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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假戏

第 21 节 假戏

失忆后我成了霸总的金丝雀。

有天我在路上遇到了我男朋友:“你跑哪去了?!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等等,如果眼前这个是我男朋友。

那家里的霸总是谁?!

我不会是个脚踏 N 条船的女海王吧?

1

凌晨三点半,我被噩梦惊醒。

车祸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像被打乱的拼图。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我失忆了。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翻过身子,然后,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啊——”我尖叫着打开灯,挣扎起身。

陆闻廷坐在我的床头,斜长的瑞凤眼死死盯着我,像是黑暗中狩猎的猎豹。

这场景,和我车祸后醒来时很像。

只是当时我人在病房,而现在,我在我们的婚房。

——我们是夫妻。

陆闻廷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到现在都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怎么在这儿?”我扯过被子,警惕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在我想起来之前分房睡吗?”

“我听到哭喊声,不放心,过来看看你。”陆闻廷交叠着双腿,坐姿十分优雅,语气温柔得如同情人的絮语,“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的不满像是无理取闹,全噎在喉咙里。

他总是这样,矜贵,优雅,温柔,体贴,让人挑不出错。

不论情场还是商场,都游刃有余。

从前我不相信世上有活的霸道总裁,现在对着半夜三更西装革履守着我的男人,我信了。

“我没事,你回去睡觉吧。”我抱着被子,疲惫地说。

一只手贴上我的脸颊,我身体一僵。

陆闻廷擦去我额头上的冷汗,动作习以为常,仿佛做过千百倍。

“你状态不好,今晚我陪你。”他作势要靠过来。

“别——”我猛地向后一缩,碰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啪地一声,杯子落地。

陆闻廷生生将手停在了半空中,抬眸看我,眼睛又黑又沉。

我的心一下子拎了起来:“对不起……我只是还没习惯。”

他沉默半晌,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重新浮现出笑意:“月月,我们是夫妻,不用说对不起。”

我勉强挤出笑容:“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努力适应的。”

他说了声好,在我回神之前,附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强势,带着欲念,明显超出了晚安吻的蜻蜓点水,所幸没有再继续。

眼看他离开房间,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盯着墙上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上我小鸟依人地挨着陆闻廷,笑容甜美,姿势却没由来地有些古怪。

——像 P 的。

2

我在一阵诱人的香味中醒来。

床边精致的小推车上,摆着君悦酒店的外卖,还是热的。

便当盒上贴了张纸条,陆闻廷的字迹和他一样,遒劲有力。

“记得吃饭。”

有一说一,霸道总裁宠你的时候,是真的宠。

吃完早餐,我下楼散步。

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只有我和一只叫薇薇安的猫。

一只公猫,陆闻廷竟然给它起名叫薇薇安,我不是很懂。

我正逗猫,手机铃声响了,我一看,是陌生来电。

我出车祸把手机摔坏了,陆闻廷给我买了个新手机,里头干干净净,联系人只有他。

我留了个心眼,让他把我原来的卡挂失,沿用之前的手机号。

这是这么多天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

我一接通,尖锐刺耳的女高音就震破了我的耳膜:

“宋楚月!你不想干了就麻溜退圈!一天天请假,剧组都等你多久了?!”

“我……”

“你什么你,带你这样的艺人我真倒八辈子血霉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不容我辩解,对方掐断了电话。

我呆怔了半晌,回过神来,我竟然是个艺人?!

陆闻廷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有正经工作!!!

我赶紧上网搜了下自己的名字。

好家伙,我的新浪微博粉丝有三千万,营销通稿无数。

打开评论和广场,都在讨论我最近擅自离组,粉丝和黑子掐成一团。

我浏览了一下,了解了自己的基本情况:

三流花瓶女明星,没有演技,没有作品,没有综艺感,能在屏幕上活跃到现在,多亏了我妈给我的那张脸。

我看了看玻璃上的倒影,觉得说得还算客观。

我确实长得挺好看。这大概就是我能嫁入豪门的理由吧。

但我不想指着陆闻廷活。先不说他有没有古怪,我总归还要去外头混饭吃的。

女人嘛,要靠自己的。

我向经纪人要了片场地址,打算出门上班。

3

我换了身衣服下楼,棘手的事发生了。

门纹丝不动。

别墅使用的是智能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声响起:“指令错误——指令错误——”

居然是人脸识别。

可人脸识别,连女主人都识别不出吗?

我觉得奇怪,检查了一下后门,小门,窗户。

所有能通往外界的出口,全被封了起来!

陆闻廷竟然把我反锁在了别墅中!

好啊,狐狸尾巴终究没藏好,想立温柔好老公人设,这么快就翻车了!

我想找他对峙,打他电话却没打通,对方占线中。

我又下载了微信,想给他发消息,但好友列表里也没有这个人。

我查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关键词,最终,在黑名单里找到了他。

牛逼。

这哪里是老公,这是冤家吧。

正当我又气又急的时候,“咔哒”一声,门开了。

陆闻廷面无表情地踱进来,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比平时看起来更有距离感。

他看到我杵在大门口,眼神透露出几分审视:“起来了?”

我心里一紧:“嗯,我在楼上听见你回来的声音……”

他矜贵冷漠的眉眼都柔和了,抬手想摸摸我的脸,被我下意识地躲开。

他挑了挑眉,突然打横把我抱起来,带到了沙发上。

我还没回神,就已经双腿大张地坐在了他的身上,被他牢牢拢着腰。

“怎么不高兴了,早饭不好吃?”男人款款情深。

危险的姿势,暧昧的距离,让我吞了口唾沫,找他对峙的想法烟消云散,只能勉强挤出笑容:“……我就是在家里待久了,想出门玩。”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那怎么行——”

他眯起了眼睛。

我笑容一僵:“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忙,要工作的嘛。你看我都在家躺了好几天了,早就没事了,我就想自己出去逛逛。”

“医生说你要好好修养,你一个人乱跑,万一又受了刺激怎么办。”

“哎呀我……”

“听话。”他语气一寒,压迫感瞬间上来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但这关乎我的事业,关乎我的自由,我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迎男而上,双手吊上了他的脖子,拿出我最嗲的夹子音:“人家在家里关着闷,想透透气嘛——我要去花园里看花。”

我明显感觉到陆闻廷愣了一下,身子都僵住了。

美人计有用!

我再接再厉:“好不好嘛,求你了,老公~”

他轻笑一声,低沉悦耳的笑声在我头顶响起:“好。”

我得了允许,千依百顺地轻轻靠在他肩头。

哼,谁说老娘演技不好来着,嗯?

4

我成功解锁了小花园,通过一番侦查,发现了一个出口。

花园北侧有一面矮墙,应该可以翻出去。

我趁着陆闻廷再次出门,开始行动。

我们住的地方是富人区,周边都是独栋别墅,鲜有人经过。

我戴着墨镜口罩,把头发扎起来,换上轻便的服装,偷偷爬上了墙头,刚要落地——

“干嘛呢?!”只见一个大妈挎着爱马仕,在下头气势汹汹地望着我。

我一个战栗,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大妈掏出手机就冲着我开始录视频:“老姐妹们,这儿有个女贼,物业呢,快找人报警啊!!!”

我扑向大妈,摘下墨镜艰难开口:“你……看清楚了,我是陆太太。”

大妈上下打量我一番,表情更是不屑:“哟,大白天就开始说梦话,谁不知道陆先生是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也不照照自己的模样,妖里妖气,陆先生会看上你?”

钻石王老五?

大家眼里他单身?

说起来,我的官方资料上也写着未婚。

这也可以理解,我是艺人嘛,这个年纪结婚不会对外公布的。

可他又不是公共人物,他也不公开,那我们结的是个毛线婚?

我更加怀疑我跟他的关系了。

我思量的功夫,大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冲着远处站岗的保安大喝:“来人啊!”

我拔腿就跑。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经纪人可以给我接个超新星运动会的通告,八百米没有我参赛没有意义。

逃出小区,我打了个车赶往片场。

5

我一到片场,大家都跟看西洋镜似得看着我,导演对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也不敢回嘴。

大概是我老实态度好,他骂够了,就放我进去化妆。

等我换好衣服走到摄像机前,他又开始喋喋不休——

“你是木头吗?!你手往哪里放?搭上去啊!”

“我让你笑得放开一点,不是放荡!你演的是妃子不是勾栏里的妓女!”

“说词啊!哑巴了?”

我失忆了,出租车上临时背的,当然背不熟练,导演气得胡子都歪了:“宋楚月,你休假把脑子休没了?”

“她什么时候有过脑子。”和我对戏的男演员嗤笑了一声。

他叫江彦,生得俊俏清秀,一双凤眼不看剧本,老盯着我的脸。

我被导演骂了也就算了,一个男二还怼我,大家都是同事,谁怕谁。

我不禁回怼:“你有脑子,你怎么不是男主角?”

“你——”江彦脸色铁青,当着导演的面一把扯过我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救命!”

大家看着我俩拉拉扯扯,竟然无动于衷,眼神中甚至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我一路挣扎,被他拉进休息室。

“你是不是有病,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用力甩开他。

下一秒,我就被狠狠按在了墙上,后脑勺碰的一声,疼得我脑仁都在发颤。

江彦一声不吭,捏起我的下巴,二话不要就要吻上来。

我靠!疯子!

我惊恐地看着他放大的脸,用力推开他!

哗啦——

江彦连带着边上的椅子栽倒在地。

我捂着头,感觉着脑后传来钻心的疼痛,江彦则扶着椅子狼狈起身,怒极反笑:“宋楚月,你不光没有脑子,还没有心!”

我头晕目眩:“哈?”这是什么别致的骂法?

江彦再次逼近,冷着脸质问我:“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莫名其妙:“你谁啊,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谁?我是你男朋友!”

我:??????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又和我装傻,是吧?”江彦语气更为讽刺,“还是觉得男主更合你的眼缘,要和我分手?”

我简直人都傻了:“我和男主还有一腿?”

我到底有几个老公?

大概是我的反应太过惊世骇俗,江彦闻言眼圈爆红,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侧边栽去。

“月月!”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暴怒的女声响起,“江彦,你一个大男人还敢打女人啊!”

我艰难抬头,只见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踩着八厘米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把将我抄起。

不用说,这就是打我电话的经纪人。

“宋楚月,旷工这么久,一来就跟暴力男谈恋爱是吧?”她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我。

“她……”江彦还想来拉我,被经纪人挡了。

她斜睨着江彦,一张嘴就吐刀子:“我们楚月正在上升期,你这种想吸血的十八线小艺人我见多了,姐劝你收拾收拾滚蛋,别老缠着她。再敢动手动脚,别怪姐报警了!”

江彦顿时脸白得像纸,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看起来对我经纪人很是忌惮,半晌只吐出一句:“我和月月是真爱。”

我头更疼了。

这家暴男还真的是我男友?

还好我经纪人是个行走如风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拖着我就走。

我试探着问:“姐,你带的艺人不让谈恋爱,那……结婚呢?”

“你脑子被门夹了啊?还想跟那个有毛病的小白脸结婚?!”经纪人止住脚步,劈头盖脸冲我一顿骂,“你别忘了自己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凭你这种资质,要不是有金主在背后砸钱捧你,你能在圈子里混出头吗?我要是你,就好好哄着你的金主爸爸,你还敢给我谈恋爱,拎不清!”

金主?我背后还有金主?!

我可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

金主,男友,男主……还有陆闻廷。

我大概有点理解陆闻廷为什么把我关家里了。

我宋楚月,真他妈不是个省油的灯!

6

我因为挨了江彦一耳光,车祸后遗症又犯了,经纪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辆宾利静悄悄地泊在了剧组外。

她一改女魔头的态度,点头哈腰地把我送上车,司机习以为常地从后视镜里问我:“宋小姐回家?”

我:“回哪个家?”

司机:“当然是先生在的那个家。”

我:……

我猜,这应该就是我那背后的金主了。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我一咬牙一狠心:“行,走吧。”

我宋楚月究竟有几个好哥哥,我今天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但是车子开着开着,周边景色逐渐熟悉——

这不是我今天早上跑出来的那个小区吗?我住了一个多礼拜的家。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陆闻廷不会就是那个幕后金主吧?

我脑海里涌上一系列的线索:

互联网上毫不相关的单身男女……

我对他感觉不到丝毫熟悉……

不认识我的邻居……

我过于丰富多彩的情史……

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司机把我放下的时候,我整个人脑袋嗡嗡的,头晕目眩地开门进去。

薇薇安热情地迎接我,我没有心情和它玩,只是想着怎么会呢,我和陆闻廷。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翻到我微博相册,一张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去年夏天我在海岛的写真,照片上的我笑容明媚,看起来很眼熟。

我心头一凛,抓着手机冲到二楼卧室,站在巨幅婚纱照前,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和手机里照片分毫不差的微笑弧度,和身边格格不入的僵硬的姿势。

这婚纱照……确实是 P 的!

假的,全是假的!

我跟陆闻廷只是纯粹的金钱关系。

可他为什么要骗我?!

地底车库传来引擎轰鸣,他回来了。

我抄起猫,气势汹汹地踩着拖鞋下楼。

陆闻廷,你到底想干嘛,我今天就要问个究竟!

7

地下室两层挑高,是个很大的休闲室,尽头连通着地下车库,陆闻廷正在泊车。

我抱着猫气势汹汹地穿过休闲室。

又弱弱地退回来。

右手边,是隐蔽的安全屋,一般别墅放珍贵藏品的地方。

可是现在门半掩着,里头黑洞洞的,有一股古怪的味道。

车库引擎的轰鸣还没消失,我探了一眼,抱着猫推开了移门。

想不到门背后的场面,让我瞬间魂飞魄散!

——幽暗的房间角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大得可以塞下两个我!

笼子里还有铁镣铐和铁锁链!

笼子是旧的,锈迹斑斑,里头似乎还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再仔细一看,笼子上沾了奇怪的颜色,深得像血迹……

一瞬间,“变态杀人狂”这几个字闪进我的脑海。

我呆怔在原地。

也许我不需要再质问陆闻廷趁我失忆囚禁我的理由。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是要将我困在这里,在我失去防备后,对我动手!

可能是囚禁,可能是奸杀,可能是更黑暗、更变态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害我失忆的那场车祸,真相又是什么?

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是他一首策划?

我站在原地冷汗岑岑。

这时候,休闲室尽头传来皮鞋踏地的脚步声。

陆闻廷回来了!

我一脚揣上了安全屋的门,连滚带爬上了楼梯,冲进了我的卧室。

我绝不能让他发现我知道了地下室的秘密!

我缩在被窝里,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来到我身边。

温热的手覆在我的额头,是陆闻廷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怎么这个点赖在床上?”他关切地问,“出这么多汗,怎么了?”

我吓得不敢看他:“我……有点不舒服。”

陆闻廷把我整个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他今天戴的眼镜是金丝边框的,看起来更像斯文变态了。

“不舒服还跑出去。”他声音低沉带笑。

我浑身一震,哆哆嗦嗦地对上他的的眼睛。

他在笑,可我感觉他的眼神里没有笑意。

“告诉我,今天去哪了?”他凝视着我。

“我……”我吓得几乎说不出话。

“喵。”薇薇安甩着尾巴从门缝中挤进来,大摇大摆进了卧室。

我迅速道:“薇薇安从小花园的铁门跑出去了,我……我没办法,我只能翻墙出去找他。”

我避开他的视线,指着在地板上瘫成一团的薇薇安,心跳如鼓擂:“他、他不乖,我已经教训过了他。”

陆闻廷盯着我不出声,过会儿又笑了笑,问:“我刚进门的时候,你在楼下?”

“没有,我一直在楼上睡着。”我小声,努力稳住声线,“可能是薇薇安搞出来的动静,他最近太皮了,总上蹿下跳的。”

陆闻廷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薇薇安,又看着我,笑容意味深长:“确实很不乖。”

薇薇安在他脚边撒娇般蹭了蹭,他抱起薇薇安,仿佛随意说道:“关起来就听话了。”

——他要去地下室。

我突然记起,我忘了关安全屋的灯。

我盯着他下楼的背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意。

8

“陆闻廷!”我掀开被子冲到门口,从背后抱住他。

薇薇安轻巧地从他怀中跳下来,甩着尾巴往楼梯那头跑。

我用力抱住陆闻廷的腰身,脚尖绷紧,声音颤抖:“别走……我身体不舒服,留下来陪我。”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我只能色诱了!

我知道,陆闻廷吃这一套。

他回过身,我顺势靠进他怀中,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陪我好不好?”

陆闻廷搂住我的腰,在我发间亲吻:“陆太太,你适应好自己的身份了?”

我身体一僵:“……嗯。”

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腰际游走,穿过薄薄的布料,所经之处一片滚烫。

天旋地转间,我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他欺身吻了上来。

陆闻廷虽然是个变态,但不得不说,他的吻技很好,娴熟地追着我的舌头吮吸缠绕,我又开始头晕目眩。

我很清楚等待我的是什么,可我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期待他今晚不要下楼。

我在绝望之中闭上眼睛。

宋楚月,没事的,在生死面前,这些算的了什么。

炙热的吻沿着我的下巴一路向下,停在了锁骨处。

“你在发抖?”恍惚间,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这不废话!

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鬼东西吗?!

我不但发抖,我还想哭。

陆闻廷抬头,凝视着我红红的眼圈,摸了摸我的脑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吻。

蜻蜓点水。

“既然还没有准备好,说什么大话。”他温柔地揽着我的腰把我放下,从容不迫地起身,“慢慢来,不着急。”

说完之后,他便下楼……去厨房做菜了。

当晚,他睡在了我的床上。

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费解地看着我身边这个男人优越的面部线条。

你说他绅士,他登堂入室,与我拼床。

你说他霸道,他却又君子得很,不碰你,就是躺躺。

再加上他那个令人胆寒的地下室……

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真让人猜不透。

我摇摇头,把对陆闻廷的好奇甩出脑海,这一切都是变态杀人狂的阴谋!我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我悄悄躲进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拨 110。

拨了一半,我又按了取消。

不行,如果警察来了什么实质性罪证都没有搜到,我又和陆闻廷撕破脸,怎么办?

我会不安全。

我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把他做的勾当大白天下。

考虑到善后,我开始飞速翻着微信通讯录,看看有什么人可以求救。

结果我绝望地发现,失忆后到现在,和我真正有交集的,只有三个人。

除了陆闻廷这个头号危险分子,剩下的……一个是对陆闻廷点头哈腰的经纪人,另一个是看起来有暴力倾向的男朋友。

淦,比起变态杀人魔,江彦这个家暴男都简直算是可爱了。

我点开江彦的头像,他一直在给我发微信,不停跟我道歉,试图挽回我,还发了很多我俩以前的甜蜜合照来打动我。

我点击语音通话,几秒钟后,电话被接起。

江彦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那头闹哄哄的,好像还在拍戏。

“月月!”他有点兴奋,“你终于想通啦,我和你说……”

“江彦,我现在有危险。”我怕打断他的话,小声快速道,“你听着,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在中心大厦等我。”

他语气立刻变了:“发生什么事了?”

外头传来陆闻廷翻身的声音,我低吼了一声“别问了,就按照我的做!”,赶紧合上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不论陆闻廷有多好,我都得跑。

不然地下室那个笼子,装的可就是我了。

9

第二天,等陆闻廷去上班后,我准备出门。

一拉门把,警报声再次响起。

我又被陆闻廷锁在别墅了,这次,他连小花园也不让我出去。

我瞪着人脸识别的屏幕,上面出现我焦急的大脸。

别墅其他通道都被封起来了,我只能从这块小屏幕下手。

菜单——设置——系统设置。

我眯着眼睛盯着上头的蝇头小字,一个个点进去查看,然后,手指停留在“重新启动”这个按钮上。

经验告诉我,当你的电脑系统有问题的时候,重新启动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定。

“正在重新启动……”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狂喜。

漫长的进度条过后,页面出现一个九字键盘。

“请输入密码。”

淦!

我一拳砸在门上,冷静片刻后,灵光在脑内划过。

陆闻廷啊陆闻廷,我可真庆幸你是个霸道总裁。

我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看着百科上显示的陆闻廷的资料,在密码键盘输入他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原地愣了两秒,抓了抓头发,又开始查自己的生日。

几分钟后,大门开了。

——陆闻廷竟然真的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但此刻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出了门。

10

我只身赶到和江彦约定的地点。

该死的江彦竟然迟到了,我给他弹了好几个语音,没有人接。

身边不断有路人经过,我挺了挺鼻梁上的墨镜闪到一边,心急如焚。

这时手机震了起来,我以为江彦终于现身,欣喜地正要接起,看到屏幕上的字,直接傻了。

“陆闻廷来电”。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只听见两个字在耳边又低又沉地炸开——

“回头。”

我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握着手机朝我走来的男人,心里也只有两个字:

完了。

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陆闻廷一直走到我面前,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出来的?”陆闻廷声音平静,神情也看不出喜怒。

我尴尬地笑了笑:“呃……门锁系统有 bug,我们要不要跟商家反映一下。”

靠,我在说什么。

见陆闻廷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我上前挽住他的手,表情乖巧:“我想你了,就来找你,给你个惊喜嘛。”

陆闻廷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心有灵犀。”

谁能想到,磨练我的不是剧本,是陆闻廷。

还好陆导对这场戏相当满意,挑了挑唇角,牵住了我的手:“来都来了,陪你逛逛。”

我只能陪着陆闻廷商场半日游。

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豪门,只要是我眼睛掠过的衣服,陆闻廷只有一个字:买。

一圈下来,奢侈品店柜哥的两只手提满了购物袋。

我赶紧将墨镜戴上,柜哥恭恭敬敬将我们送到地下车库,又附送一个九十度大鞠躬,眼角眉梢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回家吧,你也累了。”陆闻廷捏捏我的手,体贴地为我打开车门。

随着车门落锁,我的心也沉了下来。

妈的,家暴男真是不靠谱!江彦他到底是怎么走漏了风声,被陆闻廷知道了我们的出逃计划!

11

回家之后,为了稳住陆闻廷,我再一次倾情饰演一个娇妻。

甚至不惜违背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本性,为他洗手做羹汤。

我盯着锅里翻滚着红烧肉,心想再这样下去也他妈不是个事儿啊!等陆闻廷哪一天玩够了我,说不定这锅里的就变成我了。

我偷偷掏出手机,试图联系江彦,却再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砰——砰砰——”突然一阵沉闷的敲击声隐隐约约在我耳边响起。

我心中一惊。

这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我披上衣服,轻手轻脚走下楼梯,敲击声在回荡,离我越来越近,是从安全屋传来的。

除此外,还有微弱的男声:“救命……”

操,这别墅里除了我,竟然还有别的受害人?还是个男的?!

陆闻廷,你男女通吃啊!

我回厨房拿上菜刀,颤颤微微走进了安全屋。

那男人听到动静,猛地缩了起来:“谁?!”

这声音好耳熟。

我一愣:“江彦?”

他也愣了:“月月?”

我打开灯,看到江彦苍白的脸,他被关在金属笼子里,完全没有了那天质问我的嚣张气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出门打算见你,结果被人用麻袋套了头绑来这里,都锁了一整天了!”

卧槽!

陆闻廷不但知道我们的出逃计划,还把江彦给绑回来了!

江彦抓紧了铁栅栏:“月月,我们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蹲下:“说来话长,我先救你出来,这里很危险,我俩得赶紧走。”

他连声称是,指着笼子上那把铁链锁,急切道:“快把锁打开!”

在江彦的指导下,我挥着菜刀狠狠朝锁头砍去。

一下,两下,三……

“啪嗒。”锁开了。

??????

我小心捡起锁头,他妈的,锁是坏的。

我无语地瞪着江彦:“你就这样被锁了一天?”

他摸了摸脑袋,分外委屈:“我哪知道啊,我扯了扯没开嘛,我都怕死了,哪里能察觉那么多。”

我翻了个白眼:“跟我走。”

“等等……我腿麻了。”

操,我到底为什么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12

我扶着江彦走出地下室,眼看出口灯光大亮,突然咔得一声。

电源跳闸,整个别墅一片漆黑。

我的心简直要跳出喉咙口,循着记忆往大门口摸去。

“这里到底是哪啊,月月我好怕啊,我们是不是被连环杀人魔盯上了。”江彦哆哆嗦嗦,在我耳边大喘气。

“你快他妈闭——”

忽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栋别墅楼。

我猛地抬头,发现所有的智能系统信号灯都闪烁了起来。

在红黄交替的闪光中,我僵硬回身,看到西装革履的陆闻廷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我,嘴角勾起冷酷的笑。

他的手上,拎着一把沉甸甸的斧头。

“啊——”江彦在我身边爆发出惊恐的叫声,将我猛地往边上一推,拔腿就跑。

我脚一软,歪在地板上。

陆闻廷拿刀尖抵在墙上,手插裤兜,一步步优雅地走下楼梯,金边眼镜散发着冷光。

在巨大的压迫感中,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连滚带爬地滚起来,朝江彦逃跑的方向发足狂奔。

我跌跌撞撞,声嘶力竭地喊着:“江彦!你等等我!你别乱跑!”

他杀猪般的叫声在别墅里回荡:“我不跑、我不跑就他妈死了!宋楚月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我只想跟你谈个恋爱捞点名气,我他妈不想死在这里!”

我拐过走廊的弯,只听得到江彦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身影。

但我能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黑暗之中,我的身体撞上墙壁——我捂着胳膊用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但没有用了,我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巨大的恐惧从心底蔓延,我满头大汗,手脚却冰凉。

陆闻廷操着斧头在朝我走来。

我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不敢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我绝望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下一秒,手腕一紧,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闻廷身上熟悉的味道将我包裹,他拍打着我的背,像往日哄我睡觉那般轻声安慰:“好了, 不哭了。”

“现在, 你知道江彦是什么人了吧?”

我止住泪水, 惊疑不定地在他怀里啜泣:“啊?你……什么意思?你不杀我?”

“你是我的妻子, 我怎么舍得。”他亲亲我的额头, 用指腹抹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不是你包养的三流小明星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

“包养?”他轻笑了一声。“所以这些天, 你脑补出来的一出大戏, 是这个设定?”

13

灯光温暖的书房里, 我肿着眼睛, 泪眼朦胧地看着桌上的两本结婚照。

我摸了摸上头的钢印, 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吗?”

“我不但有民政局的钢印,还有青梅竹马的铁证。”

陆闻廷拿出一本厚厚的相集, 一页页展示在我眼前。

照片看起来很有年份, 画面中, 小男孩和小女孩亲密地靠在一起。

小女孩一看就是美人坯子, P 不出来,是我本人。

“我们两家是世交, 从小就认识, 我们俩也很早定了亲。”陆闻廷解释道。

“那我为什么有男朋友?结婚照又为什么是假的?”我觉得更加疑惑了。

陆闻廷瞪了我一眼,哀怨中带着几分嗔怪:“小时候你很粘我,一直跟在我屁股后头说要嫁给我, 可长大之后你就变了。你喜欢上了江彦, 甚至在我们已经订婚的情况下,为他进了娱乐圈,连拍结婚照都没来。”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闻廷把手一摊, “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直到那天……你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所以你设了个局,引我往里跳?”

陆闻廷呵呵笑起来:“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但是,眼看你往奇怪的地方脑补, 还挺有趣的。”他握手成拳,抵着嘴唇低笑出声。

“这很有趣吗?!”我踹了他一脚, “我差点要被你吓死了!”

“至少你看清了江彦的这面目。也看清了我的。”

“你的?”

“你之前说,我这个人过于无聊, 一板一眼, 让你觉得很没有意思。”他凑近了我,轻轻在我嘴上啄了一下, “现在你知道,你要追求刺激,我也可以帮你贯彻到底的。”

我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敲了一下:“陆闻廷!这是完全错误的追求方式!没有女孩子会被你这样追到的!”

“是的, 陆太太。”陆先生从善如流地亲亲我,给我戴上钻戒。

我涨红了脸。

在他要吻过来的时候, 我抵住了他的嘴:“等一等, 地下室的笼子, 究竟是……”

“我以前养了一只藏獒,叫朱丽叶。”

“陆闻廷,你太奇怪了你!”

会给公猫和藏獒取娘兮兮的名儿;

会在我失忆时把正儿八经的照顾妻子变成犯罪悬疑。

明明占据绝对优势, 但总能守住最后一寸仪礼。

对付情敌有十八个心眼……

炙热的吻蓦地落下,我知道,这下我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