦察意识特别强。
我好不容易蹲到她进女浴室，正要脱衣服，她突然警惕地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然后拿出手机一照！
我的摄像头当场就被她徒手拆了。
她直接告到学校里，进行了一场大排查。
幸亏我用的全都是另一套账号，还用了虚拟 IP，学校查不到我头上。
顾诗芸找到了我发的视频，呼吁女生们站出来找到罪魁祸首，但是其他人都想下架就好，她站在细雨中的呐喊没有人回应。
我怕她真刨根问底会把我搞进去，撑着伞上前：
“顾诗芸，我知道你很想帮她们，但是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名声。你已经毁了，你难道想其他人跟你一样吗？做人不能这样子，自己淋过雨，给别人撑把伞，也留个体面给人家。”
她大怒：“你在放的什么屁？我毁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说说我怎么毁了？”
“你不要明知故问。你还是个学生，却跟周慕开房，还染了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你看到了？说的那么言之凿凿？开的什么房，得的什么病？来来来，你对着我的镜头再说一遍。”
眼看她捞出了手机，我慌了。
要是我真被她录下来胡说八道，她可以告我的诽谤的！
其他人都围了过来看我们吵架，我细若蚊瑞：“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你少给我在这儿装白莲花绿茶。我告诉你，从刚才开始我就录了。”她挑挑眉，“你现在大声告诉我，开的什么房，得的什么病！”
我涨红了脸：“我都是听人说的！但我从来都相信你，我相信你是干净的，不是这么随便的女生！”
“这话我也不怎么爱听，什么贞洁牌坊，大清早亡了，但总比满嘴喷粪好。”她呵呵一笑，收起了手机。
我假装委屈生气：“顾诗芸，你能伤害的，只是在意你的人。我相信你，你却这样对待我，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顾诗芸没有理睬我，对着围观众人讲：
“任何信谣传谣的人，你们听好了：我才不管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只要你们敢说，我就敢告——遇到同样问题的女生，需要法律援助请找我。”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被我偷拍的女生里，并没有人找她法律援助。
但听说她组建了一个社团，义务巡视女生浴室，检查有无摄像头。
她还编了一些手册到处分发，都是她们女生才会关心的小事，神经兮兮的。
可恶的是，不但她的流言烟消云散，她还顺利当上了学生会长！
室友问我：“你来钱的门路究竟是什么？”
我支支吾吾。顾诗芸这样，我还敢做吗？
“好啊你竟然敢骗我们！你当我们傻 X 是吧？！”
我被狠狠揍了一顿，从此在宿舍里夹着尾巴做人。
该死，我本来想把顾诗芸拉下来，结果她跟我的差距竟然越来越大了！
我不甘心！日夜苦读考上了研究生，去了理想中的实习律所实习，带我的是业界大拿。
顾诗芸却一点苦都没吃，被推送到了他那里。
领导明显更青睐她，哼！女人长得漂亮，腿一张就什么都有了！
说不定她能升职就是因为陪睡！
不像我们男人，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上了，论文还要被抢署名。
我又气又妒，看领导待她好，恨得牙痒痒——这对奸夫淫妇！
有一天，我跟领导出去应酬，酒席上，我看到他竟然摸了一个女生的大腿。
父母从小告诫我，在社会上混要懂人情世故，我当即端起酒杯把她灌醉，送到了领导的房间。
领导出来后拍拍我的肩膀：“小高，你很上道。”
那个女生后来也不敢怎么样，不久之后还得了抑郁症辞职了，但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女人不就是用来给男人睡的吗？
我跟顾诗芸的关系颠倒，我成了领导的得意门生。
我跟她说：“老板器重我，现在我在业界一鸣惊人了，你后悔还来得及。”
顾诗芸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长进啊，都学会贷款求爱了，恭喜啊，还没正式上过一天班就会画大饼了。”
都到了这时候，她还看不起我！
我灵机一动，有了毒计。
我故意把酒席上的事情透出点风声，顾诗芸你不是最恨不平吗？我料想她会去跟领导闹，呵呵，领导业界大牛，她这是以卵击石！
没想到，这个女人听说了以后，非但不动声色，还每天穿着暴露、浓妆艳抹来上课！
领导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一双招子天天朝她的胸口偷瞄。
我好恨！
什么贞洁烈女，全都是假的！假的！
她在我这儿端着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一遇到领导这种功成名就的业界大拿，就倒贴！真他妈贱货。
她如愿以偿地抢走了我跟进项目的机会，有幸商谈会议时全程陪同。
不像我，只能站着拍照。
会议开始前，他俩去后台准备，音响里突然传来领导的声音：
“……诗芸，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什么好机会，我都会留给你。”
“老板，别碰我……你已经结婚了！”
“那只是年轻时头昏脑热，我跟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有过感情。”
“我们差二十五岁……请你放开我的手。”
“年龄有什么关系？我们是灵魂伴侣，我跟你在一起，就感觉我回到了十八岁。”
“老板，我不愿意！”
领导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不要忘了阚海宴的下场。”
我目瞪口呆，阚海宴就是那个被我送进房的女生。
领导说服不了顾诗芸，又是威胁又是发骚，整个会场回荡着领导狗一样的喘息。
所有人目瞪口呆，纷纷拿出了手机录像，我也冷汗直冒，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当天，那段视频被发到网上，因为领导是公众人物，一下子上了热搜。
领导本来就得罪了不少人，没过几天公司就被查了！
很多受害者站出来，以故意强奸罪把他告上了法庭。
我老大没了！他进去了！
实习化为泡影，他还许诺毕业让我去他公司任职，这下什么都没了！
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生怕阚海宴的事情把我牵连进去，好在阚海宴因为是事件的导火索，受不了网暴出了国。
我也退出律所，回学校跟个没名没气的新讲师。
可气的是，顾诗芸竟然被另外一个大拿看中，年底就跟着她去打了一场著作发权的大官司，不但在业界声名鹊起，还因为处理得当、表现出色火出了圈。
真可恶啊！
她天生反骨，害了领导，竟然还有人要她？
这就是所谓的 girls help girls 吗？！
女人们真会抱团！
我在学校里郁郁不得志，爸妈叫我回老家，我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坐在门槛上。
我妈说：“你去念书，不知要念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咱们老高家就你一个儿，你得赶紧开枝散叶让妈抱上孙子。”
我的眼神上下扫着那姑娘，身材倒是挺好，胸大屁股大好生养，就是打扮实在是土，跟顾诗芸没法比。
我跟我妈道：“我不能跟这样的女人结婚。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以后要留在城里，娶城里媳妇儿。”
“城里媳妇儿多贵？我们可出不起这么高的彩礼！”
我嗤了一声：“现在都自由恋爱了，要什么彩礼？”
我妈不死心，领我到一边咬耳朵：
“可你都这么大了，你爸像你这个年纪，都有你三个姐姐了。听妈的，彩礼都交了，你可以先把她领去，要是生了儿子就领证，生出女儿就算了。你在外边一个人，也没个体己人照顾，你也需要暖床的不是？”
她一说暖床，我就看了一眼那女的。
确实眉清目秀。
“叫什么名儿啊？”
“招娣。”她垂了眼，很文静的样子。
我本来还心疼彩礼，后来一想这买卖我又不亏，就带着她回了学校，藏在宿舍里。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我跟我室友说：
“这是我妹妹，老家没地住，来陪读，以后你多担待点儿。”
他连夜收拾了东西跑了。
哼，走得好，还算他识相，我也不乐意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一个屋。
招娣果然很老实，一天到晚闷声不吭待在宿舍里，最多下楼买点小菜拿电磁炉给我煮东西吃，比食堂便宜还可口。
她每天给我洗衣服洗袜子不说，我学习压力大，随时都可以把她摁在床上发泄。
她这么听话，还是个处女，我都快喜欢上她了。
没过两个月她怀孕，我都想如果生个男孩，我就跟她领证！
就在这时，顾诗芸碰到了下楼买菜的招娣：
“同学，你是我们院的嘛？怎么从没见过你？”
招娣支支吾吾，一见我就躲到我身后。
好啊，一定是顾诗芸欺负得她！
我冷笑一声：“怎么，我有女朋友，你嫉妒了吗？你们女人都这么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我说真的，脑子有病就去治，别拖着。他们说你藏了个女生在宿舍里，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是违反学校纪律的你知道吗？”
招娣一听，赶紧给她跪下磕了两个头：
“姐姐！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是天华的媳妇儿，离了他我没地方去！请你不要赶我走！”
顾诗芸大吃一惊：“你才多大！你们结婚了吗？！——高天华，你禽兽啊你！”
我嗤笑：“她已经十八岁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顾诗芸气得面色铁青，但我确实没犯法。
“你要告就去告，我知道你这是嫉妒。”我呵呵一笑，“怎么着？没话讲了？你书读得再高又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你这么用功努力，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镀金、好嫁给富二代吗？我提醒你，男人不喜欢太要强的女人，你现在走的是条歪路，像招娣这样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我领着招娣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我俩。
我心中一阵快意：我就知道！
她就是心比天高，看不起我这种苦出生！现在看到招娣有了我的骨肉，她又嫉妒后悔了！
果不其然，她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把我们的情况上报给学校，让学校正式把宿舍腾出来，给招娣一个安生之所。
然后又每天上门来跟招娣说话，带她散步，陪她做产检。
我看着灯光下她教招娣识字念书，大感欣慰。
幸亏我足够强势，镇得住她。
我走过去，当着招娣的面摸上了顾诗芸的腿。
顾诗芸满脸通红一把拍掉我，显见是羞的，招娣惊得目瞪口呆却没说话。
——你看，这不是很和谐吗？
嘿嘿，我的福气在后头！
这天顾诗芸主动约我吃饭。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纳招娣。”我得意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跟她接触久了，就会知道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
“是挺不错的。”
“我想过了，她要是生了男孩，还是别赶她走了。我们结婚以后，让招娣住在家里带孩子。她毕竟是孩子她妈，有她帮你照顾孩子，我也放心。”
顾诗芸愣了一下：“你说尼玛呢？”
我皱了皱眉：“你不是最近跟她处的挺好？怎么，难道你容不下她吗？”
我虽然无所谓招娣的去留，但是她这么小心眼，我还挺不高兴的。
只是自己选的老婆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宠着啊！
“那你要赶她走就赶她走，儿子我一定是会认的，大不了送回老家给我爸妈带。”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一碗热汤扣在了我的脑袋上。
“闭嘴。”顾诗芸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你再逼逼，我就吐你脸上。”
嘿，这臭娘们，说翻脸就翻脸！
我在她宿舍楼底下转了几圈，没等到她，回到宿舍，却见招娣寥寥几件东西不见了！
我慌了，连忙发动老师同学一起找，最后在医院里找到了招娣。
“你做了人流？！你把我儿子流掉了？！”我大惊，看向了匆匆赶来的顾诗芸，“是你！都是你干的！你故意调开我，把她胎打了！”
招娣道：“你别拿手指指着姐姐，是我自己决定要打的。”
我扬起了手就要扇死这个不懂事的东西，被顾诗芸一把擒住摁墙上。
“啊——杀人了！”我大叫。
她手上再用力。
“女侠饶命！”
她这才罢休。
招娣走到我跟前来：“我遇见了姐姐，这才明白了世界原来很大，我不是只有嫁给你一条路可以走。姐姐问我真的要为了一万五卖了一辈子，我想了想，我不愿意。所以我问姐姐借了钱，把孩子打了。”
“你以为外面很好混吗？！你一个人出去怎么谋生？”
“洗碗，做工，我什么都能做。我年轻有力气。”
“你是我媳妇儿！！！”
“笑死，你俩有证吗？”顾诗芸死死摁着我，“她都还没到二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我一下子噎住了。
“可我付了钱！我家付了彩礼！”
“彩礼是给她了吗？你那是给了她爹！”顾诗芸吼回来。
“我会还你的。”招娣沿着长廊往外走，走到尽头回头瞪我一眼，“还有，我不叫招娣。以后别来找我了。”
招娣从那天起就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我知道是顾诗芸把她藏起来了，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
我妈千里迢迢坐车赶来，摔在她门前哭：
“狠心人！为了我儿子逼走我媳妇！还打了她的胎！你们学校教出来个什么烂货哦！你赔我老高家的媳妇！你赔我老高家的长孙！”
顾诗芸一开门，我妈就冲上去要打她。
“阿姨，你这一巴掌下去，你儿子就考不了编制了。”她淡淡道。
我妈的巴掌一下子停了。
“你希望他吃公家饭。但想要吃公家饭，都得看档案，你也不想是把事情闹大，留下一两行不好看的记录吧？审核可是三代的事情，不止你儿子，你孙子你曾孙都会因为你端不起铁饭碗。”
我大怒：“你少骗我妈没文化！”
“啊那你有本事来啊，你往我脸上打，来啊！”
这个疯婆娘歪着脸凑上来让我打。
我不敢。
我妈觉得我考上了大学，以后一定要做官，所以她也不敢再闹了。
我灰溜溜地送她回去，心底里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报复顾诗芸这个疯女人！
我最终进了个知名公司的法务部。
“恭喜你啊。”散伙饭上，顾诗芸平静地说。
我穿起了衬衫西装，展示着腰上的办公室钥匙，背着手道：“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
狗女人心里很酸吧！
莫欺少年穷，顾诗芸你终究还是看错我了！
“我没有假惺惺。”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恭喜你，好好干。千万不要再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搞丢哦。”
我汗毛倒竖，以为她要对我做什么。
结果我顺顺利利入了职。
很快，我就回味过来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工作月薪一万，福利很好，但是我要天天加班到十二点！
办公室里的老人什么都不做，把事儿全丢给我这个新来的，我压根没有时间休息，每天下班就跟条狗一样，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天通苑睡觉，房租就花我五千！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飞上枝头，端起了人人都羡慕的铁饭碗，我却每天都想要辞职？！
就这样，我成了一具忙到不行的行尸走肉，根本无暇他顾。
只有在顾诗芸被转到首页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她没有找工作，而是出去创业，我等她摔个半死，结果她居然还越来越出名了，在镜头上总是一脸精英的样子。
过了几年，我工作稳定下来，去相亲，竟然看到她妈举着她的牌子。
我看到“年薪百万、三环内大平层”，眼睛都瞪直了！
天呐！
要是早知道她家条件这么好，当年说什么我都不会跟招娣在一起！
我真是为了小鱼小虾放弃了整片森林。
我立刻接近了她妈妈，拿出我跟她老同学的身份说事，她妈妈非常中意我，直接把我带回了她家。
顾诗芸一看我就暴怒：“你把他带回来干什么？天底下男人死绝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诗芸，你年纪不小了，我想你跟小高是老同学知根知底，这不刚好吗？”
我趁机从厨房出来，洗了葡萄递给她：
“诗芸，好久不见。你不常回家，阿姨太寂寞了，才邀请我来做客，你不要跟她生气。”
她妈忙帮腔：“你工作忙，每天飞来飞去，就要有个体贴人照顾你。小高是事业编，单位离这里近，你不在他陪我说说话，这不挺好？”
我想这波稳了，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冲她妈挑了挑眉：
“我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跟谁结，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瞎掺和。我年纪不小，但又不是要死了，这种事我还是管得了的。”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这对母女因为相亲有很大的矛盾，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我趁虚而入，疯狂讨好未来丈母娘，气得她当场说出：“你要是不嫁给小高就不用进门了！”
这下我有了免死金牌，成天仗着未来丈母娘的势头，疯狂倒贴顾诗芸。
倒贴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她去哪儿我要去哪儿，她的朋友圈子全都知道有我这号人为止。
呵呵，我看过这种案例：白富美需要什么？情绪价值！陪伴！她现在都快三十了，我就是耗，我也把她耗死了。
温水煮青蛙，等她习惯了我的纠缠, 花期早过了。
到时候她的人和家产全都是我的。
她今天怎么对我甩脸子，结婚以后我都要统统讨回来！
就在顾诗芸怎么都甩不掉我的时候, 有天我听到她接了个电话：
“……联系我干什么？你读完书管我什么事？”
“我爸破产了, 我没地方去，我能不能给你打工？做个秘书什么的……”
“白清波你有没有出息啊？”
“我没有！！！！”他哭着说, “这么多年了我还忘不掉你呜呜呜……”
我一惊——白清波就是当年我放流言说他得了梅毒, 强行拆散的那个小白脸！
他居然要回国了？！
我当即跑到丈母娘那里告了一状：
“那个男的在学校里就勾引诗芸、败坏她名声, 现在一穷二白又来沾她！”
丈母娘啊了一声，惊喜道：“她要是喜欢，倒也未尝不可。”
我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结婚的事情, 她喜欢就好了咯。男孩子穷一点也没事, 我们家诗芸又不是养不起。”
我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思来想去, 不能再拖了！
拖到白清波回国，我什么好事都轮不到！
当天夜里我就买了催情药，放在了顾诗芸的酒里。
谁知道顾诗芸警惕性很高啊，喝了口就觉得不对劲：“你居然给我下药！”
我慌了神：“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她铁青着脸要把我送到公安局，我装委屈可怜：
“还不是你跟白清波藕断丝连，我才想跟你有个孩子。”
“你他妈是谁啊还想跟我有个孩子？！我认识你了吗？”顾诗芸抄起酒瓶子就砸我头上了。
我挨了砸，见了血, 哭得更厉害了：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这么多年算什么？我暗恋你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这么尽心尽力伺候你，为了你加班也不积极了, 今年升职也没评上。我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到头来我还不如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小白脸？！你还家暴！我们老实人就是被你们这么玩弄的吗？！”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今天这事儿, 要不你们顾家把她嫁给我, 要不我就去举报！去控诉！她不是情感大 v 吗, 我去爆料她玩弄男人的心！你们少看不起我，我们老板非常护短，还很器重我, 他要是知道你们砸暴我的头,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就等着她被封杀吧！”
门开了, 我看到我们老板目瞪口呆站在门外。
而顾诗芸砰地一声晕倒在地。
——妈呀！我们老板竟然是顾诗芸他爹！
尾声
那天老板带顾诗芸去洗胃, 回来平淡地帮我结了医药费，说：“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从那天起，办公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 我这辈子都升不上去了。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顾诗芸刚好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等着我出丑！
我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再又一个酒精浸泡的夜晚，手机屏幕亮了亮。
是白清波发了条朋友圈：“今晚你会来接我吗？”
照片上是落地的飞机。
顾诗芸回了两个字：“等着。”
凭什么？凭什么！！
我跌跌撞撞下楼, 点火开车, 满脑子想着：我的不幸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
如果没有她，十年前我就靠拍女人裸体发财了！
如果没有她，我把这个产业做大做强，我会有很多朋友, 学生会会长都应该是我！
我可以一直跟着我领导。领导……领导还在的话, 她现在在圈子里的地位, 全都是我的！
我才该年薪百万！我才该在三环有大平层！
我更不会每天对着这么高的文书，挖空心思想对局长说句奉承话却连他的面都碰不到。
都是这个死女人！
她让我明明考上了好大学却没能拥有好生活！
她不能就这么甩掉我，我发誓她甩不掉我……
我用力踩下油门, 连闯了不是多少个红灯，最后记忆里只剩下两道刺目的大灯——
“砰！”
一切都安静了。
“你不是当初说永远不会回来了吗？”
“顾诗芸！我当时得了抑郁症！”
“那你现在病好了？”
“……好了。”
“……”
“……”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烧鸭面。”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烧鸭面了！”
“……笨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