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5. 苟住!活着就好

苟住!活着就好 苟住!末日生还者 1 在本土的一家小事务所上班,工资还可以,加班出差是家常便饭。loft 公寓独居,养有一只银渐层。 收到那个看起来就像恶作剧的短信,是星期二的中午。我刚刚结束一段长外勤,老板大恩大德地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把车停回车库,是当年买了一辆 SUV。 「变天,5 天,丧尸。」 我皱着眉头,划

第 2 / 3 部分

皮卡想打市供水单位的电话反映投诉生活用水呈碱性的现象,但是一直打不通,诡异的致爱丽丝来电彩铃一直响,就是没有人接起电话。

天然气供应好像是正常的,但是就是我们都发现,这个火苗都是燃烧不够充分的黄红色。

用矿泉水完成了日常洗漱,我们还在商量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我突然瞥见了对面楼下的几个人。

他们刚刚走出单元门,好像是闻到什么很奇怪的味道。因为我能注意到他们都无一例外马上捂着口鼻扭头跑回楼里面,甚至还能看见有个人走了两步就突然弯腰呕吐了一地。

外面的空气是怎么了吗?

想到了些什么,我点开了屏蔽很久的小区业主微信群。

「外面空气怎么回事啊?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有人噼里啪啦的一直打字说道。

「我已经让老人和小孩不要再出门了。」

「搞什么啊?在这种环境我多待一秒钟我都要原地升天。」

「吐了吐了,刚出门就直接被憋回来,全勤都不要了。」

「这,外面是怎么了呢?」皮卡越发奇怪,「诶不对,你看那几棵树!」

顺着皮卡的手指,我愕然发现对面楼宇面前的树木呈现了一种肉眼可见的腐烂,不符合这个季节的霉黄色。

「它们是呼吸不了吗?」

「不。」皮卡突然回答,「是空气中氮气浓度陡然增加了。」

【氮本身对人体无甚危害,如氮浓度略高时,人员会有轻度头痛、恶心、呕吐、幻觉及兴奋症状。】

「我们医院这几天重症收治爆满了。」皮卡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告诉我,「上了监测,查不到病灶,器官却都在衰竭。」

家里的空气净化器一直在运作,时间久了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噪音。

「这是丧尸前征兆吗?」皮卡扭过头问。

「器官衰竭的人,还有变成丧尸的生理基础吗?」

「……」

往窗外看,小区已经看不见人了。

听说有人家报警了,全副武装穿着白色隔离服的工作人员来了,采集了几个人的血清和空气样本就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外面的空气,自来水,那些人,都怎么了呢?

6

那个不知名的短信警示的日期,已经过去一大半。

碱性的水,无缘无故亮起的灯,成份变得奇怪的空气……

「丧尸是不是另有所指?」我疑惑了。

晚上,我们各自泡了一份自热火锅,丰富的储备甚至让我们还切了两个卤蛋。

皮卡滋溜一下,一片毛血旺滑进嘴里,烫得她直嗦嗦,「有人说是群体抑制。」她划动着某个论坛,里面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关于各大医院里面收治的奇怪病人。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还是那个号码,一个新的 VCR 发了过来。

我和皮卡面面相觑。

「这是市供水公司!」我认出了视频背景里那个模糊的 logo,「是自来水厂!」

视频里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清晰可见摄像头所拍摄的地方是水厂自动化控制系统最后一个环节——送水。

男人站在大型离心泵旁,往里倒着一桶桶东西,那些混杂着不知名成份的水就被以一定压力送入供水管网。

我哭丧着脸,「发给我没用啊,我没办法拯救世界啊,在下只想苟活到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啊。」

皮卡翻个白眼:「别看了,吃你的东西吧。」

入夜,沉沉睡去,睡梦中,一阵刺耳的声音惊醒了我们。

我们小心翼翼拉开一丝丝窗帘往外看。

天空通红通红的,对面楼宇里有几个男人在冲着窗户外面大声嚷嚷着什么。

「瞧瞧这天空的颜色,光污染这么严重了?」我嘟囔着。

恍惚间,隐隐约约听见一阵直升机的轰鸣慢慢远去。

「他们在干嘛?」皮卡瞪大眼睛看着下面。

顺着方向,肉眼可见的小区花园里,有一群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人。

或许是角度问题,也或者是距离太远。我只能看见他们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或者说像凝固的水泥雕像。

那几个大声嚷嚷的男人在楼宇里骂骂咧咧,方言加上距离,根本听不清在抱怨什么?

「群里有说什么吗?」皮卡把我拉回床上,严严实实关好窗帘。

点开微信业主群,果然又是 99+的消息。

「我家狗朝着这群奇奇怪怪的人吠了一晚了。」

「是啊,他们是住哪的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刚刚那阵刺耳的声音是他们发出来的吗?」

「他们真的一动也没动,我老公盯着他们一晚了。」

早上 6 点,通红通红的天空慢慢褪去血色,变成没有温度的灰白。

不知道的是,随着沉重的夜色消失。站在花园里的那群人中,有一个脸色发黄到偏黑的人,那个站了一晚一动也不动的人,他的头突然就扭动了一下。

他僵硬的颈椎和骨骼发出细细的嘎哒声音,他轻轻扭过头,眼神注视着某一栋楼宇。

准确说,不是眼神,是蜡黄色的眼眶和灰白色的眼球。

他这是在看哪里啊?

7

我们窝在家里已经一个星期了。

不敢出门,听从政府安排,我们乖乖窝在家里等着情况好转的那天。

赶在 ddl 前发给老板的底稿不懂他有没有复核,该写的审计报告也写完了,风险底稿实质性底稿该做的也做完了。

皮卡要补的电子病历也通通补完了。

我们每天抱着电子产品。平时忙碌的 996 或 007 的生活,从未能准时的一日三餐如今也渐渐正常了。

「之前太忙常常顾不上吃早饭,胆囊上长的息肉应该好了吧。」我一边吧唧着一碗纯粹的只有盐和土豆的土豆泥,一边嘟囔着。

皮卡闲下来后,一直在追各种综艺和电视剧,目测《甄嬛传》她已经在看第二遍了。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皮卡问我,「果郡王应该知道甄嬛的孩子是他的了吧。」

我跟皮卡躲在家里,等待恢复秩序的这种生活似乎进入了「不正常」中的正常状态。

只是偶尔会有重物轰然从高处摔下的声音,以及每天凌晨五点直升机准时飞过的轰鸣。

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早晨,随着沉重的夜幕被并不明媚的阳光撕开。

有个早早醒来的人站在家里的窗台前下一秒却因受到惊吓喊出了长长又刺耳的一声尖叫,惊落了楼宇外枯萎的树叶,也惊动了因为外面空气成份陡变而躲在家里的人们。

那群面黄肌瘦的人,有着看似孱弱的身体,极其蜡黄的肤色,干裂的嘴唇。

他们不似电影中那样,惧怕阳光或紫外线,他们偶尔癫狂,偶尔安静,时常用看似无用的力气,去撞击着每栋楼宇下面早被居民紧紧锁上的门。

他们有着蜡黄到极致的肌肤,灰白色的眼球,他们人数越来越多。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拼命地想进到楼宇里。

我划动着小区微信群,里面每天都有人发自己拍到的诡异视频,「真的因为那些水吗?」

「还能有什么原因吗?」,皮卡拆开一包小浣熊干脆面,咔哒一声掰开两半,「喏,吃吗?」

「吃。」

大家应该都跟我们一样,在家里面,在建筑物里,每天刷着来自民间投稿的新闻。

这座城市没有瘫痪,只是人们目前不太敢继续使用自来水。

最近晚上睡眠好像有些许好转,睡醒时脑海中的色块出现频率没有那么高了。

这种与世隔绝不能出门日子,让我想起多年前爆发的那场病毒,只是那时候,人们还能出门。

那时我时常会重复阅读加缪的《鼠疫》。

如今空气成分陡然的改变,让人们只能依赖在有供氧和循环系统的建筑物内。

今早醒来,我发现自己长了一个小溃疡,呲牙咧嘴喷了一下西瓜霜。

楼下那些不正常的、面黄肌瘦的「人」们,数量时而多时而少,可能有些溜达着溜达着就到别的地方了。

他们会在某个时段,突然安静下来,然后缓慢的、沉重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大口呼吸着外面那些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接受的空气。

而那个方向就是市供水厂。

他们也很痛苦吧。

随着时间推移,网络上热火朝天的分析,以及一些自称内部的人用让人寒碜的语言描述。

我和皮卡脑补拼凑了一些信息,但是总觉得隐隐哪里不太对,逻辑无法闭环。

起点应该是邻市的供水公司,质检员在一次抽样中发现供水网入水中存在名单中未列的物质。

他很尽职尽责,及时上报了,但早在发现并及时止损之前,供水系统已源源不断通过压力将水送到各个地方。

工厂,写字楼,农场……

可是,变化的空气成份,无法解释的预言短信,睡梦中凌乱的斑斓色块,这些未知产生的恐惧,真切又侵蚀人心。

「首先应该是肝功严重受损,所以那些人脸色蜡黄得可怕。」皮卡一边敷面膜一边泡着自热米饭。

自热米饭上嗞嗞嗞冒着烟的香菇滑鸡和土豆丝,泛着油光,也充斥着防腐剂。

压缩饼干其实不好吃,很硬很咸,倒是真的很裹腹。

水是每天消耗最大的,洗手洗脸洗澡洗头上厕所,还有饮用。秉持一天八杯水(辟谣了)的良好美德,我和皮卡每天都会非常不知道珍惜的用掉很多瓶矿泉水。

8

又是一段冗长的梦境,梦里面又出现了五彩斑斓的色块。

这些斑斓的色块它们充斥着视野所及之处,让人窒息的通透感。我仿佛被置身在一个巨大的棱镜里,周围的色块倒影中,都是我自己。

早晨 6 点,在梦境下坠深渊的过程中惊醒,我揉搓着脑袋,猛喝了一大口水。

打开手机,这个代码和二进制的世界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我摸了摸主子,它满意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些行动诡异的人,神经受到损伤了,没有自主意识。如果没有能量摄入,很快就会死去了。」皮卡翻着论坛跟我念叨着,「只是外面的空气……」话还没有说完,窗外突然响起了一巨大的轰鸣声。

楼宇仿佛都要震碎,我们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扒开一个缝隙。小区下面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人,用丝丝若有如无的力量撞击着建筑物。

「那个自来水厂被政府定点爆破了。」皮卡滑动着手机。

自来水厂在数日前,已经彻底关闭了。而被倒进去的不知名的化合物,在那些可怜人的肾脏、肝脏中发生着化学反应,同时侵蚀着他们的神经。

「我的脑子到底怎么了?」我揉着自己的右半边的头,那里突突的跳着疼。最近总是没有来头的觉得恶心和心慌,明明在家呆着放空的时间变多,但总觉得越来越疲惫。

可能是在家待太久,新鲜的水果蔬菜摄入少了,口腔里的溃疡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好转。

皮卡说我大惊小怪,但是龇牙咧嘴小心翼翼的,溃疡伤口还是会被刺激到滋味确实不好受。

满满防腐剂的压缩饼干以及厚重味精的自热火锅仿佛充盈了我身体的每个细胞,它们好像被关上了某个开关,充足的睡眠却依旧死气沉沉。

「是你跟我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马赛克。」皮卡敷着面膜,我不清她的表情,「你一定就是胡思乱想太多有的没的,好好睡觉吧。」

9

时间好像变得很缓慢。

出不了门,我每天只能偷偷的扒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我只能记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疲惫了。

以前工作很忙,休息不够的时候,右边的脑子会突突的疼,提醒着我需要一次充足的睡眠。但是最近这段日子,脱离了社交。看着手机日历度过的日子,睡眠变得泛滥的日子,我的脑袋却开始变得脆弱。

我开始觉得,我脑子里面那些树突状的神经在传递介质时一定是发生了错误的信号,以至于我变得健忘,烧开的水、刚添过的猫粮,甚至刚敷面膜洗干净的脸。

我走进卧室,想着开一桶新的桶装水装上饮水机,皮卡走过来:「我来帮你吧,你这小身板。」

我呆呆地望着饮水机烧水的指示灯从红色跳转到绿色,「干嘛呢你?」皮卡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我,以至于我一个激灵把准备冲泡的奶粉洒在地上。

「你吓我干嘛?」我嘟囔着,「你明知道我怕被吓。」

「胆小鬼。」皮卡白了一眼,「喝牛奶吧,我去收拾。」

我好像变得很爱发呆了,等我意识到我已经在沙发上发呆了很久很久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思绪混沌,脖子以上的器官变得昏沉又疲惫。我甩了甩自己的脑子,起身给猫猫添了一把猫粮。

主子懒洋洋的躺在猫窝上面,看着我。

撸了一把她,发现她胡子上沾了一点奶粉,「你真的好馋啊。」我嘟囔着给她擦去。

跑去跟皮卡吐槽主子又偷吃奶粉了。皮卡敷着面膜,看不清表情,手机绿莹莹的光折射到她脸上,竟然有些许陌生。

「你要吃什么吗?我去搞点。」我靠在皮卡的房门,皮卡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天,这房间里都是她的气味。

是错觉还是什么?我竟然第一次觉得这味道,让我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疲惫又混沌了。

「不吃了,你自己找东西吃吧。」

入夜了,我照例扒开窗帘的一角,天空的颜色依旧是暗红的。小区下面已经没有人影晃动了,不太清楚那些人都去了哪?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发现刷新的日期竟然停在一周前。

我居然没有发现断网了吗?

我疑惑的跑去问皮卡,皮卡头也不抬:「是啊,早就断网了。这是我早早下好的综艺,你要一起看吗?」

我鄙夷的拒绝了这种无聊又吵闹的邀约。

刷牙的时候发现牙龈又出血了,心烦意乱的用手背抹了下嘴,沉沉地躺在床上,戴上蒸汽眼罩。

好像很快又睡着了。

应该是睡着了。

我记得又看见了一块块马赛克铺满的空间,好像置身于千万面菱镜中,周围都是斑斓又眩晕的色块。

偶尔大脑感受到失重感,沉沉下坠。

本能想抓住什么,手摊开一看,好像抓住的是一缕发黄又枯萎的头发,惊吓着丢掉,又是一阵眩晕的混沌感觉,耳边不停传来蜂鸣的声音,尖叫着想扯断神经一样。

我真的睡着了吗?

10

我应该是生病了,但是只有我觉得自己生病了,皮卡并不觉得。

我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心脏跳动的频率让我一度只能张开嘴呼吸。甚至有过一次,皮卡拿来一根压舌板,刺激了一下我咽喉部分,泛起了一阵恶心后却干呕着没有吐出任何东西,但终于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你只是太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了。」皮卡给我房间里面的空气净化器重新换了一个滤网。「你睡觉吧,睡醒就一切都好了。」

应该深夜了吧,不然为什么周围那么安静,安静得就像灌满了铁水后封死的柱体。我的听觉甚至因为环境太过于静谧而变得异常敏感,仿佛可以听到了某盏灯因电流问题而忽明忽暗的闪烁的声音。

打开卧室门,客厅一片漆黑,摸索着开灯,明明晃晃的一下着实让我脑子又突突的疼起来。

用力揉搓了一下眼睛,视觉范围里又出现了一大片绿的红的紫的马赛克,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

猫应该也睡着了吧。因为我找不到她了,搁以前起床上厕所,她都会过来摇着尾巴撒娇。皮卡的房门也关着,门底的缝隙也是一片漆黑。

大家都睡着了吗?可我也觉得很困啊,但为什么我醒了呢?

又是一个阴郁的白天,在发现手机终于可以上网后,我躺在床上,刷着爆开 99+的聊天记录,在这个二进制的时代,流量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脑袋依旧是发涨的,并且随着日子过去,越发察觉自己很容易饥饿,但却又没有任何胃口吃下食物。喝水倒是很多,但这也并不能使我口腔中的溃疡康复。

「天气是不是变冷了?」我翻出一件毛茸茸的外套,扭过头问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的皮卡。「你不觉得冷吗?」

此刻的皮卡穿着短袖半倚在沙发上:「你觉得冷了?」

「我觉得冷啊。」

「你觉得冷了啊。」

皮卡丢给我一个空调遥控器,「你调到你觉得舒服的温度吧。」

「然后你快把袋垃圾放去门口吧。」皮卡嫌弃的拎起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黑色垃圾袋,「你不要老是窝着躺着了,起来走走」。

我拿起那袋仿佛湿漉漉的垃圾,像往常一样,只是放在门口,并没有开门。

每次走到门口,总能感受到丝丝门缝的气流,不知道是哪个地方产生的对流气息,很微弱,我曾经叫皮卡过来看看,但是她说这里安静得跟深海似的,没有一点声音。

11

这一晚我好像很早就睡着了,因为我感觉似乎睡着了很久很久。

应该是睡前忘记喝一口水润嗓子,梦里的自己口干舌燥,胸腔闷热,甚至能感受到嘴唇上面因缺水而泛起的角质和裂口,想用手碰一下,却怎么都没有力气。

总是能梦见自己在撞击着一扇门,不停的撞,似乎想进去,但是我进不去。我想拼命呼吸,但是混沌的意识和似乎被压缩的脏器使我每一刻都充满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