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雨生百谷
雨生百谷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白天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说的男人,现在窝在我的沙发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间,看上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的声音微哑,话里都是委屈。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他抬头朝我看来。 「谷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1. 第一次见到许以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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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后只能仓促拿出手机来扫一下那个二维码,加上年轻男人的微信。
「我叫林城,是许先生的助理,您以后叫我小林就可以。」林城字字恭敬。
我点点头:「叫我小雨就可以了。」
「听说谷小姐从国外回来,没有英文名字吗?」林城走之前,突然问我。
我脱口而出:「Setlla。」
这是我回国后,第一次有人问我的英文名字。
这个名字是我到国外一年后,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寓意是星星。
「Setlla。」林城笑着叫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是的。
关于许以愿的一切,都是好听的。
再次见到许以愿是他的一段视频被传到网上,我看着手机里在聚光灯的他,依旧是令人忽视不了的心动。
许以愿的演奏只会出现在一些有些门槛的音乐会上,一般去这种音乐会的人不是有点身份的人,就是有点风雅的人。
加上音乐会一般都会禁止录像录音。
所以尽管同事说许以愿在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我也从来没有过他的消息。
这次许以愿演奏的视频能流出来,令大家都没有想到。
悦耳的琴声,加上许以愿犹如天使的一张脸,视频很快在互联网上大爆。
在一群花痴的声音中,我还是看到了那些刺眼的评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上去有些不自然,表情也有些僵硬……」
「这个人不是许以愿吗?我认识,人很怪的。」
「许以愿?我知道,以前我们学校的,性格很孤僻,还打过架。」
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下来。
打过架?
我连忙点进那个人的主页,在主页里翻了很久,才翻到了关于学校的信息。
不出意外,就是 A 大。
「谷小姐,网上的视频您看到了吗?」没过多久,林城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来。
我以为是那个演奏的视频:「看过了,这个还是需要音乐会主办方那边去主导。」
「是另一个视频。」
我挂了电话后连忙又打开之前的软件,果然已经挂上了新的视频。
视频有些模糊,但一眼就能看出那个举起拳头的人是许以愿。
一个打架的视频。
许以愿压在另一个男生身上,用的招数全是我教给他的。
那时候我怕他哪天会被欺负,就教了两招。
「这个我知道,当时被学校压下来了,被打的男同学也被退学了。」这是这条视频被顶在最上面的热评。
不用看后面的内容,我也知道那些评论会是怎样的恶毒。
我找到许以愿的时候,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坐在窗前。
好像外面的那些喧嚣都与他无关。
「谷小姐。」林城请我在一边坐下来。
我看向窗边的许以愿:「我想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不管是于公于私,我都想知道。
透过光,我看到许以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侧头看向窗外,一个字也没有说。
林城在我对面坐下来,笑着解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许先生不是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人,谷小姐能不能先考虑眼下的事?」
字里行间都在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怎么会不知道许以愿不是个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人呢?
他连跟人说话交流的能力都没多好,又怎么会主动跟别人发生冲突呢?
我垂下眼,敛下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这件事要先找到散布者,我这边会出具一封律师函。」伤害许以愿的人,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时隔这么多,我还是那么想要保护他。
我拿起手机翻开手机通讯录:「我有朋友在找人方面很在行,我现在就联系一下。」
这话我说得好听了些,我说的这个朋友主要是在互联网上找人很在行,只有你在网上留下过痕迹,他连你家住在哪儿都能给你扒得清清楚楚。
这时许以愿朝我们看了过来。
他一句话没说,林城却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林城打断我的动作,咳了一声:「不用了谷小姐,许先生的意思是您这边直接写一个律师函就行了,只要工作室发出去应该就能平息。」
这是现在那些艺人的惯用做法。
那怎么行呢?
我下意识轻捶了一下桌子,沉闷闷的一声,捶得我的手好疼。
「欺负许以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龇牙咧嘴,说出这句尘封好多年的话。
林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可能不知道,我在读书的时候,一个人能单挑四个女生。
许以愿好看的眉皱到一起。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我不知道他皱眉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许……」我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可又怕唐突了他,「许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处理这件事。」
许以愿目光落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最后又望向窗外。
一个字也没说。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如果不是对他特别的人,他一句话也不会说。
只是曾经,我也当过对他来说特别的人。
跟林城交涉完后,我起身离开。
没过一会,林城就追了上来。
「谷小姐,想必您也看得出来许先生与别人不一样,有些事情许先生并不想闹得太大。」
我点点头:「我知道。」
随后林城将一个冰袋塞到我的手上,他礼貌地冲我笑了一下。
「不敷会疼。」
和这句话一起落下来的,是天上惊耳的雷。
「不敷会疼。」许以愿不知道从哪儿给我搞来了一个冰棍。
我原本是不爱打架的,这次要不是听到有人说许以愿是个怪胎,我也不会动手。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笑着从他手上接过冰棍,直接敷在胳膊上红肿的地方。
许以愿抿了抿唇,侧头看向依旧守在门外的彪形大汉。
我就知道,他怎么会亲自去买这些东西。
他在我身边坐下,看着我手上的伤皱了皱眉。
这次皱得狠,应该是很担心。
我随意敷了几下,就把冰棍拆开,一分为二。
「哎呀,这不算什么,你是不知道我以前……」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我以前的事许以愿不知道也罢。
我把半根冰棍塞到许以愿嘴里,剩下半根含在嘴里。
「吃完这个快弹琴,不是说艺考快开始了吗?你多练练,我们都得去 A 大才行。」我咬了一口冰棍,弯了眼角。
我敷着冰袋,走在大街上,突然觉得有些鼻酸。
如果那时候我留了下来,我们一起去了 A 大,那我们会是什么样?
「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雨也不打个伞。」还没到小区,李琳就举着伞朝我冲了过来。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八年。
她比八年前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积攒了好久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在大雨中,我抱着李琳哭得好伤心。
「我好想你。」我哭着对她说。
我也好想许以愿,想到明明知道他可能已经忘记我了也要回国。
可是这些话我应该都没机会跟他说了。
李琳拖着我回了家,她哄着我:「我也想你。」
等我平复好心情已经很晚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许以愿以后,我就联系了八年没有联系过的李琳。
接到我信息的那天,她骂了我一个晚上。
就在我以为她也不会原谅我以后,她找我要了家里的地址。
她跟我躺在一起,伸手拉了拉我的被子,故作生气道:「手机上骂你不过瘾,我得当着你的面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但是看着刚刚老天已经帮我淋过你了,就算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还跟八年前一样。
一样八卦。
她缠着我讲我回来后跟许以愿的事。
「谷雨。」听到最后,她满脸的不赞成,「以前你可不是这种缩头乌龟的性子。他又不是第一天变成这样的,你以前怎么缠着他的,现在也怎么缠着他不就行了?」
不一样了。
我何尝不想缠着他呢,可是我只要一看见他就会害怕。
害怕看到他厌恶的表情。
害怕他把我当作陌生人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讲。
李琳说她专门请了假过来陪我几天,但我不能陪她,我还得处理关于许以愿的舆论。
第二天我就把写好的律师函发给了林城。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平息。
我找到许以愿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群围在中间。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他那么害怕陌生人的一个人,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能有多恐慌无助。
我暴力地拨开人群,果然看到了站在中间脸色煞白的许以愿。
「我是律师,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等着被告吧!」我站在许以愿身前,说出的话冷得像是带出了刀子。
恨不得给在场的人一人一刀。
「黑心律师!祝你以后的孩子也经历校园暴力!」人群骂骂咧咧散开时,有人高声朝我喊了一句。
是的,许以愿这件事已经被网友们升级为校园暴力了。
尽管我不知道许以愿到底为什么会打架,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他的错。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乱说!」我对着散去人大喊。
没有一个人理我,只有李琳跟人流逆行,朝我跑过来。
她在我面前停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许以愿。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还发着烧呢!」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拉着我就要走。
昨天淋了雨,又连夜赶好了律师函,今天很顺理成章地发烧了。
我挣开她的手,想去抓许以愿的手,但还是在要碰到他的手时停了下来。
他最讨厌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林城呢?他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许以愿垂眼看我停在空中又收回去的手,抿了抿唇。
我管不得这些,心里依旧很气:「以前不是总有几个彪形大汉跟着你吗?怎么现在一个也没有了?」
这次回来,他身边就一个林城。
那些跟我打好关系的保镖,竟然是一个都不在。
许以愿抬眼看我,他的眼睛不像是以前那般干净纯粹,眸子黑得惊人。
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
「与你无关。」这是我与许以愿重逢以来,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原本就有点昏沉的脑袋,像是被人从后面猛砸一下。
我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就想到会有现在的场景。
只是没想到真出现了会让我这么难受。
可能是原本就高烧不退,加上心里难受,我不受控制地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为什么不吃药?」许以愿坐在我身边,手上拿着医生开好的药。
我缩在病床上,朝他眨了眨眼睛。
「太苦了,奶奶说发烧只要出了汗就能好。」
奶奶最近身体大不如前,我每天放了学就要赶回去干活照顾她。
只有中午有时间来琴房待一会。
没想到会因为发烧晕在琴房。
许以愿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说这个,他从一个兜里摸出一颗糖来:「先吃药,再吃糖。」
见我不接糖,他皱了皱眉,又很别扭地哄我:「乖。」
我鼻尖突然一酸。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人会哄着我吃药。
「你让我走吧,奶奶还在等我回去做饭。」我眼眶发热,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小孩子的委屈。
许以愿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面上有些慌乱,把手里的糖果递到我的面前,无奈道:「等你吃了药,我送你回去。」
他说话从来算话。
我吃了药,又吃了糖,他就用他家那辆看起来就不怎么便宜的小汽车送我回了家。
在我下车的时候,他伸手压住了我的衣角。
冰冷的手指从我小拇指擦过,压在我的衣角上,让我下车的动作一顿。
「谷雨。」他抿了抿唇,轻声叫我。
我回头看他。
「有我在。」他没看我,说出的话比他的眼神要坚定。
像是有什么在我心头轻轻咬了一口。
我眨了眨眼,有些从来没有过的无措,最后只能局促地抬手在他头上一拍,故作随意地说:「知道啦知道啦。」
接下来我不敢再看他,连忙拿起书包逃走。
很多年以后,突然想起这次来,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心动。
很难不心动。
对那时的我来说。
我挣扎着从梦里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许以愿。
就跟梦里的场景一样。
只不过许以愿早就褪去了曾经的青涩,那双不敢看人的眼睛里也不再如当年纯粹干净。
「这是哪儿?」我环顾四周。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医院里。
许以愿看向我,皱了皱眉,仿佛想要将我看穿。
过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跟我说话的时候,他从一边的柜子上拿来几颗药。
「吃药。」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药,也皱了皱眉。
「出出汗就好了。」看着就很苦。
许以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在他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李琳从门外跑了进来。
她扶在床边微微喘气,额头上的刘海微润,应该是跑着回来的。
「你要的糖买回来了。」她这话是对着许以愿说的,随后才看向我,「你醒啦?」
说完就要拿她的手来摸我的额头。
这时许以愿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糖果,撕开包装纸,递到我面前:「吃药。」
我抿了抿唇,立马乖乖吃了药。
就跟当年一模一样。
林城来接走许以愿的时候,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不要再让许以愿一个人出去了。
「这我可管不住。」林城的声音很轻,还阴阳怪气地看了许以愿一眼。
许以愿没有什么反应,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走。
我叫住他:「许以愿。」
他停下,却没看我。
「谢谢你哦。」
谢谢他的糖,让我惶恐不安的心突然有了些慰藉。
他一个字也没说地抬脚离开。
林城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也跟了上去。
「真的,也就你能受得住他这种人了。」等他们一走,李琳就在我身边坐下来。
我朝她笑笑。
她不了解许以愿。
他是个很值得被爱的人。
在医院待了一个下午,确认人没事后,李琳才带着我回了家。
「你要是有事,一定不要瞒着我了。」她临走的时候,站在我家门口,苦口婆心地叮嘱我,「要不是有急事召我回去,我指定给你养胖五斤再走。」
我哭笑不得:「赶紧走吧,我好不容易瘦下来的。」
这话是假的。
李琳知道这话是假的,她眼里都是心疼,上前来抱我:「等我忙完来找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她前脚刚走,天上的雷后脚就落了下来。
一回国就遇到这最让人讨厌的梅雨天气。
我继续窝回床上,开始处理许以愿的事,他当年为什么打架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问了好多自称自己知情的人,都说不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刚有些不耐烦地合上电脑,突然听到了门口有动静。
心里一惊。
作为一个独居女性,有些危险的事情我早就想了个遍,我连忙从床边抡起一直放在那儿的棒球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打开连接门外摄像头的可视电话,就看到了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场景。
我放下棒球棍,连忙打开门,看着站在墙边已经湿透了的许以愿。
「你怎么都湿透了?」我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屋子里。
他站在屋子中央,惨白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
我来不及问他发生了什么,给他找了衣服让他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我一个人独居,买了两件挂在窗户上安全。」见他拿着手中的男士家居服迟迟不动,我解释道。
等我从厨房做好姜汤端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了干爽的家居服缩在我的沙发上。
他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在膝盖间。
打湿的头发乖顺地耷拉下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听见我的脚步,他抬起头来。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的声音微哑,语气里都是委屈。
我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侧头朝我看过来。
「谷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许以愿喝酒了。
我把姜汤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被他一把抓进怀里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被他抱在怀里,说出来的话都有气无力。
他紧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肩上,湿哒哒的头发轻轻贴在我脖子上。
将我那颗无处安放的心也弄得湿漉漉的。
「谷雨。」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像是低声呜咽的小狗。
「我没有……」可是我怎么没有呢。
我的确连告别都没有跟他说一声。
说得好好的一起去 A 大,我却独自出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没能听到我的解释就在我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林城是在凌晨跑到我家的。
他也湿哒哒地站在门口,见我开门就问:「他呢?」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是许以愿的助理,我会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原配深夜找上门来。
我靠在门边,让他进去:「睡着了。」
「你们现在穷得连伞都买不起了?」我跟在林城身后走进屋子,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忍不住调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