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穿书后我成了卷王
第 8 节 穿书后我成了卷王
父亲头七那天,我穿成了校园文里的恶毒女配后,把男女主角晾到一边,拼命参加各种竞赛论文,拿奖拿到手软。
毕业典礼那天,原书女主角突然跑到我面前哭求道:“学姐,把安图还给我吧!”
我面无表情:“不好意思,你谁啊?”
1
颜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我真没骗她,如果不是因为清楚自己是个“局外人”,我压根就不会知道她是谁,安图是谁。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能让让吗,我还有事。”
我表现得十分冷静,主要是今天拍毕业照,手里的这捧花是我和三个室友们一起拼出来的,用完了还要给她们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室友在催了。
“卿卿,你到哪儿了,我们要拍照了!”
“一分钟,马上来。”
我挂断电话,看着面前脸色不好的小姑娘,“可以让路了吗?我真的赶时间。”
颜艺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咬着下唇,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颜艺,你在这儿干什么!”
一个长相清俊的男生跑过来,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衣,一把握住了颜艺的胳膊,似乎想把她拉走。
我挑了挑眉,安图,这本书的男主角,和颜艺是青梅竹马。
“白学姐……”注意到眼前的人,安图的动作一滞。
我神色不动:“你认识我?”
他顿了顿,望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也是学生会的成员,比你小两届。”
“哦。”我故作恍然大悟的神色,“不好意思啊,平时事情太多没怎么注意。”
这几年我的时间基本都是快马加鞭向前的,各种竞赛论文忙个不停,学生会的事务大都交给了副会长。
只有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才会出面给个建议,而且也是和副会长直接交接。
安图作为学生会的普通一员,我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但是这话落在安图的耳朵里,似乎就有点伤人了。
他沉默了一会,略尴尬:“学姐贵人多忘事。”
我笑了笑。
“贵人谈不上,不过事是挺多的,这位是你女朋友吧,私人情感问题还是两个人是私下解决得好,打扰与此无关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我忽视掉颜艺就像是要吃掉我的眼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脚下步子加快,但还是超过了一分钟。
面对室友们的轰炸,我默默地想,下次还是少说点废话的好。
2
讲道理,我真的不懂,为什么颜艺和安图还会和我扯上关系,明明这几年我都没搭理过他们,甚至在刻意远离。
我摩挲着下巴,老神叨叨,难道这就是命运的羁绊?
在原著里,颜艺和安图是青梅竹马,家世都很不错,堪称门当户对,父母也交好,早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两人的感情也很好,直到原主白清卿出现。
在古早文里的白富美和高富帅的配对中,一般都有个灰姑娘横插一脚,而在这种套路文中,都是竹马敌不过天降,灰姑娘成功获得高富帅的喜爱。
但这篇文的作者脑回路清奇,偏偏将这个灰姑娘设定成恶毒女配,高富帅面对恶毒女配的诱惑坚贞不移,恶毒女配使劲手段,最后自作自受,落了个凄惨结局,而男女主则依旧相亲相爱。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原著情节,面无表情。
原著作者一定是个跟青山刚昌一样的青梅竹马控。
“卿卿,《柯南》今年最新的剧场版上映了,走之前一起去看啊?”
室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贴在床头的柯南的海报卷起来,仔细地放进行李箱里,确定它不会被压坏,然后满意地勾了勾唇。
“好啊。”我心情不错地应了一声,“订票吧,明天就去看。”
青竹赛高。
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好像不是我这个恶毒女配该有的心理,我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在知道男女主的设定之后,我就已经做好抛弃原定剧情的决定了,所以将全部的注意力挪到了大学的学习生活中来。
没有好好体验大学生活毕竟是我的遗憾。
虽然是穿书,但能弥补这个遗憾,也没什么不好。
只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原著的剧情线会这么顽强,男女主能这么作妖。
3
第二天我和室友们一起去看电影,意外在电影院遇到了安图。
“白学姐,好巧啊。”
安图的座位就在我旁边,眉眼透露一丝喜意。
不,我并不觉得这种巧合很好。
我瞬间拉响警铃,眼疾手快地摁住另一边坐着的室友的手。
“我们换个位置。”我声音压得低。
大屏幕正在放片前广告,安图没能听清我说话。
室友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边好奇地投来视线的安图,像是明白了什么,朝我挤眉弄眼。
我咬了咬牙:“烂桃花一朵,姐妹帮帮忙。”
“真可惜,我看这家伙长得还不错。”
室友关键时刻还是能靠得住,起身跟我换了座位后,小声在我耳边道:“你不要我可上手了。”
那边的安图见状,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闻言,我压住她的手:“别闹,人有对象。”
室友皱着眉:“有对象还来撩拨你?渣男啊。”
我也不知道安图是咋想的,耸了耸肩,注意力很快被电影吸引过去。
随着“真相只有一个”的台词说出,电影进入尾声,我有些意犹未尽地感叹。
柯南真帅!
室友看着我冒星星眼,有些无语:“你说说你,大学四年放着正经恋爱不谈,偏偏喜欢这么个二次元人物。”
我认真地回看她:“我可是长情且专一的人。”
室友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我也不恼,将目光重新落回大银幕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可是我从小学开始的梦中男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电影结束,我和室友们准备去吃点东西,安图则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这种被尾随的感觉实在不好,我有些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看着安图,咬牙:“你有事吗?”
就搞不懂了,好好的一个竹马男神,怎么就长成尾随痴汉了?
4
安图没料到我会突然转身发难,脸和耳朵一下红了个彻底,他结结巴巴道:“那个,白学姐,对……对不起,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室友在接收到我的眼神后识趣地结伴去买奶茶。
“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揉揉发痛的额头。
“学姐,昨天颜艺来找你,其实是一场误会,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安图说得很诚恳。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不来找我就不会给我带来困扰。
面上,我仍旧是一副微笑淡定的脸:“昨天的什么事啊?”
把他的话给堵死。
安图嘴唇张了张,明确感受到我的刻意疏离,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瞳孔微缩,猛地将我一拉:“小心!”
我没反应过来,额头磕在他胸前,吃痛。
好家伙,看着瘦瘦弱弱的,胸肌居然这么硬。
“你没事吧?”
安图的声音透着焦急。
“没……事。”我咬着牙,揉揉发痛的额头。
周围的人声嘈杂起来。
原来是超市里给小孩坐的小火车不知怎么失控了,刚才差点撞到我。
“清卿!你没事吧!”
室友们买了奶茶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连忙跑过来,脸吓得都白了。
“没事,安图把我拉开了。”
我注意到安图还拉着我的胳膊,赶紧微微用力挣开,看着他的脸色,在心里嘀咕: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是为你好才避嫌,让你和颜艺修成正果。
5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到安图和颜艺。
大学四年我的成绩优秀,被保送了一所本市 985 院校的研究生。
刚和导师联系上,就被布置了任务,我查阅文献查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整天泡在图书馆里,自然没怎么注意外界舆论。
直到我室友给我发来信息。
“清卿,快看咱们学校表白墙,你被挂上去了!”
“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从堆成山的文献资料里抬起头来。
室友给我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我点开最上方的图片,正是我们学校表白墙的投稿截图。
“惊,保研的前学生会长竟是这种人!”
我看着标题的大字,沉默。
为何有一种“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的八点档感觉?
人的本性之一果然是八卦。
我咂咂嘴,继续往下看。
“墙墙投稿,我朋友是本校大二的一名学生,她和他男朋友青梅竹马,在一起好几年了,上大学后,她男朋友却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与某位大四学姐来往密切,这位学姐在明知道这个男生有对象的情况下,仍然与其暧昧,前几天还相约去电影院看电影!这位学姐还是学生会前任会长,据说成绩有意思,保送某 985 院校,没想到私底下竟然知三当三,呵呵!”
我念完最后两个字,也只想说一句,呵呵!
平息下心中翻涌的怒气,继续往下翻。
这位自称是颜艺好朋友的匿名人士还在贴上了在商场里安图救我,拉着我胳膊的照片
。
自称“铁证如山”。
去你球球的铁证如山。
怕不是“无中生友”吧?
我气得胸口疼。
这么躲都躲不掉,安图烂桃花实锤!
“清卿,现在怎么办,我看表白墙底下一群人骂得可难听了。”
“你都毕业了,不去管它也行吧,过几天风头就过去了。”
“那怎么行,难道就凭白让他们这么污蔑吗?”
“清卿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
大学四年,我们寝室的关系并不像那种勾心斗角的女寝,大家性格很好,也能迁就和包容对方,相处得很是愉快。
所以在出了这种事情的第一时间,她们不是嘲笑我,而是积极地帮我想办法解决。
这种情感,让我的心里暖暖的。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敲下一行字。
“别担心,我有解决的方法。”
6
还有什么比直接跟当事人面对面更能解决问题的呢?
我找以前学生会的副会长要来了安图的联系方式。
安图接到我的电话表现得很惊喜,然后是愧疚。
“抱歉,白学姐,我没想到颜艺会这么做……”
从安图那里,我大概了解了事件经过。
无非是安图和颜艺在毕业典礼那天吵了一架,颜艺便固执地把错都归咎到我身上。
两人一直冷战,电影院那天,本来是安图买了两张票打算邀请颜艺一起去看,然后借机和好的,却没想到意外碰到了我。
颜艺赌气,嘴上说着不去,最后还是偷偷跑去找安图,却没想到撞见商场的那一幕。
彻头彻尾的大乌龙。
我就是那个大冤种。
说到底安图和颜艺还都是没成熟的孩子,所以原著剧情才有那么多的曲折误会,原主白清卿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捏捏额角:“把颜艺约出来吧,你也来,我们跟她摊牌。”
电话里安图的声音戛然而止。
“摊……牌?”
我摸摸鼻子,这用词似乎的确不太对,尴尬地笑了笑:“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约她出来就完了。
7
我跟他们约在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店。
安图和颜艺一前一后地进来,我有些讶异,颜艺在别的女生那儿看着很白莲的样子,没想到在安图面前却是意外地真实坦然。
“白学姐。”
安图客气地跟我打招呼。
颜艺则仰着下巴,鼻孔朝天的模样,冷哼一声,拉着椅子坐下。
我下意识地将他们视为没长大的小屁孩,面无表情地点了两杯小孩爱喝的卡布奇诺,一边扫码付钱,一边心疼自己的钱包。
原著白清卿的设定是个家境贫寒的灰姑娘,我的生活费大都是靠拿奖学金或者打工,所以连毕业典礼时的花束都是跟室友拼的。
店员将咖啡端上桌。
我微笑开口:“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怎么解决麻烦吧。”
“呵,事情闹大了知道怕了?当初抢人男朋友的时候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颜艺开口就夹枪带棍。
安图听得直皱眉:“我都说了,我和白学姐没有关系,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颜艺见不得安图为我说话,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停,打住。”
我按了暂停。
“颜艺,这件事真的是个误会。”我冷静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首先,我觉得这件事主要错在安图。”
安图闻言,张了张嘴,眼里闪过疑惑和不忿。
“为什么说你错了,第一,我不知道你在跟颜艺谈恋爱的时候做了什么,会让她对我产生这种错误认知。”
“你要说你什么也没做,我是不信的,不管颜艺是不是误会,你最起码的安全感肯定是没给足她的。”
“你们是青梅竹马,在一起时间这么长,很容易就忽视掉对方的感受,把温柔体贴给外人,却不愿意把体谅给一直陪伴在身边的 ta,在我看来,这是很愚蠢的行为。”
我参加了那么多场竞赛,真说起来,嘴就跟机关枪一样扫射不停。
看安图的反应就知道了,从一开始满脸的委屈不服,逐渐变成低下头去,脸红了彻底。
“对异性保持距离感,有误会就要讲,嘴长了不说话用来干什么,当摆设吗?”
安图低着头,双手攥紧。
旁边的颜艺则红着眼睛,一抹水光划过,恶狠狠地瞪着安图。
高昂着脖子,像是骄傲的白天鹅。
“颜艺,你也别骄傲,你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安图跟你解释这么多次,
你是怎么做的?不听不信,出了事情想的不是问清楚后解决,而是靠舆论压力进行网暴。”
“在你自己都没搞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对别人进行网暴,如果 ta 是无辜的,你知道你的行为无异于一个杀人凶手吗?”
颜艺咬着唇。
我看着这两人,心里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现在,我和安图都在这里,你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直接说出来就行了。”
快点解决。
这温柔的知心大姐姐角色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面上不显,我仍温柔地笑着,轻哄着。
“安图。”
颜艺的声音有点哽咽。
“嗯。”
“你看着我。”
安图抬起头,看着颜艺通红的双眼。
“你真的和别人没有关系吗?”
“我发誓,我真的和别人没有关系。”安图一字一字地说得缓慢。
“那你还喜欢我吗?”
颜艺努力憋着不让眼泪跑出来:“其实我能很清楚感觉到,你对白清卿是不同的。”
“就算,就算……”她咬着牙。
“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我不会……纠缠你的。”
最后这几个字,颜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叹了口气。
真是倔强的小姑娘。
8
“……”
安图沉默了一会。
“我没有喜欢上别人,我承认我对白学姐是有些不一样,但那不是喜欢。”他抬头,认真道,“是仰慕。”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像白学姐那样优秀的人。”
“以后不再是靠家里,而是靠我自己,给你一份安稳富足的生活。”
“安图……”
颜艺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安图怀里哇哇哭了起来。
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很快,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人,我有点受不了了。
妈的,当完调解员还得吃狗粮。
“好了,现在事情也说清楚了,表白墙上的那些你们也能帮我澄清了吧?”
安图点点头:“颜艺,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不能连累白学姐。”
颜艺双眼哭得像桃子,从安图怀里坐起来,别扭道:“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想闹到表白墙的,是我闺蜜劝我一定要维护自己的权利。”
她看了我一眼,将头扭过去,双手抱胸。
“你放心,我会跟大家解释清楚的。”
我却眯了眯眼睛。
“你闺蜜?”
9
脑海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画面,
我想起来了,原著剧情里颜艺确实有个闺蜜沈双双,但这人却不是什么好鸟。
不仅在颜艺身边各种撺掇,闹得她和安图矛盾不断,后期还往颜艺身上泼脏水。
如果白清卿是恶毒女配一号,那这个沈双双便是二号。
分开前,我给安图留了个话,让他小心颜艺这个闺蜜。
安图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说会劝颜艺尽量远离沈双双。
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10
颜艺很快就在表白墙上发了声明,说这是一场误会。
我看了以后就没再管这件事,继续做我的文献研究,等热度散了自然就过去了。
将第一篇论文交上去之后,导师给我推了个微信名片,说这是我的师兄,以后有什么小问题可以找他帮忙解决。
我道过谢后加了微信,对方很快通过,跟这位师兄聊了两句,知道他叫简单以后,我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来。
这名字真有意思。
原著作者起名真好。
简师兄大概也知道自己名字的特别,表现得十分无奈。
“简单地来说,就是简师兄你这个简单的名字让人听起来很不简单。”
我像在说绕口令似的打趣。
简单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来。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不知为什么,好像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宠溺。
11
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到了九月,是去新学校报道的时候。
我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简单站在校门口接我,模样很好认。
人群里最抓人眼球的就是他。
“简师兄。”我朝他挥了挥手。
暑假的时候,我和简单约着见过面,毕竟刚上研究生,有很多事情不懂得向他请教。
“欢迎入校。”他微笑着,自然而然地提过我的行李。
我走在他身边,听他用温和的声音给我介绍学校。
温温柔柔的,像春日暖风。
“这就是你的寝室楼。”
简单回头,见我看呆了
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
我的脸一下“腾”红。
赶忙抢过行李,结结巴巴的。
“那个,我先上去了,谢谢简师兄。”
落荒而逃。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在辩论赛里大杀四方的自己,在简单面前会这么……容易羞涩。
抬头,看着天花板晃悠悠的灯,眨巴眼睛。
难道,这就是颜值的力量?
“那个,你好……”
我坐在床上发呆,没注意到寝室里进来了另外一人
她站在门口,手上还拖着一个巨大的尿素袋,微微颔胸,有些怯懦的模样。
“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还有人在。”我利落地下床,伸手,“你好,我叫白清卿,你叫我卿卿就行。”
她看着我的手,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像触电似的。
“我,我叫徐敏。”
徐敏一副很拘谨的模样。
我知道有些人比起社交可能更喜欢自己待着,便也没多说什么,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快到饭点了,我本来跟简单约好的,但看着寝室里闷闷一个人的徐敏,转头给简单发了消息。
“不介意晚饭多一个人一起吧?”
对面回复得很快。
“当然。”
12
我带着徐敏去我们约好的餐厅,看着这餐厅的招牌格调,我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大众点评里这家餐厅的人均价格。
好家伙,这不是现在的我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旁边的徐敏也吞了口唾沫,紧张道:“这里看起来挺贵的……我们……”
简单不知何时到了:“没事,今天我请客。”
“算了算了。”
我拉着徐敏:“坚持老祖宗勤俭节约的优秀传统,我觉得学校旁边那家火锅店就挺好,实惠划算又好吃。”
简单直盯着我看,看得我疑惑:难道我脸上长毛了?
“那就去吃火锅吧。”
在我炸毛之前,他双手插进兜里,温柔地笑笑。
学校旁边开的是家情侣火锅店,据说只要是情侣去就有优惠,加上菜品鲜美,价格公道,在这所学校的学生口中备受好评。
“情侣优惠啊……”我盯着红条幅上的大字,摩挲着下巴。
简单不动声色:“我看这个优惠能省不少钱。”
徐敏攥着衣角,小声道:“可是我们中间没有……”
“就这么决定了。”
我打了个响指,十分坦然地挽住简单的胳膊,笑眯眯的:“这么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简单喉结微动,目光落在我挽着他的手上。
“怎么?”我挑眉,“不愿意啊?”
“没有。”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十分……乐意。”
徐敏低下头,顿了顿,才跟上我们。
我是个无辣不欢的人,但徐敏不能吃辣,所以点了鸳鸯锅。
“喝点啊。”我举着杯子,递到简单跟前。
他看着我,黑眸里好像涌动着什么:“我不喝酒。”
“不喝酒多没意思。”
我撇了撇嘴,却没强人所难,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吃一边喝。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两人聊着天,徐敏是个话少的,简单话也不太多,到最后就剩我一个喝了酒大着舌头跟他们逼逼叨,他俩沉默地听。
“嗝……我跟你们说,这人生在世啊就是要抓住眼前的一切,嗝……把能抓住的都抓住了,才不枉……不枉此生啊……嗝……”
我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念叨。
“我就是以前……嗝,放纵自己的时间太多了……到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嗝,失去的东西永远都回不来了……”
简单听着我发酒疯似的碎碎念,眉眼间却没有敷衍,是满满的认真。
“时间不早了,我带卿卿回去,学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徐敏看着眼前的人,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没事,我送你们回去。”
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抱起来,脸颊好像贴到了什么又温又凉的东西,十分舒服。
“爸爸……”
我嘟囔着,这种感觉,好像小时候发烧,爸爸贴着我额头的手。
那么温柔。
“爸爸……我错了,青青错了……”
我感觉到抱着我的人身子一顿,然后有温柔的声音传过来:“青青乖,爸爸不怪青青。”
13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回的寝室,徐敏说是她一个人把我扛回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这点情绪很快就被导师布置的铺天盖地的任务淹没。
“卿卿,你要出去吃饭吗?”
“不了,我这边还有一篇文献没看,你先去吧。”我头也没抬。
徐
敏蠕动了下唇瓣:“卿卿,我觉得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我们才研一而已。”
“你们都是考上来的,考研的时候把入门知识都学得差不多了,我这才刚开始,还得加把劲才能赶上你们。”
“那好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哇,谢谢宝儿,嗯……三楼的炒河粉吧,好久没吃了。”
“好。”徐敏点点头,离开寝室。
我看着再次安静下去的寝室,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知识的海洋。
研究生的生活十分枯燥,日复一日的开组会,查文献,做实验,搞论文,开组会查文献做实验搞论文……
让我本就不富裕的头发雪上加霜。
但是——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我握紧拳头,誓要成为研一就拿国奖的娃。
14
我的导师姓蔡,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老蔡,又因为他是个对实验数据要求极其苛刻的人,所以多了个外号,老蔡龟。
组会是每个研究生的噩梦,我们也不例外,老蔡对学术的吹毛求疵让我们每个在台上讲课题的人都瑟瑟发抖。
“这个数据都和预期数值差这么多了,你最终还能得出这个结果吗?”
徐敏站在台上,被老蔡一字一句直接钉在了原地,她低着头,一个劲地说是,说不好意思,在台上站了十多分钟,老蔡才让人下来。
“敏敏,没事的。”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声道。
徐敏低着头不说话。
“下一个,白清卿。”
老蔡抬了下眼皮看过来,我神魂一震,定了定心,拿着我精心准备一周的 PPT 上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身体也从刚开始的僵硬逐渐缓和下来。
讲完,我看向老蔡,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却没想到他没那么言辞苛责:“看得出来,准备得很用心,但还是有几个地方有问题,要注意一下……”
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卷起来也更有动力。
整日里过着实验室,图书馆,食堂,寝室四点一线的生活。
倒是徐敏,好像是交男朋友了,平时不怎么能见到人。
只是有一天在食堂,我看见她和一个面生的女孩在一块,似乎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15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学期。
皇天不负有心人,老蔡手上有个新课题,原定只有研二研三的才能参加,因为我的出色表现,导师破格同意带我一起组队。
仍旧是简师兄做我的搭档。
组会的时候老蔡宣布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周围的人朝我投过来的目光有些复杂。
研一就能跟着导师做课题,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我想把好这次机会,说不定真的能在研一冲一冲国奖。
接下来,我拼尽全部力气去查资料做实验。
但这次的课题难度比较大,熬了几个通宵都没办法获得精确的数据,我有点泄气,但又不想这么认输。
简单见我恨不得整日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皱了皱眉,走过来揉揉我的头发。
“放松点,你才研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脑海里却是前些天听到的同班的甚至是研二研三的同学背地里议论我的话。
“就是她吧。”
“对,就是她,白清卿,听说吊男人可厉害了,本科的时候就因为抢人男朋友被挂表白墙,研一就进项目组,说不定私底下是靠什么龌龊手段才得到这个位置的。”
“简师兄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一起组队啊。”
“真是糟践了简师兄。”
……
一句句犹在耳边。
我咬咬牙,不想认输。
我要证明自己。
柯南的女人绝不认输。
“我没事的,简师兄,你忙你的实验吧,老蔡不是还要新的证明数据吗?”
简单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走开了。
后面的日子简单没有主动找我,只是每天我的桌上都会多一些吃的喝的,我沉默地收下,知道这是简单给我的,却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时间,一切自然明了。
16
我和简单虽然话说得越来越少,但默契却越来越高,小组得出的结果就连导师老蔡看了都连连点头,不住夸赞。
课题收尾的那天,老蔡告诉我让我准备一篇论文。
晚上和简单去庆祝的时候,提到论文的事,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悠悠地提醒了我一句。
“用心点。”
他没多说什么,我却预感这篇论文会不一般。
我用心地写,当然,瓶颈的时候,简单也会给我些指点。
老蔡收到我的初稿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等他点头,我才如释重负。
17
时间排得太满,突然空下来以后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我窝在椅子上吃着薯片,将《柯南》的剧场版全部重温一遍,看着柯南和小兰的互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似乎很久没听到那对小屁孩的消息了。
上次过后,他们俩应该不会再有误会了吧。
我想着,听见玄关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是徐敏回来了。
“你回来啦。”我扬了扬手里的薯片,“要吃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徐敏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不用了。”
“你今天怎么在寝室?没去学习啊?”
“哦,论文刚写完申报上去,老蔡的课题也结束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没什么要忙的了,能好好休息一下。”
“这样啊。”徐敏换好鞋,朝我笑笑,“那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徐敏换下来的鞋上。
那是一双某牌的新款球鞋,售价最起码两千加。
我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印象中徐敏的家庭条件好像不太好,是靠国家助学金上的学,怎么有钱买这样的鞋?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目光躲闪了一下道:“这双鞋是我拖朋友买的 A 货,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嗯。”我含糊地点点头,将心底的一丝异样压下去。
徐敏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暗暗握紧了拳头。
18
论文申报的奖项结果下来了。
不出我所料,导师果然是把这篇拿去申报国奖了。
组会上,听着老蔡夸奖我的话,周围人投来或羡慕或佩服的目光,我微微勾唇。
看吧,努力总是有回报的。
可惜好景不长。
隔天,学院里来了人,说有人举报我学术造假。
19
QNMD 学术造假。
我忍不住爆粗口。
谁他妈学术造假天天泡实验室泡图书馆,恨不得把自己的窝挪到实验台子上去。
老蔡跟那些人说相信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看着这中年秃顶的老头,往日里对他各种龟毛计较数据的吐槽都烟消云散,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简单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办公室。
他说,他担保,我绝对没有学术造假,没有抄袭。
学校的人面面相觑,摇着头道:“简同学,我知道你成绩优异,是我们学院最得意的学生,但在这件事上,你的证词我们不能取信。”
简单很冷静:“为什么?”
“我们认为,你和白同学的关系不同寻常,有包庇的嫌疑。”
听到这儿,我是真的忍不住怒了。
背后的人造我的谣就算了,居然连简单也不放过!
“包庇?”
简单重复着两个字,向来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寒意。
“我想不管怎样,都需要证据,学校不能光凭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说白清卿是学术造假吧。”
“这个当然。”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放大一张图,“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白同学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
那张图是一年前表白墙的截图。
跟这有什么关系?
“这是个误会,当事人事后已经发文澄清了。”
“这位叫颜艺的同学后来是发声明了,但根据我们得知的线索,这封声明并不能算作有效证据,当事人可能只是被你蒙骗。”
我冷冷地看着说话的男人,他顶着一头擦得油亮的头发,不像是在学校教书的,倒像是外面混事儿的。
“蒙骗?”我冷笑,“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吗?还是说光凭几句话,你们就想把脏水泼我身上?”
“话不能这么说,白清卿同学。”
他倒是装模作样:“只要你能拿出不是你学术造假的证据,学校自然会还你清白。”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学生的。”
听着讽刺。
“好,你们等着,我的电脑都有存档,编辑时间都能看到。”
我跑回寝室搬来电脑,打开之后,却僵住了。
怎么回事?
我的文档呢?!
我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文档的踪影。
“怎么了?”简单走过来。
“我的论文……不见了。”我艰难地开口。
20
“不见?怎么会?”
“我不知道……”
我的脑子有点乱,文档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肯定是有人趁我不在把它删了!
我的电脑设有密码,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而这些天唯一有可能接触到我电脑删除论文的,只有我的室友徐敏
我这些天用电脑看《柯南》,她
是有机会趁我不在去删掉论文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在心底许久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瞬间爆发出来。
所有的一切像是张巨大的网,把我困在了里面。
这件事不简单,背后的人一环一环都算计好了!
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状似严肃可惜道:“这样看来,白同学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了。”
我心脏狂跳,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这算什么?
“会有的。”
简单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我僵硬地抬头看他,看见的是他明朗流畅的下颚线。
“一定会有的。”
简单说给他三天时间,会把证据交给校方。
21
学校有一条梧桐树道,是夏天乘凉避暑的好去处。
炙热的阳光被梧桐树叶剪碎成影,温柔地落下来。
我和简单并排走着,日头这么毒辣,我却浑身发冷。
大概是和前室友相处得太好,才导致我对徐敏没有防备心,但也没想到,人心会坏成这样。
“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简单揉揉我的头,像当初安慰我做实验的时候一样。
“别忘了,我可是你从小学就开始的男神。”
我的脑子很乱,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简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他笑了笑:“没什么,喜欢柯南的小朋友,忘记柯南里最重要的一句话了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微微低头,眉眼好看又温柔,像路边的梧桐树。
“真相只有一个。”
“让我们去找到那个真相吧。”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我的脑子里闪过些画面,我想抓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22
简单的话没来由给了我一股动力。
一蹶不振不是我的风格,轻易认输也不是我的态度。
那些人越是要打倒我,我越是要爬起来。
23
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整件事,发现有一件事很蹊跷。
校方如果抓着我学术造假,又为什么要把一年前的那件事牵扯进来?还有简单……单纯是为了污蔑我私生活不检点吗?
我直觉这事不对。
绕来绕去,节点又回到了安图和颜艺身上。
我联系了安图,这才知道,原来不仅是我,颜艺也被人网暴了。
就在发出那篇声明后,有人嘲颜艺是恋爱脑,有人说我和安图其实私底下是有关系的,只不过颜艺舍不得安图,才迫不得已发了声明将事情压下去。
我看那些人才是阴谋论呢。
“本来也没什么,热度过了我们也就没放在心上。”
安图苦恼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事又被翻出来,还被人挂到了微博上,那人故意引导风向说我劈腿,颜艺恋爱脑才原谅我。”
这样泼脏水的情节听起来太过熟悉。
我瞬间想到一个人。
“沈双双最近怎么样?”
24
在我提醒安图提防沈双双之后,颜艺虽然没觉得什么,但也下意识地疏远了沈双双。
不知道是不是沈双双察觉到了颜艺的疏远,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和颜艺玩得那么好,有时候见了面还挖苦讽刺两句。
“刚开始的时候颜艺气得不行,但我还庆幸,至少在没出什么大事前认清了这个人。”安图道。
“不过最近我也没见过沈双双,听说她跟几个研究生玩得比较好。”
研究生。
我抓住重点,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你有沈双双的照片吗。”
“颜艺有,你等等。”
很快,一张照片就被传了过来。
果然。
照片上的女孩正是我在食堂看见的和徐敏在一起的女孩。
我闭了闭眼,沉声道:“我遇到点事情,现在怀疑微博和我这边的事都是沈双双在背后操纵。”
安图很吃惊:“学姐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被人诬陷学术造假……”
将事情简单地跟安图说了一遍,我揉揉眉心:“总之,我想请你帮忙,试试看能不能搞到沈双双在微博引导舆论的证据。”
“好,我明白了。”
安图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本就是上流社会出身的他对这些事自有一套消息来源。
比我去处理要方便多了。
和安图通话过后,我想了想沈双双这个人的人物设定。
她和白清卿的人设有些类似但也有不同,沈双双出身小康家庭,父亲在大学当老师,母亲是下岗工人,虽不能让她大手大脚地花钱,但基本的物质保障是有的。
但沈双双这个人贪婪敏感又自私,上了大学以后看到了各种花花世界,身边又是个白富美身份的颜艺,自然对父母给她的
那点仅够吃饭的生活费充满怨念。
嫉妒颜艺,又不能不讨好颜艺,让沈双双的心理变得十分扭曲。
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地挑拨颜艺和安图的关系。
但我还是想不通,她为啥针对我。
25
两天后,安图将沈双双和微博某营销号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给我打包发了过来。
我趁着徐敏不注意的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她的微信里找到了和沈双双联手坑害我的聊天记录。
然后全部用手机拍了下来。
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我才知道,沈双双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是个被意外捎带上的炮灰。
颜艺疏离她以后,她身边就少了个能当冤大头的人,吃饭没人买单了,包包衣服也没人送了,因为颜艺才能进的圈子也被排挤出来了。
而她意外知道了是我劝颜艺离她远点,所以在心里也把我记恨上了。
但真正让我心凉的,是徐敏。
聊天记录里,是她提出了将学术造假这顶帽子扣我脑瓜顶上的。
“没想到你这么狠?白清卿可是你的室友啊。”
就连沈双双都觉得惊讶。
徐敏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室友而已,她的那副样子真的是太令人恶心讨厌了。”
“我一看到就想吐!”
“那你找机会把她的论文存档删了吧,只要删掉那个,加上我爸爸帮忙,就算她浑身是嘴,也百口莫辩了。”
“好。”
后面的聊天记录我不想再看下去,徐敏回来了,瞧着她若无其事的模样,真不敢相信这人能在背后那么算计我。
想来,之前那些污蔑我的流言应该也是徐敏散播出去的。
真是……让人恶心。
26
隔天,是简师兄和学校约定好的日期。
他说,手上有我没有学术造假的证据。
但那个头发油光锃亮的老师明显是不信的。
“简同学,有证据就拿出来吧。”他的语气是轻蔑的。
我看向简单,他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一样,眼底全是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
他回了我个安心的眼神,便站起身,拿着 U 盘,走向电脑。
大屏幕上出现一段监控画面。
是我在图书馆和实验室的监控。
“大家请看。”
他截取了几个画面,放大。
那几个角度,监控能拍到我的电脑屏幕。
论文的时间日期,都历历在目。
那个男人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憋红了脸。
“这,这也不能说明……”
我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很不巧,我这里也有些东西想让大家看一看。”
将一应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记录全部放到大屏幕上。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真相,由妒忌心引发的一场可笑、荒唐的污蔑诽谤。”我慢条斯理道。
“沈老师,我想具体的事情你应该好好问一下你的女儿,沈双双。”
没错,这个人就是沈双双的爸爸。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男人的脸色惨白。
27
徐敏因为污蔑诽谤我而被学校退学,好不容易考来的学校也因为悄然诞生的嫉妒心给弄丢。
她搬出寝室的那天,我特意回去见她了。
有些话我想当面问清楚。
徐敏来的时候是提着个大的尿素袋来的,走的时候则提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看起来价格不菲。
“为什么?”我问她。
她看起来很平静,原本脂粉不施的脸也被化妆品涂抹艳丽,找不出当初的痕迹。
“为什么?”她笑了,“白清卿,你知不知道你明知故问的样子很恶心。”
我皱着眉,不明白。
“为什么只有你的命这么好?”
她像是破罐破摔,嘲讽地看着我:“我喜欢的简师兄喜欢你,导师也偏心你,课题让你跟,国奖让你上,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慢慢走近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简师兄,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你!”
“你知道那天你喝醉回来,他拉着我一遍遍叮嘱怎么照顾你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徐敏恶狠狠地看着我,“你只会吊着学长,你根本就不配他的爱!”
好嘛,不仅偏执还是个恋爱脑。
“就因为这个?”我挑了挑眉,“你后来不是谈恋爱了吗?男朋友呢?”
这句话好像碰到了徐敏的逆鳞一般,她立刻歇斯底里起来。
我冷眼旁观看着她陷入疯癫。
“闭嘴!”
“你们都是混蛋!混蛋!”她捂着肚子,气得手颤抖个不停,“欺负我的人都去死,欺负我的人都去死
!”
我看着她疯癫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你知道吗,你让我真正见识到什么叫自作自受。”
我半垂着眸子,轻声道。
徐敏的嘴唇抖了一下。
“比起家世背景,我和你半斤八两,我也是靠着奖学金和助学金才能念大学,所以我比谁都珍惜这个机会,你说老蔡偏心我,我为了查文献熬到半夜两点,为了精确一个数据整天泡在实验室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凭什么我这么努力的人不能跟课题拿奖,反而是你这个什么都不做只会成天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人能获得这些呢?”
“你整天抱怨着人生的不公,却从没想过用努力去争取公平。”
“徐敏,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我是用心对你的,但你是怎么对我的?”
“人家真心换真心,我一颗真心换来狼心狗肺。”
“你不是不知道学术造假这样的罪名对一个研究生来说有多么严重,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你跟沈双双一样,都是被妒忌蒙了心。”
我的每一句话,都好像踩在她的尾巴上,刺激得徐敏“哇哇”大叫。
“不是这样的,不是!”
我看着这样的徐敏,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我去费心思。
我转身离开。
28
沈双双的父亲被上面检查,查出来不少私收礼品,帮忙造假的腌臜事,被学校辞退,并永不录用。
他作为父亲一直用溺爱的方式教养孩子,最终自己也尝到了溺爱的恶果。
沈双双花钱网暴的事被曝光,网暴者终被网暴。
安图和颜艺终于成长,听说两人都准备出国留学,继续深造。
而我顺利地评上国奖,在穿书旅程中继续一路卷下去。
29
简单毕业那天,我去送他。
“老蔡想让你继续读博的,怎么不念下去?”
他望着我:“读书的生活我已经体验够了,人不能总是一成不变地活着。”
“不错的觉悟。”
“当然。”他挑了挑眉,眉宇间有少见的得意。
我跟他对视,半晌,两人一起“噗嗤”笑出了声。
“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国奖也拿到了,新的论文也在 SCI 上发表了。”
“看看还有什么值得挑战的事情吧。”我顿了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继续读博。”
简单的眼睛似有一道光闪过:“嗯,我相信你可以。”
“那必须的。”
“对了,那天你到底跟我说了什么?”
“哪天?”
“就是我最倒霉的那天。”
“你倒霉的日子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天。”
我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简单!”
他笑着躲开我的拳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小西装,打着红色的小领结,明明不近视却偏偏喜欢戴一副平光眼镜。
整日里的口头禅是“真相只有一个”。
看起来很臭屁的样子。
我也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爸爸牵着我的手。
他没有因为送我去上大学而在回去的路上遭遇车祸不幸去世。
他还活得好好的。
我握紧了爸爸的手。
“怎么了,青青?”爸爸蹲下来,摸摸我的头,“你放心,这里不会有小朋友欺负你的。”
那个站在我旁边的臭屁小孩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分老成的模样。
“叔叔你放心,我会保护她的。”
高大的男人闻言一笑,将我的手缓缓松开。
我拼命地跑,想追上他,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只能抱着膝盖在原地哭。
“喂,你叫什么名字。”
“哦,刚刚你爸爸说你叫青青。”
“你别哭啦,我会保护你的。”
……
臭屁的小孩在我耳边不停地念着,渐渐,稚嫩的童声变成了低沉的男声。
“卿卿(青青)我会保护你的。”
我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唇边绽开了笑。
“简单……”
30
研三毕业,老蔡推荐了我读博,我的后半生还是想留在学校里,留在父亲心心念念看我念的大学校园里。
毕业典礼那天我和特意回母校来看我的简单走在那条小道上。
我手里捧着的是他精心准备的花。
六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清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谱写迎接即将到来的夏天的乐曲。
“恭喜毕业。”
他笑得温柔。
丝毫看不出当初那个臭
屁小孩的影子。
“嗯。”我闻着萦绕在鼻尖的淡淡花香,“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简单眨了眨眼,装傻:“什么不止你一个?”
“没什么。”
我笑了笑,大步迈出,坚定向前。
真相只有一个。
我所钟情的男神,一直都是一个。
那个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穿着和柯南一模一样的西装小外套,戴着红领结,将“真相只有一个”挂在嘴边的人。
“等等我。”
简单追上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也穿到这儿的?”我问。
“……你大四毕业的时候,你和你室友去电影院看柯南。”
“那个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嗯,毕竟从小拿我当男神的只有你一个。”
“……臭不要脸。”
“……”
“不过,刚好我喜欢臭不要脸。”
“卿卿。”
“嗯?”
“我喜欢你。”
“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与君同行,前路光明。
(全文完)
作者: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