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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下蛊

第 9 节 下蛊

公司除了我,全部阳了。

这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公司加班,迷糊间睡着了,而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我看了看手机,6:00 整。

于是从不喝公司饮水机热水的我,打算泡杯咖啡提神。

正准备去茶水间的时候,忽然发现我们公司的保洁阿姨,偷偷打开饮水机的盖子,往里面吐口水。

01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偷拿手机拍下保洁阿姨的举动,并且把视频发到公司群。

这一下,群里的人全炸了。

【好恶心啊!她在干嘛!】

【有毒吧!我天天喝那机子的水!不行了,我要吐了!】

【她不是阳了好久了吗?敢情这是投毒啊!】

【说不定我们阳都是她搞出来了!完了,我吃了老女人的唾沫…...】

【这人心理有问题吧!赶紧和经理说辞掉她吧……】

咖啡没泡上,群里铺天盖地的信息让我忽然觉得自己备受瞩目。

我默默关上手机,看着那个保洁阿姨不知情地从我身旁走过,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早上 9:00 整,经理来了,把保洁阿姨叫去办公室,过了一会,保洁阿姨哭着捂着脸跑出来,经过我身旁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把我吓一愣,连呼吸都变得畏畏缩缩的,愣是不敢起身。

她红着眼死死盯着我,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放在我桌上,便离开了。

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拿起桌上的红纸,上面用黑笔写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我顿感晦气十足,揉搓后扔进垃圾桶了。

殊不知,我的厄运也会随之而来。

02

「喂,小梅,你听说了吗?那个保洁阿姨昨天被辞退后,过了几天后,便从自家小区楼顶跳下来了。」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心猛地一颤!一股心虚的滋味从眼角溢出。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只是,阿姨怎么那么想不开?」

「还不是你拍的那个视频。」

小美眼眸滑过一丝冷漠,指着我手上的手机,嘴角扬起一抹嘲笑:

「她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上热搜了,好像她读高中准备高考的儿子知道了,和她闹了一场,没几天,她就跳下来了。

「现在孩子还在读书,他妈妈就不在了,网上都说那个孩子也

变得郁郁寡欢,对学业也不上心了!」

我抬头看着阴阳怪气的小美,从她犀利的眼神中感觉到她对我的讽刺与嘲笑。

明明,那天群里她回复得最活跃。

我忽觉手心出汗,下意识地搓手,顿感一阵凉意从脚底涌上心头。

我的举动,间接害了一个家庭?

「她这一跳,反而成为受害者了,你小心点,有人在挖拍摄者信息了。」

小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转身走入茶水间。

03

果不其然,几天后,我的桌上莫名地出现一些水渍,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废纸团。

而办公室里的同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甚至对我冷暴力。

只要我经过他们身边,身后就会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

渐渐,我开始收到莫名电话和短信,上面全是辱骂诅咒我的话。

内容无疑都是骂我趁热度,想出头,不顾一个孩子因为舆论导致失去自己的母亲……

再过几天,我的社交软件上,已经出现铺天盖地的网暴声。

我彻底从一个仗义的揭发者沦落为一个为了流量恬不知耻的人……

明明,我拍视频揭发了保洁阿姨的行为。

却因为她的死亡,我从众人赞扬的「英雄」,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我忍受不住同事们的冷嘲热讽,选择了辞职。

就在我失业在家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短信。

【您好,我是视频保洁阿姨的儿子,小杰。冒昧打扰一下,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他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我忽然想起离职前办公室那些同事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心里毛毛的。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厌恶,我即刻拉黑了这个陌生号码。

可就在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04

「你的履历我也看了,但是我们这的人才已经饱满,实在不好意思。」

面试再次失败,从大厦走出来的时候,天色擦黑。我心情郁闷地在步行街走着,经过一家小酒馆,走了进去:

「老板,给我半打啤酒和一碟水煮毛豆。」

正当我独自喝闷酒的时候,余光看见旁边桌子的男女时不时回头看我,甚至掏出手机偷偷拍下我,随后埋头嘴里小声嘟囔起来。

也许是酒精作用,我生气地拿起空酒瓶子

重重砸在他们桌上。

「拍够没?来,?我脸上拍!我没化妆、素颜皮肤好、来啊!」

几个小年轻被我吓得不敢出声,其中一个染了金发的男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起来骂骂咧咧的:

「就她!害死保洁阿姨的那个人,我就拍你怎么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喝酒!怎么不下去陪阿姨喝啊!」

金发男大声呵斥引来店里所有人的目光,身旁的一个女生生怕惹事,不停地拽他衣袖,却让金发男越发张狂地对着我一顿输出。

我看着店里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拿起包包逃离了这里。

下雨后的街道人烟稀少,我跌跌撞撞跑到公交站牌坐下,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亲自问你一些事情,凡才酒馆的一切我都看见了,你也不想每日过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不是吗?」

我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紧张地回头张望,究竟是谁在跟踪我?

05

末班车到了,司机催促地按着喇叭:

「你上不上来?」

我看着车里坐了一半的人,社恐感再次袭来,摇摇头没有踏上公交车。

手机再次响起铃声,我看着陌生电话,犹豫好久,还是选择接听电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就会被网络上的恶意杀死?我没错!我一点都没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一个清冷男声传出来:

「我是你视频里保洁的儿子,现在就站在你身后几米的咖啡厅门口。」

我猛地转身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纤瘦的男生戴着白色鸭舌帽,穿着蓝色外套,站在咖啡厅门口。

「我没有恶意,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亲自问你一些事情,因为我妈,她是个危险的疯子!」

「什么意思?」

男孩恐惧地抬起头指了指我这边的方向,嘴巴向木偶一样上下哆嗦:

「我妈是不是给了红纸给你?那是她的蛊术!如果今晚你没找到破解的办法,你就真的会死于非命!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拉开衣袖子看看手腕上是不是多了一小截红线!」

我惊愕地拉开衣袖,手腕上,果然多了一小截猩红的红线,我顿感背脊发凉,用力擦拭红线,哪怕把手皮磨破,都无济于事。

「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你是我妈下蛊的第 3 个人,其他两个人已经中蛊死去了。」

06

想起那个保洁离开前满眼怨恨地放了一张红纸在我桌上,我的运气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倒霉。

明明是揭发她的恶行,却被网络倒戈相向,把所有矛头指向我。

可是马路对面的男孩是她儿子,他说的话可信吗?也许他故意装神弄鬼,为的是给他母亲报复我?又或是,他故意说这些引诱我过去,再开口要我赔偿他的损失?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随着青色血管不停地跳动,宛若一条被划开的水蛭,血淋淋而模糊不清,这条红线,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孩见我迟迟不肯过来,开始急了,他挂掉手机准备穿过马路找我,忽然一阵急刹的声音,男孩被一辆面包车撞倒在马路上。

我愣怔在原地,双腿像被泡进冰水一样,僵硬不已。嘈杂声吸引不少人围观,我死死盯着前方的人群,在缝隙中,我看见血泊中的手微微蠕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害怕了,害怕自己再次成为舆论风暴中心。

我偷偷躲在公交车站牌后,看着救护车把男孩拉走。

直到吃瓜人群散去,我才慢慢走到车祸现场,看着地面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内心充满复杂情绪。

手腕上忽然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感,就像被人用刀子割一样痛。

我拉开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根红线似乎又变长了!

07

我偏不信这邪!

夜晚,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一直浮现男孩被车撞倒的画面和保洁阿姨诡异的笑容。手上渐渐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我烦躁不安地坐起来,撸起袖子一看。

手腕的红线居然微微裂开一道口子,口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颗粒,像是在往肉里蠕动!

「这什么呀!」

刺痛逐渐转化为痕痒无比,我忍不住上手抓挠,随后痕痒感传遍整个手臂,我感觉自己手臂要废掉似的,十分难受!

我实在忍受不了,抓起衣服往医院急诊赶去:

「司机大哥!我要去医院!」

黄色的出租车上,昏黄诡异。司机似乎没听见我说话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白光照射下,他的脸宛若纸扎人一样惨白,毫无生色。

我害怕地往后退一步,脚底发出咔嚓的响声。低头一看,一只酷似人手的东西从车底伸出来!

「上车吧,这是最后一班车了。」

司机的头部像上了发条似的,诡异扭动 180 度

,咧开的嘴巴里,塞满了白色蠕动的虫子,不停往外掉。

「啊!」

我惊恐地捂住嘴巴往后退,副驾驶猛地伸出一双布满皱纹的手,这衣服上的纹路,像极了保洁阿姨的衣服!

果不其然,保洁阿姨从车窗探出半边塌下去的脑袋瓜子,米黄色脑浆迸裂,就像发霉的豆腐挂在毛发上。

她阴森森地露出黑洞般的嘴巴,发出瘆人的声音:

「快了!快了!你这副身体快是我的了!」

08

「啊!」

我猛的地从被窝里惊醒,背部被汗水浸透。看着阳光微微落在木地板上,我低头拉开衣袖,瞳孔猛然一缩!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冷颤,我的手臂上,居然出现红红的手掌印!

潮湿天气把厚重的云层聚拢在医院上空,我拉低鸭舌帽,从熙攘人群中穿过,来到急诊外科护士台。

「你好,请问前天在颐和街交叉路口被车撞的孩子在哪个病房?」

「你是家属,还是?」

「我是他学校老师,过来慰问一下。」

「那行,你登记一下信息,在 6 号房。」

我忐忑不安地写好假信息,抬头看着顶部的摄像头,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沿,往 6 号房走去。

蓝色帷幔下,男孩戴着氧气罩,神情忧郁地看向窗外。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走进去。

显然,他似乎预料到我会到来,幽幽的褐色瞳孔漠然看着我:

「你比我预期的要早一天过来,想必你手中红线开始裂口了是吧。」

09

男孩那副宛若天气预报员的说辞彻底激怒了我。我顾不上男孩手腕上插着的留置针,一把抓住他的手逼问起来:

「我手上的红线究竟怎么回事?你妈到底想要干什么?她不是跳楼了吗?这难道不是你想报复我故意装神弄鬼?说!」

男孩看向我的眼神深邃难懂,他丝毫不在意置留针管里的血液倒流,反而淡漠地问了我一句: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手上的红线就会消失,但是倘若你还继续一意孤行,待红线完整绕到你手上一圈,只怕你活不过三更。」

听到这句话,我像泄气皮球般松开手,颓然地坐在地板上。男孩一脸阴郁,扭头看向窗外,自顾自地说起他的故事。

「我这条命就是我妈用两个活生生的生命续来的。也许是遭到反噬,这一次,我得了比之前更严重的癌症,还是晚期。

靠着吸收别人的性命苟延残喘的日子已经够了,我妈答应了我不再下蛊的,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背着我做这样的事。」

「你的命是命,那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妈凭什么那么自私!凭什么!」

男孩扭头看着我,眼眸蒙上薄薄的水雾,他消瘦的脸庞愁容万分,凹陷的眼睛看不见任何光彩。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这个蛊解开了,你就安全了。」

10

小时候,姥爷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爸妈带我回老家看望他,希望老人家开心。而他见了我之后,虚弱的面容露出罕见的笑容,临走前还往我手心放了一颗糖。

之后姥爷身体渐渐好起来,而我却大病了一场。

后来听村里人说,这叫过病气。

「办法很简单,就是你亲自煮一锅汤,材料嘛,需要你身上一点肉和血。只要你把这锅汤送给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那个人吃掉,你手上的红线就会转移到对方身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信不信由你。」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猩红的红线,眼里含着不甘的泪水。他的意思是叫我把灾过给别人,这和间接害人有什么区别?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我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抵在白皙的手臂上,随着一声惨叫,锅里掉进一块带血的白肉。

我脸色惨白不已,手直哆嗦。过了一会儿,我忍痛起身拿绷带包扎鲜血淋漓的手臂,转身回厨房用勺子搅拌这锅肉汤。

汤好了,该给谁?

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

脑海迅速浮现公司中小美傲慢无礼的脸,她和我同期进的公司,在一次公司生日会上,我得知她与我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一想起离职前,她阴阳怪气的话,我强忍皮肉撕裂的疼痛,迅速把汤装进保温瓶中。

11

都说同事间没有真感情,往往都是有利则聚,无利则散。这是刚入职的时候,小美给我的忠告。

我抱着保温瓶,忐忑不安地坐上出租车。在来之前我微了小美,她说还在公司加班。

小美见到我的时候还觉得十分惊喜:

「没想到啊,你离职那么久还能想起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微隆的肚子,心虚地把保温瓶藏在身后。

「你怀孕了……」

「嗯,四个月了,

你离职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现在你的工作是我在跟。对了,你怎么想起炖汤给我喝?」

我犹豫了半天,这一喝下去可是两条人命,我真的可以那么狠心?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这是药材汤,不适合孕妇。」

「啊!难为你跑一趟,好可惜啊!这样吧,我也下班了,请你吃宵夜如何?」

「改天吧,我忽然想起约了人,我先走了。」

我揣着保温瓶匆忙逃离这里。

走在楼下,我的手腕开始隐隐作痛,我昂起头看着头顶弯月,只觉命运不公。

「小姐,可怜可怜我,赏点钱吃饭吧。」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举起沾满灰尘的铁罐向我讨钱。

我看着眼前的老者,心里有了想法,迅速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连同保温瓶一起送给了这个老人家,匆匆离开。

躲在柱子旁的我,看着这个老人欣喜若狂地拿起纸币对着月光快乐笑着,又打开保温瓶一骨碌连汤带肉吃个干净。

「对不起,老人家,吃了这顿好上路吧。」

12

当晚,我梦见死去的姥爷。他穿着灰色的纸衣坐在昏暗的堂屋里,屋里堆满了纸扎人偶。我站在门外,手上绑着红线,而线的尽头在屋里姥爷身后人影的手上。

忽然红线绷直,我被一股蛮力吸进屋子里,姥爷白如死灰的面容贴近我的脸蛋,我这才看清他身后的人影,是那个保洁阿姨!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我的红线不仅没有消失,还长了!

我气急败坏地来到医院,男孩气色却比昨日好些,他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

「你骗我!你自己看!为什么我手上的线还在继续长!」

「你没有把汤给和你生辰八字时间一样的人,自然不能凑效。我简单和你说吧,这种做法说白了就是一命换一命,被换的那个人必须和你有关系。」

我愣怔在原地,因为自己的恻隐之心,我并没有把汤给怀着身孕的小美喝,而是选择给了毫无关联的乞丐。

「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臂,男孩指了指我手上的红线,叹气道: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只是过于凶险。我并不建议你去做。」

男孩从抽屉掏出一张红纸轻轻放在病床上:

「你把红纸在月圆之夜,滴入你的血,放入我妈棺木里,再用桃木剑连同红纸插入她心脏,这蛊就解了。」

男孩抬起头,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美工刀,面无波澜地用力割下手腕上的一块肉,包在红纸里:

「以被下蛊人之血、以下蛊人血脉之骨肉交融可破解夺命咒,反噬下蛊者,将其打入地狱,不得超生。」

13

这是个阴雨的天气,泥土被雨水泡得湿软无比。我拿着铲子费力地挖开泥土,终于挖出一副棕色棺木。

「终于找到你了!」

我扔掉铲子,撤掉头顶的帽子,跳踩在棺木上,扒开上面的泥土,费力推开棺木。雨水冲刷保洁阿姨面黄如蜡的脸上,她干枯的手交叉放在胸前,手心上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雨水打湿我的发丝,我眼角染上愤怒的血丝,伸手捏开保洁干扁的嘴巴,把准备好的红纸塞进她嘴里。又觉得不解恨,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塞满她嘴巴。

「恶毒的女人!现在都还给你!下地狱吧!」

我费力爬上棺木,不料脚一滑,整个人跌落在棺木里。

我紧张得四肢乱舞,却越陷越深。雨越下越大,泥坑里灌入大量的水,从棺木溢出来,渗到我脖子上。

「救命!救命!」

我挣扎地想要坐起来,却被死死陷进棺木中,保洁的尸体紧紧熨帖在我背后,我忽然听见一声异响!

扭头一看,保洁瞪大灰色浑浊的死鱼眼,嘴角咧开诡异的角度,吐了我一脸泥水!

「救!救命!」

我害怕地扭动身体,想要从棺木里爬起来。一双枯黄的手死死扣住我腰间,耳畔传来嘶哑的声音:

「抓!到!你!了!」

就在我就快要被雨水淹死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男孩站在泥坑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

我绝望地呐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14

我拉开衣袖,红线已经绕到一半的长度,这预示着我的生命开始倒计时。

再次来到医院,护士却告诉我那个男孩昨天办了出院手续,还留了一封信给我,我才得知他的名字叫李轩。

「如要解蛊,今夜 9:00 整,来五点梅水库找我。」

走出医院的时候,迎面碰上独自一人来医院的小美。

「小梅?你怎么在这?」

我低头看着小美隆起的小腹,手情不自禁地往后缩:

「我来看一个朋友,你是来产检吗?」

「嗯,今天做四维彩超。对了,有件事

我得告诉你,你可要小心点。」

「?」

「公司楼下有人投毒,有个流浪汉吃了一个陌生人给的汤,死了。」

我的心忽然咯噔一下,流浪汉?汤?该不会是我的汤起效了?可是为何我的手腕还有红线?

「投毒?这么可怕吗?你一个孕妇可要小心。」

「是啊,现在的人可真恶毒,幸好只是流浪汉,要是小孩子的话,多遭罪啊!」

我微微抬头看着小美的眼神似乎感觉她察觉到什么,又畏畏缩缩地低下头。

「那可有找到凶手?」

「我也是第二天瞧见楼下围起警戒线,现场都是勘查人员。可惜刚好大楼外监控坏了,而且那个老汉的尸体是在桥底下找到的,据说死状惨烈。」

15

「不过,上一次真的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今晚有空吗?我买了些菜,你来我家吃?我大概 6 点就开始做饭。」

我低头看着小美隆起的小腹,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这个尚未出生的生命,忽然,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我一脚。

「最近感受到孩子胎动,每晚都睡不好,你不出声,我当你答应了哦。」

如果我的蛊依旧没解开,那么死状惨烈的人即将是我。

小美打开大门,高兴地招呼我进屋。我忽然发现,她家并没有男子的衣物和鞋袜。

「来就来,怎么还买水果呢?这个保温瓶装的是啥?」

「我煮的汤。」

「那我装在碗里,对了,你脸色怎么那么差?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捂住受伤的手,摇了摇头:

「可能天气转凉有些感冒了。」

小美把保温瓶拿进厨房,我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

距离 9 点还有两个小时。

「过来吃饭吧。你炖的什么汤,闻起来好香啊。」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美跟前的汤,喉结上下滚动:

「就是鳄鱼肉煮的汤,润喉滋补,孕妇也可以喝,要不,趁热喝了吧。」

16

「那我不客气了。」

小美笑着舀了一勺热汤,我的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似的,目光汇聚在那勺汤,只需一口!就一口!我的厄运就能转移!

叮咚!

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小美放下勺子,起身往门外走去,过了一会,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进来。

「这家凉菜很好吃的,你等会,我拿碟子装一下。」

再次回到饭桌,我开始按捺不住,手不耐烦地舀着碗里的汤。

「小美,这汤我熬了很久,趁热喝吧。」

「好。」

小美再次把汤递到嘴边,我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手紧紧握着勺子。

叮铃!

这次换成手机响起。

我看着小美再次放下汤勺,气得直跺脚。

「喂?妈,我在家和朋友吃饭呢。」

过了几分钟,小美再次回到餐桌上,我寻思应该没有阻碍了吧,就在小美准备喝汤的时候,我余光扫见鞋柜上的一张熟悉的红纸,浑身一颤!

「先别喝!」

我抬手打翻小美汤碗,脸色惨白地指向她身后:

「这张红纸是怎么回事?」

17

「红纸?」

她惊愕地看着碎了一地的碗,扭头看了看鞋柜上的红纸,从鞋柜拿起红纸放在桌上。

「你说这张吗?这是我在庙里求回来保胎儿平安的。」

我惊疑地拿起红纸,上面写满符文,但右下角写了寺庙名字,我才意识自己错怪了小美,羞愧不已。

「对不起,我…...」

小美嘴角竟然扬起诡异的弧度,对我过激的反应,她平静的眼神似乎知道这一切都是意料之内。

「保温瓶还有汤,没事,这碟小炒肉是我精心做的,你快尝尝。」

我们再次坐下来,看着垃圾桶里碎掉的碗,小美端起碗准备喝下汤。

我握紧拳头,再次升起恻隐之心:

「这汤别喝!」

小美眼眸微微抬起,眼神怪异地看着我:

「汤怎么了?」

我咬紧牙关,顿了顿呼吸,颤抖地说出内心深处的秘密。

距离 9 点还有一小时。

「你……差点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我能理解你的焦虑,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来,尝尝我做的小炒肉。」

小美眼眸滑起一丝精光,将一块红肉夹到我碗里。

我毫无胃口,只是盯着碗里的肉,看着鲜红的纹路,总觉得很熟悉,这纹路好像,人肉。

我抬头盯着小美手腕,宽大微透的衬衫里,我依稀看见绷带缠绕的痕迹。

「小美,你的手怎么了?」

小美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随后紧张地将右手放在桌子下,眼神闪躲:

「没什么,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了,来,咱们吃饭先好吗?」

「我都要害你,你居然还有心思让我吃这肉?」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小美的手腕用力拉起衣袖,随即瞳孔渐渐缩紧!

18

小美的手居然也出现了红线!而手腕上方有明显剜肉的伤痕!看着纱布包扎下渗出的血,说明这伤口是刚弄出来的!

我扭头看了看桌上那碟小炒肉,胃部忽然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直觉告诉我,那碟肉一定是小美手臂上剜出来的肉。

「可惜我费尽心思做的小炒肉,你一口都没吃。」

小美用力甩开我的手腕,彻底不装了,眼神冷峻地盯着我:

「你!也中蛊了?!你早就想嫁接给我?」

小美脸色苍白,额间布满汗珠:

「我本来也不想让你成为替罪羔羊,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还给我炖汤,我偷偷跟你下楼,发现你把汤给流浪汉喝,我就察觉这汤一定有问题!」

「你!所以你知道流浪汉一定会死?」

小美冷笑一声,转身从厨房拿出保温瓶,我瞳孔一震,这是我送给流浪汉的那个瓶子!

「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给 100 块钱从流浪汉手中买走这瓶子,你以为警察会找不到你?」

我紧张地揪住衣角,呼吸变得急促:

「你!我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在你的天罗地网内。」

「你出现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去见了那个男孩,待会你会去见他解蛊对吧,我得劝你,如果你去了,只会必死无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美眼眸滑过一丝诡光,扬起自己手腕上的红线:

「因为你手上的红线是我下的蛊,不是保洁下的,而那个男孩想利用你给保洁一命换一命。」

19

「你好,我叫小美,你也是合大毕业来应聘的吗?」

我看了看笑容灿烂的小美伸手示好,生硬地伸出手握了握。

「嗯,我是 10 届会计专业。」

「这么巧!我也是!你是属羊的吗?几月生日?」

「嗯,6 月 6 日出生。」

「好巧!我也是!」

保洁阿姨忽然出现在我们二人身后,拿着扫把默不作声地扫地,随后拎着桶走向茶水间。

而就在那时起,公司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阳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小美就在大学谈了一个男朋友。

「亲爱的,我今晚要和男朋友出去看电影,约了好久了,今晚的策划案麻烦你帮我修修尾好吗?我请你喝奶茶。」

「没事,你们玩得开心。」

这一天,我加班了很晚,一向不喝公司饮水机的我,忽感口干舌燥,拿着杯子打算倒杯水喝。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保洁阿姨居然还在公司,只是她鬼鬼祟祟地四处乱瞄,就在触及她诡异目光那刻,我吓得蹲了下来。

她神色慌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纸,打开往嘴里倒了白色粉末。

我狐疑地探头观察,只见她走到饮水机旁,打开了饮水机盖子,将浓缩的白色唾沫吐了进去。

我迅速掏出手机把她做的一切都拍了下来,只是我把视频先发给小美,在她怂恿下,我才发到公司群,也就是她,在群里煽起一片对保洁阿姨浓浓的恶意。

20

距离 9 点还有半小时。

此刻小美与我站在餐桌两侧,四目相对。她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眼神有些涣散。

桌上的菜早就凉了,而那碟红肉却散发诡异的香气。

「你都要杀我了,却叫我不要相信他?你说是你给我下的蛊,那你手上的红线怎么回事?」

「蠢货,我们二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同生死共患难,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如果我们彼此食对方血肉,就能解蛊!」

「我不信!」

小美冷哼一声,端起我面前的汤碗,手放在腹上,当着我的面,连汤带渣喝个干净。

「你?」

「仔细看看你手上的线。」

我半信半疑地低头拉开手腕,手上的红线居然真的慢慢消失不见了!小美扬起自己手腕,脸色却变得越来越苍白:

「我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现在,该你吃这碟肉了,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丝善良,我和我的孩子命就在你手里。」

我盯着桌上那碗红肉,强咽下一口唾液,颤颤巍巍夹起一块肉,抬头看着小美一眼,咬咬牙吞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我似乎看见小美嘴角扬起一丝虚弱的笑意。

小美低头看着手腕,手上的红线却加深了,以极快的速度绕成两圈,只是她毫无

血色的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小美!你的红线?!」

小美忽然眉头紧皱大口喘气,弯腰捂住肚子摔倒在地疯狂打滚痛苦呻吟,桌上的碗筷撒落一地。

「好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欲上前,却发现浑身没力气,视线渐渐模糊,双腿一软,彻底晕倒下来。

21

锈迹斑斑的铁栅外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牌子,忽然,黑暗中窜出几束强光照射在铁牌上,五点梅水库。

「人带来了吗?」

「带了,我下了点迷药,人这会睡得迷糊,跟死没啥区别。」

「她也是蠢,居然还真的以为这世界上有下蛊这一说法。不过她活该,把咱妈干的事发到网上,害咱妈连工作都丢了。」

「确实,不过咱妈也是将计就计假死,加上姐的助力,所以才把矛头成功转给她。」

「你不知道,那个视频在网上传疯了!咱们转卖出去,光流量都赚不少!」

「姐,但是那个流浪汉,不是真的死了吗?」

「他的死是因为吃了垃圾桶含老鼠药的水果,和咱们没关系,不过也歪打正着,把她吓住了。」

「可是姐,咱们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小美不耐烦地抬手拍了拍小杰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到底想不想赚多点钱?还是你想妈就这样躲下去?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可是姐,妈去你公司做保洁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待见妈,这会倒在意妈一直躲着呢。」

「闭嘴!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你和妈!当然,也有报复小梅的意思!」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来,搭把手,先把人抬出来,待会咱们把摄像机架起来,今晚来个直播!趁着这个势头把流量搞起来。」

小美和小杰套上手套,走到车旁,神情瞬间凝固起来!

「见鬼!人呢?!」

原本睡在后座上的我,不见了。

小美和小杰拿着电筒围着车子寻找我的踪影,而我早就躲在他们身后草丛里,手里紧紧抓住铁铲子。

「该不会跑了吧?」

嘭!

几声巨响下,小美和小杰应声倒地。

22

「欢迎来到灵异美杰直播间!今晚!我们将为您揭秘蛊毒之谜!」

啪!

强光划破夜空落在前方两张椅子上。

小美和小杰被捆绑在椅子上,背后是绿油油的蓄水池。

呜呜呜!

他们费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出来,但椅子的另外一端绑在水池边上生锈的柱子上。

稍有不慎,便会跌入身后几米深的废弃蓄水池。

强光中间绑着一台手机,上面观看人数越来越多,大家似乎很好奇他们二人在搞什么名堂。

「快!大家帮我们报警!我们是被人绑在这的!」

「姐!咱们现在是被直播吗?」

「闭嘴!你不要在直播面前叫我姐!」

嘘!

我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他们二人面前,转身对镜头诡异一笑。

直播在线人数忽然噌噌上涨。

【这不是逼死保洁那个女人吗?】

【她又想干嘛?想红想疯啦吧!】

【她身后那个男孩不是保洁的孩子?这个女人好恶毒,连孩子都不放过!】

小杰下意识手紧绷在一起,却意外发现自己绳索松了!他惊恐地与小美对视片刻,喉结紧张滚动,颤颤巍巍地示意小美身后那个悬吊在半空的人影。

23

在我提着手中肉汤去单位看见怀孕后的小美,我还是下不了手,挣扎片刻,决定把汤给了一个陌生的拾荒者。

我心虚地逃离现场,忽然发现自己把车钥匙落在公司上面,于是我又返回去找钥匙。

而就是这一举动,让我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我匆忙坐电梯来到公司外面。

忽然,就在公司走廊深处,一道白影闪过,隐约间那个人影似乎穿着保洁衣服。

我的心猛地抽动起来,好奇心趋势下,我偷偷跟着人影,就在她停在公司门口那刻,我呼吸骤急!背脊凉意疯狂袭来!

那个保洁!怎么长得那么像她?

难道她还活着?

「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这个节骨眼别出来吗!」

「我就是想你和小杰了……」

「想有什么用!能生钱?别忘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小杰!」

她们竟然认识?

狐疑与不安在我脸上凝固,迫切渴望知道真相的我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

「谁?」

小美拽着保洁的衣服,警惕地看向走廊深处,示意保洁不要出声。

她谨慎地往前查探,我害怕地往后退缩。

我们二人一退一进,

在昏暗的走廊上藏起自己的恐惧与秘密。

小美忽然一个箭步冲到走廊拐角处,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于是长舒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就在她走远片刻,我微微侧着身子从一个玻璃门走出来,亲眼看着她拉着保洁消失在角落。

24

「姐!妈!妈!妈在身后挂着!」

「什么?!」

小美吃力地回头一看,果然是保洁!

只是她额间渗出的血液凝固了,双眼紧闭,嘴巴被胶带紧紧封住,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骨,腰间被粗麻绳紧紧捆住悬挂在铁架上。

在她脚下,是散发腥臭味的绿色废弃蓄水池。

直播在线人数成倍增长!大家都十分好奇一个『死人』怎么会凭空出现?

评论区瞬间沦陷。

【有点意思!这是在演戏吗?】

【那个保洁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看来都是骗子骗流量啊!】

【两极反转啦!我就知道女孩从头到尾都没做错,那个保洁居然假死,该!就该好好教训她!】

小美和小杰费力扭动身躯,试图挣脱开来。

我冷哼一声,直径走到他们面前蹲下,冷漠地看着这一家人。

「小梅,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放了我们,放了我们好不好?」

「放了你们?你们策划这一切让我遭受多少网暴?现在让我放了你?你问问直播间的观众,他们愿不愿意!」

小美脸色阴沉,眼神布满狠戾之色。

「好!不放是吧,直播间围观的人都是证人!你就等着被警察抓吧!

「无所谓,本来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就像你说的,我手上的红线已经夺走我平静的日子。

「下蛊!红线!红纸!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视频效果捏造的,你根本就不会有事!」

我冷笑地昂起头,露出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别急着辩解,不如这样,这汤呢,我加了点秘制调料,不如这样,你们姐弟俩决定一下,谁喝?喝的人可以离开。」

25

我把汤递到他们低头就可喝的距离,眼神落在小杰身上。

小杰忽然猛地解开绳子,一把推倒我,汤洒一地。他天真地以为用干瘦的身躯就能压制住我。

「姐!快救妈!」

看着眼前英勇的男孩,我放声大笑,悄悄按动藏在衣袖中的按钮。

捆绑保洁的绳子快速往下掉,他们姐弟俩亲眼目睹保洁半个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要是乖乖喝汤,也不至于此。」

小美和小杰彻底慌了神,我一把推开小杰,威胁利诱:

「早知道你们有这一出,所以多备了一些汤,最后一次问你们,谁喝?」

我眼神落在右边桌上放着的汤碗,嘴角轻蔑地扬起。

小杰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却不敢向前,我再次按下按钮,水漫过保洁胸腔。

他们姐弟俩哀嚎一片,小杰忽然重上前把汤一饮而尽。

小美哭喊摇头,怨恨地盯着我!她眼角泛红地看着喝了汤的小杰,额间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又咬牙切齿地剜了我一眼。

「小杰!你本就身体不好!万一她下毒怎么办?你让我和妈怎么办!」

「姐!我知道自己病情拖累你和妈太久,这个饼本就是无底洞,我是个将死之人,就让我为你和妈做一件事吧!」

「不行!不可以!李小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饶不了你!」

小美眼圈布满红血丝,眼泪溢出来,见我无动于衷,她又哭着哀求我:

「小梅你也听到了,我弟有癌症,我们家的积蓄都花完了,那一次我见你拍的视频在网络疯传,于是才会出此下策和我妈演戏。」

我沉默不语,眼睛死死盯着小美。

「我承认,我妈那个视频在网络火起来后,我多了很多粉丝,直播也收到不少礼物,所以我飘了,想要更多流量热点,才会和我弟策划下蛊一事。」

「唔!姐!我胸口好痛!」

「小杰!小杰!弟弟!弟弟!快叫救护车!快!」

小美无助地扭动身躯,哭着求我,只是她不知道那碗汤我不过加了点泻药而已。

「想救他?可以啊!不过你只能二选一,选你弟还是你妈?」

26

「你得快点做选择,这药效发作起来,可是要命的。」

小美焦虑地回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母亲,扭头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弟弟,咬咬牙紧闭着眼:

「让我弟走!快!」

「好!成全你。」

我把遥控器扔到倒地不起的小杰腿边,绕到他们身后,用美工刀割断保洁身上的绳子,只见「噗咚」一声,保洁彻底落入蓄水池里,渐渐沉入绿油油的脏水中,再也没有浮起来。

「你这个杀人犯!杀人犯!」

我面

无表情地拿起地下石砖拍晕了小杰,将他拖到小车后座,锁紧车辆。

「好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了,眼下就剩下我和你两个人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人是要偿命的。我都替你选好了,10 分钟后,警察会根据我提供的地址过来,所以在这十分钟时间内,你我还有话要说。」

「你这个疯女人!疯子!」

「我本是好意才偷拍保洁,全公司阳了,就我躲过一劫!那是因为我从来都不喝那饮水机里的水!你知道多少人熬不过这个该死的病毒!」

小美气得胸口起伏跌宕,她费力扭动手腕,忽然发现,绳子松了,于是不动声色地保持原样。

我淡然一笑,转身把直播关掉,背对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意识到这是逃脱的好机会,快速抽出手臂,解开绳子,捡起地面上的石板砖猛地敲击我头部。

剧烈的疼痛让我瘫倒在地,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我看着小美夺过车钥匙往车子方向走去,嘴角微微扬起。

27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保洁溺死在蓄水池里,而小杰因为病情加重再次入院。

警察把小梅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了,诡异的是,小梅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直哭哭啼啼强调自己不是杀人犯,说小美才是杀人犯!还语无伦次地说要救妈妈。

劫后余生的小美挺着肚子来到医院,她走到病房里,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眼睛蒙上纱布的小杰,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随后把保温瓶放在桌上,从袋子掏出一束百合花放在病床旁边,默默坐在椅子上看着小杰。

「你醒了?」

「我头好痛,我怎么在医院啊?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身体很不舒服?我怎么了?」

「你生病了。」

「我的声音?!怎么和小杰一样?我到底怎么了?」

「嘘!」

小美抬指放在艳红的唇边,示意小杰不要说话,她俯在小杰耳畔细语:

「我带了那晚的汤给你喝,待会多喝点。」

「你说什么?!你是小梅?你把小杰怎么了?!」

小杰脸色煞白,心头忽然一紧,他捏紧拳头胡乱挥动,却只打到一片空气。

「你把小杰怎样了?你把小杰怎样了!」

小杰闻着百合花的香味呼吸越发急促,心率机开始发出警报,小美却漫不经心地坐在一旁,直到心率

机的曲线变成直线,她才不慌不忙地呼叫医生和护士。

三个月后,小美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她抱着孩子来到精神病院,在护工带领下来到一个狭小的房间外面。

小杰死在医院,而小梅虽活着却变得疯疯癫癫。

整天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嘴里不停嘟囔着红线红线。

小美偶尔会来探望小梅,她看着精神失常的小梅,眼神总是流露一股莫名的复仇快感。

后来她辞职了,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城市,公司里的人都在传,小美在公司的时候,言行举止和小梅一模一样,还说起剜肉下蛊互换灵魂的故事,可是谁又知道,这蛊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完 -

米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