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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我自成书

第 24 节 我自成书

妹妹觉醒自己是女主后,我的噩梦开始了。

她拉着我同时掉进海里,竹马撇下我掉头去救妹妹。

哥哥赶到医院后,气愤地责备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直到野营遭遇山体滑坡,竹马和哥哥都护着她离开。

我却被卷进洪流里。

获救后从病房醒来,我也觉醒了。

原来我只是一次次被抛弃的女配。

1

继妹苏呦呦最近很反常。

她似乎,总是在故意针对我。

“姐姐,你要跟我赌一把吗?”

苏呦呦站在船头,回头冲我露出个饱含深意的笑。

我下意识预感不好,想转头就走。

但苏呦呦将我拽到了船头。

“赌逾白哥先救你还是先救我?”

她挑衅地笑着。

下一秒,我就被她猝不及防地推下了海。

游艇继续行驶,很快和我拉开距离。

“救命!”

我不会游泳,挣扎着浮出海面求助。

还不等有人注意到我,苏呦呦先喊了一句救命,就装似不经意地跌进海里。

程逾白所在的游艇就在旁边,我努力发声求救。

“程,程逾白!救我……”

我感觉我在逐渐下沉。

“我……在这里,程逾白!”

“时意!”

程逾白终于注意到我,即刻跳下水。

但一口气未松,他就停住朝我游过来的动作。

他看向不远处的苏呦呦,眉头紧锁。

随即扔下一句话。

“时意,你再坚持一下,呦呦等不及了。”

下一秒,我就眼睁睁地看到他游向了苏呦呦。

“呦呦别怕,我过来了,先屏住呼吸。”

我试图张嘴呼救,但下半张脸已经全沉到海面以下。

只能无力地拍打着水面。

被海水彻底淹没前,视线里最后一幕,是我的竹马抱着苏呦呦上船的一幕。

那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苏呦呦那么笃定程逾白会先救她。

明明,更危险的是我啊。

2

从医院苏醒后,我第一时间用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医院了解完情况,却因为缺乏监控,没有证人,只能就此作罢。

没人相信我,所有人似乎都在怪我,斥责我嫉妒、污蔑妹妹。

这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个荒谬的怪圈。

3

我是被嗓子干醒的。

傍晚的病房,空荡荡地只有我一个人。

孤寂渗出的窒息几乎要把我吞噬。

我缓了缓,撑着床沿,起身拿着水瓶出门找水。

视线不经意间瞥到隔壁的病房。

透过窗户,我看到程逾白正在给苏呦呦喂水。

声音不复往日的冷淡。

“慢一点喝,嗓子有没有好些?”

苏呦呦点点头,“谢谢逾白哥。”

嗓子忽然发痒,我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几声。

病房内的人注意到。

程逾白出来,轻蹙了下眉。

“怎么刚醒就自己跑出来了?”

我声音还很嘶哑。

“出来接点水。”

“你能告诉我在哪里接吗?”

大概是第一次对程逾白说话这么客气,他似乎有些不习惯。

“我去帮你接,你先回病房。”

我的手往后缩了缩,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没关系,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接就行。”

程逾白看向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仿佛我才是那个在危机时刻抛弃他的人。

……

回到病房时,程逾白也在。

“时意,你在怪我?”

他眼里有责怪有不耐,唯独没有担忧。

“当时呦呦呼救声大些,她明显情况更危机。”

我拿着水杯的手抑制不住发抖。

“你从哪看出来她危机的?”

我眼底微微泛红。

强装的风轻云淡被打破,我是委屈在意的。

“她旁边就是游艇,我已经看到有人朝她伸出手了。况且,她会游泳。”

“程逾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知道我不会游泳的。”

程逾白声音不悦。

“你在跟你妹妹争风吃醋?”

“正因为她会游泳,她还呼救,更说明她也许受伤或者抽筋了。”

他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力。

“时意,你讲讲道理,别一天到晚跟自己妹妹雌竞。”

4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程逾白变成了这样。

曾经会无条件相信我的竹马。

开始下意识地偏袒苏呦呦,甚至到不讲道理的地步。

程逾白说完这番话就摔门出去了。

很快我听到隔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呦呦的娇笑声传来。

“逾白哥,你终于回来啦!”

……

第二天晌午,我终于等到了哥哥时谦的探望。

“哥……”

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迸发。

我扑进了时谦的怀里。

“你帮我跟导员请假了嘛?”

“我再也不想去海边了。”

“我呛了好多水,特别难受……”

我的话音未落,时谦就扯开我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我刚才听呦呦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我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被他眼里的质疑刺得生疼。

时谦来医院,第一时间也是先去看苏呦呦吗……?

可他明明是我的亲哥哥啊。

是爸爸把苏呦呦和她妈妈接回来后,这个家里唯一关心照顾我的人。

他眼神无声催问。

我后退一步,怔怔地轻声询问。

“哥,你信她不信我吗?”

时谦顿了顿,再开口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哥没有不信你,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几乎一瞬间,都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真相就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我哭喊着。

门在这时被推开。

苏呦呦怯生生地走进来。

“时谦哥,你别怪姐姐,她应该只是想跟我开玩笑。”

“姐姐知道我会游泳,如果她真的想害我,不会这样的。”

表面上在帮我说话,实则坐实我推了她这件事。

“苏呦呦,你在说什么啊?”

我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你的意思是我推了你,我还自己跳下去,然后我伤得比你重?”

苏呦呦垂下眼睫,似乎怕我动手,直往时谦身后躲。

“因为姐姐你说,你是为了让逾白哥救你,趁机可以让他给你人工呼吸……”

时谦本是动摇的。

因为苏呦呦最后一句话,他顿时抬眼看我。

“哥,你信她是吗?”我只觉得荒唐。

我忽然感觉一切不够真实。

这世界像是疯了。

一向唯唯诺诺的苏呦呦,开始跟我针锋相对。

而认识十几年的竹马和从小呵护我的哥哥倏然变得陌生。

时谦面无表情。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喜欢程逾白。”

为了程逾白的吻,我可以恶毒地把苏呦呦推下海,自己也如恋爱脑晚期一般赌上自己的命跳下去。

时谦的隐含意思是这样的。

胶着的空气将我裹实。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不由得发紧。

“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我给你热了杯奶。”

苏呦呦小心翼翼的话成为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滚啊,装什么无辜,你明明知道我乳糖不耐受。”

我将她递过来的奶砸到她脚边。

“啊——”

苏呦呦被吓了一跳,连声道歉。

时谦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挡在苏呦呦身前。

扬起的一巴掌径直落在我侧脸。

“时意,你发什么疯?”

我被打得趔趄了一下。

左脸麻木里透着刺痛。

“这么多年你的教养全丢了?”

时谦的说教里隐隐带着鄙夷的口吻。

“看看你现在大呼小叫的样子,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甚至还不如呦呦像我的妹妹。”

这是时谦第一次对我动手。

他很少用暴力解决问题。

上一次,还是因为苏呦呦的妈妈把我推下河里,他扼住那女人的脖子,阴鹜地警告她。

“离我妹妹远点。”

“再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你和你女儿也别想好过。”

痛觉将我扯回现实。

记忆中的脸逐渐和现实重叠。

但时谦这次,是把苏呦呦护在身后。

我站直,没去碰被打的地方。

心口的酸胀涌上喉咙,我却意外地平静下来。

像是旁观者讲述别人的跌宕经历。

“哥,昨天我跌进海里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当时唯一想的是,我死了哥哥该怎么办呢?我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时谦愣住。

我没有再哭,只是自嘲地苦笑了下。

声音很轻。

“可是今天你说我不如你的继妹。”

时谦眉头紧蹙。

“意意,哥不是……”

“啊——”

苏呦呦很适时地腿软,倒在时谦怀里。

“怎么了,呦呦?”

“时谦哥,我好像还是不太舒服,头有点晕。”

时谦立刻担忧地抱起苏呦呦,转身离开。

即将出门时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人。

他顿住脚步,回头。

“时意,你先别闹,等我待会回来再说。”

下一秒,病房门打开,再关上。

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地板上。

依旧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5

时谦到底还是没回来。

中途我吃完饭去洗食盒时,路过苏呦呦的病房。

房门没关紧,漏了一道缝。

让我能够清晰听见里面的对话。

“时谦哥,我其实是故意告诉你真相的,本来我可以不说的。”

时谦声音依旧没有斥责我时冷冽。

“为什么?”

“我一直以来都羡慕你对时意姐那么关爱,我也想有个哥哥。”

她语气里透着一丝气馁。

“我可能是太缺爱了,才会惦记别人的哥哥。”

我偏头看过去。

时谦轻柔地摸了摸苏呦呦的头,温声道。

“没关系,哥会对你跟时意一样好的。”

“睡吧,今晚我在这陪你。”

苏呦呦笑得露出两个酒窝,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时谦哥,你今晚哪也不许去!”

在凛冽的穿堂风加持下。

时谦温柔的声音却让我格外心冷。

“嗯,我哪也不去。”

苏呦呦这时蓦地往我这个方向偏了下头。

对上我的眼睛。

她眨眼笑了笑。

……

洗碗池边的窗户大开,冷风灌入。

我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旁边洗食盒的,刚好是今晚给我换液的护士。

她惊诧地看着我。

“你还没痊愈,怎么就出来自己一个人洗冷水?”

“你家人呢?”

我抿了抿唇,有些黯然。

“没有来。”

我没有说我的亲哥哥在照顾害我的继妹,也算是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护士有些抱歉地看着我,然后直接拿走我的食盒。

“我顺便给你洗了吧。”

“你快回病房休息,待会擦干了我给你送回去。”

她拿手肘推了我一把,催促我回病房。

时谦打我的时候,我没有哭。

但现在却一股艰涩涌入喉咙。

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好意。

“谢谢。”

无论是从小长大的竹马还是亲生哥哥。

都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病情。

我被时谦惯出来的娇纵,在这几天,就这么生生被磨平。

6

心底其实是不忿的。

这也导致我一晚未睡,睁眼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房门处有了动静。

脚步声源于时谦。

我背对着他躺着。

“意意,睡醒了吗?”

我闭上眼没说话。

“哥昨天是被你气到了,才失手才打了你,不是故意的,别记恨哥。”

时谦语气有些疲惫,似乎和我相处很累。

“时意,你以前很乖的,为什么现在长成了这样?”

“呦呦也是我们的妹妹,还比你小,别再跟她斤斤计较了。”

我不免觉得讽刺。

时谦现在这是,要把小三的女儿当成亲妹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论是时谦,还是程逾白。

都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偏爱苏呦呦。

……

出院那天,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提前通知任何人。

独自站在医院门口拖着箱子等雨停时,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酸涩。

想起苏呦呦出院那天的兴师动众。

她几乎没喝几口海水,早几天就出院了。

不巧的是,那天我做完检查刚回来,就在走廊撞上了。

“呦呦,你别动了,身体本来就刚痊愈。”

是程逾白的声音。

“嗯,我们来就行,你先去车里吧,我提前开了暖气。”

这是时谦。

下一瞬,三人就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苏呦呦甜甜一笑。

“姐姐好呀,我先回家等你啦。”

程逾白和时谦都愣了愣,神情不自然。

“时意,身体好些了吗?”

程逾白随意问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

我也敷衍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两人手中的箱子。

时谦似乎还对那天那一巴掌耿耿于怀,视线一直巡视在我的左脸。

他试图安慰我。

“今天呦呦出院,我们来接她。”

“等你出院的时候,哥再来接你。”

我没当真,急不可耐地避开三人。

淡淡收回视线,撂下一句:“我先进去了。”

就径直回了病房。

微寒的晨风灌进袖子里,将我从回忆中拖出来。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网约的出租来了,冒着雨,我费力把自己的箱子搬到后备箱。

刚上车就看到时谦的信息。

“意意,我差点忘了你今天出院。”

“我现在有个会,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再去接你行吗?或者我让司机现在去接你。”

我有些恍惚,时谦也会骗我吗?

明明,我刚刚翻朋友圈,看到了苏呦呦的动态。

她发了两张电影票的票根的图片。

不经意间露出的角落里,是时谦的手。

配文:“19 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不是独生女的感觉~”

时谦的信息到最后我也没回。

哥哥有了新妹妹。

我也不要他了。

我将车窗开到最大。

强忍住哭意。

假装眼睛是被寒风浸红的。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的我,壮似随意地给我往后丢了一包抽纸。

开口道谢的一瞬间,泪水就顺着眼尾滚了出来。

我抽了两张纸,捂住脸低声呜咽。

也许我才是缺爱的那个人。

才会被陌生人随手的善意举动,触动好久。

7

我回到家里时,时谦已经去公司了。

苏呦呦也刚到家没多久。

她见到我,诧异了一瞬。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知道我拎着箱子,衣服半湿的样子很狼狈。

但也还是不愿意落了下乘。

笑着回怼回去。

“大概是因为这套房子姓时,不姓苏,我才敢正大光明地回来吧。”

苏呦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无辜地耸了耸肩。

“无所谓它姓什么啊,你姓时有用吗?”

“你爸不管你,你哥现在也是围着我转。你跟个孤儿有什么区别?”

我站在她所处的台阶上方。

定定地注视着苏呦呦的位置。

如果从这把她推下去。

不残也会骨折。

我这么想着,却忽然发现怎么也抬不起手。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因为苏呦呦是女主。

所以我伤害不了她。

“所以姐姐,你搬出去吧~”

她对我清甜一笑。

“你离我和程逾白,时谦哥远远的。我就不找你麻烦了,好不好?”

我目视着面前和我差不多高的女生,手不自觉攥紧。

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发现了苏呦呦的存在。

往后和爸爸纠缠的每一年里,她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因为第三者和她的女儿。

“小三的女儿也敢这么嚣张吗?”

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时家是靠我外祖家才立足脚跟的,你真觉得你能动时家的一分一毫?”

苏呦呦佯装惊讶地点点头。

“哇,姐姐真厉害。”

继而凑近我,低声耳语。

“那姐姐可以等着看,看看你是怎么被小三的女儿踩在脚下的呢。”

8

因为她的话,我一直有特意提防苏呦呦。

即便回了学校,我跟她不是一个系,也从来没有放下过戒心。

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苏呦呦的陷害。

学校表白墙收到一则匿名投稿。

“告诉大家一个劲爆的消息,音表的那个小白花苏呦呦其实是小三的女儿。人家原配的女儿跟她在同一所学校,就是历史系的时意。”

舆论一夜之间发酵,几乎传遍整个学校。

看戏的一般只是在看到苏呦呦的时候多瞟她几眼。

胆子大的直接在评论区点名道姓地骂她。

还有共情,评论维护我的。

我几乎在看到帖子的一瞬间,就认出这是苏呦呦的杰作。

看似我在得利的那一方。

实则,苏呦呦这是在把我架在火上烤。

接下来的舆论导向,完全取决苏呦呦。

……

第二天晚上,一辆急救车开进了学校。

停在了苏呦呦寝室的楼下。

我慢跑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昏迷的苏呦呦,彻底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要的效果就是:

苏呦呦因为忍受不了大家的语言暴力,割腕自杀了。

幸好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

帖子下慢慢开始出现了不同的评论。

“我的天,大家口下积德吧,都把人家逼到自杀了。”

“而且我想说,你们有证据说人家是小三的女儿吗?别最后是空口造谣吧?”

“更何况就算是,也罪不至死吧?她那个姐姐叫时什么来着,什么情况啊,一句话也不帮她妹妹说,就真冷眼旁观?”

“就是啊,有可能那条投稿就是她自己匿名发的呗。”

这种带着若有若无引导性的评论,致使我的身份信息随之被扒出。

为我说话的人零星无几。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苏呦呦的掌控之中。

9

时谦这次直接派司机到我学校门口,勒令我现在立刻回家。

为了什么不言则明。

我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杯子直接砸到我面前。

“为什么要让她回来,我不想见到她……”

苏呦呦捂脸痛哭。

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程逾白正搂着她轻声安慰,看向我的眼里带着锐利的怒气。

“时意,我需要一个解释。”

时谦坐在沙发上眸色幽沉,蕴着风暴。

我站着没动,看向苏呦呦。

“为了陷害我,不惜把自己小三女儿的身份公布出去。”

“看来你一点也不以此为耻啊。”

“闭嘴!”

时谦走过来,再次扬起巴掌。

“怎么,又要为了你继妹打我啊?”

我了无意味一笑。

心像是被攥紧一般生疼。

我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厌弃。

在一次次自虐中,逼自己死心。

时谦的手就那么顿住。

对上我决绝的眼神,他有一瞬间出神。

程逾白轻嗤了一声,直接走过来。

大力扯着我的手腕,将我摔在苏呦呦面前。

“道歉。”

我的手心膝盖被磕得刺痛。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道歉?”

“我跟小三的女儿道歉?”

“程逾白,怎么你很能跟小三的孩子共情吗?”

苏呦呦双肩抖动着,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怨恨。

“我是私生子我就该死是吧?”

“好,时意姐,既然你怎么讨厌我,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好了……”

说完,她就兀地起身,跑向阳台。

一副决绝要跳楼的样子。

其实她的演绎真的很拙劣。

可那些明明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把戏。

现在却轻易骗过了我的竹马,还有哥哥。

我冷眼旁观地看着程逾白把她抱回来。

为了平复心情,他点了根烟。

睨着我笑了一下,凉意十足。

“时意,我再问你这一遍,道歉不道?”

“大一的时候,你被几个男部长灌醉带到酒店。”

“除了没真的进去,什么都发生了的那件事,你还有印象吧?”

我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我从未想过,程逾白会拿这件事威胁我。

程逾白似乎很快意,腔调不紧不慢。

“监控视频还在我手上。”

“你要坚持不道歉,那我就把这个发出去,也算公平对不对?”

时谦轻微皱起眉。

“程逾白,你过了。”

“我的妹妹我可以自己管教,把视频交出来。”

程逾白了无意味一笑,置之不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该向苏呦呦道歉。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我低声啜泣着,向沙发上得意自满的苏呦呦鞠躬道歉。

乞求程逾白不要将视频放出去。

在三人面前卑躬屈膝。

太没尊严了。

可我没有这样做,而是站了起来。

“程逾白,该为此难堪的人不会是我。”

我的视线缓缓描摹过他的五官,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陪我长大的竹马。

“你拿这种事情威胁我,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余光中,苏呦呦抽泣的声音停了一瞬。

她蓦地抬眼看我。

几秒后,她擦了擦眼泪,对程逾白柔声说。

“逾白哥,你不用为我出头的,时意姐喜欢你,你这样只会让我和时意姐关系更恶劣。”

“你又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如果你们有一天都不在我身边了,只剩下我和时意姐,我怕她会……”

说到这,她目光转到我,剩下的话像是不敢再说。

程逾白没留意她的后半段话,只是晦暗不明地注视着我。

“你喜欢我?”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过。

好像自从我放弃道歉的念头,站起来反抗开始。

我和程逾白的最后一丝牵扯,也悄无声息地断了。

“我不喜欢你。”

我看着他认真道。

“程逾白,你有一点值得我喜欢吗?”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我没有赌气的意味。

程逾白闻言面色更沉了。

他冷笑一声,“那最好。”

似乎无形中束缚我的枷锁在逐渐断裂。

“歉我不会道的,那个视频威胁不到我,你公布出去除了惹来警察没有任何意义。”

我又看向苏呦呦。

“校园墙的事,我会报警。警察会很认真,很认真地查清楚。”

“好啊。”

她甜甜一笑,“那谢谢姐姐帮我找警察查清楚是谁散布的消息了。”

到现在她依旧没有任何胆怯。

还在装。

我也回之一笑。

“你敢发誓吗?”

“如果是你自导自演的,你和你妈都不得好死。”

她矫揉造作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这是被苏呦呦打压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占领先机。

在场的三个人似乎都因为我的反常怔愣住。

我打算离开时,被时谦拉住胳膊。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哥送你。”

我抽回自己的胳膊。

“时谦,你没有资格以我哥哥自称。”

“你认同小三的女儿,你对不起妈妈。”

说到妈妈时,我终于再次感到一股难过的心悸。

走出家门时,我久违地舒了一口气。

却没注意到苏呦呦一直盯着我的背景,久久未动。

10

当导师带着苏呦呦出现,提出上山观察古迹要带上她一起时。

我对上苏呦呦人畜无害的目光,忽然油然生出一股剧烈的不适。

跨专业联系导师,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姐姐。”

她落在人群最后的我身边,悠闲地背着手。

“视频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呢?”

我没正面回答。

“宁愿公布自己小三女儿的身份,也要整死我,你对你妈和你自己也挺狠的。”

苏呦呦点了点头,欣赏着自己的美甲。

“我妈不在意啊。”

“她说背一辈子小三的骂名无所谓,你不在了,时家家产就是我们的,骂一骂又怎么了。”

我冷哂了一声。

要不说是小三呢。

越靠近这座山,我的不安越重。

苏呦呦自始至终都走在我身边跟着。

半途中,居然也能遇上时谦和程逾白。

“呦呦,我看到你朋友圈的定位了,我们想了想,女孩子野营不安全,就找过来了。”

导师听见响动,回头转向我。

“时意,我们先上去等你,你待会来找我们就行。”

我本来想走,却被苏呦呦拽住了胳膊。

“姐姐,今天我来找你是解决矛盾的,你别着急走呀。”

“时谦哥,你帮我劝劝姐姐呀。”

时谦在我冷静陌生的眸光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不远处隐隐有沉沉的碰撞声。

地面微微震动。

声音越来越近。

时谦最先反应过来。

“应该有泥石流,我们收拾东西抓紧下山。”

这股不安到底还是被证实了。

我立刻转身收拾背包。

刚把包背在背上,回头一看,时谦的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了。

心瞬间凉了个彻底。

我颤着手拿出手机给时谦打电话。

直面死亡的恐慌几乎就要压得我喘不过来气。

在滴滴两声后,电话被挂断。

轰隆的声音就像是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甚至来不及难过,立刻跑向山的另一边。

植被较这边多些,洪流的劲势应该会小很多。

我没有回头哪怕一次,只是不顾一切地跑。

脑海里再次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在那些零散的片段里,我没有像现在这样寻求其他逃跑路线,只是一昧地给时谦打电话,哭喊着。

“哥哥,为什么不接电话……”

话音未落,滚滚洪流就将我彻底淹没。

我死在了这座山上。

不该是这样的。

我迎着刺骨的风。

咬着牙不敢歇下来一点。

腿酸痛得出奇。

终于,在体力耗尽前,我跑进了林子里。

但下一秒,我被接连滑落的石子绊倒,顺着坡滑了下去。

头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

……

昏迷中。

我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我是一本团宠文里的恶毒女配。

而苏呦呦才是女主。

但由于作者失误,将本来楚楚可怜的苏呦呦刻画成了作恶小白莲的形象,被读者追着骂。

而我虽然会被人吐槽只会无脑发脾气,太情感用事。

却因为没做错什么,最后反而落得惨死的下场,被读者惋惜。

苏呦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觉醒的。

倏地,画面破碎。

脑海里响起一道清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检测到剧情已完全偏离发展方向,角色苏醒导致后续剧情无法进行,原世界已分崩瓦解。”

“现正式建立世界新秩序,所有人物将不再受剧情影响。”

接着,说话声似乎带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要重新撰写人生吗?”

11

我被肩膀上砸出来的伤口硬生生疼醒的。

被砸断的树干刚巧倒在我上方的岩石上,行形成一个闭合的屏障,才使得我捡回一条命。

我拖着酸痛无力的躯体,拨开一个个碎石,往山下走去。

剧情消失,再也不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人将我救走。

但相应地,苏呦呦的金手指到此为止了。

……

我在快要走到马路上时,遇到了原路返回的时谦。

“意意……”

他双手连着袖子处,裤管上都是黄泥。

“我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

时谦声音沙哑,眼里都是懊悔的悲痛。

我知道,影响解除,他不再像是被下了将头一样偏爱苏呦呦。

“哥没有不接你电话,我手机当时被苏呦呦拿着,我不知道她把你电话挂了。”

好像我以前的哥哥又回来了。

但我的心境很难再回到以前。

“嗯,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马路上走。

“哥背你吧,你是不是受伤了,哥送你去医院。”

在时谦碰到我一瞬间,我下意识后退躲开。

“没关系,我腿上没伤,可以自己走。”

在经历一系列误解孤立偏见后,忽然间有人开始对我好。

我反而不适应。

时谦不再勉强,安静地走在我后面。

片刻,我听到身后艰涩的声音。

“意意,你是不是很怪哥哥?”

我知道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都是剧情的安排。

但这句不怪,我是无论也说不出口的。

时谦的车就停在马路边,我没必要再矫情在这个荒郊野岭拼死也要打到一辆车。

程逾白正在路边,紧抿着唇。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视线落在我肩膀处衣服被划破而裸露出的皮肤上,脱下外套就要披在我身上。

“别想太多,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幅惨状。”

我抖了抖,将外套抖落在地上。

一眼没看阴沉下脸的程逾白,上了副驾驶。

“姐姐居然活下来了呢。”

苏呦呦靠在后座上,语气不阴不阳。

她悠闲的态度,显然是还不知道剧情即将被改写。

她手中马良的笔早已失灵。

12

程逾白和时意陆续上车。

时意脱下外套,发动车子。

20 分钟后,苏呦呦兀地出声。

“时谦哥,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呀。”

时意声音很淡。

“嗯,意意受伤了,先去医院。”

苏呦呦愣住。

我饶有兴致地透过后视镜欣赏她的惊愕。

“那,那时谦哥,你靠边停,把我放下来吧。”

“我今天有点吓到了,想先回家。”

“你先送姐姐吧,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就好。”

她是伪装乖巧的一把好手。

但我也终于不用撒泼发脾气了。

时谦没说什么,但他立刻刹车靠在了路边。

“那下车吧。”

苏呦呦再次错愕得说不出话。

她没动,只是求助地看向最爱她的程逾白。

然而程逾白只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几秒后才问。

“你受伤了?”

苏呦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

我转头看着后座呆若木鸡的女生。

“不是要下车吗?”

“还是说,你本来就没打算下,只是说说而已,为的是让时谦先送你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苏呦呦的面具一点点破碎。

“姐姐,你,你说什么呢?”

她骑虎难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小白花的外表,红着眼下了车。

时谦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再次启动车子。

我从后视镜看,苏呦呦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棵没妈的野草。

离开女主光环的苏呦呦。

现在看来,不过蠢货一个。

……

时谦刚停到医院门口,他就也跟着解了安全带。

“哥……我陪你去吧,你挂号拿药一个人都不方便。”

程逾白语气状似随意。

“我刚好也顺路看个朋友。”

我没有答应。

“我一个人可以的。”

时谦的语气有些急促。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怎么……”

我平静地打断他。

“可以的。”

“落水那次住院,比这次还严重。但从住院来每一次做检查,都是我一个人去的。”

我看着和我眉眼相似的男人。

“时谦,我真的不需要你。”

在这一刻,我真的有些相信血脉相连这句话。

因为我好像感受到了时谦的难过。

程逾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情绪复杂。

我包扎好离开医院后,径直回了学校。

我本来已经打听到持有表白墙的号的人了。

只是因为上山耽误了。

奶茶店内,我对面坐着“表白墙”。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匿名投稿的人是谁。”

女生一脸严肃。

“为什么?”

她推了推眼镜。

“因为我收了她的钱。”

我被她的直白震得大脑短路了一秒。

“那我给你对方的双倍。”

女生镇定地调出二维码摆在我面前。

“那支付宝吧。”

我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还是扫了钱过去。

钱到账的下一秒,我耳边就响起了意料之中的名字。

“音表的苏呦呦。”

“我把截图给你看。”

她甚至很严谨地留存了证据。

我同时按下手机上的录音结束键。

苏呦呦用了最低级的收买手段。

她不知道吗?

能被钱收买的人,也能被再度收买回去。

13

当我公开投稿,将证据列举在表白墙,苏呦呦被千夫指的时候。

她才后知后觉,在家堵住我。

“你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呢?”

我眨了眨眼。

“比如你自以为自己是天选女主这件事。”

苏呦呦瞬间跌坐沙发上,不可置信。

我欣赏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看着她又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自己的定位,跟女主作对的下场是什么你清楚吧?”

我闲散地吃着手里的薯片,笑眯眯地看着她。

“女主,你还不知道你的世界崩塌了吗?”

看着她仓皇灰败的神色,不禁涌上一股快意。

“剧情分崩瓦解,再也不会有人受你的影响。”

时谦刚好从公司回来,刚进玄关苏呦呦就立刻恢复常态,像个小鸟一样跑了过去。

“时谦哥,我想搬出去住……”

她怯生生地拉起时谦的袖子。

“姐姐似乎还是接受不了我……”

苏呦呦急于用时谦的态度向我证明,她依然是女主。

的确。

时谦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没有剧情操控,他甚至不会心平气和地跟苏呦呦说话。

他是变化最大的人。

“这样?”

时谦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那你就滚出去,别再碍她的眼。”

苏呦呦手脱离垂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她不死心,依旧追问。

“时谦哥,你不是说会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吗……”

时谦轻笑了一声。

“难道不是因为你之前在我面前伪装得太好?”

“听着,我妹妹只有时意一个。”

“现在,我们来算算你陷害我妹妹这件事。”

苏呦呦似乎太融入角色了。

她学着某些古早玛丽苏小说女主的做法。

心灰意冷地跑到二楼台阶最高处。

“时谦哥,是不是我从这跳下去,你就能原谅我呢?”

她很酷地做到了眼尾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希望到时候,你能把以前温暖我整个世界的时谦哥还回来。”

时谦有条不紊地解着大衣,像是根本没听见。

不知道是她之前控制剧情导致的反噬,还是现实世界本就具有荒诞性的。

保姆提着拖地的水桶从她背后的杂物间出来,水桶随手放在地上。

摇晃出不少水来。

本来就站在台阶边上的苏呦呦因此一滑。

“啊!!”

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时谦抬头确认了一下角落的监控,再不紧不慢开口。

“报 120。”

这才是真正的时谦。

我冷眼看着地上四仰八叉的苏呦呦,不免背脊发寒。

自始至终,压迫我一次次被陷害的不是毫无智商可言的苏呦呦。

而是剧情走向。

当彻底脱离后,苏呦呦轻易地被任何人碾压在脚下,反而更能说明情节压制的可怕影响。

……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苏呦呦鼻梁骨断裂无法修复,同时大脑神经受了刺激。

时谦对此回复是:“没钱看病。”

苏呦呦生命安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所以,很快就被扔了出来。

而她的小三妈妈,也被停了所有卡。

时谦的打算是,彻底接手老爷子的股份后,再把她扔出去。

14

我回学校时,碰到了在校门口徘徊的苏呦呦。

她鼻子上的纱布都沾染上了灰,显然是几天没换。

她并没有注意到我。

嘴里默念着:

“没关系,只要和程逾白在一起,我就永远是女主,坐拥一切的大结局不会改变。”

“我应该去找他……”

这么想着,我走到了寝室楼下,就看到程逾白。

“是我误会你了。”

他难得承认。

我甚至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就绕着他离开。

但还是立刻被扼住手腕。

“你要无视我到什么地步?”

程逾白语气不耐。

“你有气可以冲我发,但是时意,别当我是空气。”

我登时扯回自己的手,不停蹭着接触过他碰过他的地方。

他紧紧盯着我的动作。

“你什么意思?”

“嫌你恶心。”

这是这么多天,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甚至觉得你比苏呦呦还要恶心。”

就算脱离剧情,我也根本释怀不了他拿视频威胁我的事。

程逾白紧握住手上迸起的青筋,说明他快要压制不住怒火了。

但很快他也只是沉沉呼了口气。

“视频我根本没有留存,当时为了说服你编的。”

我轻嗤一声,没接话。

“要是留了,我不得好死行吗?”

“时意,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我已经道过歉了。”

我没有犹豫地,一巴掌扬到了他脸上。

“你道过歉了,嗯,然后呢?”

眼泪滑落。

“程逾白,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有时候,发泄也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例如, 此时的程逾白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没去计较那一巴掌,反而将我揽进怀里。

“我错了, 时意我真的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都不像我自己了。”

“我保证再也不会……”

他没说完的话被跑来的苏呦呦打断, 将我拯救出这个反感到极点的怀抱。

“逾白哥, 你在干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 纱布底下是平的,整个面部看起来像是凹了进去。

“你不是喜欢我吗?”

程逾白偏过头,神情厌烦。

“我没说过。”

“况且——”

他讳莫如深地注视着我。

“我似乎有喜欢的人。”

真离谱。

现在的世界就像是颠倒了过来。

我吸引来苏呦呦的目的达到了, 便收起装模作样的眼泪, 转身离开。

对程逾白的试探恍若未闻。

顺势抖了抖衣服,像是掸掉程逾白留下的痕迹。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哭闹声。

我知道, 苏呦呦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程逾白的。

13

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我像个普通大学生那样,过回了正常生活。

直到程逾白处理好苏呦呦,疲惫地出现在我面前。

“别走,时意。”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苏呦呦发疯闹到了程家本家。

所有亲戚都知道了程逾白招惹了个疯子,他由此成了程家最抬不起头的笑柄。

程父大怒,逼着程逾白出国留学。

表面上是出国留学, 实则是他被程父放养了。

程氏不再留有他的位置。

我不由得好奇。

“苏呦呦怎么样了?”

提到她,程逾白神情更为嫌恶。

“她彻底疯了, 嘴里总是不停重复什么天选女主这种疯话。”

“你哥不让任何精神病院收留她,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街道乞讨吧。”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并打算某天去探望探望。

考虑要不要送她乞讨用的一个趁手的碗。

程逾白深深地看着我, 轻声开口。

“走之前我只是想来告诉你, 之前未说完的话。”

我立刻就听懂他的意思。

紧了紧手里的书, 无奈一笑。

“我求你别恶心我。”

我挑着最伤人的话说。

“你一个程家的弃子,现在跟我示好,是想傍上时家吗?”

他颤了颤唇, 眼底有痛色。

那句告白, 程逾白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看着他离开时失魂落魄的背影, 我不禁松了口气。

也许未来, 我都见不到程逾白了。

现在我已经很难想起来喜欢程逾白的感觉了。

也许从一开始,我也只是在剧情操控下被动喜欢他而已。

只是情节需要。

但时谦不一样。

先前他每天雷打不动地问我今天回不回家。

后来我不耐烦了,直接不接。

他便也没再打来。

但学校食堂的饭变精致了, 女寝也忽然装上了空调,图书馆的一切设施也换了新的。

是时谦的手笔。

他甚至还亲自出面帮我二度澄清谣言。

一点点以实际行动赎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彻底原谅时谦。

就目前而言,我依旧没有释怀。

某一天里, 那道清冷的声音久违地再次响起。

“世界新秩序已构建完毕, 请您选择是否绑定大女主系统,开启您的开挂人生。”

我叹了口气,“否。”

对方终于显露出些情绪。

“我能问问原因吗?”

我随口答:“因为我六级还没过。”

系统自此消失。

它大概也嫌弃我不够上进。

我又恢复到原本的生活。

抱怨课表的不公,争取奖学金、聊聊八卦, 再和室友玩笑着内卷。

与此同时, 世界的某个角落, 也许正有个女孩子接受了大女主系统。

她是一个信念感很强的人,会很顺利地拯救自己,反杀恶人, 最终站在她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顶端。

她会做得比我好。

我清楚地知道我并不适合这个系统。

我只是个连早八都会迟到的人。

但我依旧热爱我现在的生活,满足现状。

无论是爽文大女主还是团宠文的万人迷女主,都不该去以一个简单的设定将我定义在这个框架里。

因为。

我自成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