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雨生百谷
雨生百谷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白天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说的男人,现在窝在我的沙发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间,看上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的声音微哑,话里都是委屈。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他抬头朝我看来。 「谷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1. 第一次见到许以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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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百谷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白天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说的男人,现在窝在我的沙发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间,看上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的声音微哑,话里都是委屈。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他抬头朝我看来。
「谷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一次见到许以愿,是我逃进琴房。
他一身白衬衣搭黑裤坐在钢琴前面,像是我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里那些白马王子。
我靠在门背后,气喘吁吁地想要让他不要出声,却没想到他好像是没有注意到我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弹钢琴。
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后散开。
等门外的人都走了以后,我才走到钢琴边上。
「谢谢你哦。」我靠在钢琴边上,笑着冲他道谢。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没有因为我说话而有任何停顿。
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忽略过,弯下身来冲他大叫一声:「喂!」
这一次他听到了,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整个人往后退了一下,直接从钢琴凳上摔了下去。
他脸上的慌张无措惹得我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朝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你好,我叫谷雨。」我大方地介绍自己。
他坐在地上没有搭上我的手,听见我的话后一直盯着地面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随后他好看的眉毛皱到一起。
「你是几年级几班的?」见他不搭理我,我直接走到他面前蹲下。
这么好看的一个男生,我从来没听说过,实在是不太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我刚一靠近他,就像我是个吃人的妖精,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自始至终,他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最后我被推门进来的两个彪形大汉拉了出去。
「这里不让进,没看见吗?」彪形大汉指着门口的「闲人勿扰」的指示牌。
我谷雨向来是在二中横着走的,此时在两个彪形大汉中间也不免觉得有些发憷。
「我没看见。」我声音都小了几度,心里想着这两个人要是一人给我一拳我能在医院躺多久。
显然这两个人都是讲道理的人,站在门口挡住了我看向里面的视线:「以后不要过来。」
「好的好的。」我笑着点头离开。
怎么可能呢?
第二天下午趁着大家上课的时候就跑了过去。
琴房空无一人。
放学再来,依旧空无一人。
一连几天,我每次路过那里都没再听到琴声。
「小雨,你最近都去干吗了啊?」一放学,李琳在我起身的时候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又把我勾回了位置上。
我懒洋洋看她一眼:「有什么事?」
她见我没回答也没再多问,笑嘻嘻趴在我的桌子上:「你忘了今天约好了去打球吗?」
每个月十五号都是我们和一中那群娘们约好了打台球的日子,我每天都去蹲那个弹钢琴的男生,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台球馆在一中和二中直线路上的中间地段,靠每月这场台球比赛来争夺一个月的台球馆主导权。
事关重要。
至少比那个弹钢琴的男生重要。
我把书包往肩膀上一搭,朝李琳抬了抬眼皮:「走。」
路上刚好路过一个兴趣培训班,有不少乐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又想到那个干干净净的男生。
「钢琴房弹钢琴的男生?」李琳听了我的描述,她愣了一下。
她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凑到我耳边道:「那是许以愿,不属于哪个班,他不上课的。」
「不上课?为什么?」
还有比我更不爱学习的人?
「他有病。」李琳的声音很轻,在我耳边飘过。
我侧头看她,她一脸神秘兮兮地朝我点点头:「不是骂人,就是有病。」
什么病她没说,因为我们到了台球馆。
这个台球比赛是我来了之前就有的,只是我凭一己之力成了这里的大姐。
不出意外地,这一次我们又拿下了下一个月台球馆的主导权。
跟李琳道别以后,我又返回了学校。
刚到钢琴房的那栋楼下,就听到了悦耳的钢琴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钢琴房外站了四个彪形大汉,我想从门口进去当然是不可能的。
几分钟后,我扒在窗户上,费力地把书包从窗口扔到里面。
然后我手臂一用力,整个人撑着窗边跳了进去。
许以愿还是坐在钢琴前面,抬头朝我看了一眼。
「许以愿。」我坐在地上,笑着叫他的名字。
许以愿微微一愣,手指停在琴键上方。
果真是叫这个名字。
我笑着朝他伸出手:「过来拉我一下。」
刚刚跳下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屁股摔疼了,有点站不起来。
许以愿看了我几秒,随后又低下头开始弹他的琴。
我的笑和空中的手一起僵住。
难道李琳说的他有病,就是有不能搭理人的病?
我还不信了。
我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钢琴旁边。
「许以愿,你是不是不会说话。」我扶着屁股靠在钢琴上。
不理我。
好。
很好。
我伸出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瞎按一通。
琴声戛然而止。
「我不认识你。」他的声音澄澈,跟他的人一样干净。
微微皱起的眉可以看出来他此时的心情。
我上半身几乎趴在钢琴上,仰起头看他,贱兮兮道:「那我们现在认识认识。」
他的目光刚接上我的目光就立即别开,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
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女子。
这大大激起我的兴趣,一时也不怪他不爱搭理我了。
「上次我不是说我的名字了吗?你不记得了?」我故意偏头去对他的目光。
被我惹得烦了,他索性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
「谷雨。」
「谷雨。」有人打乱我的思绪,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悦耳又熟悉的琴声飘入耳中,我抬头看来人。
是我的同事。
「愣着干吗呢?进来啊。」
我刚回国,同事说要请我听音乐会,我因为一些工作没有忙完就迟到了一会。
结果刚一进场就看见了坐在舞台中间的那个人。
那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白衬衣搭着黑裤,聚光灯落在他的头顶上,像是小时候看的那些童话故事里出现的白马王子。
我没有想到我还会见到许以愿。
时隔八年,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见到的第一个故人居然会是许以愿。
他与八年前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区别。
还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同事说许以愿是这场音乐会的特邀嘉宾,台下坐满了的听众都是为了他而来的。
「虽然没接受过任何采访,但他现在在这个圈子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同事这样跟我介绍他。
他能小有名气是我没有想到的。
依他的性格,现在能出现在大众面前演奏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盯着台上的他,久久移不开眼:「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他。」
他这次的曲子是曾经在我面前弹过无数次的曲子。
那时我靠在钢琴边上,在他弹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伸出我蓄谋已久的手指在其中一个键上按了一下:「这样才好听。」
我是瞎按的。
但是他从此真改成了我按下的音。
如曾经很多次一样,许以愿坐在这数千人面前,在曲子快要结束的时候,按下了曾经我调皮按下的那个键。
除了我,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你不爱听这些,当然不知道他。」同事笑着替我解释。
我其实很爱听这些。
我最爱听许以愿的曲子。
在国外的那些年,因为害怕自己太难熬,才从此不碰钢琴曲。
一曲毕,许以愿站起来。
他鞠躬感谢后,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低头错过他的目光。
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我。
他应该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是不可能这样站在聚光灯下的。
「哎,就这一首曲子,有点可惜。」同事语气里都是遗憾。
我再抬头时,台上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想听他的曲子有些难,你算是运气好的,一来就能听到。」同事笑着打趣我。
我朝她抿嘴笑了笑。
我的确算是运气很好的,一回国就能看到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
只不过我和他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我连与他相认的勇气都没有。
音乐会结束后,我和同事一起回家。
同事对许以愿多有夸赞。
「听说他是 A 大的,我知道的时候还吃了一惊,我以为像他这样的音乐天才会是什么著名的音乐学院毕业。」同事走在我身边,说起许以愿的身世。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好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许以愿为什么会去 A 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许以愿,你想去哪个大学?」那时我喜欢坐在他的钢琴旁边刷题,刷着刷着就想到这个问题。
许以愿不是很爱说话,就算是我们熟了以后也不太爱说话。
不过那时候我不是很在乎,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不如我们一起去 A 大吧?」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这样的性格,如果没有我罩着,怕是大学不会好过,不如你就跟我一起去 A 大,我继续罩着你。」
……
同事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朝我眨眨眼睛:「你不是说你家住在熙和小区吗?」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你们这些刚回国的人啊,就是连自己家都记不住。」同事笑着朝我挥挥手,「下周见。」
等到同事的背影消失后,我才打算抬脚往小区里面走。
这时一辆黑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后座的车窗漆黑一片,看不见里面坐着什么样的人物。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小姐。」年轻男人礼貌地叫我。
我眉头一跳。
深更半夜,小区门口外,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里出现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叫了一声:「小姐。」
这样的场景,怎么想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只能礼貌笑笑,对他道:「你认错了,我不是小姐。」
这时候还能保持基本的风度,也只有我这样谦和有礼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要走。
「谷小姐。」年轻男人叫住我。
我惊住,回头看他。
年轻男人朝我扔出来一个文件袋,他笑着对我说:「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还给你。」
没等我反应过来,车子缓缓离开了。
我抱着文件袋在原地懵了一会,捏了捏文件袋里的东西,好像是些文件。
难道是我刚刚在公司里没有处理完的东西,老板让人给我送来了?
想到这里,我一边骂着老板一边往家里走。
一到家我就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才在书桌前坐下。
文件袋封得很好,好像是尘封了很久。
像是被人珍藏了很久的东西,让我不免也小心翼翼起来。
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把文件抽出来。
最上面放着的就是一本录取通知书。
A 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心脏好像是被人捶了一下,颤着手打开那本录取通知书。
谷雨同学:兹录取你入我校经济、金融与管理类专业类学习。
落款日期是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许以愿!」我扒在窗户上朝坐在钢琴前的许以愿招手。
我和许以愿认识有两个月了,他依旧不爱跟我讲话,但是他的琴声终于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停下。
听李琳说,许以愿是孤独症患者。
这个病以前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为了查清楚这是个什么病,我趴在网吧的电脑前查了一个晚上,最后是奶奶找过来拎着我耳朵回的家。
这些事许以愿都不会知道。
就像我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被称为星星的孩子。
许以愿看着迟迟不翻进去的我,微微皱了皱眉。
他很喜欢皱眉。
只要是有负面情绪的时候,他都会皱眉。有时候是生气,有时候是难过,有时候是担心……但他只会皱眉。
我咧开嘴冲他笑:「我衣服被挂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握住我的手。
他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探出来替我提起被铁丝钩住的衣服。
修长干净的手一片冰凉,坚定有力地想要将我拉上去。
我顺着他的力气轻而易举地翻过窗户,跳下来的时候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正是傍晚,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余晖从我头顶擦过落在许以愿的脸上,把他的脸也染红了。
真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低下身想要凑近去看他的脸,到底是夕阳红,还是脸红,没想到还没凑近就被他一把推开。
「下次别翻窗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坐回钢琴前。
网上说孤独症患者的表现行为之一就是社交障碍,所以我对许以愿从来不主动对我说话没有了半分怨言。
但是就在刚刚,就在我一句话没说的时候,他主动对我说了话。
我从地上蹦起来,十分激动地也走到钢琴旁边。
现在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粉也已经吸引不了我的注意,我捉住他刚放在琴键上的手:「许以愿,以后要多说话。
「你的声音和你的琴声一样好听。」
许以愿原本还白皙的耳尖也染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是星星的孩子呢?
他就是星星啊。
上帝有时候是残忍的,但也忍不住会偏心。
就比如说许以愿。
他比那些孤独症患者幸运得多,他智商与常人无异,长得好看,还有着异于常人的音乐天赋。
最主要的是,他遇到了我。
我双手撑在钢琴上,想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许以愿看了我一眼,熟悉的琴声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悠悠传出。
李琳说我转性了。
除了一月一度的台球比赛我从不缺席以外,其余时候我再也不跟她们鬼混。
我不是在上课听讲,就是偷偷溜到琴房去刷题。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站在许以愿这颗星星旁边。
陪他一起发光。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从身侧的窗户看出去。
刚好能看到那颗孤零零挂在天上的星星,就算满城灯火也盖不住它的光辉。
「其实没有我,你也能很好地发光。」
我如今在一个规模还算可以的律师事务所任职,刚入职两天,除了领导给我开的一些空头支票外,还没接过任何案子。
领导说我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案子应该多了解了解,希望我这一个月能把他给我的一沓案子都看一遍。
我以为我看不完就不会再有其他工作。
直到这天,我刚看完一个案子,抬起头来想要揉一揉眼睛就看到了领导办公室玻璃门内出现的人。
就算他戴了能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和墨镜,我还是能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许以愿坐在皮质沙发上,抬手朝我指了指,应该是一句话没说。
旁边的年轻男人点点头,就开始对他面前的我的领导交涉。
那个年轻男人……
不就是前两天扔给我文件袋的那个男人吗?
也就是说,那天那辆黑色轿车后面坐的……
我看向许以愿。
他低着头看手机,没再看我一眼。
我坐在工作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年轻男人站起身走在许以愿前面,替他开了门,和他一起走出公司。
自始至终,许以愿没有再看过我一眼。
同事挤到我身边来,看得出来她已经处于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状态了。
她抱住我的手臂,问我:「谷雨,你知道那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
「那是许以愿啊!」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她话里的激动。
没等我答,领导推了门看进来。
他朝我招招手:「谷雨,你来一下。」
我坐在刚刚许以愿坐的位置上,等着领导发话。
「小雨啊,我就知道你能到国外深造,一定是很有过人之处。」领导笑着对我说。
没什么过人之处,我原本是要学金融的。
没学成,才阴差阳错学了法律。
我笑笑:「您过奖了。」
「原本呢,我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了解如今国内的情况,但你之前也说过了,你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会关注国内的案件,我对你也是很放心。」领导说起谎来真是眼都不眨,「现在是这样的,有个客户,需要一个私人律师。」
我的笑僵在脸上,心跳都漏了一拍。
领导继续道:「人家说对你有些了解,想指定你来做这个私人律师,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
「我……」我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个客户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
我成了许以愿的私人律师。
一个联系不到当事人的私人律师。
「谷小姐,是这样的,许先生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如果没有特别需要的话,以后的事项都由我来跟您这边对接。」年轻男人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上面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