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从恐怖小说 NPC 到走上人生巅峰
第 8 节 从恐怖小说 NPC 到走上人生巅峰
我怀疑，我是恐怖小说的 NPC，也就是苦逼打工仔。
我的工作是当副本 boss 出来大杀四方的时候，在旁边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留下自己的尸体。这份工作我都不知道干了多久，甚至干到我觉醒了自我意识。
唉，这工作十分无聊而且毫无技术难度，我对自己的职业前景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没想到 boss 他也觉醒了。
「尔雪，」他冲我微笑，美艳的脸有一股摄人心魂的气息，我眼睁睁看着他绛色唇瓣开合，吐出一句诱人的邀请，「和我一起摆烂如何？」
「摆烂？」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让我跳槽，或者给我升职加薪！让本事业批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副本 boss！」
1
我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办公室。
而经理锃光瓦亮的秃头也一如既往地晃眼。他领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姑娘对我说：「尔雪，带一下这个实习生。」
那姑娘随即也对我问候道：「雪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朱见月。」
虽然她一脸新人般的好奇与懵懂，但是她旁边的直播弹幕已经吵到我的眼睛了。
【啊啊啊啊啊！不愧是原 C 国一线演员，这演技，谁敢信她是个通关了七个副本的老手？】
【这个尔雪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 NPC 啊？能刷出道具吗？】
【前面的想太美了，还想要一上来就白给道具的 NPC。】
【月月放心飞，玉兔永相随！】
……
往下就是大量的彩虹屁循环放送。
看来朱见月与我带的上一个实习生不同，是个比较有实力的玩家。上一个实习生一进门就大喊大叫，说我们公司把他绑架了，而他的弹幕全在骂他废物。
【都 3022 年了，怎么还有新人会大惊小怪？】
【但凡看过一本无限流恐怖小说，都不会这样惊慌失措。】
【看来这个玩家直播的人设是脑干缺失的新人。】
2
不管玩家怎么表演，我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秉承的信念就是上班兢兢业业，下班人间失联。
说实话，我老早就看这公司不顺眼了。几千块的工资，却想买下我所有的时间。下班前五分钟开小会，周六日随时 on call 开大会。晚上要是不关机，11 点还能被临时叫去改 PPT。
五人份的工作长久压在我一
个人身上，招来的实习生带一个跑一个。
想到这里，我同情地看了一眼朱见月，要不是因为她是玩家，我想这个工作她是一分钟也干不下去。
她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正在飞快地用意念和弹幕聊天摸鱼。
【主播一看就坐不住。】
【我们月月一部戏的工资够这 NPC 打几千年的工了，哪里吃过这种苦。】
【应付一下 NPC 吧，不用认真干活。】
「万一这 NPC 有隐藏剧情，要是敷衍她掉好感就不妙了。」朱见月咬咬牙说，「反正离开这个副本，我就能休假一个月治疗我的精神内耗。」
嚯嚯，精神内耗是吧？
真正精神内耗的事情你肯定还没见过。
我想了想，把经理的表格和需求转发给她，对她说：「月月，你的简历上写着是能熟练使用办公软件是吧？那么你先改改这份表格吧。下午两点之前要弄好哦！」
经理的水平我非常了解，他乃老板不学无术的小舅哥，别说亲自做表格了，就是办公软件一年不一定能打开几次。
从零开始加油干吧，月月！我在心里给她两个飞吻。
3
而我在副本里作为一个 NPC 的工作，相比之下似乎十分轻松，只需要遇见 boss，尖叫一声然后躺尸。
朱见月说对了，我确实有隐藏剧情，不过不是送玩家道具。
我的人设就是恐怖故事常见的倒霉蛋，偶然的一个契机，唤醒了沉睡在城市底下的邪神。当我死掉的那一刻，这个副本的恐怖才会正式开始，在这之前玩家顶多是受点惊吓罢了。
知道一切剧情的我，只要不作死回老家找到老妈遗留的项链，然后带回这座城市，理论上这个副本可能会一直平和地发展下去。
但是这样的话玩家恐怕也就无法通关而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那么我会把玩家永远困在这里吗？
当然不会。不让 boss 上班简直比我加班还难受，怎么可以有人在我苦逼工作的时候偷偷摆烂？
一起上班！
我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朱见月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弹幕疯狂滚动：
【不会这么倒霉吧？一上来就坐大 boss 旁边！】
【你们看到她那个笑容了吗？比月月上次遇见的女鬼还恐怖。】
【月月别怕，这就给你刷高能保护！】
【月月放心飞，玉兔永相随~】
……对不起，生而为社畜真是抱歉了啊。
4
真正让我痛下决心的原因是，第 157 次，我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
从我觉醒以来，我就一直在想跳槽的事情。因为不管是我的阳间工作还是我的阴间工作都毫无前途可言。
经理那秃头的每一次反光都会提醒我，本来该由我担任的主管之位，现在坐在上面的是他的表妹。
同时，我咨询过专门演尸体的群众演员，人家有日结的工资，我连个盒饭都没有。而且我还是真死的。
我已经不想再被这些该死的工作 PPT 了，等我找到下家接盘，我必在走之前给经理和 boss 吹一曲唢呐。
但是我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
累了，毁灭吧！
我请了三天假，往返一趟我的老家，把我妈的项链带回了这座城市。
谁知，那 boss 千呼万唤始出来，居然还对我说，他摆烂了！
5
「……什么意思？」
Boss 的眼眸转过来，似是羽毛一般地轻轻落在我身上。我只看到他那双绿眼睛宛若一洗如碧的翡翠，以至于他邀请我一起摆烂的时候，我差点被这美色迷晕，答应了他。
我挣脱他美色的天罗地网，皱着眉头问道：「你摆烂了这个副本怎么办？你手下那些员工怎么办？」
然后他那张侬丽的脸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额，其实他们已经跳槽得差不多了……」
我无语凝噎，半晌才说：「要不你把我之前死那么多次没领到的盒饭钱给我，我也跳槽。」
他低下头，忽然抽泣了一下：「我知道，你们都嫌我没本事，想不出什么新鲜的吓人方式，也不会烘托气氛，一登场就会无脑鲨鲨鲨。」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一觉醒就看到玩家的直播间在说我屠鲨的方式很无聊，就连上个世纪的血浆恐怖片都不会这么无聊。我努力了，我一有时间就泡在恐怖片的海洋里拼命学习。」
「可是，呜呜呜，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呜呜。」
「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你这么有事业心的人，值得更好的老板和工作。」
天地可鉴，他那张脸哭起来真是梨花带雨雨打海棠。
他哭得我的春心，啊不是，我的事业心都在隐隐作痛。
我听见自己说：「我不走了。敢嫌这
个副本不够恐怖，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心理阴影，什么叫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抬起头，虽然泪痕犹存，但是被泪水湿润过的眼睛更加透彻可人：「真的吗？真的不走了？」
「当然，但是你得给我升职，我要出任 CEO。」
「都听你的！」他含羞一笑，亲亲热热地拉起我的手。
……
等等，我不会又被 PPT 了吧？
6
我可能是世界上最苦逼的 CEO。
往下只有一个红衣小鬼、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共两名员工。
往上么，我瞥了 boss 一眼，他「嘤」了一声。
……
我想上匿名提问：宝子们，升职第一天就想辞职怎么办？
Boss 哀怨地看着我。
我，我认命了。
看来这个副本只能靠本 CEO 来拯救。
「红衣小鬼，对，就你。你之前的工作岗位是什么？干过什么项目？都有什么特长？」
红衣小鬼没有作声，空中浮现一行行血字：
【CEO 您好，我原先是这个副本的普通员工，现在是这个副本的执行组组长兼运营总监兼后勤组组长兼道具组组长兼……】
好了好了，知道这个副本没有员工了。
红衣小鬼又写：
【之前做过的项目有：在厕所堵住玩家拧下他们的头，假扮快递然后钻出快递盒拧下玩家的头，蹲在玩家的床边然后趁玩家睡着时拧下他们的头，在公交车上随机拧下玩家的头……】
「我猜猜看，你的特长就是简单快速地拧下玩家的头？」
【CEO 您真是冰雪聪明高瞻远瞩高屋建瓴一针见血……】
谢谢，你的马屁拍得很好，不许再拍了。
「……那么观众的反响如何？」
【观众认为我具备较强的结束玩家生命的能力，也具备较强的催眠能力。】
……
我转过头问那台笔记本电脑：「那你呢？」
笔记本的屏幕亮起，自动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一句句敲出：
【CEO 您好，我是来这个副本实习的，我的特长是数据收集、储存及分析。我具备高超的黑客技术，可以黑进您想要去的任何网络；同时能够帮助您监视任何玩家和 NPC。】
【但是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侵犯您的隐私。否
则我就散热系统失灵、CPU 和内存烧毁而亡！】
短短一行字，求生欲那么大！
但是我敏锐地察觉到这台电脑能力大有可为。
「那么你干过什么项目？」
【Boss 说，因为我不能快速拧下玩家的头，所以不考虑给我转正。】
……
你还是跳槽吧笔记本电脑，这个 boss 配不上你的才华！
7
我幽幽地开口道：「如何给玩家和直播观众带来恐惧，是一门高深的艺术。」
「如果只想简单粗暴地 jump scare 和鲨鲨鲨，观众为什么不去看《电锯惊魂》呢？人家鲨鲨鲨的花样可比你们丰富多了，我的老伙计。」
「来到这里看直播，就是想看具有较高自由度的 boss 和 NPC 如何给玩家希望，又给玩家绝望。我们的目标，是既要让观众倒吸凉气，又要让观众回味无穷。」
我清了清嗓子，最后总结发言道：「以你们的工作态度，我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副本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扭转这个副本在观众心目中的口碑，成败就在这一个轮回！好好干，等副本做大做强，你们就是为副本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
这大饼画得，我狠狠地唾弃自己，你背叛了打工人！
但是红衣小鬼和笔记本电脑都十分激动：
【我一定为副本肝脑涂地！】
Boss 鼓起掌，流下眼泪：「我也全听你吩咐。」
「谢谢谢谢！」我抬手虚压一下。
虽然我可能是世界上员工最少的 CEO，但我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能让董事长（boss）听命于我的 CEO。
好嗨哦，感觉人生走上巅峰。
8
七天，整整七天的白领生活。
朱见月时刻感觉到自己要发疯，但就是吊着一口气没疯。
这七天，朱见月天天早八晚九，但因为是实习生，所以公司不给加班费。
经理在这七天也是超水平发挥，居然异想天开要用自己不学无术的脑子去跟进一个新的项目。工作分摊到我和朱见月身上。我没说什么，朱见月却已经叫苦连天。
好好的一个运营实习生，现在还要为经理的新项目当销售。
朱见月曾经是在摄影棚露个脸就月入几百万的一线小花，若是在副本里被 boss 一刀一个就算了，没想到会受这种鸟气。
今天她走进公司大门，先是差点被三个花瓶砸破脑壳，然后就是差点被电梯拦腰压断，好不容易走到工位，却发现周围的同事全是一副印堂发黑的阴沉模样。
朱见月差点哭出声：「Boss 终于来了啊！Boss 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加班加到猝死了！」
坐在她旁边的我这时转过头，对她说：「月月，总部直派的新项目又来了，明天起晚上 12 点下班，如果自愿加班到凌晨 4 点以后，可以算加班费。」
「啊啊啊啊！」朱见月尖叫一声。
9
「雪姐。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哦？」
「比如，你就没有什么怪事频发的老房子想带我去看看？或者凌晨诡异的出租车让我别上车吗？要不然就是我们公司……」
我叹了口气，缓缓地摸了摸朱见月的额头：「月月，你如果累到脑子出了问题，可以请病假，提前两天走流程。但是假期要从年假里扣，如果请多了，会失去全勤奖，千万要注意。」
「当然如果能坚持的话，最好就还是别请了。明天晚上记得准时上班，别忘记哦。」
如果说同事们是一副印堂发黑的样子，朱见月想自己现在的脸色可能已经到了惨死后怨气冲天的级别。
「啊，对了，」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们公司凌晨 12 点以后，确实有些不好的传言。你到时候就好好干你的活，别的事情，不该看不该听的不要去好奇。」
什么叫峰回路转久旱逢甘霖柳暗花明又一村？
朱见月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弹幕刷得飞起：
【终于！！！终于有鬼了啊！】
【完了，主播一时间被过于强烈的喜悦刺激傻了。】
【什么一波三折又三折又三折，我差点以为这个 NPC 真的就是普通的打工仔。】
【信女愿求副本 boss 快快显灵！】
【月月放心飞，玉兔永相随。】
【别飞了，你们正主快被公司榨干了，笑死。】
【被工作毒打，还是被 boss 毒打，这是个问题。】
……
10
12 点，朱见月的邮箱收到了一份新需求。
需求很简单，要求朱见月与公司准备合作的明星网红对接。
朱见月觉得匪夷所思，她不明白这破公司哪来的脸，在预算中写 5 万。
区区 5 万，不知道能请到什么糊咖？
但是朱见月不敢提出异议，因为翻到最底下还写着，不能完成这个需求的员工将会被扣二十年阳寿。署名是一串根本看不懂的乱码。
给老板打工挣的是钱，给副本大 boss 打工挣的是阳寿。
据说在副本里定下与寿命相关的契约，出了副本也会一直生效，因为这是一种锚定灵魂的诅咒。
朱见月不敢马虎，一连发了数封勾搭邮件给各路 MCN 和经纪人，但是杳无音信。
公司给的旧电脑，直接弹出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显示她剩余的完成时间。
【月月大危机！】
【说实话让主播直接上去和 boss 拼刺刀都比这个容易。】
【确实，让大明星来干白领的工作，这不是为难她吗？】
【我之前一个星期都在看主播从零开始学 office。闻者伤心~】
【月月放心飞，玉兔永相随~】
【主播哪来这么多脑残粉，天天刷个没完。】
【要是这是主播原来世界，我估计主播直接自己接下代言了。】
朱见月看见这个弹幕一愣，对啊，要不让公司雇我自己？
11
我觉得朱见月真是个人才。
我第一次见到打了三份工却只领到一份工资的打工仔，而且领的还是实习生工资。
是的，没错，朱见月申请给公司当带货的网红主播，但是没有申请相应的薪水报酬。
她真的，我哭死。
但是我一张嘴，却是对笔记本电脑说：「帮我拟一份对赌条约，主要内容是乙方必须月带货额达到净利润 300 万，否则她将向本公司支付 40 年阳寿。」
我感觉脸上一痒，这才发现 boss 他靠我很近，头发正暧昧地抚摸过我的脸。
他忽然问道：「这么苛刻的条款，万一玩家万念俱灰直接开摆怎么办？要我去武力威胁一下吗？」
「武力威胁是最下策。」我挑起他一缕头发，放在手里把玩。
「合同里加上，如果能够完成条款，就可以离开副本了。这根大胡萝卜一吊，玩家自然会发愤图强，嘻嘻！」
「如果真的完成了，你会放她走吗？」Boss 又问。
「当然，这样游戏才公平嘛。」
「但是，她是绝对完不成的。」我补充道。
红衣小鬼打了个冷战，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恶鬼。
12
对赌条约引发轩然大波。弹幕直接爆炸。
【我焯，这也太黑心了吧！】
【这公司什么产品啊，一个月净利润要到 300 万？】
【单品类李 XX，薇 X 来能办得到吗？】
【前面的，在副本里主播只是个糊逼，怎么和李 XX 比？】
【直播带货还要看退货率，万一退得多，全部白干。】
【主播真的狠，0 佣金 0 工资免费劳工。】
【什么劳工？这是黑奴！主播现在辞职去摘棉花还来得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产品，看上去像一些膏脂？」朱见月对弹幕说。
【美妆？】
又是一些弹幕飞快刷过。
【美妆还差不多，成本低，利润空间大。】
【那得看算不算营销运营之类的成本，不然也就是挣点吆喝钱。】
朱见月当然知道这份合同是狮子大开口，但是她别无选择。
因为这么多天来只有这份合同明确指出了离开这个副本的方式。
再苦一苦自己吧，朱见月心想，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她就能润了！
朱见月的食指在鼠标左键上停留半晌，终于还是轻轻一点。
【合同生效，祝你好运。】
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忽然显示出这八个血淋淋的大字，看上去仿佛是在流血，又仿佛是在哀泣。
13
不愧是 12 点以后的直播，果然很阴间。
直播厅灯光昏暗，墙壁泛黄，有不明液体糊在上面，有几处还有墙体开裂。
恐怖、阴森，百分百闹鬼的样子。
公司还给朱见月分配了一个助手。
助手头发特别长，盖住了整张脸，穿着一身看上去就很邪门的红衣。过往的经验告诉朱见月，这位八成不是什么好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直播间准点就自动开了。朱见月随手拿起一件产品开始吆喝：
「老铁们看一下，这可是上好的保湿面霜，早晚一次，持久长效……」
她说得口干舌燥，一看直播间人气：20。
弹幕鲜花一个没有，好像在说单口相声。
【刚开播就凉，主播也是绝绝子。】
【新人主播是这样的。】
【没想到主播要再次体验新手号的感觉。】
就在朱见月的直播弹幕疯狂插科打诨的时候，带货直播间迎来了它的第一条弹幕：
【主播介绍一下 334 号产品。】
334 号产品是什么东西……朱见月看着周围一堆的货物，有点蒙。
没想到那个搭档从容地从这一堆货物中掏出了一根蜡烛递给她。
如果朱见月没看错的话，这位大兄弟刚刚是飘过来的，双脚根本就没有着地。
朱见月咽了口唾沫，一拿到蜡烛就赶紧收回手。
弹幕也很疯狂：
【哇塞，真的是红衣厉鬼！】
【呔！你这妖孽，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人！】
【红衣厉鬼我们月月又不是没见过！】
【月月放心飞，玉兔永相随~】
14
对着蜡烛，朱见月有点卡壳了。
她的日常生活跟蜡烛的交集很少，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推销这根蜡烛。
而且，这根蜡烛萦绕着一股阴湿难闻的味道，根据她的副本经验，完全可以把这蜡烛的原材料往大胆的方向猜。
所以这蜡烛的功能肯定也不只是照明这么简单。
朱见月迟迟不开口，带货直播间忽然连刷了几条弹幕：
【主播介绍一下 334 号产品。】
【主播介绍一下 334 号产品。】
【主播介绍一下 334 号产品。】
……
感觉这个观众很急。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到底有什么功效，收到货之前不还是全凭主播一张嘴嘛！
朱见月的直播弹幕也在出主意：
【搞不好是尸油做的蜡烛！】
【主播胡诌一下能招魂啥的算了。】
【我怀疑在直播间看主播带货的也不是什么活人。】
【如果是那玩意在看直播，他们买蜡烛做什么？】
【我老家烧蜡烛是给下面的人吃的。】
多亏弹幕帮忙，朱见月马上就上道了，开始侃侃而谈：
「各位老铁，这蜡烛买来可以充饥，保证比市面上其他香烛耐饿，真材实料，没事干囤一点，也就不用指望不孝的儿女百忙之中想起来给你们烧了。」
「其他妙用？铁铁们，可不敢说，养魂的东西，一般人我都不敢告诉他，一个晚上就全秒了，没处补货去。」
很快，直播间的人数就涨了起来，一路攀升：1 万、2 万……最终冲到 4 万 1。
334 号蜡烛的销量也十分争气，一晚上就给卖出了 300 份。
虽然距离目标依然遥遥无期，但是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朱见月一边卖力吆喝，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打工是不可能再打工了，等这一个月过去，自己到下辈子也不会再打工。
15
就在朱见月暗喜的时候，带货直播间又出现了一条新弹幕：
【请主播介绍一下 216 号产品。】
朱见月现在有了心理准备，等助手找出一件服装模样的东西交到她手上，她轻轻一抖，这，这看上去好像是……
朱见月的直播弹幕又是一阵骚动：
【这颜色怎么大红大绿的，喜庆得有点吓人？】
【前面的小文盲，科普一下，这衣服上面绣的是五福捧寿。】
【我焯！寿衣！】
【龟龟，不愧是那玩意看的直播间，果然还是得卖卖寿衣棺材板板才有那味。】
朱见月对弹幕说：「完了，寿衣又要怎么推销？总不能我穿身上比画吧？」
【很邪门哦，月月，我怕你穿上就脱不下来了。】
一个弹幕飞快地刷过。
朱见月也是被吓住了，她只好展开寿衣，开始吆喝道：
「这是我们家今年的新款寿衣……不做火化的老铁们可以关注一下，上好的绢布，吸水性强，敏感肌也能用……」
奇怪，这寿衣怎么越来越沉了……一开始朱见月可以单手把寿衣拿在手上，现在两只手都开始拎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只能把寿衣穿在身上展示……
忽然，有声铃音在朱见月的耳边炸开，朱见月茫然的眼神因着这铃音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毛骨悚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寿衣的一个袖子套在了身上。
【害怕害怕害怕！！！主播刚刚是不是差点着了寿衣的道。】
【这寿衣有问题！我焯！】
【把公屏打在保护上兄弟们！】
刚刚那声铃音来自朱见月兑换的道具，可以应付迷幻类灵异，可惜的是它只是一次性消耗品。
但是朱见月已经顾不上肉疼道具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寿衣放下。
她咬着牙看了一眼直播间，寿衣将将卖出 151 份。当然，寿衣的
售价比蜡烛是要高出不少的，估摸着获利空间也比蜡烛大，但是再推销下去自己的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朱见月只好说：「老铁们，216 号寿衣的展示就到这里，如果还有不清晰的地方，大家可以看看回放。」
说完，朱见月赶紧把寿衣交还给助手。
不知道是不是朱见月的错觉，助手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了，似乎在长发的掩盖下，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我怎么感觉产品编号越靠前越危险啊？】
【前面的，你可能没感觉错。334 号很顺利地通过了，一点岔子都没有，216 号却差点阴沟里翻船。】
【幸好我们月月已经是老手了，多少有些保命道具。】
【问题是，按照目前能观察到的规律来看，买家要求主播介绍的产品编号肯定是越来越靠前的。】
【主播就是有再多的道具，也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能不能在观众提出要求之前，自己先挑选产品介绍？这样应该有机会拖延时间。】
朱见月觉得提出这个猜想的观众简直是人才，她感激地对弹幕说道：「谢谢各位帮忙~」
随即，她又对带货直播间的观众说：「各位老铁，我接下来给大家们推荐产品 300 号。」
因为不知道到底在 316 后面有多少产品，朱见月很聪明地选了 300 这个数字。
但是很快她惊恐地发现，助手听到她的话之后就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难道我自己选的产品要我自己去找吗？
我要怎么才能找得到？万一找不到又该怎么办？
朱见月感觉一滴冷汗从背脊上流了下来。
16
作为老手的朱见月只是慌乱了一瞬间就冷静下来。
不对，按理来说他是助手，在直播间，主播的话语权是高于助手的，主播应该可以直接喊他帮忙。
朱见月想了一下，试探地对助手说：「助手帮我拿一下？Hello？」
连喊两声，助手总算动了，下一秒，他将一个盒子交给了朱见月。
拿到手，朱见月才发现盒子里是金元宝。
稍微寻思寻思，她张口就来：
「上好的黄纸折的元宝，比冥币更能抗通胀。现在谁理财还往天地银行存款吃利息？早该换个理财产品爆金币了！」
朱见月的观众为她的才思敏捷所震
惊：
【主播教鬼理财是吧？】
【不愧是月月，这元宝销量真的爆炸！】
【我要是死了我也不炒股，就买主播的元宝！】
元宝累计售出件数一路看涨，100、200……刷新三次以后来到了恐怖的 600 份。
朱见月看向直播手机旁边的电脑，上面显示今天已获净利润 6 万。
她长舒一口气。
「有搞头！」朱见月对自己的直播弹幕说，「看今天的进度，苟个 29 天说不定就苟赢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朱见月果然疯狂在 316 到 290 之间挑选产品推销，不给买家任何叫号的机会。
【给主播单走一个 6。】
【主播要是在娱乐圈没流量了，可以原地转行干直播。】
【月月最美，月月最强。月月的嘴，骗鬼的鬼！】
朱见月神清气爽，感觉胜利在望。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安抚了一下正在当助手的红衣小鬼。
我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可以全程看到朱见月直播的情况。
笔记本电脑的黑客能力确实好使，任何电子产品都能变成我的耳目，什么叫万物互联啊（后仰）……
【我真的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通关跑路了！】
电脑上显示出几行血字。
【让我直接拧下她的头吧！】
我无奈了：「为什么玩不过就直接掀桌子？你这样会拉低副本的逼格的。」
【可是她已经快攒到 100 万净利润了！】
「哦？」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助手的头发变短了一些？】
一条弹幕刷过朱见月的直播间。
【是变短了。而且我感觉他的衣服更加红了。】
【似乎他每帮主播拿一次东西，就会发生一次变化。】
【看来并不能一直让助手帮忙拿东西，否则会打破助手的限制。】
弹幕说的朱见月也注意到了，她还发现助手的气息越来越阴寒，今天接过他手上的产品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如果不是有什么条件制约着助手，朱见月毫不怀疑助手会拧下自己的头。
【完了完了，看来不能一直苟下去。】
【苟又不能苟，难道只能被钝刀子割肉交代在这里不
成？】
【介绍过的产品不能再介绍一次。本来就没有一直苟下去的说法。】
【虽然不能再介绍一次，但是只要有人买，还是会算主播的额度吧？】
【那点额度累积起来太慢了！】
【要不换个思路，直接在助手大开杀戒之前，选个编号靠前的产品。】
【能扛得住，说不定一晚上就卖到 300 万，扛不住，早死早超生~】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前面的，你的想法很危险，也很刺激。】
这主意真的吓人。朱见月身上还有四件道具，三件是一次性的，一件是永久的。如果全部道具能扛过一个编号靠前的产品，那确实可以试试。
但是，真的会有这样的产品给自己搏吗？
17
「……月月？」
朱见月正满面红光，疯狂地刷着信用卡，猝不及防手好像被拽了一下。
「谁啊，没看见正在 shopping 吗？好不容易拿的奖金，别拦着姐挥霍。」
「月月、月月？」
又被拽了两下，朱见月不耐烦，眼睛一睁，醒了。
我关心地问道：「月月，你怎么在工位上睡着了？领导要来巡查的。」
「谢谢雪姐叫醒我。」朱见月起身上厕所洗了把脸。
还是梦里好，梦里的自己一晚上带到净利润 1000 万，老板高兴地给自己发了一笔奖金，还放了一天的假。一觉醒来，奖金和假期都没了，身上还有 200 万的 KPI 等着完成。
朱见月对弹幕露出苦笑：「我感觉我对打工的生活是越来越习惯了。」
【看好主播下个副本直接进厂。】
【别慌，已经在帮主播物色工地了。】
【月月放心打工，玉兔永远相随~】
【前面的小黑子露出马脚来了，警告一次啊！】
回到座位上，朱见月扶着额头，还是觉得有点晕。
「月月，我看你这几天都很没精神，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每天一起加班到晚上 3 点的你，白天还能如此精神，这才吓人呢！
朱见月在心里吐槽道，但是她转念一想，NPC 对玩家的关心一般不是无缘无故的。
她试探着问我：「晚上帮公司带货，感觉有点奇怪。雪姐你不觉得吗？」
「嘘——」我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左右张
望了一下，才对朱见月说，「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听公司的安排就行了，别想太多。」
听公司安排，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朱见月在心里吐槽，又问道：「我们公司每天晚上哪来那么多忠实粉丝买东西？买的东西还怪阴森的。」
我为难地低头想了想，对她说，「我们公司之前是做白事生意的，后来被收购了，留了些库存没清。」
「怪吓人的，公司配的助手也是，大晚上的还穿红衣。」
「这，公司应该没配助手才对……」
朱见月头皮有点发麻：「怎么回事，我这一个星期都和助手一起在直播间带货呢！」
我似乎是想到什么，忽然转身回工位去，对朱见月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朱见月这还能不知道有问题，赶紧抓着我的手：「好姐姐，我现在怕极了，我晚上怎么办？助手他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朱见月好害怕……她装的。
不诈一下 NPC，怎么能获得有效信息呢？
在朱见月的可怜兮兮攻势下，我没有办法，只好又对她说：「公司上一个带货主播和我关系不错，她辞职之前给我留下了一条项链，说是在这个公司干下去可能会有不时之需。我可以借你用两天，你要是撑不下去了，就赶紧跑路吧。」
朱见月接过来一看，是条很朴素的银项链，但是拿在手里时精气神忽然焕发了一样，头也不晕了，人也不累了。
至于我让她记得归还的话，早被她抛在脑后。NPC 交给玩家的好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拿来吧你！
18
虽然能预料到，按照副本的尿性，一般给玩家的道具都是有用的。
到底有什么用另当别论。
但是朱见月没想到这项链可以拿来拍卖。
开始直播前，朱见月狠狠地吸了两口气，然后就叫 280 号产品试试水。
助手拿出一双崭新的绣花鞋，当场给朱见月干蒙了。
弹幕也纷纷震惊：
【龟龟哟，这绣花鞋的尺码跟个童鞋一样。】
【如果是裹脚的女人肯定是能穿的。】
【裹脚的女人怕不是已经死了一两百年了。】
【要是运气不好，现在搁这买这双鞋，的确实就是一两百岁的那玩意。】
绣花鞋的触感很不像布料，有点柔韧，像某种皮……
朱见月赶紧止住自己到处跑马的思绪，对带货直播间说
：「还是我家今年的新款，改进了用料，穿起来更加舒适亲肤……」
鞋子越摸越润，很快朱见月就感觉指尖湿透了。
「滴答、滴答——」
暗红色的液体下一刻沿着鞋子的边缘滴滴落下，在昏暗的地板上溅出几朵红色的小花。
朱见月反应非常迅速，几乎是看见红色液体滴落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手。
绣花鞋掉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居然鞋尖正对着她立起。然后，仿佛有谁穿上了这双鞋子一般，它朝朱见月走了过来，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朱见月毫不犹豫地扔出了一件一次性道具，是一把香粉，可以迷惑一些灵异的追踪。只见香粉当头淋了绣花鞋一整个鞋面。
绣花鞋停了下来，鞋尖左右轻轻地摩挲，似乎是拿不准方向。
朱见月见此，赶紧高声说：「老铁们接下来可以自行看回放……」
刘海已经盖不住额头的助手闻言，缓缓走过来拎起绣花鞋。
没有了头发的遮挡，可以清楚地看见，助手的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血窟窿。
他拿到绣花鞋以后，站在原地，似乎在用不存在的眼睛，直视着朱见月。他血红的衣服比绣花鞋还要鲜艳，一股死老鼠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直播间。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朱见月只觉得眼前一花，助手却回到了原地。
【我刚刚差点尿出来了。】
【下一次还叫助手帮忙，我感觉助手会直接大开杀戒。】
【我也想尿了。】
【多大点出息，这就尿了。等我换条裤子回来看直播。】
而朱见月已经没有心思理会弹幕，她现在正是骑虎难下。
这时忽然有条弹幕刷过：【主播的那条项链到底有什么用啊？不可能一个副本只有必死的结局和没用的道具吧？】
项链还是有点用的，不多，就是相当于消解疲劳的辅助道具。
死马当活马医，朱见月把项链拿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氛忽然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朱见月，她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手脚忽地软下来，差点一抖，拿不住这条项链。
但是很快更加让朱见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带货直播间忽然弹出一条提示：【监测到有复数观众申请购买这条项链，是否同意竞价拍卖？】
19
朱见月的嗓音都几乎喊变形了：「同意竞价拍卖！」
【请卖家确认自己所有的物品：未知银项链。】
「确认。」
【是否设置拍卖时间，超过时间默认以最新叫价拍卖。】
「设置为二十……不，十分钟。」
【竞价拍卖开始。拍卖的最终价格将计入您所得净利润。】
【334 号出价 50 万。】
朱见月没想到上来就是 50 万，但紧接着她喜上眉梢，按照提示，这条项链只要能拍卖出 200 万，那么自己就能当场通关。
不，就算没有 200 万，只要不是差得太多，自己可以想办法拖时间，或者靠道具再带一件产品。
无论怎么样都比自己继续在直播间苦熬要来得轻松。
【这项链到底是什么东西，起价这么高？】
【算这副本有点良心。否则带货要被产品和助手围杀，不带要被 boss 吃阳寿，怎么玩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游戏的生路就是直接刷尔雪的好感，拿到项链拍卖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模拟打工副本会有这么好心。】
【51 号出价 160 万。】
观众那边纷纷吃瓜，带货直播间这边也没闲着，叫价已经冲上了 160 万。
唯有朱见月，感觉到那股恐怖威慑力越来越强。她现在已经站不直身体，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幸好自己设置了拍卖时间为十分钟。照这个情形来看，如果长时间拍卖下去，自己可能还没来得及把项链卖出，就先死于这莫名其妙又恐怖的威压下。
【监测到拍卖时间即将耗尽，是否以 163 万的价格交易？】
这个数字十分尴尬，离朱见月的心理预测相差不少。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即将拧下她脑袋的助手，只会往前叫号的带货直播间买家，三件傍身的道具，足足 200 万的 KPI……
「延长拍卖时间一分钟！」
朱见月咬着牙说。
【62 号叫价 173 万。】
【48 号叫价 177 万。】
……
朱见月双眼充血，一眨也不眨，仿佛要把正在报价的直播间戳出一个洞。
倒计时滴滴答答走过 60 秒，最终报价：201 万！
【成了！月月！】
【观众『永远的月光骑士』送出一个火箭！】
【观
众『归心似箭』送出一个火箭！」
【我焯！超额完成了！】
【观众『我恁蝶』送出一个火箭！】
……
原来人接受到过大的喜悦时，脑子是一片空白的，然后直播间疯狂的各种弹幕和礼物提示涌入朱见月的脑海，她这才回过神，赶紧叫道：「同意拍卖！」
【确认拍卖，交易中……交易暂停，竞拍者 444 号对拍卖品提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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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号竞拍者提出拍卖品的所有者与现在的持有者相异。】
【根据 444 号竞拍者的提议，对拍卖品的来源进行核验。】
直播手机忽然裂开了一条缝，紧接着那条缝隙向两边张开，一颗狰狞猩红的眼珠，在缝隙中滴溜溜转了一转，最终锁定在朱见月的身上。
这颗眼珠仿佛能看穿朱见月的心思，令她一时如芒在背。
【验证，拍卖品是否为朱见月所有？】
似乎是被刮花的唱片机般卡顿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朱见月紧闭着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实话自然是否，这是我的东西。但是若是承认了这个东西不是自己的，到手的 201 万 KPI 飞了不说，恐怕违规拍卖还有什么她承受不起的恐怖惩罚。
但要说是，朱见月也没有自信能瞒过这颗恐怖的眼珠子。
【等等，如果要验证拍卖品的来源，早在拍卖开始之前就该验证了。】
【确实，哪有拍卖都要结束了忽然开验的？】
【平台方自己违规了吧？】
直播观众的弹幕帮了朱见月大忙，她赶紧开口问道：「平台在拍卖之前没有验证，是否也要承担责任？」
大约有一分钟的沉默，电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本平台将同样承担 50% 的责任。核验竞品存在违规，但交易仍然可以继续。】
【是否 201 万的价格交易？】
「哈哈……」朱见月努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大笑出来。
这一个月真是曲折横生，惊心动魄。
我赢了！该死的副本和工作，终究是我更胜一筹！
朱见月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强行压抑喜悦的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她终于轻轻说出那个两个字：「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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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字已经出口，「认」的尾音还没落下，那股一直折磨着朱见月
的恐怖威压先降临到了她头上。
「我猜这应该是副本 boss 吧？可惜，我已经达成离开副本的条件，你来迟了。」朱见月扬眉吐气，在 boss 面前也敢挺直腰板了。
直播间内原本自然投射的阴影躁动了起来，几道影子相交化成一个幽暗恐怖的漆黑墨点，旋即又化成数道黑丝，交缠着逡巡而起，最终变作一个黑色人形。
黑影在他的脸上缓缓褪去, 露出他如冠玉的脸庞，鸦色的长发自然地垂落, 身姿灵秀，粹美天成。
即使是混过娱乐圈那种俊男美女遍地的圈子, 朱见月也有些看呆了。
「嗯……该怎么说好呢？」他轻笑了起来, 在一阵铺天盖地的杀意中凌厉艳绝，「正是因为你确认要将项链卖出, 所以你将因挪用公司财物而被公司追责。」
「保守估计, 要倒赔公司 450 年阳寿吧~」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愉悦。
「这怎么可能！这条项链是公司的？」
「准确来说是我的。它将召唤我的存在。」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将项链卖出去了, KPI 完成，按照约定你要放我离开。」
「如果你能在我来之前完成交易, 确实如此。」
朱见月脸色煞白,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陷阱。如果在十分钟内完成交易, 那么将不能一次性完成 KPI, 如果想一次性完成 KPI, 那么很可能要和 boss 的降临争分夺秒。
贪了那一点时间，贪掉了一切。
「当然, 你现在也该离开了。」副本 boss 做了一个绅士的「请」的动作。
朱见月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她低下头，却看见自己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怎么回事？我明明飘了起来……
在朱见月彻底失去意识前, 她似乎听见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低声喃喃道：「她居然连这个也想到了……」
22
这一轮游戏以后，我的这个副本一战成名，玩家和观众中到处流传着我们的传说,
【上一个玩家贼倒霉，因为倒卖了 boss 的项链被 boss 发现，现在倒欠 boss 450 年的阳寿。】
【啊，那她怎么还？】
【她的灵魂被 boss 收去，要再免费打工好几百年才能自由。】
【资本鬼恐怖如斯……】
我满意地看着两眼流出血泪, 但仍在努力直播
带货的朱见月。
「抓玩家来免费打工，比起 boss 直聘要划算，虽然花费的时间要多一些, 但这主要是你们不够熟练的缘故。等我们抓的玩家多了，一定能把这个副本完美地打造成人间地狱！嘻嘻！」
红衣小鬼和笔记本电脑闻言亡魂大冒, 赶紧作出保证：
【我们一定更加努力领会、贯彻 CEO 的工作精神，争取让玩家来了就不想走！】
我看了他们两眼，有些不解：「你们害怕什么。你们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放心吧, 不会因为你们左脚先迈进公司, 就让你们倒欠公司几百年阳寿的~」
红衣小鬼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敢说。
我的思绪却逐渐飘远，开始寻思下次要不要设计一条绝对会超时的路线，来合理抓捕送外卖的玩家……
肩膀摇晃了两下, 我回过神来, 向 boss 提出疑问：「怎么了，老板？」
他笑了起来，无奈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喜悦和期待：
「红衣小鬼因为担任助手，发了 20 年阳寿的奖金。笔记本电脑因为监视玩家、担任直播间水军等发了 50 年阳寿的奖金。这个项目你居功至伟, 我除了阳寿却不知道怎么奖励你才好，你看，你愿不愿意再高升一下？」
「嗯？老板想调我去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