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雨生百谷
雨生百谷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白天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说的男人,现在窝在我的沙发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间,看上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的声音微哑,话里都是委屈。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他抬头朝我看来。 「谷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1. 第一次见到许以愿,是
第 4 / 5 部分
「谷雨。」他声音微哑,低下头来,鼻尖似乎要戳在我的鼻尖上。
呼出来的气息也发烫。
此时我脑子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只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本该是我们一见面,就问对方的话。
「不好。」我的头越来越重,最后只能轻轻搭在许以愿的肩上。
不好,很不好。
这八年,日日月月,没有一日好。
我想问一句「你呢」,却没问出口。
因为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很晚了,外面依旧还在下雨,只是没什么行人。
我靠在许以愿的肩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张薄毯。
林城和司机都已经不在车上。
我不会喝酒,一沾酒就醉。
除了高考完同学聚会喝了一次酒后,就从来没喝过酒,只是没想到区区果酒也能让我醉成这样。
我从许以愿肩上直起身来,晃了晃还有些晕的脑袋。
「他们呢?」我看向前座空了的两个位置。
在我直起身的时候,原本闭目的许以愿也睁开了眼。
「回去了。」他解释道。
我整理毯子的手一顿,侧头看他:「那你怎么办?」
刚问了这句又觉得自己很傻,补充道:「你是想自己开车回去?」
许以愿没有看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没有驾照。」他声音里好像有些无奈。
就这样,许以愿再次被我领进家门。
上次他在我这里换下来的衣服,我洗好了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刚好可以用来给他这次换。
但是我这里是个一居室。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唯一的床。
最后认命道:「你睡床,我睡沙发。」
许以愿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客厅里的那个睡不下他的沙发微微皱了下眉。
我没等他说话,贴心地给他带上了门,自己先一步跑到沙发上躺下。
原本我以为这会是一个不眠的夜,却没想到我刚一躺下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我好像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
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我就掉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格外清晰。
我倒吸了一口气,闭着眼伸手往上摸,想摸着爬上去,却没想到手还没摸到沙发就被捉住。
冰凉的手贴着我手腕的皮肤,我心跳停了一拍,下一秒我就被人腾空抱起。
「啊!」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双手搂住抱我的人的脖子。
睁开眼就看到了许以愿,他抱住我一步一步走进卧室,小心将我放在床上。
「砸到哪儿了?」他替我盖好被子,问我。
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穿过八年时光,回到了那个被我遗忘了的夜晚。
我眨眨眼,不清楚这是不是一场梦。
许以愿光着脚站在地上,见我眼角有泪,原本平静的脸上现出慌乱。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擦掉顺着眼角落下来的泪,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哪儿疼?」
除了奶奶,他是第一个会问我疼不疼的人。
他会哄着我吃药。
会为了我走到人群中去。
是我人生中一道无人代替的光。
我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抱住他。
「许以愿,我好想你。」
我的脑袋搭在许以愿肩上,抽抽搭搭地告诉他,这八年我有多想他。
「看到天上的星星会想你,路过商场看到钢琴会想你,生病了会想你,睡觉了会想你,醒了会想你。」我一一细数,「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妈妈躺在病床上,我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照顾她。
我没办法回来。
我不能回来。
许以愿双手捧起我的脸,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像是有惊涛骇浪。
他的吻落在我的眼角,我的脸上,我的唇边。
「我也想你。」他的唇抵在我的唇上,哑声道。
随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唇上。
像是春雨轻轻滴下来。
滴到干涸的心上。
八年的想念,好似直到这一刻才得以宣泄。
不知道我们吻了多久,最后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紊乱的气息慢慢平稳。
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这可是我的初吻,你要负责。」
说完我侧头去看躺在我身边的许以愿,他闭着眼摇了摇头。
???
他不想负责?
气血直冲脑门,还没等我问出口,他便道:「这不是你的初吻。」
我一愣。
「你不会连长辈们的醋都吃吧?」那只能是我出生时候的事了。
许以愿睁开眼侧头看我。
房间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忘了。」他轻声开口。
「什么?」
见我一脸懵,许以愿抿了抿唇,唇角似乎微微上扬。
他回过头去又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我恶狠狠地盯着已经睡着的许以愿,恨不得想把他摇醒,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但是我做不到。
我只能盯着天花板,如我最开始所想,一夜无眠。
第二天林城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抬眼看了我好几次。
我没好气地把水放到他身前:「看什么看?」
「你们昨晚干了什么?把许以愿累得到现在都没起来。」他看了看我紧闭的卧室门,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我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解:「他平时不这样吗?」
林城摇头:「他睡眠很不好,不吃药……」
说到一半他就闭了嘴,端起桌子上的水就要喝。
我倾过身子抓住他的杯子,皱眉问他:「什么药?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又瞟了一眼卧室门。
「我请你吃早饭。」说着我就拖过他的杯子放桌上,不等他回答拉着他就往外走。
林城已经做了许以愿好多年的助理了,跟许以愿一样大。
「本来刚开始只是想找个兼职,是许以愿的父母找到我,说我们在一起,学校照顾起来比较方便,薪资也丰厚,我就同意了。」林城和我一起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开始跟我讲许以愿的事。
我看他:「你也是 A 大的?你知道他打架那个事?」
「就是因为打架,他父母才不放心他,找了我。」他看向窗外,「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钢琴前,像个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刚开始那几个月,他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也没见他跟别人说过一句话。他父母说他的病情在上了大学后越来越严重,脾气越来越怪,越来越不愿意跟人说话。」
「那次打架以后,他在家里调养了很久,每周都有心理医生会诊。」
这些话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全部扎在我的心上。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他的病情基本稳定。熟悉的人他也会说两句话,除了睡眠依旧不好以外,好像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你回来了。」他侧回头来看我,「那天音乐会演奏完,他坐在后台浑身都在发抖。」
「你知道吗?他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他颤着音对我说:『她回来了。』那时候我真的就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呢,才能这么对他。」林城握着手中的杯子,有些无奈,「我阻止不了他,谁也阻止不了他。」
我低头垂眼,泪一下一下滴到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滚烫,生疼。
和我此刻疼得缩成一团的心一样疼。
「他一直以为,是你不要他了。」
我摇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以为,你嫌弃他有病。」
「不是的,不是的。」我哭出来。
这么多年,我真的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如果当年我没有躲进琴房。
如果我对他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如果我没有一次又一次去纠缠他。
是不是他就会顺遂很多?
在小区楼下,林城走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对了,他有只坏掉的钢笔,应该就是那次打架弄坏的。」
钢笔?
许以愿为了一支钢笔和别人打架?
应该只是一个宣泄口吧,他那时候的病情已经加重了。
我点点头,没有多想便上了楼。
进屋的时候许以愿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上朝我们看过来。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们还没进屋,他就冷声问林城。
可能是因为我刚哭过,他看见我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
我坐到他身边,撒谎道:「是我跟他讲起了我奶奶。」
「给你买了点粥,你趁热喝。」我不敢看他,连忙把刚放到桌上的粥解开。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听话地端起粥开始喝。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看我。
「今天我陪你去看奶奶。」
原本还盯着他想着刚刚林城说的那些话的我,见他抬头连忙别开眼。
慌张之下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嗯?」
「今天我陪你去看奶奶。」他也不恼,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告诉她,我要娶你。」
我瞪大眼睛。
好像是他趁我不注意往我脑袋里扔了颗雷。
「不是说要让我负责吗?」
这是我回国后第二次来看奶奶。
我站在奶奶的墓碑前,看着许以愿轻车熟路地扫掉碑前的落叶,再把带来的花摆在上面。
「奶奶,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许以愿。」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跟她提起过这个对我来说很特殊的人。
奶奶那时候总是拉着我的手说:「小雨喜欢的人啊,一定要带来给奶奶瞧瞧啊。」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我才有机会带来给她看看。
许以愿很认真地在奶奶的墓前鞠了个躬:「奶奶,我来看您了。」
这一幕在我曾经那八年里,做梦都没有想过。
许以愿在奶奶的墓前对奶奶承诺,这辈子一定对我好。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以前是不是来过?」
他牵着我的手,地上我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嗯,想你的时候会来,这个城市只有这里和你有关了。」
我的手不自觉抓他抓得更紧了。
在国外的日子里,我总是活在自己的悲伤中,从来没想过许以愿会过得不好。
可能我不敢想。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毕竟我从小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
许以愿以在我这里能有更好的睡眠为由,说要继续住在我家里。
自从听了林城那些话以后,我更是对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一次我没再客气地要睡到沙发上。
我们一起躺在床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夜灯,谁都没有睡着。
「明天我带你回家。」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以愿突然开口。
带我回家。
我的手在被子下紧张得捏成一团。
「我们结婚。」他侧头来看我,眸子里都是坚定,「好不好?」
那样小心翼翼地询问,像是对待这世间难得的瑰宝。
我挪了挪身子,靠得更近一些。
「好。」我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郑重又认真地回答。
这一刻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应该是这八年来最幸福的时候了。
过了许久,我才开口问许以愿:「许以愿,你有没有恨过我?」
恨我不辞而别。
恨我丢下他。
「没有。」这个回答似乎都没有想一下,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脸上,「曾经恨过自己,恨老天。」
他在我的唇上印了一吻。
「不过现在,我很感谢老天,把你又还了回来。」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其实没有资格享受许以愿这样深沉的爱。
我一定要爱得比他还要多才行。
脑子里有了这样的想法,我闭眼将自己迎了上去。
我生涩又倔强地吻住他。
至少我要一直主动下去。
「笑什么笑!」第二天我坐在餐桌边,拿着刚刚煮好的鸡蛋在嘴边滚了滚。
许以愿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眼角弯弯。
他一边剥鸡蛋一边笑:「今天化妆都不用擦口红了。」
我瞪他,恨不得把手里的鸡蛋扔到他头上。
「你为什么没事!」
我亲的他,我嘴红成这样,他居然一点事没有。
他把剥好的鸡蛋递到我面前:「下次我也试试。」
不用了不用了。
两个小时后,我和他一起站在一个老宅子前面。
我眨眨眼:「不是说回你家吗?」
许以愿年纪轻轻,不至于会住在这里吧?
「嗯,带你见我爸妈。」他伸手来要牵我的手。
见爸妈?!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以为他说的回家,是跟他回家住……
没说今天要见他爸妈啊!
我现在嘴都还有些红肿,这还怎么见人!
在我百般推脱后,我还是被许以愿牵着走进了许家。
当年跟许以愿待在一起的一年里,除了他身边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和司机,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家里其他人。
我能猜到他家里应该是有些钱的。
但我不知道这么有钱!
看着面积不小的四合院,和低调奢华的装修,我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发憷了。
他妈妈不会往我身上扔几百万,让我离开她的儿子吧。
「这就是小雨?」一个声音在我前方传来。
我回神来,就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长得与许以愿有几分相似,要不是眼尾不太明显的细纹,我甚至可以说她跟我同龄。
我有些局促,连忙鞠躬道:「阿姨好。」
没有那些狗血的桥段,许以愿的妈妈对我很是喜欢。
连后面回来的许爸爸也对我笑着说了两句话。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许以愿唯一的合奏柳恣意也在他家里。
「她是我小姐妹家里的孩子,今天刚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玩玩。」许妈妈跟介绍柳恣意。
柳恣意站在许妈妈身边,笑着朝我点了点头,将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就是谷雨?」她的语气里有些惊讶。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惊讶,只能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谷雨。」
她瘪了瘪嘴:「那还差不多。我就知道,他不会理别的女人。」
一顿很愉快的饭。
我才知道原来八年前他们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并且早就承认了我的存在。
临走的时候,许妈妈把户口本交到我手上,一双手握住我的一双手。
好像是把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上。
「小雨,我们家以愿就拜托你了。」她精致的鼻尖泛红,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你能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我走后,许以愿有多难过。
只有我不知道。
许以愿真的带我回了家,是一套三室的大平层。
一开门我吓了一跳。
每一处装修都好像是我最爱的风格。
让我有一种好像这套房子的装修是我参与过的错觉。
「我知道你会喜欢。」他牵起我的手带我参观。
我可以说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没有看过许以愿的手机的话,那今晚一定会是完美的一个晚上。
许以愿的手机响了,在他去洗澡的时候。
我上一秒还沉浸在他用我生日做密码的开心中,下一秒看到他的微信界面笑容就凝固了。
「你不解释解释吗?」我坐在床上,看着刚从浴室出来的许以愿。
许以愿面上很快闪过一丝懊悔。
我当着他的面,用我的手机给那个我备注成「林城」的微信号发了一句:「许以愿你这个骗子。」
很快许以愿手机上的微信就响了。
他微信界面上顶置的那个微信号就来了信息。
「许以愿你这个骗子。」
我抬头朝他扯了扯嘴角:「不是没有微信吗?」
一想到我还跟林城说过自己有多喜欢许以愿,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以愿走到我面前,想伸手拿我手上的手机。
我连忙站到床上高举双手,气冲冲地看着他:「难道你想销毁证据吗?」
他摇头,下一秒就抱住我一个轻摔。
我被他压在床上。
他一手禁锢住我的两只手,一手操控完我的手机后,又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了一会。
不一会,我手机的微信也响了。
他拿过我的手机给我看微信消息。
是微信的顶置消息。
备注已经被他从「林城」改成了「许以愿」,里面的信息是:我们扯平了。
我刚看清这句话,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被他扔到一边。
随后便是一个吻落下来。
在领证结婚的前一天,我真正地成为了许以愿的人。
明明身体像是被人撕碎了一般疼,心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许以愿抱着我,在我意识迷离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听见他低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说:「谷雨,我爱你。」
我也是。
我也好爱他。
爱了八年多。
接下来还要爱八十年,八百年。
「你睡了吗?」过去了很久,我窝在许以愿怀里,小心翼翼问他。
我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幸福。
幸福到我怕这只是一场梦。
我怕我睡着了就会醒。
醒来后,许以愿会冷眼看着我,对我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没有。」跟我想象中的那个声音截然相反,抱着我的许以愿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又深情。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每一份温暖。
「听林城说,你是因为一支钢笔跟别人打架的?」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我就随口问了出来。
许以愿没有说话。
他把我枕着的手收了回去,我看着他侧身拉开了一旁矮柜的抽屉。
我也翻了个身改为趴在床上,探头过去想要看看他在拿什么。
是一支坏掉的钢笔。
透过幽幽的夜灯,我勉强能看见那支钢笔上斑驳的花纹。
正是我弄丢的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