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我是 NPC，不是你老铁
第 9 节 我是 NPC，不是你老铁
我怀疑，我是恐怖小说的 NPC。
因为我一直在不停地杀人，美其名曰——屠夫！
而之所以觉醒，还要归功于这一天我整整杀了二百八十八个变异人。
天知道，我人都麻了！
第二天，我就跑路了……
等我再出门，赫然发现公告牌放着我的大头照，标题——全民抓捕 NPC！
我去，这我找谁说理去？NPC 也是有人权的！
1
哥特风的教堂长廊尽头，是我的工作室，也叫屠宰间，有些昏暗，只亮着一盏照面用的红灯。
我，王九幺，是这屠宰间里唯一的执行者。
老板当时看我孔武有力，就将我安排在了这里，虽然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这个不好。
但为了混口饭吃，哪怕没有编制，我还是来了。
上任三个月，我一个人也没见到，就守着铁栅栏白拿工资。
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就研发了一个屠宰菜单。
其实，我是闲出屁来了！
为此，老板还嘉奖了我一笔奖金。
我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迫于老板的淫威我还是收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是吧！
于是乎，我每天都眼巴巴地希望来个客人。
免费的屠宰欸，一个人也没有，说不过去了吧！
终于！
在我盼星星盼月亮的不懈努力下，来了一个人，老远我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天知道，我差点喜极而泣！
我赶忙带上家伙什，让自己看上去既冷酷又专业。
「您好。」
来人举着一把大镰刀，手上提着大麻袋，里面的东西很是暴躁，一直在疯狂地摆动。
这要是一般人看了不得吓个半死。
可我——
简直是饥渴难耐！！！
别给我客气了，快把这个变异人交上来，我来教它做人！
但为了保护公司的威严，我没表现出来，十分庆幸自己戴了屠宰头套。
「放在传送带上就行。」
我按动长达六个月没用的传送带按钮，传送带立即传来了尖厉的金属声，却岿然不动。
开工的时候竟然敢罢工，真的是给它脸了！
我当时就来气，一掌拍上去。
传送带的顶端立即出现一个凹陷。
好在，下一刻，它开始运转了，而且还十分流畅！
瞧瞧，连传送带都欺软怕硬。
还得是我。
下一秒，我又客气地告诉面前的客人：「可以放上来了。」
「哦，好。」
男人将手中的麻袋放上去，瞥了我一眼，显得小心翼翼：「这个变异人有点凶。」
真的善良，竟然还这么绅士地提醒我。
我一顿感动，将垫在凳子上的菜单拿了出来。
可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接受我屁股的热量这么久，终于到用它的时候了。
正在我看菜单的时候，麻袋传送到位，霎时就在我围着栅栏的房间里疯狂地窜动起来，满墙乱撞，咚咚咚咚一顿乱响。
男人手举镰刀瞬间燃起红色火焰：「快让开，我来制服它。」
我看着菜单，感受到身后一阵飓风。
「小心！」
砰——
「安静点，我挑个菜单，你急啥！」
我收回拳头，对着面前还没来得及收回镰刀的男人笑得纯良：「您稍等一会。」
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张大的嘴甚至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我转身将嵌在墙上的麻袋扒拉下来，打开看，是一个浑身是毛的凶恶狼人，已经没气了。
竟然被我一拳给打死了……
我一拳给打死了……
一拳给打死了……
给打死了……
死了……
……
靠！
我菜单都没用上！
刚刚不是蹦跶得挺欢的吗？
怎么不蹦跶了！
想着我更来气，对着麻袋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六个月，六个月！
老子六个月的青春，TM 六秒就没了！
直到栅栏外的男人举起镰刀后退了一大步，进入了防御状态我才回过神来。
失策，差点暴力屠宰了。
「亲，我这就放到锅炉历练奖励，记得好评啊！」
趁外面的男人没反应，我赶紧启动锅炉。
好险，差点要被差评了。
五分钟后，一个紫色的水晶历练出来。
「这是您的奖励。」
我手捧着紫色水晶交给男人，笑得和善。
可惜被屠宰面罩挡住了。
男人探出镰刀接过去，对着我一边鞠躬一边跑了出去。
这么礼貌，我赶紧爬出栅栏，对着火速离去的男人大喊：「下次再来啊老弟！」
男人跑着跑着，就是一个平地摔。
瞧我把人家给感动得！
2
这次之后，一直到第二天才又有人出现。
看着面前手举镰刀的男人我甚是激动：「老弟，你真的来了！」
太给我面子了！
紧接着，他身后又走进三人，一同扛着一个庞然大物。
「哥，这个放哪？」短发妹子帅气地抓着麻袋一角，询问镰刀男。
不等镰刀男开口，我率先狗腿道：「放传送带上。」
这一次，我一定要用上我的菜单！
我保证，我会很温柔。
「呼，这个东西真的重，哥，这个游戏的奖励也太难赚了，怪不得都没什么人玩。」
小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手。
「我看最近来的人多起来了，六个月以来，背后团队一直有在尽心宣传。」
眼镜男一推镜框，拿出平板：「截至昨天，登录已经超过一万人次。」
我听得云里雾里，这都哪跟哪呀。
麻袋终于传送过来，我搓了搓手，单手便拎到操作台上。
「嚯！这 NPC 力气大！」
NPC？
说我吗，这个称呼有点稀奇，竟然是英文的。
但我力气确实挺大的。
「一般般啦~」
「天哪……」短发妹子惊呼起来，对着其他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这么智能的吗？」
哈？
我没再理会，打开麻袋，将里面黑不溜秋的一团东西徒手就抓了出来。
再抬眼，面前的人不见了，全都退到了房间外，只探了个脑袋进来。
「NPC，我看好你！」
小胖子的嗓门很大，我还没来及回话，案板上的变异蛇人就张着血盆大口朝我咬来。
紧接着，四道抽气声同时响起——
我当即就想一拳，展示我无与伦比的强悍武力。
但想起上回的事情，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拳头秒变兰花指。
一弹！
将蛇头弹飞出去，为了避免它被镶嵌在墙上，我特别好心地抓住它的七寸，将它暴力拉回。
下
一秒，我的菜单怼到它脸上：「选一个吧！」
「我去——」
又是那个小胖子的声音。
变异蛇人晕晕乎乎的，针状的眼睛一直没聚焦，半天也没给我说出个屁来。
婆婆妈妈的，真不像个男人！
「这个怎么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给了它三秒，它没说话，这怪不得我了，我给过它机会的。
要不是我好心，谁会给它选择的机会？
我指的是大卸八块法，它身子长，用这个正好！
将手中的电锯连接上电源，我按动开关，刚刚还在门边的四人又回到了栅栏前。
「就凭这 NPC，这个游戏没道理不火！」
小胖子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这个情况我得记录一下。」
「呀呼！我们等下再去抓几个来！」短发女孩看着我手中的电锯异常兴奋。
我听着三人的吹捧，简直快要飘起来，当即就对着变异蛇人切了下去，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变异蛇人就被我切成了九九八十一块。
血流了一桌子，极其血腥。
不过，我喜欢！
我赶紧收拾了一下，扔到锅炉里，真是的，一下子玩嗨了，都不好拿了。
「你们刚刚躲到我后面，太不地道了！」
栅栏前，小胖子浑身是血，其他三人躲在他身后滴血未沾。
哦吼，这不会差评吧！
「这位客人，我有高压水枪，要不洗洗？」
虽然这高压水枪也属于我菜单的一种。
「嗬！这 NPC 成精了！」
「这个开发者到底对她进行了多少种设置？」眼镜男不可思议地摇头，对着平板一顿乱点。
我看着又退到门外的四人，有些傻眼了。
我蛇都杀了，他们怕啥？
五分钟后，我递上一条银色手链，不出意外，又是那把镰刀接了过去。
「感谢光临，下回再来哈！慢走！」
又结束了，还真是有点恋恋不舍，门外跑着的四人眼看着又跌倒了三个……
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不是镰刀男他们，却都毫无意外地在见过我高超技艺后跌倒。
我赶紧向上级禀报，门口的那块地太滑了，客人都滑倒好几拨了。
今天，也是被自己的
贴心感动的一天——
这还愁没客人吗！
3
早上六点，我照常上班了。
才戴上屠宰头盔，就有人来了，是老熟人。
「你们这回带了什么？」
我搓了搓手，看着镰刀男四人，声音很愉悦。
「NPC，你真的像个人！」小胖子打趣我，将四个麻袋放上传送带。
「我本来就是个人啊。」
总不可能是变异人吧！
「你也是玩家？」镰刀男难得开口一次。
玩家？
玩个屁，我是社畜啊！
「不是，我是这里上班的。」
四个麻袋又在到处乱撞，我一袋一个兰花指。
「竟然还雇真人，这个游戏有点东西！」眼镜男赶紧在平板上记录。
哈？
「姐妹，那你 ID 是啥？」短发妹稀奇地凑上栅栏。
我将打印的菜单发下去，麻袋里的兔、鸟、鱼、虫等变异人都迷糊地看着。
「什么 ID，我不知道这个东西。」
「不应该啊……」
「姐妹，那你干这个工作多少钱一个月？」
又是婆婆妈妈的一群变异人，我直接一拳一个。
「不多，就两千变异币。」
「不不不，我是说人民币。」
哈？人民币又是什么币？
「我不知道人民币，我只用变异币。」我将四个麻袋提到锅炉边。
虽然这钱不多，但保证我的日常生活没问题了，还能存点小钱。
四人闻言都端着下巴，一脸深思。
「要么她在装糊涂，要么就真的是系统造出来的 NPC。」眼镜男的声音传过来。
我一个眼刀甩过去。
「这位客人，我没有装糊涂，你别乱说话。」
我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听不得别人说我坏话！
特别还是当着我的面说。
「对不起。」
哼，道歉还算快，我放下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电锯。
二十分钟后，我将奖励交给他们。
一个星期后。
我的屠宰间彻底火爆起来，不停地有人来，还不停地有人跟我唠嗑。
曾经的无人问津变成了门庭若市。
我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就有些愁眉苦脸，工资没涨，我的工作强
度却在不停地涨。
没天理——
「天哪，你真的是 NPC 吗？」
「我去，这个菜单是游戏自带的？」
「不，是我写的。」
「我靠，你好牛！」
「这个游戏的经费都花 NPC 上了吧。」
「你怎么这么厉害，一拳就干掉了！」
「一般一般。」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
就是累得像条狗！
直到这个周末，我肉眼可见地发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但不关我啥事。
直到——
我待在屠宰间里连宰了二十四个小时，没吃没喝也没睡——
居然还活着！
我吓傻了。
这是什么概念，我 TM 成神了！
我眼都没眨一下，整整杀了二百八十八个变异人，身体竟然一点也不疲倦，只是心累，我想我一定是病了。
简直强得不像人了！
第二天，我就罢工了。
五点我照常起来上厕所，但上完后我又躺了回去，这个班谁爱上谁上！除非给我涨工资！
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直到一个小时后——
我再睁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门，摸了摸超级疼的脑门。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撞门？
下一秒，我就看着我的手不自觉地要去开门，完全不听使唤。
无论我怎么控制都不行。
不愧是我，就连肌肉记忆都这么强！
眼看着手就要将门打开，我一拳毫不犹豫地打在了手上。
今天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去上班。
不然，我就不叫王九幺！
手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没消退，不等我反应，手就又握在了门把手上。
「耶嘿，真的是邪门了！」
我当即就又是一拳。
下一秒我控制着身体火速跑回卫生间，一拳将卫生间的门锁打坏，再也出不去了。
还不够保险，我又将花洒线缠绕在身上，一番折腾过后，我总算歇了一口气。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上班！
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控制了老子的身体，若是被我知道，我一定要让他把菜单上的十大酷刑都尝一遍！
让他知道知道这变异大陆
谁才姓王！
两天后，我终于获得了身体主动权。
骨头都快散架了……
等我再次走上街时，人更多了，往日的公告牌却变了。
本着有热闹不凑白不凑的态度我挤了进去。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戴着屠宰头盔的人赫然占满了整个大屏幕——最佳 NPC！
靠！这人不是我是谁？！
谁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又是 NPC？
「这个游戏完全就是被这个 NPC 带火的呀。」
「看着挺瘦小一个人。」
「听声音还是个女孩子，我上回去她的屠宰间，她一拳就是一个变异人。」
有几个人围在公告牌前，看着面前的公告嘀嘀咕咕。
我听得云里雾里，我想我必须搞搞清楚 NPC 是什么意思了。
妈的，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怪了！
「大哥，这个 NPC 是什么意思啊？」
我拍了拍身旁的男人，双手抱臂，一脸好学的样子。
「就是游戏里的人，不是玩家呀，第一次玩游戏啊！」
大哥一脸不屑，仿佛在看弱智。
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差点抑制不住手中的拳头，这是在外面，你可不是我的客人，放尊重点！我只跟上帝客气的！
「游戏里的人？」
又是游戏、玩家这类词！
为了搞清楚状况，我假装没感觉到我头上暴起的青筋。
「你怎么还搞不懂！就像是这里面的车、房子一样的，反正就是没意识的东西，早被设置好的。」
男人嗓门大得仿佛是恨铁不成钢。
我咬牙切齿，拳头硬了。
「这，这样啊……」
但这回是我自己上赶子凑上去的，怪不得他。
我默默地走回家，难得有些失魂落魄，被关在卫生间里的这两天，我也是没吃没喝没睡。
出乎意料，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经过刚刚那一遭，这一切倒是都解释得清了。
原来我是 NPC！根本不是人！
怪不得那些人对我感到好奇，怪不得那个小胖子叫我 NPC，怪不得他们问我是不是真人！
我竟然是没有意识的 NPC！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这是觉醒了？
还得是我，简直强得不
像 NPC。
但一种落空感很快又缠上我。
真的是……
我滑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电视机愣愣出神。
真的是……
真的是——太亏了！
我之前竟然还花钱买吃的买喝的，真的是！
我是 NPC，根本就饿不死啊，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我的钱都打水漂了，呜呜呜——
4
得知这么个情况，我还上什么班！
直接到外面去撒野好了，打打变异人，生活快活又自在。
简直不要太潇洒。
第二天，我真的就出去耍了，在街上一顿晃荡。
获得自由，感觉天都格外蓝，就连冰冷的金属建筑也格外亲切。
「唉，又没人，那个教堂里的 NPC 跑哪去了？」
「是啊！我看好多人都在那等她呢！」
「要不我们去找找？也算跟她比较熟了吧。」
「熟？小蓝你是怎么产生这个错觉的，我们连她的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好吗。」
「行行行，就你方研会拆台。」
「你们为什么老想着找她，别的屠宰间还是有人的。」
「哥，不是你带我们来这的吗！我们这也不知道哪里还有别的屠宰间啊，再说，她实在是与众不同。」
迎面走来四人，真的是冤家路窄，竟然是镰刀男他们。
他们说话的声音挺大，一声不落地传入我耳中。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老子的与众不同让人留恋，忐忑的是现在有些小名气了，害怕被发现抓回去。
正想着，我与四人擦肩而过。
镰刀男一双眼睛盯着我，难得让我感觉到不安。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我心里在叫嚣。
而后响起了镰刀男的声音……
「这位玩家。」
「哥，怎么了？」小胖子在我身侧停下来，上下扫视了我一眼。
是叫我？
我转过头来，被四人半包围住：「有事吗？」
我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慌得一逼。
是一人一拳打完就跑，还是直接跑？
下一瞬，镰刀男开口：「你鞋带开了。」
我低头，还真的两只鞋的鞋带都开了。
尴尬了……
「谢谢啊老弟！」
我立马蹲下来，这个老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有礼貌。
「你喊我什么？」镰刀男也跟着蹲下来，语气带着一点激动。
「老，老弟……」
有什么不对吗？
搞得爷都紧张了。
「你……」
镰刀男话还没说出来，突然僵住。
紧接着，世界响起警告，我抬眼往四周看去，远处的公告牌也发生了变化——
三秒以后。
「原来这个 NPC 是跑了啊！」短发妹惊叫起来。
「竟然全民抓捕 NPC，奖励这么丰厚！」小胖子看向镰刀男，「哥，这游戏也太会制造噱头了，这样大家的任务又多了一项。」
「方研，你怎么看？」
镰刀男没回小胖子，反而看向了眼镜男。
「以那个 NPC 的智能程度，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跑了。」
眼镜男的镜片反光，让我浑身一颤。
这家伙有点东西！
「天哪，这真是绝了，这个 NPC 果然牛皮啊！」
下一秒，我绑好鞋带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肯定是那个老板老六，我这一跑，他没得压榨我了，毕竟我以一当十的宰杀力可不是盖的。
我现在就去一拳打爆那个老六！
「NPC，你去哪？」
我才迈开步子，镰刀男就叫住了我。
试探我？
「我叫王九幺。」
好在他不是 NPC，他不知道，其实 NPC 都不知道自己是叫 NPC 的。
镰刀男神情有些复杂，盯了我好久，才说出一声：「抱歉。」
「声音像。」
眼镜男手又在平板上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卧草，算他牛！
我默默握紧拳头：「你们都谁啊，别妨碍我去抓那个 NPC！」
一时间，几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小姐妹，你别生气，方研他读书读傻了。」
率先开口调节氛围的是短发妹。
「方研，我看就是官方作秀，都是程序控制的东西，怎么可能跑得掉嘛！你
不是最信科学的吗，这不符合科学啊！」
小胖子想了想，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还算是说了句公道话。
「是啊，这个小姐妹说要去抓那个 NPC，哪有人自己抓自己的！」短发妹接着说道。
但镰刀男和眼镜男都没有说话。
呵，仗着人多势众？
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若是想打架，我奉陪！」
不是我吹，整个游戏里我可以横着走，而且只用一拳——
老子，就是这么强！
我不理这些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公告牌前已经围了很多人，我望着公告上那张戴着屠宰头套的照片。
想来他们就只有我这一张照片。
抓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不屑地转回身，又看到那个四人组，脸瞬间黑了，特别是看到那个镰刀男。
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喜悦，我现在只想眼不见心不烦。
「哎哎哎，小姐妹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
我往旁边看了看，若是在这里动手，有点吃亏。
「跟我们一起抓 NPC 怎么样？」
哈？
我就随口一说的啊……
5
当坐上越野车，听着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时，我还有点云里雾里的。
刚刚怎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呢！
都怪他们激将我！还提了一嘴刚好要去别的屠宰间置换奖励。
我这一听还得了，这热闹必须得去看！
车速很快，不一会就到地了。
我随着他们走进去，里面的人有点多，我们排在后面，他们手里提着的麻袋不停地乱动，我看着心烦，就想给个兰花指，但我忍住了。
好在速度挺快，不一会就轮到我们了。
当走进那个房间，我傻眼了。
凭什么他这里灯火通明，而且还有五个锅炉！
五个啊！
这是什么概念！
我看着他们将麻袋放到传送带上，上面安装了闸刀，还没传送过去便秒杀了变异人。
我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屠宰者，他戴着屠宰头套，一句话也没说。
「天哪，这里完全不一样啊，NPC，你的传送带怎么自带闸刀？」
小胖子问出了我一半心声。
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是我的另类写照。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要再回答的打算，动作也比较缓慢。
「别问了陈雨，这才是正常的 NPC。」
眼镜男又拿出平板记录数据，下一刻，奖励便出来了。
啥子鬼！
他的锅炉竟然不用五分钟？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就是有编制和没编制的区别吗！
我真想问问他一个月多少变异币，这是我最后的倔强，但是会暴露，我没问出口。
悲伤怎么那么大！
那么大啊——
我一拳打在了墙上，墙面顿时凹陷下去。
四人面带惊悚地看过来，特别是镰刀男，都举起了镰刀，就像初见时一样。
我一脸惋惜加可恨的表情：「只有我没有奖励……」
呼~好险！
差点露馅了。
但说实话，我的表情也不全是装的。
只有我没装备！
等我再见到那个老板老六，我一定将他生剥了！
明明可以走捷径，他硬生生让我走了多少弯路。
我走过最长的路，真 TM 就是他的套路！
「我的给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太过悲壮，短发妹递上她刚刚获得的奖励，一个红绳木马。
有点可爱……
「你是叫王九幺是吗？看来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来，叫我一声哥，我这个就给你了。」小胖子乐呵呵地凑上来。
我太阳穴跳了跳，想让我叫哥。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是他大爷！
「嘿嘿，我这个比小蓝的还可爱。」
小胖子说着拿出一个海豚娃娃。
好在我没有看到变异人凶狠的模样，不然我绝对不会觉得这个海豚娃娃可爱。
我发誓！
这下我为难了，这让我很难做人啊！
「别占人便宜，来，拿着！」
镰刀男没废话，一手便夺过海豚娃娃塞到我手里，勾住小胖子的脖子便往外面走去。
「来，我给你戴上。」
下一刻，木马红绳也戴在了我的手上。
幸福来得简直太突然！
一颗猛男的少女心瞬间得到满足，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他们走出去。
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看在奖励的份上，以后我就
勉为其难地罩着他们吧！
一场五个人的抓 NPC 之旅就此展开——
现在，距离公告颁布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6
「我们就这么到处转悠也不是办法啊？」
小胖子有些颓废地坐在台阶上：「我们还是去打变异人好了！」
「方研，你的数据显示 NPC 会去哪？」
短发妹也变得蔫蔫的。
「看上面的数据，现在很多人都聚集在教堂那块。」
「不是吧，NPC 再傻也不可能回去自投罗网的呀！」
「那我们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镰刀男收了镰刀，看向我。
四人静寂无声，我看着手里的海豚娃娃，没理会镰刀男的阴阳怪气，若是放在以前，我高低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场面正僵持着，远处突然哄闹起来。
「哈哈哈，抓到你了！NPC，看你往哪跑！」
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抓着一个瘦弱的女孩，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起来了。
「傻叉放开我，去你屁的 NPC！」
女孩生气得红了脸，却又挣脱不开。
周围渐渐围上人。
汉子瞪大了眼睛变得凶恶，说出的话让人跌掉了眼镜：「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周围，还敢说你不是 NPC！又刚好这么瘦弱！」
我跟着四人凑上去，什么意思——
瘦弱的就是我？
「放开她！」
突然，一个提着麻袋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
「你这个不是，我麻袋里的这个才是 NPC！」
此话一出，全部人都看向他的麻袋。
好家伙，还搞出了个真假 NPC 来了！
给我一把瓜子，这把戏我怎么也能看一天。
「哥，这闹的是哪出啊？」
「再看吧。」
「管他，好久没凑过热闹了！」短发妹一甩刚才的蔫样，兴奋地往前凑。
大汉傻眼了：「你麻袋里的是变异人，怎么可能是 NPC！」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得意地提着麻袋在中间巡视一圈.
「不是我说，我们都被误导了，谁说 NPC 就要是一个正常人，完全可能是变异人嘛，他们都戴着屠宰头套，谁知道这是不是在伪装他们是变异人的真相！」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嘀嘀咕咕
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有被滑稽到，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哥！
「再说了，那个 NPC 拳头那么厉害，哪是你手里这么个柔弱瘦小的妹子可以做到的！」
中年男人说着解开麻袋，露出里面被绳子捆绑着的袋鼠变异人。
众人忙跳开数米远。
嗬！好家伙——
「这个袋鼠变异人无论是个子还是拳头，都符合逃跑 NPC 的设定。」
「傻叉，还不快松开我！」
妹子在这时终于爆发，一脚往大汉的胯下踢去。
在场的男士纷纷闭眼不忍看。
有的还忍不住抽气了一声。
下一瞬，妹子愤怒地挤出人群，大汉跪地捂住裆，与被绑着的袋鼠变异人大眼瞪小眼。
当然，袋鼠变异人是那个大眼。
「哥，这得是男人才懂的痛！」
小胖子的声音都虚了，气若游丝般幽幽地传来：「谁说那妹子柔弱的……」
镰刀男的喉结动了动：「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望着高大威猛的汉子一秒倒地，眼里放出精光，这招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强！
靠！老子要学！
7
紧接着，一群人跟着中年男人去到变异公司。
结果大失所望，这袋鼠不是 NPC，就是个普通变异人。
就这样一连过去两个月，这个任务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官方更是放出了屠宰画面增加看点。
不仅将我设计的菜单一项一项公之于众，更是放出了我与玩家交流沟通的视频，总共四段。
两段都带上了四人组，还有一段由镰刀男个人倾情贡献。
好在，没有放出我没戴面具的视频。
但很快，有些疯狂的人便找上了四人组。
这天，我们正在疯狂城捕捉变异人，远远就见一群戴着老鹰标志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一个寸头汉子伸出食指指着镰刀男，叫嚣地抖着腿：「喂，你们就是那个视频里的人？」
跩得二五八万的。
「你们是谁？」
镰刀男张仰别开他的手指。
「我们？飞鹰工会，眼睛都给我擦雪亮了！」
寸头汉子将胸用力一挺，将身前那只本就不好看的飞鹰挺得更显奇形怪状。
我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没有嘲笑出声。
「飞鹰工会，成立于一个月前，目前有两百人。」方研又在折腾他的平板。
寸头汉子听着这话，很神气地抖了抖衣服，紧接着方研的声音又传来：「目前工会排名倒数第十，只因工会成员多是初来乍到的新手玩家，总体战力甚至不如只有十人的初月工会。」
「果然要擦亮眼睛才看得到，毕竟要从第一看到倒数第十，眼都看花了。」
短发妹罗小蓝说着，擦了擦眼睛，瞅着他们胸前的飞鹰一脸嫌弃。
「别嚣张，我们是给你们面子才来找你们的！」
寸头汉子身后的长发男娘里娘气地冲出来，说完又躲到那汉子身后。
「看那个视频里的人是你们吧，来说说下，那个 NPC。」
寸头汉子假装大人不计小人过般，抠了抠指甲，姿态傲慢。
这种人真的是欠揍！
我是一分钟也忍不了了！
「不说会怎样？」
我还没说话，张仰就举着镰刀三两步走到那汉子面前，怼了上去。
没在怕的！
老弟干得好！就是刚啊！
汉子腿不抖了，摆了个怪脸：「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是你不要脸！」
头一次见比我还嚣张的！
十秒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都说了，这群人我罩的——
我助跑冲上去就是一麻袋，瞬间三个人被我的麻袋扇飞出去，上回练的神功正好没用，我对着那个娘娘腔胯下就是一脚！
还剩六个，我立马回转麻袋，连抡两圈，电光石火之间结束战斗。
小菜鸡，都不够打的！
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我潇洒转身，对着呆涩的四人挥了挥手：「还愣着干吗，换奖励去啊！」
屠宰间里，我看着历练出来的超大熊娃娃，塞给小蓝：「喏，这个给你。」
「我怎么没有！」
小胖子凑上来，可怜巴巴的。
「说，想要什么，姐给你打来。」
我一拍胸脯，豪情万丈。
「我要龙珠！」
说干就干，深海龙宫走起！
「张仰，我确定她就是 NPC。」
方研无视周围的动荡与吵闹，呆呆地望着前面开口。
「方研，我早就知道了。」
「那
你怎么不说？」
「你打得过，你上。撕破脸，我们就是刚刚飞鹰工会的下场！」
「我觉得你说得对。」
深海龙宫的擎天石柱被我抓在手里当三叉戟使：「小蓝，引出来没？」
「九幺姐，来了！」
下一刻，硕大的龙头出现在龙宫里，宽阔的龙宫显得有些逼仄。
我右脚后撤半步，双手蓄力，巨大的擎天石柱自我手中飞射而出。
「走你——」
石柱带起飓风，轰隆隆一阵巨响，深海龙宫被我打穿，龙头被擎天石柱压得血肉模糊。
「来，给我一个超大麻袋！」
好家伙，刚刚好装下，还好龙头被我打爆了，不然还装不进去了！
还得是我，老谋深算……
「喂，张仰方研，嘀嘀咕咕什么呢！快过来帮忙！」
想偷懒，我最看不惯的！
「来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带着四个人在变异大陆四处扫荡，跟个土匪头子一样。
虽然我们只有五个人，但我们硬是干出了五千人的阵势。
其间，飞鹰工会找上门来报仇，两百人浩浩荡荡，乌泱泱一片，怕殃及无辜，我特地约他们到僻静地。
他们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我怕张仰他们受伤，还特地好心地一个人上，结果才一刻钟，我就打完了。
还得是我，强得离谱。
只是打完时我莫名一阵疼痛，难得发晕了一次。
这会，我们正打着黑熊。
一段尖厉的金属音莫名切入我脑海，下一刻，黑熊的爪子就要直击我面门，好在一把镰刀及时横在了我面前。
等结束战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距离我摆脱 NPC 这个身份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8
我渐渐减少了参与捕捉变异人的活动，张仰他们也没多问，反而是方研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变得越来越忙，时常不在线。
接下来一个月，我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多，时常一僵就是半天。
我察觉身体真出问题了，选了个他们都下线的时间，偷偷回到了家里，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了。
果然，再强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等再次出现在张仰他们面前，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
九幺姐，你到底跑哪去了，担心死我们了！」率先跑上来的是小蓝，她一把抱住了我。
「姐，其实我们都知道了。」小胖子有点扭捏地煽起情来。
哈？
知道什么！
「换个地方说。」
张仰示意，我云里雾里，跟着四人就去到了一个安静且安全的包间里。
方研操作的平板：「截至公告发布以来，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近日你频繁出现卡顿甚至停机的状态。我怀疑有人篡改了你的程序，抑或是你离开这个游戏掌控太久，程序已经适应不了更新的游戏了。」
他们这是发现我了！
不是吧——
我愣住：「难道我伪装得不好吗？」
张仰被逗笑了：「你装了吗？」
四双眼睛炯炯有神，都在控诉我。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
四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靠！
「那你们怎么不抓我去换奖励？」
我就是这样才以为他们没发现。
敢情是我想多了！
「打不过。」
「没必要。」
「怎么可以这样！」
「舍不得。」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撸起袖子给他们两下……
「说正事，现在我们需要找到你身体发生状况的原因。」
方研一推眼镜，十分靠谱的样子：「这个抓捕任务截至目前，官方还在持续增加热度，想来是当作一个热点在做，而发布任务的初衷可能是两种。一，篡改你的程序；二，抓你回去吸引眼球……」
我听得一愣一愣，呆住。
「方研，你说人话！」
不等我开口，小蓝先着急起来。
「没错！」
我简直听不懂，拜托我是个 NPC 欸，直接告诉我该干吗好了！
「意思就是官方应该是想抓你回去吸引顾客，你现在的情况要么是官方等急了改造了你，要么就是你适应不了这个游戏了！」
竟然不是病了！
「那怎么办？」
我这肆意妄为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正想着，疼痛又传来，我浑身僵住：「等一下……」
四人慌乱地看着我不敢动。
「方研，方研，怎么办！」是小蓝的声音。
疼痛还在持续，不断地加重。
「现在，将九幺交还给公司才能救她……」
方研很冷静地说出这句话，镜片反光，让人看不出他神情。
「那之后的还会是九幺姐吗？」
「我不知道……」
若是那样，我情愿就这样卡顿在这个世界里。
开玩笑，我这么强的人！怎么可以变成那种行尸走肉的 NPC，我绝对不要！
爷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以往一两分钟就会结束的疼痛，这回一直持续了五分钟。
等到终于能动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砰砰——砰砰——砰——的声音。
像是有个东西在我体内跳动。
下一瞬，包间的门被一脚踢开，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四人警惕地将我挡在身后。
「王九幺，玩够了，就该跟我走了。」
这声音，是老板！
一直背对着我坐在转椅上的男人终于露面了，只是为什么，他跟我长得有三分相似。
「你是不是要篡改我程序！那我情愿自生自灭。」
我不怕他，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直接就对着脑门一拳。
自我了结得了！
全程不用三秒。
笑话，我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九幺姐，这人谁啊！你认识？」
小蓝往后靠来，侧头问我。
「我老板。」
难得我这么刚的人也有看人眼色的时候，想起我找工作时的狗腿样，我真想给自己两下！
「什么！」
「你是变异公司的老板？」
四人呆住，你看我，我看你。
「这人也是 NPC！」
「这个游戏的 NPC 都怎么了？」
NPC？
靠，竟然是同行！
别个屠宰间的装备我忍了，这身份凭啥如此悬殊！
我心里不平衡，这更不能跟他走了。
9
说时迟那时快，我撒开丫子就蹿墙出逃，身后四人也跟着跑出来——
笑话，还能被个 NPC 抓走不成！
等到我停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我悠闲地蹲在地上，等着张仰他们追上我。
是夜，张仰他们终于追上我了，等我们再次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时，
四人已经筋疲力尽。
「老板怎么会亲自出马呢！这不符合道理啊。」
小胖一边捶着腿，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大家。
「方研，要不你试试能不能篡改程序，你这方面明明很强的！」
小蓝一拍方研，一脸希冀。
我靠，这么神！
虽然我还有点搞不懂程序是什么东西……
方研有点纠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是答应了：「我试试吧。」
只有张仰一直默默低着头，没说话。
我以为他是在为我担心，特地爽朗地安慰他：「别担心，大不了你们就把我交出去换奖励！」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成功被我逗笑了，只是眼里还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唉，真的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正想着，破烂茅屋的门又被一脚踹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那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真是见鬼了！」
我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瞬间蹿出了茅草屋——
吓死老子了！
虽然刚刚还一脸慷慨地说交出去也行，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害怕得不行啊。
真的是要命了！
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嘞。
一个小时后，我跑到了教堂里，等第二天才又见到了张仰他们。
方研只说了句等他消息就下线了。
我点了点头，最近是得避避风头了：「你们三个别管我了，自己嗨去吧！」
果然枪打出头鸟，作为觉醒 NPC 还是得猫着点。
张仰看着我，好似有话要说。
我看着他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也有些急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小蓝和小胖也全扭过头来：「哥，你最近怪怪的。」
是啊！
装啥冷酷忧郁嘛！
张仰白了小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懂什么。
「我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普通而感觉格格不入……」小胖扶额。
「加一。」
我也想随之附和出这句，可是我忍住了。
终于，张仰开口了：「你，你需要……」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教堂的大门又开了。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有屁一定要快放！
我还没来得及跑，就听那个熟悉到不能再
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王九幺，跟哥走……」
哥？
谁是你妹！
想占我便宜？我是你大爷！
「啊呸呸呸！」
我一语落下，转身就要跑。
男人神情暗下去，手在空中随意点动几下，我便动不了了，再看面前三人，也全都不能动了。
「靠，你大爷的，你都干了什么！」
我听着男人朝我走来的脚步声急了。
「为什么会动不了了！」
「你放开我！」男人几句话的工夫就来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扛起我。
「放开她！」
「喂，你别乱来，放开九幺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是纳闷了，还有，张仰这货到底要说什么？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终于能动了。
没等我开口说话，我又剧烈疼痛起来，男人下一刻消失不见——
这一次，脑袋里的砰砰声更加剧烈，一大片我看不懂的数字在我面前出现，我吓了一跳。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异常，哪怕是我这么刚的人也扛不住啊。
下一刻，数字停住，显示一行字来?——【我是方研。】
我这才稳住心神。
这就是他说的什么程序吗？
10
疼痛还在持续，五分钟后，面前的大片数字再次停下。
在我以为终于要解除疼痛时，一大段记忆突然涌入我的脑海——
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大脑又像是放映机般开始放映片段。
我捂住疼痛的位置，看到了一对慈祥的男女，还有一个冷酷的男孩，然后是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站在镜子面前。
……
再之后。
女孩长大，读书上学，这些片段尤为亲切，直到最后一个片段，女孩的毕业照片——
是我？
这个女孩竟然是我！
靠！原来老子不是 NPC？
下一瞬，女孩的面前出现一辆大卡车，刺眼的灯光和飞速闪过的繁星成了女孩最后清晰的画面——
若是放在游戏里，这辆大卡车我高低能给逼停。
以后的片段变得模糊，直至黑暗。
我双眼失去焦距，我全都想起来了！
黑暗之后，传
来的便都是声音。
九幺，快快醒过来吧！
九幺，别再睡了好吗？
九幺，你这么要强，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吗，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在等你回家团圆。
……
九幺，你不是一直在等哥哥研发的游戏吗？
九幺，来，戴上游戏头盔，哥哥说你会在游戏中醒过来……
声音就此结束。
我第一次有些浑浑噩噩的，像是被抽离了一样，说好的搞笑风，现在却开始煽情了。
疼痛停下来，我望着重新回到房间的男人，还没回过神来。
「九幺。」他扶起我，「系统被入侵了，你，都知道了……」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是我封锁了你的记忆，设置了 NPC 模式，让你保持永远上线，我本来是想，你能真正开心，为了不让你起疑，这次公告也是我安排的……」
他无奈地轻笑一声，哪怕是在游戏里，我也感受到了他的无力感。
「哥……」
他真的是我哥！
那我也是他大爷！
我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情绪堵在胸口里，出也出不来。
若是放在平常，我应该为了报答他的好意，给他两拳，可是当下，我只想哭。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我本来应该让他尝一遍十大酷刑的……
下一瞬，一对中年男女出现在房间里，我失措地看去，听到那两声熟悉的——九幺。
「爸妈！」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两人。
曾经变着法子想要逃离的我，现在却再也不能走回他们身边，只能他们来找我。
我真的不是个东西！
「好，真好！」
他们紧紧地抱住我。
「都是我不好。」我哭了，可是在游戏里，我没流出眼泪, 可能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我早已泪流满面。
「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妈妈捧起我的脸，留恋地看着。
真应该一脚把我踹下床, 让我也懂懂他们的疼！
爸妈和哥为了我做了这么多，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下辈子, 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一定会健健康康的，不让你们操心。」我看着他们发白的头发, 努力笑着说。
我想我的时间快到了——
原来这些日子的卡顿不是程序, 而
是我的身体。
还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哥！谢谢你，让我重活了一次, 以后爸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那个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九幺难得懂事了一天。
这一天，她是哥哥的妹妹, 是爸妈的女儿。
而其余的那些天, 她是王九幺, 是哥哥和爸妈给她做的自己。
记忆里那个冷酷的男孩长大了, 已经可以撑起家的一片天了。
真是他大爷的！
「还有, 游戏很好玩。」
我看向哥，笑得真切。
真的！很好玩！
只是, 我不能再玩了……
下一瞬，疼痛又剧烈起来，我浑身僵住, 这一次的尤为剧烈，我努力笑着。
我这么强，一定要笑着活到最后！
老子怎么说也是挂在公告上的——最佳 NPC！
说实话，好舍不得啊……
突然, 办公室的门口出现了四个人，他们焦急又不舍地看向我——
好家伙，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瞅瞅，一个个小脸皱得。
果然还是我魅力太大了。
「再见……」
真好，大家都在！
如果可以的话, 我还是想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消亡。
那样的话，他们只是一直找不到我，而不会知道, 我已经不在了。
哈哈哈，张仰这家伙竟然也哭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 我笑了，原来他想跟我说的是这个……
NPC 也能做自己。
傻子，下回说话快点, 我差点就听不到了！
可惜, 我不能再做到了。
爸妈，哥，四人组，遇见你们真好！
这次疼痛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便停止了。
世界陷入黑暗——
再见, 变异大陆，再见，世界……
……
时间能冲淡一切，却没能带走一个人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若干年之后——
变异大陆的游戏已经火遍大江南北。
全民捕捉 NPC 的任务仍然挂在变异大陆的公告栏上, 或许某一天，在这个游戏里的某个角落，我们会找到那个逃走的 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