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我杀了 NPC 老公
第 12 节 我杀了 NPC 老公
我怀疑我老公是个 NPC。
只要我触发某个情景,他就会重复同一种反应。
譬如现在,我第 100 次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
他抬头看了一眼说:「别这样,我现在没精力哄你。」
1
又比如,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迅速关掉手机屏幕,转而看电视。
我抢过他的手机,把它摔得粉碎,再把破碎的屏幕狠狠地扎进自己的肉里,血流如注。
他就会说:「你有完没完?!」
然后,他就会去沙发睡。
我再翻下床去找他,他已经开始打鼾。
我坐在沙发旁边,再一次把刀插进心脏。
「噗呲」一声,鲜血滴滴答答的声音,显得家里尤其地安静、可怕。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说:「别这样,我现在没精力哄你。」
可是他上一秒还在沉睡啊!
你看,他应该真的是个 NPC。
2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我找来一把小刀,坐在他旁边,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皮肤。
鲜血淋漓,我觉得有点儿疼,眼泪也掉了下来。
前一秒还在语音游戏的老公,下一秒就坐得端正,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看了一眼我另外一只手臂,上面伤痕累累,一条条猩红的肉痕格外醒目。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毫无疑问,他是个 NPC。
可我记得,他以前是个正常人啊!
3
我想起来了。
他是半年前才变成 NPC 的。
我们是两年前结婚的。我们结束了七年的爱情长跑,携手踏入了来之不易的婚姻。
他温柔且坚定地捧着我的脸说:「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我们家境悬殊,我父母极为反对,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努力工作,博我父母欢心,他们才勉强同意。
但那时的他,是生动鲜活的。
不像现在,除了特定的情景,他要么消失不见,要么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就跟死了一样。
所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开始变成 NPC 的呢?
我又怎么会跟一个死了一样的人一起生活呢?
我决
定用更激烈的方式来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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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游戏里,那些 NPC 会触发支线任务一样。
我不停地尝试新的方式,企图唤醒他,让他重新变成游戏主角。
我先是抓起一把白色药片,当着他的面吞进了肚子。
他看了我一眼,就跟看我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我又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18 楼的风吹得很大,我吃力地爬上板凳,踩在窗户边。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回,他看都不看我一下,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鼓鼓的一张脸,像个癞蛤蟆。
我心一横,跃身而下,像一片枯叶掉落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重物砸到了地上,血肉模糊,碎成了无数片。
耳边响起老公急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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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发现我的老公正坐在床前,端着一杯水问我:「宝宝?你感觉怎么样?来,先喝点热水。」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没有猩红的伤痕,胸口也没有黑乎乎的黑洞。
老公的表情关切,温柔又担忧。
太好了!他终于醒了!
我忍住内心的喜悦,想起来抱着他亲吻,却发现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上面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是鲜红的血迹!
起身太猛,我忍不住疼得哎哟了一声。
边上,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被我惊醒了。
它忽然开始呜咽了起来,小身体一拱一拱地。
看着这只可怜的小狗,我突然发现,我回到了半年前!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的老公,他就是因为这只小狗才慢慢变成 NPC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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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回到了半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我忍着痛,抱起那只小狗,温柔地抚摸它。
即便我的内心对它是无比地厌恶。
我老公执意想要这只小狗,他说它可爱,是个小天使,是未来生活的全部希望。
笑死,一只小狗,怎么可能是未来的希望?
明明我才是他生活的全部!
更何况,它还脏兮兮的,整天叫个不停,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又咬人。
我真的很讨厌它!多看它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记得后来我还偷偷地想把它从窗户扔出去,被我老公抢了回去。他对我恶言相向,破口大骂,甚至让
我去看心理医生!
他竟然会为了一只狗这么对我!
我闭上眼睛,沉浸在愤怒和难过中,老公摇醒我:「宝宝,你把它弄痛了!」
我猛地醒悟过来。
对对对,我要对狗狗好一点,这样,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我又开始抱着它,给它唱歌,给它讲故事,极尽温柔。
我老公也露出了很欣慰的笑容。
可到了半夜,我被肚子的伤口疼醒,视线对上那只小狗。
它竟然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7
我哆嗦着身子摇醒老公,对他说:「你快看!它在嘲笑我!」
我老公翻了个身,嘟嘟囔囔:「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睡吧宝宝!一会儿又得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说一会儿又得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我只觉得黑暗中那双眼睛好恐怖。
它手舞足蹈,咯咯笑着,似乎又在嘲笑我:「看吧!他现在是我的了!这个家都是我的!」
我捂着肚子,悄悄起身,捂住小狗的嘴,抱着它来到了阳台。
万籁俱静,外面传来刺耳的风声,可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我把小狗举高,准备丢下去。
丢下去,我就解脱了。
可刚打开窗户,耳边就传来几阵尖锐的尖叫。
「你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老公红着眼睛把狗抢过去,那狗被吓得发出尖厉的叫声,他便立刻换成宠溺温柔的语气去哄它。
我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从前,他只有对我才会这样。
而现在,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是那个破坏者。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我问他:「你能不能先看看我……」
他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这个时候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的泪水被他的吼声憋了回去,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明明是他央求我养狗的。
他说养了狗狗,他来照顾,不会累着我。
他还说,你放心,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狗狗永远比不上你的。
可是现在呢……
我一身狼狈,伤口疼痛难忍,精神也有些恍惚,就静静地看着他逗着小狗狗,心如死灰。
第二天晚上,那只狗又吵得我一夜没睡好。
伤口又疼,还经常有人来打扰我休息,一会儿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着不让出门,一会儿又教育我要担起责任,有点大人的样子。
我脾气越来越差,经常和我老公发脾气。
他似乎意识到那天对我态度不好,虽然也是疲惫至极,但依旧忍着脾气耐着性子哄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丝的不耐烦。
这些微小的细节,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频繁地向他求证,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还是我,没有人能分走一丝一毫。
他总是说着同样的话:「宝宝,我最爱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半夜里,我的耳边回响着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 NPC!
我被噩梦惊醒,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我!
8
那只狗又冲我笑了!
它张着猩红的嘴,一双黑亮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让它的整张脸都面目可憎起来。
紧接着,房间的天花板上也突然出现了无数张狗脸,那诡异的笑容让我捂住嘴差点惊叫出来!
我一瞬间忽然明白了。
就是它!是它夺走了我老公的爱!是它让我的生活支离破碎!是它让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
都是因为它!
我早已忘了什么 NPC,忘了我其实不久前才从 18 楼跳了下来,准备和老公好好生活。
甚至连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
我静悄悄地起身,抱着狗,地板有些凉,我的光脚丫子有些冷。
这一次,我要做得悄无声息。
我抱着它打开了大门。
我确认四下无人,我的老公此刻正在房间里酣睡。
我打开门,一个黑压压的身影站在门外。
「你要去哪儿?」
9
老公还是妥协了。
他把狗送回了老家,叫我婆婆帮忙养着。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好了,天空是明亮澄澈的,空气是清新自然的,我的老公又成了我一个人的。
有时候,我会拿着刀,对着胸口和手臂比画。
我在想,还好还好,老公现在是个正常人,我也是个正常人,不然,我又要想办法唤醒他。
这刀戳在皮肤血肉上,那得多疼啊!
每当这个时候,
我的老公就会站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我。
一开始,他眼神里是心疼、愧疚,还有怜爱。
渐渐地,这些都不见了。
只剩不解和强忍的厌恶。
最后,便是漠视。他越来越忙,话也越来越少。
在家里的时间,他也只是捧着手机,戴着耳机。
有很多次,我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快速摁掉手机,转而看电视。
我笑着问他:「跟谁聊天这么起劲?」
他挠了挠头:「同事,聊点工作。」
可我明明看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那是他的一个女性朋友,前同事,叫小晴,我曾经也见过。
对了,忘了说了。
这个女同事,她也是个 NPC。
10
凭着直觉,我觉得他们越界了。
但他不承认,在我抢他手机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删掉了聊天记录,并且把我推倒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有对我这样粗鲁过。
接着,他阴沉着脸,问我闹够了没有。
我努力压抑情绪,问他,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他说我对他没有信任,他们什么都没有聊。
我说既然什么都没有聊,那为什么急于删掉记录?
他沉默了。
我又问,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事情陷入了奇怪的循环。
我找出先前的水果刀,用手比画着,应该插在哪个位置不会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说:「别这样,我现在没有精力哄你。」
他的脸渐渐扭曲,变得像马赛克组成的乐高人,一会儿这些像素又开始移动、重组,变成了一把刀,和我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我吓得丢掉了刀。
他快要变成那个 NPC 了!
我决定向其他人求助。
11
我先打电话给我爸妈,我妈听到我们吵架了,数落了我一顿:
「你要是敢离婚,就别认我了!」
我妈一向不喜欢老公,觉得他家又穷又没教养,还说他家人阴恻恻地透着一股子坏。
「不是,妈……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
「我看你精神才有问题!这么大个人了,连嘟嘟都带不好……」
我什么也听不清了,只感觉有一阵刺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诡异的唢呐声伴着尖叫声,忽然间,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从手机里伸了出来,一把扼住我的喉咙!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卧室,艰难地发出声音。
老公迅速关掉了屏幕,抬头看了我一眼:「别这样,我现在没有精力哄你。」
过了几天,婆婆来了。
我委婉地和她说了说老公的问题。
她表面上骂了老公一顿,实际上,她觉得是我小题大做。
「他是个老实孩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要不,你出去找个班上上?你看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也该替他减轻一下负担了……」
我看见天花板上,滴滴答答的血液落下来,砸到了婆婆的头上。
可她却浑然不知。
我忽然想起来,老公今天邀请了小晴到家里来。
那是我偷偷解锁了他的手机,看到他还没来得及删的聊天记录。
手机密码,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猜到的。
可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
12
原本,我今天是要陪婆婆去医院的。
老公说,一来让我走出家门,散散心,二来,他工作忙,让我代为尽孝。
可没想到,我们去晚了过号了,只能直接回家。
听着婆婆说这些话,我揉了揉额头。
天花板上的血依旧滴滴答答,把婆婆的头发染得鲜红。
我浑身颤抖着抓住她的手:
「妈……天花板在滴血。」
婆婆抬头看了一眼,皱眉看我:「你最近也没熬夜,怎么稀里糊涂的?」
可我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我摸了一把她头上黏糊糊的血迹,摊在手上给她看:「血……」
婆婆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用古怪的眼神看我。
「我刚刚洗的头,你这孩子,胡说啥呢?」
我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眼前确实是鲜血,还有一点点温热。
老公走了进来,他看了婆婆一眼,两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眼神,说不上的古怪,可我一时之间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想问他小晴在哪里,可我怕他发现我偷看他手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然后等到了晚上,老公却主动和我说起了这件事。
「你知道小晴今天来
了吧?」
我点头,又摇头。
「她只是来拿以前的工作资料,你不要多想。」
「你知道她到楼上去了,对不对?」
我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片猩红,颤抖着问道:「她死了……」
老公抱着我,一直安慰着:「没关系的,不关你的事,那是你的幻觉……」
不知道多久,我终于平静下来,睡着了。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老公的手机上,有个红点一闪一闪。
我好像见过那种东西,可是已经想不出来是什么了。
老公说我病了。
他还带我去看了医生,给我开了一大堆药。
只有我知道,我根本就没病,他这样做,是为了给他和小晴更正当的理由厮混。
我偷偷把那些药全扔了。
直到有一天,警察找上了我。
小晴死了。
13
作为嫌疑人,我被带回了警局。
我惊魂未定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我那天看到的都是真的!小晴是真的死了!
我竭尽全力地和警察讲述着那天的经过,说到天花板上的血迹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警官,那天,我真的看到了血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小晴是不是被、被我老公杀了?」
两位警察没有回答我。
他们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女士,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您家的天花板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清理过的痕迹……」
「不可能!」
我有些激动,伸出双手:「那血都滴到我手上了!还是热的!我婆婆也看见了……」
「不要激动,」一位警官打断我,语气略带了些同情,「事实上,死者死于窒息,身上没有出血的痕迹……」
我如坠冰窖。
那一刻,我怀疑起自己,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紧接着,警官又拿出了电脑,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我和老公的声音传来。
「她死了……」
「没关系的,不关你的事,那是你的幻觉……」
后面,是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小晴的死状,老公久久地安慰……
「这是你丈夫无意间录下来的。」
我一时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警官又拿出了一沓我的心理疾病诊断报告。
现在,我是杀害小晴的嫌疑人了。
14
我变成了杀害小晴的嫌疑人。
但由于证据不足,加上医生出具的精神疾病的诊断证明,一段时间后,我被释放了。
我怀疑是我老公杀的。
医生开的那些药,我根本没有吃,他以为我脑子不灵光了,可我现在清醒得很。
而他的 NPC 症状却越来越严重了。
我盘问他小晴的事情,他就让我不要多想。
我一激动,他就把药瓶拿给我。
我再坚持,他就换上衣服,拿上车钥匙,拉着我便要去找主治医师。
我的婆婆也变得很奇怪。
原本住不惯城市的人,破天荒地长住了下来。
她和老公之间,也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嘀咕些什么,一看见我,就立刻闭嘴。
家里到处都透露着古怪。
这让我更加坚信,小晴的死跟老公脱不了关系。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老公又把药递了过来。
我刚想借口去卫生间,老公凑到眼前来,低声说道:「你最好吃了它,不然……」
「又要带我去医院是不是?我……」我条件反射地反抗。
老公一把拉住我,双眼通红:
「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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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话,便把药强行塞进我的嘴里,也不管我吞不吞得下。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声音问他:「小晴真的是你杀的?!」
老公突然褪去了凶狠的神色,表情变得怜爱又无奈。
他抚摸着我的脸,极尽温柔地哄我:「乖,快把药吃了,要是警察知道你没有吃药,他们就会重新把你抓过去,你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审讯室了吧?」
我浑身一抖。
是的,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审讯室了。
我只好乖乖地吃药。
那药是白色的,小片的。
可我觉得,看起来好像和主治医师开给我的不太一样。
我刚想问,老公又拿了一瓶没有开封过的来,他撕开封口膜,倒出来一些装到小药盒里。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吃完药,我便昏昏沉沉睡去了。
只是,半梦半醒间,我又听到了老公和婆婆对话。
他们好像起了争执。
我光着脚,悄悄跑到客厅转角偷听。
一向沉默寡言的婆婆声音有些激动:
「事情本来已经做干净了,你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心里一惊。
难道婆婆也知道老公杀人了?!
老公的声音有些阴沉:「妈,你说什么呢?那药,是医生叫我给她吃的呀!」
我的心狂跳不止。
那药果然有问题!
我刚想去卫生间催吐,一转头,小晴精致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16
小晴没有死!
我的心一下子就释然了。
我都快忘了,小晴也是个 NPC,一个 NPC,又怎么会死呢?
她还化着精致的纯欲妆,一头自然的大波浪,甚至穿着水手服。
我想起来,以前老公也开玩笑地说过最喜欢我穿校服的样子,那样看起来清纯可人。
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好像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只是眼前这个小晴,好像和我印象中的长得不太一样。
我在想,大概是化了浓妆,才导致她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吧!
我冲出去拉住老公,拉住婆婆,告诉他们小晴没死。
老公本来是想急切地说点什么,可看到我真切的眼神,他反而笑了起来:
「对,我忘了告诉你了,小晴没死,是警察弄错了,你看,她是来拿资料的,我没骗你吧?」
说罢便从公文包里拿了一堆资料塞给小晴。
小晴有些错愕地愣了愣,随即夸张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王经理,嫂子还真是可爱呢!」
老公说要去送送她,也跟着走了。
婆婆的眼神晦暗,她不安地看了我几眼,小心地问:「她真的是小晴?」
我苦笑:「妈,您不用瞒我,他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婆婆表情讷讷,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让我好好休息,转头便去给我熬汤。
老公再也没有带我去医院,但是会定期给我带药回来。
可是吃了那些药,我觉得反而越来越糟糕了。
17
我总是觉得身体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我的胸口,呼吸不畅。
吃东西也是毫无胃口,有的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更加坚信,我根本没有病,吃这些药,反而把我的身体吃坏了。
有病的是我老公才对。
每天,他都会面无表情地把药和水递给我。
我对他出轨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就会跟我说起小晴的死。
我说小晴没有死,他就会复杂地看我一眼,继续看手机。
他经常不在家,问就是要加班,要出差。
对了,之前养的小狗长大了,我问他怎么不接过来养,他就会挠挠头,说没空没精力。
真是搞笑,说好的它是我们未来的希望呢?
既然不想亲自养大,干吗要把它带回家?!
相比较之下,婆婆反而对我越来越好。
她事无巨细地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闲下来的时候,会跟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
老公小时候,婆婆就因为丈夫出轨离婚了,她一个人把老公带大,特别辛苦。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会带着些许慈爱地看着我,摸着我的手,想说些什么。
也许是她不善言辞吧,最后总是重重地叹一口气,便又去干活儿了。
除了这些,我每天就是对着天花板发呆。
有一天,风把一张没来得及扔掉的透明塑料袋吹到了天花板上。
塑料袋附着在了上面,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够到。
忽然间,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18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搬了凳子,拿了手电筒,想靠近天花板看个究竟。
老公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一看见我这副模样,就跟见了鬼一样,神色惊恐,冲过来想把我抱下来。
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三角衣架,衣架砸到了凳子上,我整个人栽了下去。
老公冲过来扶我,可我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迟疑。
他紧张地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倒掉的衣架上。
奇怪,我记得刚刚上来的时候,这里没有这个衣架的。
而且,这个实木衣架断了一只脚,早就摇摇欲坠了,怎么会出现在客厅呢?
「晓梦!晓梦!」老公摇着我的胳膊,语气有些急切,「你刚刚看到什么了?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旁边有两个装吊灯打的孔,那是半年前换新吊灯时留下来的。
「
哎呀!晓梦!」
婆婆闻声而来,目光却首先落在那个衣架上。
她迅速收回目光,哭着抱住我:「晓梦!我的好闺女,你怎么能想不开呢?!咱有病就去治,日子还长着呢!」
我一阵晕厥,紧接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身体疼得让我无法呼吸,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疼。
老公喊了救护车,这次,我住院了。
从医生口中得知,我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老公一改 NPC 的状态,拉着我的手含情脉脉。
劝我吃药,劝我配合医生治疗。
我说我不喜欢医院,他也同意让我回家。
可他只好转了几天,就又恢复了 NPC 的状态,不仅总说重复的话,还会趁我睡着,经常让小晴到家里来。
除了喂我吃药的时候。
他会亲自给我倒水拿药,温柔细致,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可这药,似乎没什么功效,我的脑子总会不停地冒出各种念头。
比如,那个小晴,是不是去整容了?怎么好像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我肚子上的伤口,平滑整齐,也不像是受了伤导致的。
又比如,我婆婆做的鸡汤,为什么总有一股子药味儿?是因为我的味觉嗅觉恢复了吗?
我有些坐不住了。
半夜,我想去厨房确认一下,那鸡汤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我刚睁开眼睛,就察觉老公轻声踏出房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还要出去?
我蹑手蹑脚跟上,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
透过门缝,我看到,我的老公,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那两个钻孔发呆。
他在看什么?
突然,他扭过脖子向我这里看过来。
一双木木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惊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