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袅袅季川归
袅袅季川归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我是当朝宰辅的女儿。 刚出生便被仆人换走丢掉,又因一场病烧坏了脑子。 十五岁这年,我被宰辅爹爹接回,却是要让我代替府上的假千金出嫁。 嫁给在行宫长大,无权无势又丑陋卑贱的三皇子。 我不明白这些真的假的,只看着眼前身穿红衣十分好看的男子,十分不解:「他们都说你丑,是他们眼瞎了还
第 2 / 5 部分
「你也叫赵袅袅,不叫楚袅袅。」
我瞪大眼睛:「我就叫楚袅袅!」
似是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季川又笑了起来。
他像是哄小孩子那般哄我:「好好好,我也就叫季川。」
可是他真的就是三皇子。
第二天我跟在他身后,看着路上的丫鬟仆人们个个都叫他三皇子。
可见外面的人都在撒谎。
三皇子不仅不丑,还不是坏人。
「孙儿携新妇来给皇祖母请安。」季川带着我走进一间屋子里,他对坐着对老人跪下来。
我也连忙跪下来,像模像样地请安:「袅袅给皇祖母请安。」
皇祖母笑着说:「都起来吧。」
我站在季川身后,偷偷抬眼看她。
「你在看什么?」只看了一眼,便被她捉住了。
我的脸一红,连忙乖巧答道:「皇祖母像袅袅的奶奶。」
只是奶奶两年前去世了。
皇祖母笑了起来,她笑得极为和蔼,更像奶奶了。
「哀家觉着袅袅这孩子,也配你。」她对着站在我前面的季川道。
季川微微点头:「皇祖母所言极是。」
他的样子很是恭敬,有点像是阿爹跟奶奶说话的样子。
让我也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你先下去吧,哀家和袅袅说些体己话。」皇祖母对季川挥了挥手,「这行宫离皇宫远,你父皇也免了你请安,便也不必劳神去了。」
我低着脑袋,看见季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沉:「是。」
等他出了屋,皇祖母才对我招了招手让我到她跟前去。
我一步三回头,看已经离开的季川。
「他好像不高兴了。」我下意识道。
皇祖母也看了看已经离开的季川,问我:「谁?」
季川的名字在我嘴边,我想起昨晚季川说的话,又改了口:「三皇子。」
「子怀性子冷,哀家倒是习惯了。」皇祖母拍了拍我的脑袋,「袅袅不要害怕。」
我摇摇头:「三皇子是好人,袅袅不害怕。」
她一愣,连说了几个好。
她还夸我漂亮又懂事,是天底下最能与季川匹配的女子。
尽管我不懂匹配是什么意思,也依旧很开心。
皇祖母与我说了很多,很多话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说季川很是可怜,需要被人疼爱。
「袅袅可以做这个人吗?」最后她问我。
我狠狠点头:「袅袅可以。」
当天下午我就坐在桌前,一双手捧脸看着季川。
他看了看满桌的零嘴,又看了看我。
「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我特意让春生全拿出来了。」说着我看向一旁的春生。
春生点点头。
季川在我旁边坐下来,问我:「这是做什么?」
我乖乖答:「皇祖母说要让我多疼爱疼爱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疼爱。
总归多吃些好吃的是没错的。
「你爱吃的?」季川微微扬了扬眉梢,「你就是这么疼爱人的?」
我吞了吞口水才点头:「我一口都没吃哦。」
这该夸我了吧。
季川抿了抿唇,唇角好似微微往上扬了扬。
他抬手放在唇边,又咳了一声才道:「你做得不错,只是我过午不食,这些都给你吃吧。」
我眼睛亮了亮:「真的?」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满桌的零嘴,想了想。
「那袅袅……那我等你明天,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我问季川。
季川一愣。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好像又变成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好看又温柔。
「好。」他轻声答。
跟季川成亲第三天,他带着我回了相府。
春生说这叫回门。
一到相府,宛平就将我拉进了她的院子,她问我:「三皇子可有对你不好?」
我摇头:「三皇子对我很好,他是好人。」
明明这是件顶好的事,她却又红了眼眶,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姐姐如今宽慰人的话都会说了。」
这是实话。
不是宽慰人的话。
「不过今日见到三皇子,才知道传闻不能全信。」宛平没等我说话,便牵着我的手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来,「这三皇子倒是好看得紧。」
我连连点点头:「三皇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又添了一句:「宛平也是最好看的人。」
宛平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姐姐也是最好看的人。」她学着我的语气,笑着在我脑袋上点了点。
我们又说了会话,前头就有人来传话可以用饭了。
我和宛平到饭厅的时候,季川和宰辅爹爹已经在饭桌旁坐下。
宰辅爹爹抬头看了一眼牵着我的宛平,本来就黑着的脸又黑了几分:「你来做什么?一个闺阁女子,成何体统!」
他鲜少会这般严厉地对宛平说话。
季川也看过来,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看向宛平。
「想必这位便是名动京城的宛平小姐。」他笑着问宰辅爹爹。
宰辅爹爹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扯开嘴角对他道:「不过是些虚名,小女不懂规矩,还望三皇子莫要见怪。」
「宰辅爹爹说谎。」我感觉到宛平牵着我的手小小抖了一下,当即站到了她的前面,「宛平最是懂规矩的人。」
往日都是她替我在宰辅爹爹面前说话。
如今也该我了。
反正若是宰辅爹爹生气,季川也是会保护我的。
「你如何知道我会保护你?」回行宫的马车上,季川听我说起这些,看着我微微挑了眉。
我眉眼弯弯,笑嘻嘻地看他:「因为季川和宛平一样好,对我好,会永远保护我。」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我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倒是极会卖乖的。」
想来这也是夸我的话。
我捂住脑门也跟着他一块笑起来。
春生说我已经把常嬷嬷教的东西都忘光了,笑起来声音很大,丝毫不像是大家小姐。
我不知道季川在不在乎这些。
秋水是在乎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我。
「要不是凭空出来一个你,主子娶的便是宛平小姐了。」这是他对我说的话。
他说宛平如果嫁给季川,一定能帮他很多。
不像我,只会傻乐。
这让我有些难过。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我身边的季川好像睡得很香。
「季川。」我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
回应我的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果然睡得很香。
我恹恹地又躺下。
「你是不是也嫌弃我是个傻子?」我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床顶,瘪了瘪嘴,「宛平那么好,你也那么好,你们要是成亲一定会更好。」
「我还可以回去找阿娘。」
「阿娘一定想我了。」
我侧头看季川,有些委屈:「你会想我吗?」
应该不会。
他应该也是怪我不能帮他什么。
皇祖母说过,他很需要被人疼爱。
可是我脑子笨,实在不知道怎么疼爱他,连我最喜欢吃的零嘴果子,他都是不爱吃的。
若是宛平,她定会做得比我好。
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这样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季川已经不在了。
也好。
我偷偷跑。
「小姐。」春生坐在桌子前,拿着笔一脸苦,「奴婢真的不会写。」
可是我也不会写。
那怎么才能让季川知道我回去找娘亲了,让他可以跟宛平成亲呢?
我趴在桌子上想了一会,侧头突然看到了挂在另一边墙上的画。
对呀。
我可以画画。
等我画完画时辰已经不早了,春生瘪着嘴拎着我裹好的包裹:「小姐,三皇子知道了会生气的。」
「不会的。」我也瘪着嘴安慰她,「他一定会开心的。」
谁会不想跟宛平那样的女子成婚呢?
隔壁的阿姐曾哭着告诉我,她的夫婿就是因为喜欢村南的那个好看又温柔的寡妇才会日日与她吵架的。
我不想与季川吵架。
只是我带着春生还没走出行宫,就碰到了季川。
他从我身后绕到我身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春生手里的包裹,问我:「这是做什么?」
原本我也没多难过,却不知怎么地,被他这么一问就觉得十分委屈。
「我要去找阿娘。」我瘪了瘪嘴低下头去,眼眶红了一圈。
季川微微弯身,脸凑到我跟前来:「刚成亲没几天就要回娘家,是我欺负你了吗?」
我抬头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秋水,又连忙低下头。
「没有。」我摇头。
季川也回头看了一眼秋水。
我侧开一步,拉着春生的手便要继续往前走。
「你打算从那个洞钻出去?」没走两步就听到了季川在身后问我。
是的。
村子里的孩子逃跑就总是会钻狗洞。
他们说钻狗洞安全,不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现在已经被季川发现了,但好歹还是安全的。
「听说洞的那边是地狱,专门打骂那些不听话乱闯的人。」季川的声音又冷幽幽地从身后传来。
我和春生的步子都一顿。
春生手里的包裹也吓得落到了地上。
季川慢慢走到我的身边,他微微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他们会拔舌头。」
我抿抿嘴。
「砍掉双手。」
我连忙抱住手臂。
「剁掉双腿。」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忙抱住季川:「季川,我不走了。」
我是被季川抱着回屋的。
他把我放在桌上,轻轻地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就在我吸了吸鼻子决定不哭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那张叠起来的画纸上。
「这是什么?」他微微挑眉,伸手就取来。
那是我的画!
季川用冰凉的指腹在我额上用力擦了一下,看了看染在指腹的墨色,又看向手中的画纸。
「你画的?」
我轻轻咬唇,摇头否认。
他眯了眯眼将画纸拿得更近一些,指着上面的我和春生问道:「这画的是两只小狗?」
???
我瞪大眼睛。
「这又是什么?小猪?」他又指向另一边的他和宛平。
原本已经不难过的我,听到季川这么说了一通,又开始难过了。
我鼓着气将他手中的画抢了过来,藏在背后:「什么都不是,不是我画的。」
他扬了扬眉梢,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有细微的笑意:「哦?那是谁画的?」
我从桌子上跳下去,拿着画便往外面跑。
「不知道不知道,袅袅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那张画被我藏在了后花园的一棵树下面。
害怕画再被季川找出来,我便没再提过要逃跑。
没过几日,宫里便有人来传话说让我和季川进宫。
我和他一起坐在进宫的马车里,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皇祖母说,他从小被丢在行宫长大,几乎没怎么见过皇帝。
「季川。」我挪了挪屁股,往他旁边靠了靠,「你是不是不想见你的皇帝爹爹?」
就跟当时我不想见宰辅爹爹一样。
他看向我,面上的冷意好像散了一些:「等会见到他,不可以叫他皇帝爹爹。」
我点点头。
「我知道,要叫父皇。」
季川笑了一声,他抬手在我发顶揉了揉,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行驶了很长时间,才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门外停了下来。
我原以为行宫已经是最大的房子了。
没想到皇宫比行宫还要大,还要好看。
红墙青瓦,好看得很。
我又和季川走了很久,才见到皇帝。
皇帝坐在高高的位置上,看起来比宰辅爹爹还要让人害怕。
我乖乖行完礼之后,便有小公公将我带到了后殿。
「皇上与三皇子有事要说,夫人便在这里休息片刻。」
后殿很大,还有一些放着的水果点心。
我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外面路过的人说皇上怎么怎么不喜欢季川。
今日又怎么怎么大发雷霆。
我刚从位置上站起来,想去替季川说两句话,便看到他出现在门口。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季川浑身湿答答地站在门口,我连忙跑了过去。
「怎么都湿透了?」我捧起他的手在我脸上暖了暖,「冷不冷啊?」
他只低头看我,眼眶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尽管他没有哭,我却觉得他一定是很难过。
我抱住他,像是娘亲哄我那般轻声哄他:「是不是太冷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任由我抱了许久,才低低答了一句:
「好,我们回家。」
一出来我才知道,雨下得格外地大。
长廊上站了许多人。
却没人愿意给我们一把伞。
「听说皇上刚刚把砚台都砸到了他身上……」身后有人在说刚刚季川和皇上发生的事。
砚台那么硬。
砸在身上一定很疼。
我抬头看了看季川,伸手将身上的斗篷取了下来,踮起脚罩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我,好看的眼睛里暗淡无光。
「阿娘说,淋了雨会生病的。」我眨了眨眼,自己钻进斗篷缩在他怀里,抬头对他笑起来,「这样我们都不会淋雨了。」
我们还是淋雨了。
我躺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对季川说:「幸好是我病了。」
他给我掖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我:「为什么?」
「娘亲说,我脑子笨就是因为小时候这样病了一场。你脑子那么聪明可不能生这样的病。」
听了我的话,他愣了一下。
我看见他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细碎的光点,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袅袅不笨。」
这时秋水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他好像是犯了什么错,前几日挨了一顿板子。
没想到今日都还没好。
「主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才又俯身在季川耳边说了什么。
不会是我的坏话吧。
等他说完,季川当真抬头看了我一眼。
随后他掖了掖我的被角叮嘱我要好好休息,便跟着秋水一起走了出去。
秋水果然说了我的坏话。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季川都没再来看过我。
「原以为三皇子娶了相府千金就能得到皇上重用,没想到娶的是个傻子不是宛平小姐。」这话是我在皇宫后殿听到外面的宫女说的。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傻子会拖累季川。
现在连季川也不来看我了。
我病了两天,便难过了两天。
「小姐,您身子刚好,怎么又画起画来了?」春生站在我身边,一脸忧心地看我。
我委屈地眨巴眼睛。
我要回去找娘亲。
可我刚画了一半,季川就来了。
「季川……」我连忙把手中的画藏在身后。
他几步走到我案前,看了看我藏在我身后的手,眉梢微微扬了扬:「那是什么?」
想起上幅画的耻辱,我连忙摇摇头,把手里的画捏作一团。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再说画的事。
「你妹妹的婚事定下来了。」
嗯?
我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要娶宛平了?」我惊得手中的画纸都掉了。
可是我还没跑呢。
娘亲说过,一个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为妻,其他的都算是妾。
好好的女子不能为妾。
袅袅不能为妾。
宛平更不能为妾。
季川看了看我掉到地上的画,笑道:「我已经娶了袅袅,就不能娶别人了。」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却还是连忙问道:「若是没有我呢?若是袅袅走了,你是不是会娶别人,娶宛平?」
这话我想了好些日子。
每每想到季川也和秋水一样,和宰辅爹爹一样,和阿爹阿弟一样嫌弃我,我就很难过。
从未有过的难过。
「我不会让袅袅走的。」季川好似极有耐心的样子,他的手指轻轻在我拧起的眉心点了点,「在我眼里,你比别人都要好。」
这话我只听娘亲说过。
我眉眼弯弯,一颗心荡了荡,像是刚吃了最甜最甜的蜜饯那般甜。
「那宛平要与谁成婚?」开心了许久,最后我才想起来季川最开始的话。
「太子殿下。」
我眨眨眼,有话在嘴里转了又转,最后也没有问出口,只能点点头。
季川却问我:「想说什么?」
他真是极聪明的。
比宛平还要聪明。
「太子殿下也是大官吗?」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傻。
季川一定觉得我很傻。
只是宛平长得好看,又那么聪明,谁见了都会喜欢。
合该找个很大很大的官才是。
季川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嗯。是皇帝的大儿子,算是很大很大的官吧。」
我歪头看他:「你也是皇帝的儿子,也算是很大很大的官吧。」
他目色一沉。
「我与他不一样。」
想起那日来,我点点头,很是理解他的话:「我与宛平也不一样。」
「可就算我和宛平不一样,季川还是选了我。」我踮起脚尖朝他倾身过去,一双手捧起他的脸,笑嘻嘻道,「季川是全天下,除了娘亲最好最好的人。」
原本目色沉沉的季川听了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我也跟着笑起来,「比天上的星星都好看。」
刚说完这话我踮着的脚一崴。
而刚刚还站在书案对面的季川,眨眼便到了我身边。
他稳稳扶住我的腰,才让我没摔下去。
「小心些。」他的声音柔柔从我头顶传来。
我连忙点头想要答好,一抬头却看到了他脸上的黑色指印。
有些可爱。
我没忍住「噗」的一声便又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