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第二次初恋
第 4 节 第二次初恋
我深夜带着女儿去看病,偶遇到前男友。
他讥讽的说道「你找了个什么男人,带孩子看病都不陪你。」
「是不怎么样,这不正闹分居呢。要不你委屈一下做个三,我也好给孩子换个爹。」我笑眯眯的回他。
他沉默了一下说「好。」
我当时就后悔了,扛着娃连夜就想跑。
2:我妈催婚,我直接给她带回家的外孙女。
没想到宝贝女儿给自己找了两个爹。
「妈妈,闻爹地我也喜欢,元爹地我也喜欢,能不能都要啊。」
「妈妈倒想呢,法律不允许呀!」
3: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竟然缠着我要复合!
我看了看身边五岁大的女儿,试探性的问他:「要不,你将就一下,做个三?孩子不能没有爸,我也不能离婚。但是多个情人,还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
这一句话吓得我连夜跑路!
正文:
01
我妈第 108 次发消息给我催婚:
「珠珠啊,实在不行你先找个男人假结婚。妈妈想收回份子钱啊,这两年都走了两个了!」
我看得无力吐槽,我妈真是为了催我回国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要么就是小时候抱过我的王叔叔病危了,临死前想看我结婚;要么就是她的好闺蜜生病了,需要我结婚来冲冲喜。
这下好了,没过两天,又送走两个。
「实在不行,你直接给我整个孙子回来,咱们办满月酒。现在国外不都流行什么单身生育吗?妈妈看得开!」
我把在一旁画画的小豆丁抓过来,自拍了一张发过去:
「妈,孙子没有,孙女儿倒有一个。满月酒不用办了,豆丁五岁了,给她办个幼儿园升学宴吧。」
我妈半天没有回复我,过了一会儿我爸爸急吼吼地打电话过来:「顾明珠!你回来!你妈都被你气晕了!老子非得揭了你的皮!」
豆丁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对着电话说:「爷爷,不要吼我妈妈好不好哦。」
她奶声奶气的,我听了想笑。
我爸一下子就结巴了:「宝……宝贝,外公没有吼,外公就是嗓门大。乖乖,别怕。」
我差点没笑出声,我爸当年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铜锣嗓子。
谁家孩子被他一吼,十里地以外都能听见。
我带着豆丁回了国,
我爸妈爱她爱得不得了。
哄着豆丁睡了以后,我妈拉着我在花园,压着嗓音问道:「你老实告诉妈妈,这孩子是不是元盛的?」
「元盛」,这个名字五年没有听过了。
五年前元家人在元盛的葬礼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贱货,妖精,害死元盛的凶手。
我爸妈怕我受不了元盛去世的打击,送我出国读书。
时间真的能淡化很多痛苦,现在想起那些往事,都听呵呵一笑了。
我妈见我没说话,又嘀咕一句:「难道是元霄的?」
我掐了我妈一下,瞪着她:「你闺女是这么没节操的人吗!睡了哥哥睡弟弟,我是多大魅力啊,能把元家兄弟都收了。」
「唉,看来真是元盛的。」我妈叹了口气。
「珠珠!豆丁好像发烧了!」我爸忽然吼了一嗓子,把我跟我妈惊了一跳。
豆丁刚回国,水土不服,我们立马把她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没有大碍,如果不放心的话在医院观察一晚。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去药房给豆丁拿药。
谁知道走到大厅,就遇上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乔依还是跟以前一样,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看见我惊讶地说道:「明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寒暄。
五年前我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情敌,五年后又有什么可说的。
谁知道,紧接着走过来的那个人,让我停住了脚步。
五年不见,他倒是变了很多,曾经温和的面容多了几分沉稳。
元霄穿着黑色的长裤,灰色的衬衫,啧啧啧,一副老古板的装扮。
看见我的时候,他眼神一下子凝滞住了,就像是积压的乌云。
也是,在他眼里,我是害死他哥哥的元凶,肯定恨我恨得要死吧。
我看着他们从妇科的方向出来,往乔依的肚子看了一眼。
我又略带嫌弃地看了看元霄,什么眼光啊,当年甩了我,原来是看上了乔依这样的小白莲,简直瞎了眼。
02
「元霄,五年没见明珠,她还是那么明艳漂亮。」乔依满脸虚伪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明珠,你比起以前啊更加有风情了。听说外国风气特别开放,追你的人是不是很多呀。」
「是呀,想要追我的人特别多,眼前不就有一个。」我冷笑一声
,撩了一下头发,往前迈了两步,用手指一点一点滑过元霄的手背,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乔依,我建议你还是管好你的男人,他可是拿着我爱的号码牌的。」
被我一激,乔依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明珠,你用不着用元霄刺我,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叫你一声『嫂子』,你拿元霄开这玩笑,是不是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要不是豆丁还在医院,我非得揪住乔依的头发让她去厕所照照镜子。
她有什么资格舔着脸在我面前装白莲花!还嫂子!她还真敢说。
我凑到乔依身边,帮她挽了一下头发,轻声说道:「乔依,到底是谁喊谁嫂子,你心里清楚。再来我面前犯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我看着她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满意地要离开。
谁承想元霄狠狠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了光线昏暗的安全通道。
我挑衅地说道:「怎么?看不惯我欺负你的乔妹妹,想收拾我?」
我被他按在墙上,脊背发凉,还以为元霄要揍我呢!
结果元霄盯着我的嘴唇看了一眼,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吻了上来!
他的吻又凶狠又炙热,夺走了我的所有的氧气,想要生生憋死我一样。
明明五年前搂着我都害怕弄疼我的人,怎么变成了一只饿狼呢。
我嘴唇发麻,喘息着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吻得有些腿软。
「五年了,我的号码牌有没有过期?」元霄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嗓音沙哑地问我。
我手机响起来,里面传来豆丁的声音:
「妈妈,我想喝牛奶,帮我买一个好不好呀。」
「好呀,妈妈等会儿就回去啦。」我亲了亲豆丁,挂断了电话。
我对元霄晃了晃手机,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闺女都五岁了。」
元霄掐住我的腰猛然用力,几乎要把我捏断了。
「你……你结婚了?」他眼里翻涌着阴云,酝酿着一场风暴。
我风轻云淡地说道:「是啊,我带着孩子回国,正闹分居呢。要不元少爷屈尊降贵做个三儿?」
「好。」
我眼睛一瞪,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03
我跟元霄是谈过两年的,在一起那两年他对我特别好。
说得肉麻点,那真是捧在掌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过谁让我是顾明珠呢,不爱我才奇了怪了。
我、元霄、元盛,还有我的闺蜜金钱钱,我们四个从初中开始就形影不离。
元霄从小就是个大古板,老学究,假正经。
他刚认识金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看金金不顺眼,挑刺骂人。
结果金金这个呆瓜,一口一个大蠢驴打响了自己的成名战。
从此以后,「大蠢驴」这个外号足足跟了元霄三年。
元盛从小就身体不好,像个大哥一样罩着我们三个。
每次我们闯了祸,他就跟个灭火器一样帮我们善后。
大人们知道他有心脏病,都不敢骂他。
至于元霄,他就没有看我顺眼的时候,永远板着个脸训我:
「穿那么短的裙子!将来老寒腿!
「这道题怎么还没解出来,金钱钱都比你聪明!
「以后我的零花钱绝对不会再分给你!
「下次再逃课去看演唱会,记得带上我!不然我就告诉老师!」
我们就这么一路长大,跟元霄在一起,纯粹是因为赌一口气。
因为乔依这朵小白莲儿!
她是元宵妈妈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寄宿在元家读高中。
元霄她妈这人,脾气差嘴臭,乔依凭借着嘴甜和能忍,迅速在元家站稳脚跟。
她一天到晚跟有被害妄想症一样,常年泪眼楚楚。
元霄她妈本来就烦我,我也不愿意跟乔依起冲突,直接无视她。
结果乔依不长眼,非要惹我们。
「金金,你们是不是嫌我穷,不爱带我玩儿啊。」
金金点点头:「是啊,我们有钱,你太穷。」
乔依哭着说:「你们……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金金继续说:「是啊,我们有钱,你太穷。」
乔依哭得更厉害了:「穷人就没有尊严吗?」
金金认真回答:「是啊,我们有钱,你太穷。」
我听得哈哈大笑起来,肚子都笑疼了。
还是元盛出面给乔依解了围,让我们少逗乔依。
高三那年,我听见小白莲跟元霄说悄悄话:「元霄,咱俩一起上华大吧。明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儿,她肯定考不上的,你这么烦她,到时候我们就摆脱她了。」
小古板,还嫌我烦!要不是我每次顶着元霄他妈的炮火去救他,他早就被欺负得渣渣都不剩了!元霄他
妈有毛病,不是罚跪就是罚饿,就没个正常的时候。
小白莲一天到晚地诋毁我,显示她的茶艺,我怒火燃烧。
我一气之下跟元霄说:「咱俩打赌!我要是能考上华大,你就跟我谈恋爱!」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要扭下元霄这个呆瓜,让小白莲好看。
元霄问了我一句:「那……那你要是考不上呢?」
我挽住写作业的元盛说道:「那我就跟元盛谈恋爱!」
边上的小白莲,脸色那叫一个惨啊。
我得意得不行,觉得这招太高明了。
在旁边画画的金金,抬头认真地说:「你这样路就走窄了吧,你为什么不能先跟元盛谈,再跟元霄谈呢。」
乔依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跑了。
「你们啊!少欺负乔依。」元盛拍了金金的脑袋,追出去哄乔依了。
元霄的脸,黑的跟包公一样,挤出一句:「长得美,还想得这么美!怎么,全天下的好事儿,还能都让你占了!别想玷污我哥!我牺牲一下子自己算了!」
从那天起,我整个高三没睡过一天好觉。
睁眼元霄喊我背单词,闭眼元霄教我做题。
唉,他大概是太怕我玷污元盛这棵小白杨了。
等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早就忘记打赌这事儿了。
学习这么香,谁还愿意谈恋爱啊。
我们老顾家出了我这么个聪明大美人,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吧。
我爸一高兴,给我买了辆保时捷。
谁知道那晚,元霄把我约到小树林,把我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我这才想起打赌的事情。
唉,我躺在床上回忆起往事,跟金金视频,回忆我们的青春。
我跟她说,要不是元霄亲起来还挺舒服,我才不会跟他在一起。
我又感叹道:「金金,咱们的青春已经逝去了。」
「嗯,其实我就想问问,你把豆丁放在我这里,你又在跟我视频,是谁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的。」金金看着我,一双眼神略微犀利。
04
豆丁住了两天院,金金去看她,结果豆丁对这个红极一时的漫画家阿姨一见钟情,要跟她去住两天。
豆丁三岁的时候,金金特意给她定制了一个绘本,每次我跟金金视频,豆丁都要看看她。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可把豆丁开心坏了。
我呢,就同
意了,正好办点私事。
我往浴室看了眼,朝着金金做作地撩了一下头发,笑着说道:「他既然愿意做三,我何必拒绝呢。男人嘛,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江白出现在金金后面,捂住金金的耳朵,冷着脸对我说:「再敢带她去看男模,你们两个合作就告吹。」
我还没来得及说两句,他就掐断视频了。我回国以后进了我家公司的企宣部,要跟金金合作搞一个项目,这是我回国第一战,挺重要的,江白这小样还挺会威胁人。
嗯,我决定了,下次不带金金去看时装男模了,我们要去看内衣男模!
「明珠。」元霄围着浴巾,光着脚走了出来。
我的目光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扫了一圈,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他好像还挺紧张,脖子的线条都是紧绷着的。
我对他招了招手,元霄走过来。
「想好了?不后悔?」我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轻笑着说道,「要是你妈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元霄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我的睡裙边沿往下扯了扯。
老古板!假正经!当年我穿着短裙坐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特意脱下衬衫给我盖住腿。抱着吻我的时候,嘴唇都被他咬肿了。
我吊着他,不肯行动,逼问他:「你先说,当时为什么跟我提分手。」
我们在一起第三年,元霄冷不丁地跟我提分手。
我们分手第二天,元盛就出了意外,我也出国了。
这事儿,至今都是我心里的一个坎儿。
我顾明珠只有甩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甩我的份儿。
元霄托着我,半晌都不肯说话。
我咬他一口,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正巧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按门铃的声音,我一看晚上十点,谁会来找我?
「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元霄低垂着眼眸说道,「万一是你老公,让他撞见了,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有了个老公。
「额……」我随口说道,「他在国外呢,回不来。」
我随手裹了一件睡袍,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我一挑眉,呵,都找上门来了。
五年不见,元霄她妈看起来过得蛮不错嘛。
啧啧,这
一头法式小卷毛,也不知是哪个嘴甜的托尼哄着她烫的。
乍得一看,还以为她脑袋上窝着一只小泰迪呢。
「狐狸精!臭婊子!」陈素秋看见我,指着我的鼻子就骂道,「你还有脸回来!害死我儿子这笔烂账,我还没跟你算!你这种杀千刀的狐狸精,就应该死在外面!」
看见玄关处男人的鞋子,她骂得更起劲了:「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的贱人!呵呵,这又是哪个瞎了眼的狗男人看上你了,真是祖宗没积德,跟你这种婊子上床!」
我靠在门槛上,听着她骂。
陈素秋啊,我上高中那会儿,点名道姓地骂我狐狸精。
这事儿传到我爸爸耳朵里,我爸雇了十个美女,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在她家门口乱晃。把陈素秋气得差点中风进医院,元霄他爸嫌丢人,亲自登门道歉这事儿才算完。
「顾明珠,豆丁的头发我已经送去做亲子鉴定了!她要是元盛的闺女,我说什么都不能让我孙女跟着你这么一个浪荡货!」陈素秋得意地看向我,仿佛胜了一局。
05
小时候陈素秋就看我不顺眼,尤其是元盛跟元霄都对我好。
在陈素秋的眼里,我就是抢他儿子的狐狸精,简直恨透我了。
她骂我,我能笑着怼她个半死,但是碰我的豆丁绝对不行!
我心一下子冷了下来,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怎么接触到豆丁的?」
陈素秋见我生气了,更加开心了,得意洋洋地说道:「还是我们依依聪明啊,在医院找到了豆丁的头发,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贱人藏着我孙女呢!」
我冷笑一声,揪住陈素秋的头发,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把她拖到客厅里。
陈素秋嚷嚷着要杀人了,要杀人了!
「我告诉你!」我拿起边上的水果刀,用刀指着她,咬着牙说道,「陈素秋!你敢动我的豆丁!我一定让你夫离子散!家破人亡!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元霄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我把她妈按在地上的这一幕。
我抬头看向元霄,笑着对陈素秋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哪个贱男人在我床上吗?是你的宝贝儿子,元霄啊。」
刚刚还一脸惊恐的陈素秋,跟发了疯似的,歇斯底里地吼道:「元霄!你疯了!你忘记了咱们元家的仇!你哥哥就死在这个女人的床上,这才五年!你都忘了!」
「所以啊,陈素秋。」我站起来,伸手戳了戳元霄的肩膀说道,「
立马带着你儿子给我滚蛋!还有什么狗屁的亲子鉴定,也给我死了这条心。否则,让你家破人亡,夫离子散,不是吓唬你哦。」
元霄定定地看着我,我无所谓,坦然地跟他对视。
呵,看见我这么凶狠地对他妈妈,肯定失望死了吧。
想跟我复合的那股小火苗,是不是瞬间就熄灭了。
可元霄却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狠狠把我抱住。
他抱得太紧了,我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明珠,你问我当年为什么跟你提分手,是因为嫉妒,我太嫉妒我哥了。」元霄一字一句地跟我说道,「我提出来第二天就后悔了,可是我哥出了事儿,你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消失了五年。我这五年,每天去顾家门口跪着求顾叔叔,顾叔叔说他不想让你再跟我们元家牵扯。」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我的脑子几乎不会思考了。
元霄松开了我一些,跟我对视着:「我说过要爱你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你不想跟元家牵扯,那从今往后,我更名改姓,跟元家断绝关系。」
我胸口好像堵住了一口气,这五年来受的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我仰着头,不想让自己变得特别狼狈!
元霄抬起手,一点一点擦干我的眼泪。
「疯了!你真的疯了!你要为了这个狐狸精跟我断绝关系!」陈素秋坐在地上,爬起来去捶打元霄,哭吼道,「你不孝啊!是谁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你居然为了这个害死你哥的凶手,不要你妈,不要元家了!」
「妈,小时候你明知道我对芒果过敏还是逼着我吃,只是为了让我爸回来看你。你知道哥哥想出国,可是你烧了他的护照,以死相逼让他留在你身边。」元霄看着陈素秋,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冷不丁地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我看着鲜血从他的掌心溢出来,我的心也跟着一抖。
「从前那些事儿,我不恨你,我知道你也是被婚姻逼得发了疯,可是唯有一样,我受不了。」
陈素秋声音都在颤抖,哭着说道:「儿子……你想干嘛?你别吓唬妈妈!」
元霄冷静地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年,你每一句骂明珠的话,都像是这刀子割在我身上一样疼。往后你开口之前,希望你想想我会有多疼。」
元霄把陈素秋带走了,他保证以后陈素秋不会再来打扰我。
「我给金金打电话了,她一会会陪着你。」元霄亲吻着我脸上的眼泪
。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所有的思绪都在半空中碎裂着。
一直到金金来了,她把我从那个虚无的空间中揪出来,我才意识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年少时的爱恋是点燃青春的一把火,当年我们在最爱的时候分开。
如果说这么多年我对元霄是什么想法,也只是帮他当成了一个有些遗憾的初恋。
毕竟我们都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再见他之时有些愤然。
约他上门也不过是想逗逗他,出了当年被他甩了的那口恶气。
可是我从没想过,五年过去了,元霄对我居然还有这么炙热的爱意。
我以为我的青春早已散场,原来在元霄这里时光已经成了琥珀一样封存。
金金抱着我,轻轻地摸着我的头。
我枕着她的肩膀,有些茫然地说道:「金金,元霄居然这么爱我。可是我……我早就放下了。」
「没关系的,爱没有错,放下也没有错。」金金轻轻地说道,「你可是美丽耀眼的顾明珠,元霄等着你、爱着你的这五年,他肯定觉得幸福,所以才会做这个选择。」
「他倒是眼光不错。」我想了半天,骂了一句,「从小就是个死脑筋,大蠢驴!」
06
陈素秋上门欺负我的事情,被我爸知道了。
我爸气得吼道:「妈的!当我们顾家人都是软柿子嘛!还想跟我抢孙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卵蛋怂样儿。我们豆丁姓顾,可不姓元!」
我爸雇了人天天跟着陈素秋,一天给五百,什么也不做,就在她后面举着牌子。
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这是我妈,有精神病,请大家多担待。
陈素秋在街上跟我爸派的人厮打起来,被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去。
虽然对方只是被挠了两下,但是我爸也给了对方两万医药费,对方说要不他干脆认了陈素秋当妈,天天闹,只要给钱他能闹一辈子……
那条视频在网上火了,陈素秋走到哪里,别人都能认出她,说赶紧离远点,这有个神经病。
这事儿,几乎要把陈素秋逼疯了。
我听了,觉得我爸没这脑子啊,他那个炮仗性格,最多知道去找陈素秋干一架,我就顺嘴多问了一句。
我爸回了一句:金金给我出的主意,当年都说金金呆,我看她比谁都聪明!
我就呵呵了,肯定是江白带坏我的金金。
至于亲子鉴
定的事儿,元霄跟我说让他拦下来了,他保证以后不会有人打扰我跟豆丁。
我看完那条消息,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那晚我跟金金聊了一晚上,不想继续跟元霄有瓜葛了。也许因为我是元霄的初恋,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才对我格外长情。再过两年,他遇到合适的结婚生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我跟元霄在一起的时候才十八岁,那个时候年纪小,一点喜欢的种子就能开遍整个山坡的玫瑰花。在一起那两年多,无忧无虑的,元霄又对我特别好,我不是石头心肠,肯定很喜欢他。
经过分手,元盛那事儿,五年过去了,说实话那段感情在我心里早就毫无波澜了。
我不是什么情种,也不是为爱痴狂的女人。
要不是那晚元盛说的话、做的事儿让我震惊了,我最多把他当个备胎。
这些年在国外追我的人很多,但我一边读书一边带豆丁,没什么兴趣恋爱。
现在陈素秋被这么一搞,肯定不敢再来找我,我也清静了。
跟元家,我真不想牵扯在一起了,眼前我就想搞好工作。
我家是开化妆品公司的,「珠玉」在国货中也算能排进前三。
我这一个月忙着跟金金做个项目,想要借助她在年轻人当中的名气,给「珠玉」的新系列打响第一枪。现在是新时代了,「珠玉」要是不想掉队,必须跟上年轻人的脚步。
企宣部给了我国内很多明星的资料,要筛选这次系列的品牌大使,我都不太满意。
我思来想去,还是给闻汀打了个电话。
闻汀是 C 大的中文系教授,但是他在国内的热度不输给一线男星。
他的各种社交账号,有一堆死忠粉,数据流量都特别可观。
闻汀本身对传统文化有很深刻的研究,又在网络时代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跟这次的「国风」系列特别符合。
结果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居然是豆丁接起来的!
我还专门看了看手机号,以为自己拨错了!
「妈妈,我跟爹地在一起。我们在院子里骑车车,找蝴蝶哦。爹地说他很想妈妈,你快点来找我们。」
07
我是万万没想到,闻汀回国竟然第一时间去我家找豆丁玩儿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诡异的一幕。
闻汀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豆丁玩儿拼图。
元霄居然也在!
我爸看一眼豆丁,又看一眼闻汀,十分刻意地说道:「明珠这个臭闺女啊,她妈一天到晚的催她找个男朋友。结果她不声不响的有了孩子,还有了孩子她爹。闻汀呢,也算勉强配得上我们明珠吧。常春藤的大学教授,长相也勉强过得去。」
「元霄,你觉得呢。」我爸又问了一句。
元霄看了豆丁好长时间,十分不上道地说道:「顾叔叔,您也说了这位闻先生配明珠也只是勉强。明珠这样完美的女人,就该找个特别配的男人。最好是在国内发展,事业有成,从小知根知底。明珠从小就不爱读书,闻先生这样的文化人对她来说过于无聊了。得找个能陪她玩儿,能陪她疯,行动上支持她事业,情感上矢志不渝的男人。」
我爸听了,竟然砸巴着嘴说道:「好像也有道理啊。」
元霄立马说道:「顾叔叔,我正好是来找您谈生意的。元家所有美容会所、医美机构,都可以配合明珠宣传你们的新品系列。」
「你爸同意了?」我爸那小表情一看就动心了。
元家旗下的美容医疗机构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元叔叔在婚姻跟人品上非常失败,但是做生意是一把一的好手,这一点连我爸都特别佩服。
元霄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爸现在已经彻底放权给我,我妈被我送到了澳洲养老,现在元家是我做主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的感情婚姻全由我做主,顾叔叔,说实话,我一直想换个姓。『元霄』这名字,听起来有些俗气。」
我爸表情有点蒙了:「啊?那你想姓什么?」
元霄从容不迫地说道:「我觉得姓顾就不错,您觉得呢?」
我爸那一双眼睛啊,跟奥特曼放大招一样。xiuxiuxiu 地放光。
我真是听不下去了,走进去打断了他们。
再聊下去,元霄就变成我家的上门女婿了。
「妈妈!」豆丁跑过来,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闻汀对着我笑道:「你一声不吭地带豆丁就回国了,我只好千里追女。」
「珠珠啊,你可算回来了。」我爸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嘀咕着,「唉,元霄跟闻汀,这两个你更中意谁啊?元霄愿意做上门女婿,这个闻汀又是豆丁亲爹,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取舍啊。」
我放下豆丁,让她自己去玩儿,跟我爸小声说:「你少盘算了,我跟元霄已经分手五年了。还有,闻汀不是豆丁的亲爸爸,只是豆丁开始学说话闻汀就在她身边,她
一直这么喊,叫顺嘴了。」
我爸那俩眼睛瞪得跟牛魔王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好么!这么说我鸡飞蛋打,两个女婿一个都捞不着啊!」
「顾叔叔,不用捞。」元霄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豆丁站在边上,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直咬着鱼饵,只要明珠起竿,我就上来了。」
我呵呵呵呵,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添乱!
豆丁好奇地摸了摸元霄的脸,稚声稚气地说道:「你就是大蠢驴叔叔吗?我看叔叔也不像驴啊,难道是因为蠢吗?叔叔,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我当时脸上就是个「囧」字,豆丁之前见到我跟元霄的合影,我就随口说了一句「这是大蠢驴」叔叔,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记得。
08
我爸贼心不死,还惦记着闻汀,我直接跟他说不可能。
闻汀是 C 大教授,我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他。这些年我的确对他有好感,他也喜欢我。
但是在回国前一天,我们已经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闻汀一向是顺其自然的性格,倒是没想到他会专程为我回国。
他站在树下,和煦如同春风,温和地说道:「明珠,我们都不是十多岁的小孩了。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炽烈又疯狂的青春,早就不在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默契的,豆丁喊了我四年爹地,你我也相处了四年。你性格独立,不黏人不做作。我呢,也不会干涉你的事业,不会强求你生小孩。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合适的。」
「合适」,这两个字我在国外的时候闻汀就是这样说的。
曾经我以为,闻汀就是我最合适的人选。我这个人脾气硬,不喜欢被人管束。而闻汀也是喜好自由,我们两个在一起,精神上的确非常契合。
直到我知道闻汀在大街上忽然发疯,他疯了似的追着一个女人,只是因为看错了一眼。
那一晚,一向冷静随和的闻汀,大醉一场。
他的青春也曾经炙热地燃烧过,他的心里深深地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顾明珠,就算要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那也绝对不是闻汀。我不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用我来将就余生的男人。
所以我亲自捅破了跟闻汀之间的窗户纸,带着豆丁回了国。
「闻汀,我虽然对你有好感,但是也不代表我愿意当你那个所谓最合适的妻子。」我懒得跟他兜兜转转,直截了当地说道,「从今以后只当朋友,
以前那点感情就别提了。
还有,我劝你以后要是喜欢那个女孩,就收起你那套适合不适合的理论。我们这些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又不是什么大怨种,凭什么你刻苦铭心地喜欢过了、燃烧过了,就要找个老实女孩结婚?又不欠你的!」
闻汀看了我一会儿,哑然失笑道:「怎么,明珠啊,你难道还像个小女孩一样,期待着那种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爱情?我以为,你这样性聪明要强的女人,不会抱有这种幻想。要生要死的爱情,不过是童话故事罢了。」
我听了,这拳头莫名其妙就觉得痒痒。 闻汀到底是受过什么情伤,不谈感情吧,还觉得他人模人样。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想让人用臭抹布给他堵上呢。
「她为什么不能期待?」元霄从一旁的大树后面走出来,他站在我身边看着闻汀冷冷地说道,「她追求事业,性格坚强,也不妨碍她是别人心目中一辈子的公主。别说是要生要死的爱情,就是要星星要月亮的爱情,只要她顾明珠开口,多的是人给她摘星捧月!」
元霄冷不丁地砸下这么一大段话,生生把我砸晕了。
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半晌都没回过神儿。从前跟元霄在一起,他很少说这些话。我有时候都嫌他太闷,不浪漫。怎么过了五年,这人跟开了挂一样。每次张口,都让我头昏目眩的,跟喝了迷魂药一样。
我跟闻汀拜拜以后,回到家,豆丁抱着我,特别纠结地说道:「妈妈,你以前说过,我最喜欢哪个叔叔哪个叔叔就是我的爹地。可是我有了闻爹地,还想要个元爹地,会不会不太好呀。」
豆丁这个花心小萝卜哦,这才见了元霄一次,居然就看上元霄了。
这难道就是斩不断的父女血缘吗?我还是头一次见豆丁能这么快速地对一个人有好感。
09
有些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元霄有权利知道豆丁身世的真相。
我回国前还在想,如果元霄已经有了女朋友或者新的家庭,我就瞒着这件事情。
我的女儿,不用跟别人分享父爱,也不用必须有个父亲。
不过元霄现在这个样子,元盛走了,陈素秋去了澳洲。
至于元霄他爸,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个家了,根本不管元霄。
元霄,孤家寡人一个。上次谈合作见他,又瘦了好多。
金金还悄悄告诉我,元霄在看心理医生,状态很不好。
如果豆丁的爱能让元霄振作起来,那我愿意说出真相。
我约他在咖啡厅见面,结果我在马路对面,就看见他在外面站着。
元霄抬头看见了我,一双阴郁的眼睛瞬间充满了光。
我过马路,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是光,失去了世界便寂灭了。
我在元霄的世界里,是他的光吗?
「明珠!」
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人推在了地上。
胳膊上、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看见元霄躺在血泊中,整个人都是发麻的。
我咬紧了牙关,走到他边上去。
「明珠,你受伤了,疼吗?」元霄努力地抬起手,摸着我的胳膊。
「我没事儿,你别说话。」我一张嘴,声音都在抖,「你别说话啊,乖。」
「元霄!元霄!你为了她,命都不要了!」
乔依从驾驶座上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哭吼着:「凭什么!凭什么她顾明珠什么都有了,还非要占着你!」
「闭嘴!」我抬手狠狠地扇了乔依一个耳光。
我拿出手机,竭力镇定地打了 120。
「患者意识还清醒,大腿在流血。好,我会密切观察的,麻烦你们快点来。」
我挂断电话,深呼吸着。
「去,把你车里的警示牌拿出来放后面。」我推了一下乔依,「还愣着干嘛!你又没死!」
乔依摇着头,哭着说道:「不行……我不走!我要守着他!元霄五年前做过开颅手术!他不能受剧烈撞击的!」
元霄握着我的手,他脸色惨白,已经没力气讲话的样子。
「元霄,元霄。」我让他打起精神,看着他哽咽地说道,「我今天约你是想告诉你,豆丁是你的女儿,五年前,我一直知道五年前跟我发生关系的是你,不是元盛。我当时喊元盛的名字,是故意气你的。」
10
元霄被抬进了急救室,我光着脚站在地上,满手都是他的血。
乔依疯了一样冲上来打我,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两个耳光把她打醒了。
「我现在没精力找你的茬!」我冷冰冰地说道,「乔依,等元霄醒过来,我一定让你把牢底坐穿!」
乔依跌坐在地上,疯疯癫癫地说道:「顾明珠,你从小家里有钱,长得漂亮,走到哪儿都备受瞩目。而我
呢,寄人篱下,被陈素秋那个老太婆折磨!别人以为我乔依在元家过得多好!我不过是陈素秋的出气筒罢了!凭什么你有元霄,我却只能有一个病秧子元盛!」
我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病秧子元盛,原来在乔依的心里居然是这么看元盛的!
「真恶心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还敢喜欢我。我嫁给他做寡妇吗?元家的财产,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喜欢我!」
乔依看着我,一双眼睛里全是怨毒:「你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国外!你一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元霄把我赶出了元家,没收了我的卡。呵,他居然说让我好好找个工作,一月赚个七八千,我凭什么啊!我伺候陈素秋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得到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我闭上眼睛,终究是没压制住情绪,眼泪决堤似的往外流。
五年前,元盛死在我的床上。我背负着元家所有的骂名,在本城更是声名狼藉。
可是我没有解释一句,孤身去了国外。
因为元盛临死前,求着我不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从小我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他人都不行了,那么求着我。
「明珠,我求你,不要说出去。否则的话,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我妈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我答应了,远走他乡五年。
我仰着头,擦了擦泪,把乔依抓起来,愤怒道:「乔依,五年前我跟元霄闹别扭分手。你想乘虚而入,在我们所有人的酒里下了药。你明明知道元盛有心脏病,还是哄着他喝酒。就是想让他意乱情迷跟我发生关系,好让我跟元霄之间彻底完蛋。
「你知不知道,元盛为了保护你,求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背负了五年的骂名,直到现在有人见了我还指指点点,说我勾引元盛上床,反而害死了他!」
「别把他说得那么大公无私!」乔依推开我,恨声说道,「你以为元盛是什么好人吗?他不让你说出去!是因为他愧疚!
他假扮成元霄的样子跟我发生关系,你知道我认出他的时候有多恶心吗?那个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要是让陈素秋知道我跟元盛发生了关系,我得为元盛守一辈子活寡!所以我才劝元盛,求着元盛去你的房间!」
五年前,那个无比混乱的夜晚。
我跟元霄分手第二天,是乔依的生日。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我为了赌气,喝了酒,故意假装跟元盛亲密。
元霄气得眼睛都红了,还保持着理智,劝我少喝点。
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乔依竟然在酒里下了药。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迷药,都是借着酒意,你情我愿罢了。
那个时候我没想到,元盛是假扮成元霄,跟乔依发生了关系。
元霄跟元盛本来就是孪生兄弟,他们两个要是刻意扮演,我都认不出来。
那一晚,我浑浑噩噩地醒过来,看到元盛躺在我床上,我整个人都是蒙的。
因为那一晚,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跟元霄在一起的。
当时我还甜甜蜜蜜地想着,醒过来把事情都说清楚。
可是元盛都快死了,他那么求我,我没办法不答应。
后来在元盛的葬礼上,陈素秋用尽一切脏话骂我。
我的心冷透了,而元霄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明明那晚跟我在一起的是元霄,他为什么躲着我,不跟我说话。
而乔依站在他身边,柔弱得像一朵小白花。
我一气之下出了国,我们之间,也彻底分别了五年。
「顾明珠,元霄当年跟你分手,是因为他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乔依一连嘲弄地说道:「他怕自己活不长了,跟你提了分手。结果他第二天就后悔了,想借着我的生日跟你复合。谁知道元盛死了,你还说自己一直爱着元盛。
你走后,元霄就做了手术。他术后那两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却偏偏记得你!因为他手术前,把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写了下来,每天每天地去看,就怕有一分一秒的忘记!」
11
元霄在医院昏迷了整整半个月,我一直守着他。
他在一个下雨的夜晚醒过来,我坐在他的床边正在工作,感觉到他摸了摸我的手。
我一抬头,元霄在看着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元霄轻声说道:「明珠,我后悔了,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难过得讲不出话。
「我脑子里的东西,割了吗?」元霄看了我好一会儿,又慢慢地说道,「怎么我睡了一觉,你长得这么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了。」
我这才意识到,元霄的记忆出了问题。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说元霄失去了跟我分手之后的所有记忆,这是正常现象。在往后的日常生活中,会慢
慢记起来一切,让我不要担心。
住院调养的这三个月,我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一点一滴地讲给他听。
元霄听了在元盛葬礼上的事情,抱着我心疼地说道:「我当时为什么不帮你呢,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妈妈那么骂你。明珠,对不起,那个不是我,那个肯定不是我。」
「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我推开他,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橘子,警告他,「咱们已经分手五年了哈,可不是情侣关系了。我照顾你这几个月,是出于人道义务!」
元霄犹豫了一下,看着我低低地说道:「可是昨晚,你偷偷摸我的肚子。」
我脸噌一下子就红了!我是好奇,元霄躺了这几个月,腹肌还有没有了!
「那是医生让我检查检查的。」我不动声色地说瞎话,「今天要出院了,往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你怎么突然就变了呢。」元霄眼眶有些红,揪着我的衣角不甘心地说道,「顾明珠,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你了。你要是也不要我了,我就等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昨天才剪过头发,穿着我买的白色 T 恤,竟然有几分回到了从前那个小古板、老学究的模样。
元霄看我不吭声,又说道:「往后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的作业我给你写,你不想上的课,我帮你去。你随便穿短裙,随便去看爱豆演唱会,喊爱豆老……老公我也不生气了。总之,只要你不跟我分手就行。」
爱豆……我那个爱豆早就塌房,从娱乐圈销声匿迹了。当年我逃课去看他的演唱会,家里全是他的海报,爱得要生要死,演唱会上嘶吼着「老公老公」。
我那个时候,让元霄帮我写我爱豆的名字,整整写了一个大本子。
五年过去了,我早不是那个追星的小女孩了。
「还好,我一定克服恐高症,陪你坐过山车、跳楼机。」
唉,我早就不玩儿了,生了豆丁以后出了点小毛病,不能玩这些刺激游戏了。
「你想吃螺蛳粉,我也不躲着了。」
螺蛳粉我也很少吃了,25 岁以后新陈代谢慢了,不敢像小时候那么吃了。
「总之,你不想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勉强你。你想要做的事情,刀山火海我都帮你做。明珠,求你,不要跟我分手。」元霄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红。
不知道怎么的,我看着他的样子,这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
照顾他的这三个月,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恋爱的那两年。
我懒得看文件,元霄就帮我看。他虽然失忆了,但是人可没傻,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我刷剧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喂我吃红豆冰沙,还悄悄算着我姨妈日期。这个大蠢驴也不想想,都分手五年了,我大姨妈日子都变了,他能算出个毛线。
我穿着吊带睡裙在病房里晃悠,他掐着时间算医生什么时候过来查房,给我披上外衣。
我逗他:「怎么,怕我走光。」
元霄脸红,就是不说话。
唉,失忆了的元霄妥妥的纯情少男啊。我穿个低胸睡衣,他都能看得面红耳赤,啧啧啧。
想当初我们刚在一起那年,我有时候晚上跟他遛弯,夏天的时候不爱穿内衣。
我俩躲在小树林接吻,他想摸我,又怕唐突我。后来出了小树林一看,他居然流鼻血了。
后来好几天,晚上元霄都不敢亲我,我们两个像两只大蠢驴在操场上转圈圈。
我觉得太无聊,干脆不去约会了。像两只大蠢驴在拉磨,有什么意思。
元霄气的,把我抓到小树林亲了好久,还气愤地问我:「顾明珠,你见我就是为了接吻吗!咱们两个,要是只能谈精神恋爱,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废话!」我掐了他一把说道,「不接吻要你干吗,我干脆找个柱子谈恋爱就得了。」
元霄又支支吾吾地问我:「那我问你!要是以后你发现……发现我不行,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我当时吓了一跳,心想,不能吧,元霄小兄弟可是每晚跟我打招呼的。
「你不行早点说啊,别耽误我大好青春。」我故意逗他。
元霄气得咬牙切齿地说道:「到时候要你好看!」
嗯,他倒是说到做到……那个乱七八糟的夜晚,真的要我好看了。
可能是他表现实在太好了,以至于分手那五年,我做春梦全都是元霄的影子。
我大概是被元霄的可怜样子打动了,他出院以后,我竟然把他带回家了。
12
元霄出院后的冬天,他还是没想起从前的事情。
失忆让元霄从一个 25 岁的男人,变成了一个 20 岁的大男孩儿。
他在外面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怕影响元家的股价。
元霄第一天去上班,非要让我陪着。
我看着他西装革履,英俊成熟地走进
元家大厦,所过之处人人都喊他「元总」。
元霄在会议上,表现得非常镇定,言简意赅,说话也切中要点,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散会以后,他带着我回了办公室,关上门以后一把抱住了我。
元霄露出一双狗狗眼,期待地看着我说道:「明珠,怎么样,我表现得好不好?」
「元霄。」我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根本没有失忆,是在骗我吧。」
在工作状态的元霄,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根本看不出失忆的样子。
元霄一下子就垮了,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昨晚表现不好,所以想跟我分手了?」
我听了老脸一红,捂住他的嘴,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还好,门锁着。
昨晚我坐在沙发上喝红酒,刷着电视剧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个走神,红酒洒在了腿上,酒水从小腿一路滑过。
我本来想扯过纸巾擦一下,元霄正好从浴室出来。
他刚洗过热水澡,身上蒸腾着沐浴液的气息,头发微微湿润。
元霄坐过来按住我的手,我以为他要帮我拿纸巾,我就没动。
谁知道他单膝跪在地上,低头一点一点把我腿上的红酒舔干净了。
我当时靠在沙发上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看我,一双眼睛是潮湿的,他嗓音沙哑地问我:「明珠,可不可以。」
我好像是回应了一句,等我意识有些清晰的时候,我的睡裙已经掉在了地上。
元霄这一把烈火,把我这干柴点燃了。
大冬天的,我躺在地毯上出了一身汗。
元霄亲吻着我的汗珠子,不停喊我的名字:
「明珠……明珠……」
他问我一下,喊我一声,神情迷乱得像是酒醉一场。
我累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他抱我去洗了澡,妥妥帖帖地给我换了衣服。
我睡得昏昏沉沉,元霄偏偏摇醒我,问我:「明珠,我现在算你什么人?」
我不耐烦了,推了推他说:「男朋友!男朋友!」
元霄这才心满意足搂着我睡觉了。
唉,身体是 25 岁的臭男人,心理上却是 20 岁的大男孩,幼稚得要命!
13
元霄正式成为我男朋友,已经两年了。他还是没想起那五年的事情,也许永远不会想起来
。
豆丁已经七岁了,成为了一个光荣的小学生。
她抱着我的腿,泪眼汪汪地说道:「妈妈,我不想去上小学,好不好呀。」
我戳了戳她的小脑瓜子说道:「你说出个理由。」
豆丁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想多跟爸爸在一起!我才有了爸爸两年,想天天跟他在一起。」
豆丁七岁了,已经懂得很多事情了,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元霄是她真正的爸爸。
而且这两年,她跟元霄越长越像,尤其是装可怜时候那个狗狗眼。
元霄本来在一边切水果,听了豆丁的话被哄得心花怒放。
「不去就不去吧。」元霄一下子把豆丁举起来,「咱们八岁再去也可以,反正就算在家里,爸爸也能教我们宝贝豆丁学习。」
这两年元霄把豆丁宠得上天了,自从他知道有豆丁的存在以后,没日没夜地看育儿书,教育小孩子的书。不得不说,他是个很不错的爸爸。
豆丁跟着他这两年,变得聪明又懂事,也比以前活泼开朗了很多。
有一天半夜我醒过来,看见他在看分娩知识科普。
他眼眶红着,眼角都是泪。
元霄抱着我,眼泪落在我的脖子上:「明珠,我为什么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都过去了,怀豆丁的时候,她很乖的,生她也很顺利。」我摸了摸元霄的头发,哄着他,「好啦好啦,别难过了。」
元霄睡着了,我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我去隔壁房间看豆丁,正好她起来上厕所。
豆丁神秘兮兮地从床下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日记本。
「妈妈,我发现了爸爸的秘密,分享给你看哦。」豆丁小声说道,「这是我在储藏间的箱子看到的,因为我最爱的是妈妈,第二爱的是爸爸,所以我才会把爸爸的秘密告诉你哦。」
这日记本,我看着有些眼熟。
我翻开扉页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
——明珠送给元霄大蠢驴,祝他金榜题名!
我这才想起来,这是我高三那会儿,跟金金去游乐场玩游戏,赢的。
后来我顺手送给了元霄,为了假装正式,还像模像样地写了赠言。
我翻开了第一页,看着上面元霄的笔记。
——元霄,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医生说切除以后你可能会失忆。所以我今天把你跟顾明珠所有的事情都写下来了,你做完手术醒过来
以后,一定要反反复复地看,不能把她忘记。顾明珠,是你这辈子要永远爱着的人。
14 元霄番外
我出生在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家庭,我妈嫁给我爸第五年才生了我跟哥哥。
我哥哥生来就有心脏病,身体弱。
我妈特别恨我,觉得是我在娘胎里抢了我哥的营养。
我爸叫元昌盛,在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外面的女人多得数不清,我妈每年不是忙着捉小三,就是忙着打小四。
我妈以为她生了我跟我哥,我爸从此以后就会经常回家、会收心。
可是对于我爸这种男人来说,女人多的是。他唯一精明的,就是没在外面搞出一堆孩子。
他讲得清清楚楚,只要我跟哥出息,将来元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我小时候对芒果过敏,我爸爸匆匆忙忙到医院去看我。
那一次我妈好像找到了喊我爸爸回家的门道,不是让我过敏,就是说我哥生病。
后来我爸识破了,再怎么喊也没用。
我妈跟发了疯一样地打我骂我:「都是你!你这个没用的人!上次你爸回来,你为什么不能哄哄他!让他早点回家,让他不要再出去找那些野女人!」
那年我十岁,劝我妈妈说:「妈,跟我爸离婚吧。离了婚,我跟着你,将来我孝顺你。你也能好好生活,不要再天天盼着他回家。」
我妈气得狠狠抽了我一个耳光,骂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儿狼!你怎么没有你哥哥那么贴心!怎么有心脏病的不是你!」
我哥冲上来抱着我妈,哄着她,她才渐渐地不那么激动。
我哥私下跟我说,不要总是劝我妈离婚,顺着她就好,省的挨打。
我就是不愿意看着我妈为了我爸爸疯疯癫癫的样子,可是我说的话根本一点都没有用。
从小到大,我妈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地打击我。
「你又不是第一名,什么时候考第一名了,什么时候再喊我妈!」
「呵呵,今天有人夸你聪明贴心。元霄,你其实就是个撺掇你爸妈离婚的白眼狼!别人被你乖巧的假象欺骗,你休想骗过我!」
「元霄,你报名夏令营的事情我给你取消了。谁也别想逃离这个家!」
一开始我觉得难过,后来就彻底麻木了。
我爸生意越做越大,我升初中的时候我们搬到了莫奈花园,也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明珠。
明珠的爸妈是出了名的恩爱,经常能看见顾叔叔跟阿姨挽着手在外面溜达。
有时候顾叔叔还骑着自行车,带着阿姨转悠。
而明珠,她才十三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娇艳明媚,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滴露玫瑰。
我妈很不喜欢明珠,觉得她长得妖妖娆娆的,跟个狐狸精一样。
「元盛,元霄,你们离顾家那个小狐狸精远一点,小小年纪就一股狐媚相,长大了肯定是个勾引人的祸水。」我妈警告我们,不让我们靠近明珠。
我倒是想靠近明珠,可是她的眼里根本看不见我。
她在湖边钓鱼,我刻意在边上走来走去,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们升学以后,同一个班一个月,她都没认出来我跟她是邻居。
一直到老师换座位,我跟她换成了同桌,我高兴得晚上睡不着。
结果第二天明珠就找到了我。
她请我吃蛋糕,客客气气地问我,能不能跟金钱钱换座位。
金钱钱……就是那个整天跟在明珠身边的小黑胖。
我特别气恼,找茬跟小黑胖吵了一架,结果获得了一个「大蠢驴」的外号。
而明珠第一次注意到我,是我被我妈罚跪。
我妈逼着我吃芒果,然后劝我爸回家,我拒绝了。
我告诉她:「妈,我爸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一天为他要死要活的。你什么时候能想开,什么时候就能幸福。」
我妈气得扇了我一个耳光,让我跪在花园的青石板上。
我早就习惯了,我哥劝我去道歉认错,我拒绝了。
我盯着草地里的蚂蚁,看着它们爬来爬去。
外面下起了雨,我妈说我什么时候认错,我什么时候进屋。
明珠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穿着白色的轻纱裙子,握着一把漂亮的玫瑰伞。
「喂,小古板,你跪这儿求雨呢?」明珠提着裙摆,踩着青石板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皱着好看的眉头说道,「快起来吧,跟我一起去湖边钓鱼。」
我一靠近明珠就浑身紧张,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力,还总是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惹得明珠心烦,喊我小古板。
「小狐狸精!离我儿子远一点!」我妈冲出来,站在屋檐下骂明珠,「你是不是看上我儿子了!我告诉你!元霄一天到晚装得正经乖巧的,其实一肚子坏水,是个白眼狼!坏心肠!
你靠近他,小心他反咬你一口!」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但凡我有朋友,我妈总是不余遗力地诋毁我,说我坏话。
我的心悬起来,害怕从此明珠远离我。
明珠撑着她的伞,站在我身边为我遮雨,听我妈的话,扑哧一下就笑了。
「呦,小古板,你还会咬人呢。」明珠弯下腰,白嫩嫩的胳膊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笑眯眯地说道,「你咬我一口看看。」
「小狐狸精!别勾引我儿子!」我妈冲过来,想要打明珠。
我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抓住明珠的手,朝着湖的方向跑去。
我跑得太快,太快了。
雨扑在我的脸上,有一种快意感。
这一下可把明珠惹生气了,她气得甩开我:「喂喂喂,小古板!我裙子都溅上水了!」
「我给你洗。」我看着她小腿上的泥点子,蹲下去抻着袖子,给她擦干净。
「听人说,你妈总是罚你。」明珠踢了踢我,傲气地说道,「我顾明珠最喜欢行侠仗义,往后你妈再欺负你,你就喊我,我去救你。她不敢欺负我,我很厉害的。」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我妈妈惩罚我,又或者是骂我,诋毁我。
但是我很在乎,明珠心疼我,保护我。
从那以后,明珠总是护着我,为了我跟我妈吵架。
我哥有时候笑话我:「明珠总是跟你对着干,可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跟小狗护食一样。你说,明珠是不是喜欢你。」
我倒是希望明珠喜欢我,可是她对我不是喜欢,只是看不过我被欺负罢了。
都说明珠性格高傲、要强,其实她心肠特别软。
我们初一去福利院慰问小朋友,别的女孩子听了那些小孩儿的故事以后哭得稀里哗啦,
唯有明珠没说话,都说她心肠硬。
结果她回到家,就缠着顾叔叔捐了两百万给福利院的小朋友读书用。
明珠说:我问了很多小朋友的愿望,他们都说希望好好读书,改变命运。
她还说:可是他们有的才五六岁,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命运」。
如果真的有机会能改变命运,我希望这两百万能改变几个孩子。
她总是又理智,又善良,又聪明。
我们上了高中,生活中多了一个乔依。
乔依名义上是我妈远方亲戚的女儿,其实是我妈控制欲发作的时候一个折
磨的对象。
她这个女孩子,特别能忍耐,用尽一切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乔依总是缠着我,搞得我特别心烦,每次她出现,明珠都会绕开我。
「明珠喜欢的是元盛,她只是把你当弟弟。」乔依跟我说,「元霄,她不会喜欢你的。」
「元霄,咱们才是一类人,你跟我才应该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被关在地下室,故意喊明珠来救你,去他们家住了好几天。」
乔依看透了我的心思,她劝我放弃。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猜测,明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哥。
高三那年,明珠被乔依刺激了,说要跟我打赌,要是她考上了华大就让我跟她谈恋爱,要是考不上就跟我哥谈恋爱。
当时我听了,一下子就愣了。
我知道明珠是赌气,我还是怕她考不上。
明珠虽然成绩不错,但是距离华大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我想尽办法帮她补习,惹得她那段时间见了我就跑,我只能早上六点就去喊她,晚上十点再把她送回去,每天守着她。
有一次晚自习,我送她回家。
她问我:「小古板,你就那么想跟我谈恋爱啊!这么用功帮我补习。」
我心里紧张透了,我怕万一说出我的心思,明珠再也不肯理我了。
我就扯谎话说道:「我是怕你输给乔依,让她看不起你。」
明珠气呼呼地说道:「我才不会输给那朵小白莲!我一定会考上华大,气死她!」
明珠很聪明,分数出来的那一天,我特别激动。
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就等着她实现诺言。
结果华大的通知书都到手了,顾叔叔激动得大摆三天宴席。
明珠考了驾照,带着金钱钱到处兜风。
我暗示明珠,她居然早就把我们的赌约忘记了!
我把她拉到小树林,一气之下吻了她!
我脑子完全是放空的,吻着明珠像是含着一块玫瑰花味的棉花糖似的。
那甜味儿一点点化开,我的心都跟着漂浮起来。
明珠被我亲得嘴巴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头发上的钻石发卡熠熠闪光。
她太好看了,夜色也掩藏不住的好看。
「顾明珠,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我紧张得要命,还是吓唬她,「你可是当着乔依的面下的赌约,不能输这口气。」
明珠眼睛
亮亮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那半分钟,简直对我来说是酷刑。
她点了点头,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跟明珠在一起的那两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我有时候都觉得像做梦,不知道怎么对她才算好了。
约会的时候,明珠坐在边上玩儿游戏,我看着看着书就开始走神。
我好像着了魔一样,无时无刻地都想看着她。
就连半夜醒过来,我都得看看手机里我们两个人的合影。
我知道明珠最讨厌束缚,我竭力表现得正常,没有那么黏人。
「唉,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跟你这个小古板谈恋爱了。」明珠给我解着衬衫的扣子,她最喜欢开玩笑逗我,「没见过谁这么穿衬衫,扣子扣这么严实。我以前明明喜欢元盛那样性格温和,如沐春风一样的男人。怎么上个大学,就谈了你这样一个老学究小古板呢。
「小古板,你说我这是不是为了跟乔依赌一口气,赔上自己的终生啊。你怎么不说话,发什么呆?」
她穿着短裙,坐在我的腿上,勾着我的脖子说话。
浑身绵软,带着香气,就这么贴着我,我根本没办法思考。
我只能脱下衬衫,盖住她的腿。
明珠气得咬了一口我的喉结,我就失控了。
也许是老天嫉妒我,所以让我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医生说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做完以后很可能失忆,手术不好的话还攸关性命。
我从医院回来,精神恍惚。
我看到明珠跟我哥站在一起。
明珠笑得那么灿烂,我哥还点了点她的额头,明珠很不好意思。
她跟我在一起很少害羞,也许她真的很喜欢我哥吧,跟我在一起就是赌一口气。
那晚,我做了平生最错的一件事情。
我跟明珠提了分手。
明珠当时气得说道:「元霄,我给你机会,你再重新说一次!」
「分手。」我咬着牙又说了这两个字。
明珠怒气冲冲地说道:「分手就分手!你以为我喜欢的是你?我喜欢的一直是元盛!你只不过是替身罢了。」
我后悔得要命,整晚没睡觉。
我想了一晚上,就算我只能再活一天,我还是想跟明珠在一起。
谁知道,我根本没有机会了。
第二天乔依生日,我们几个聚在一起。
乔依竟然在我们酒里下了药,还好那晚我跟明珠都没有多喝,否则豆丁就不能健康地出生了。
那晚,过得太混乱了。
明珠认出了我,故意跟我赌气,喊了我一句「元盛」。
我平时聪明,偏偏在爱情上犯了傻,以为明珠真的是想跟我哥在一起。
我像个卑鄙的怯弱者,丢下她一个人跑了。
没过多久,就传出我哥死在明珠床上的消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在我哥的葬礼上听到我妈用尽一切恶心的话骂明珠,心如刀割。
可是我没有站出去保护她,我怕她知道那晚的人其实是我,我怕她从此恨上我。
明珠出了国,而我做了手术,耽搁了两年的时间。
等我恢复好,想起一切,明珠已经被顾叔叔藏到了国外,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
我日日去求顾叔叔,顾叔叔说:「元家就是个火坑,你爸爸风流,你妈妈疯癫。你哥的死,害得我女儿被人骂。元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珠珠跟你在一起的。」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掌控了元家的一切,把我爸逼到国外。
我妈追着我爸爸出国了,元家也清静了,这样就算明珠回来,我在顾叔叔面前也能争取一点分数。
明珠终于回来了,她还带着一个女儿。
我算算时间,就知道豆丁是我女儿。
可是明珠不说,我也没有提过。
五年了,她对我几乎没有什么感情了,只不过还剩下一口恶气,怪我当年提出分手。
我知道,如果我不做任何事情,我从此以后就会成为明珠的路人。
我迫不得已,问金金怎么才能挽回明珠的心。
金金却说:「挽回什么挽回,五年了,明珠又不是盼夫石,能等你这么久。」
我一瞬间心如死灰,金金是最了解明珠的人,她这么说,我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金金又说:「你既然还爱着明珠,再追她一次不就好了。明珠只是不再喜欢你了,又不是心死了。再追一追,说不定她还会爱上你。你这个大蠢驴,这点事情都要我教。」
我:……谁说金金呆的,她可一点都不呆。
金金说得对,既然明珠对我不再动心,那我就再追她一次。
我处理好家事,没想到逼得乔依发了疯,竟然开车撞明珠。
推开她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全是庆幸。
等我在医院重新醒
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我的床边,低着头看电脑。
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她挨着我看电视剧的模样。
我成了二十岁的元霄,忘记这五年来的分别,跟她重新开始。
我太庆幸,明珠能再一次对我动心。
我抓住她的爱欲,愿意典当来世所有的情,换这一世跟明珠相爱到老。
15 明珠的秘密日记
我叫明珠,掌上明珠的明珠。
我爸爸是本城赫赫有名的富豪,我妈妈是性格爽朗的小学老师。
我成长在一个并不缺爱的家庭,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挫折。
我小时候梦想着拥有超能力,做一个漂亮的女侠。
可是长大以后才知道世界上的苦难那么多,而我能做的太少。
正好身边就有一个小古板,让我发挥了一下行侠仗义的热情。
元霄的妈妈陈素秋,在整个莫奈花园都是出了名的。
一个被婚姻逼疯的女人,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我第一次见元霄的时候,是他们搬过来的第一天。
元霄穿着黑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站在花园里,黑黑的头发,润润的眼睛。
我当时心里悄悄笑话他,打扮得跟个小古板,小学究似的,什么品位。
但是不得不说,十三四的男孩子,别人穿这样可能老气、土气,
但是元霄身上有一种沉静的气息,就像是雨后空山能够荡平所有急躁。
嗯,我当然对他有点兴趣。只是我顾明珠,可没那么轻易去交朋友。
我要观察一下,这个小古板有没有资格当我的朋友。
初中升学以后,我们分到了一个班。元霄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元盛。
元盛虽然跟小古板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们的眼睛一点都不像。
元盛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水,没有任何波澜。
而小古板的眼睛,藏着山风,呼啸而过的时候能看见他心中波涛。
我跟小古板的关系越来越好,是因为他总让陈素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欺负。
今天罚跪,明天不许吃饭,每天我得到消息后气势汹汹地杀过去。
最过分的一次,陈素秋把小古板关进地下室,两天只给了一口水。
我带着保镖冲过去,砸开地下室的门。
光亮透进去的时候,看到小古板蜷缩着身体,躺在布满灰尘的
地板上。
他逆着光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个笑容:「啊,明珠你终于来救我了。」
气得我差点哭出来,我过去想伸手扶他起来。
元霄却躲了一下,低声说道:「会弄脏你的。」
我打了他一巴掌,把他生硬地拽起来。
出去的时候,陈素秋挡在门外骂我:「干嘛!你是谁啊!入室抢劫!要拐走我儿子吗!」
「你不要元霄,我要!你不想养他,我来养!」我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有本事去顾家抢人!看看元叔叔回来,会不会跟你闹离婚!」
我早就拿捏住陈素秋的法门了,她一听「离婚」这两个字,就跟个鹌鹑似的。
我把元霄带了回去,让他在我的浴室里洗了澡。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衣服,小狗似的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你妈说什么你都听,她关着你,你不知道跑吗?」我抓过毛巾,胡乱地给他擦头发。
元霄任我蹂躏,也不吭声。
晚上,他睡在我床边的地毯上。
我睡不着,翻个身看他。
而他,也睁着眼睛。
元霄抬起手,握住了我搭在床边的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躲开。
十四岁仲夏的夜晚,外面蝉鸣阵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窗纱晃荡。
元霄握着我的手,我躺在床边,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就那样静静地睡着了。
后来想想,在我整个少女时代元霄永远在我的身边。
我甚至不用扭头,只用余光就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我上初三的时候,有一次看到他的小本子,
上面写着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着我大姨妈的日子。
难怪,我每次大姨妈前后都有一杯姜茶放在我桌上。
陈素秋罚元霄的时候,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断了他的零花钱。
可是我们才不怕,我有的是钱,养八百个元霄都绰绰有余。
我闲着没事儿,就拉着金金跟元霄逛商场,给他们两个买衣服买配饰。
我的宝贝金金越长越白,越长越漂亮,可惜迷上了外校一个叫「江白」的穷小子。
唉,儿大不由娘,我只能由她去。
还好元霄没有早恋的迹象,成天陪着我,不然我要伤心死的。
我们上了个高中以后,元霄个子噌噌往上蹿,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每天他书桌里的情书,都塞不下了。
我有时候会听到女孩子悄悄议论元霄。
「元霄真的好迷人啊!!快看,我刚偷拍的。」
「唉,什么时候能够偷拍到一张单人照啊,又有顾明珠!」
我悄悄地站在后面瞄了一眼,看到了那张照片。
刚上完体育课,我扎着的公主辫子散开了。
我坐在台阶上咬着吸管喝红豆沙,元霄站在我身后帮我编辫子。
他低着头,十分认真的样子,光纤朦胧,他好似在割裂的梦中。
我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不对了,花了两百块钱买了那张照片。
我高二的时候,迷上了看小说。
小说里的男女主角每次接个吻,描写得都特别迷醉。
我想来想去,晚自习的时候拉着元霄悄悄出去。
「肚子饿了?」元霄看了看时间跟我说,「去吃酒酿圆子?」
「不吃!」我带着他躲到安全通道的走廊里,小声问他,「喂,你想不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
元霄靠在墙上,看着我。楼道里光线不好,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话呀。」我戳了戳他的胸口。
他一下子握住我的手,然后低头在我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他的唇很凉,我的手很热。
一触即分,刹那之间的事情。
我唰的一下子抽回手,脑子昏昏的像是喝了一瓶酒。
「可能跟这个感觉差不多吧。」元霄闷着声音说了一句。
我强作镇定地说道:「那也没什么啊,看来小说都是乱写的。」
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高考结束以后,我跟元霄一起考上了华大。
其实我是故意装作忘记了那个赌约,我心里很害怕。
万一我跟元霄真的在一起了,反而会失去他。
人们常说,只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恋人。
我也是才后知后觉,原来我很害怕失去元霄。
元霄把我拖到小树林,把我按在树上亲我。
他太紧张了,手掐着我的腰,很用力。
接吻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心口酥酥麻麻的,想推开他,又更想抱紧他。
唇齿相依,亲密无间,是朋友关系没办法比的。
那晚以后,我成了元霄的女朋友。
我看起来很镇定
,晚上跟金金睡在一起,我忍不住蒙在被子里尖叫起来。
「金金!我好喜欢当元霄的女朋友啊,我要一辈子当他的女朋友!」
金金叹了口气说道:「唉,元霄可不愿意你当他一辈子女朋友。」
我脸红扑扑地说道:「嘿嘿,他表现好的话,我将来也可以当他老婆。」
恋爱的那两年,我几乎是泡在了蜜罐子里。
所以元霄冷不丁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几乎反应不过来。
罐子就那么摔碎了,我猝不及防地跌出来,面对即将分手的惨烈现实。
我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乔依生日宴,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元盛喜欢乔依,张罗着帮她办生日宴会,我想着元霄会去,我也去了。
元霄一直在看我,我为了气他,让元盛跟我演演戏。
我们两个坐在一起,他一直想拉我的手,我狠狠地推开了他,还说自己原本喜欢的是元盛。
元霄眼睛唰的一下子就红了,我也跟着难受起来,根本没有报复的痛快。
那晚乔依做了傻事儿,反而成全了我跟元霄。
我借着醉意,去亲吻元霄。
他没有拒绝,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人生第一次,元霄用尽了所有的温柔,让我快乐。
我故意逗他,喊了一声元盛的名字。
他眼里的泪一下子落下来,泪珠子砸在我的脸上。
我咬了他一口,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了。
我困得睡过去,想着明天再解释好了,谁让他提分手,搞得我那么难过。
可是,人生有时候就会安插一出恶作剧,打乱所有的计划。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的是元盛。
他心脏病犯了,嘴唇都是青紫的。
「明珠,帮帮我,也帮帮乔依。」
要是陈素秋知道乔依哄着元盛喝酒,还给他下了药,一定会弄死乔依的。
元盛喜欢乔依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他说:「乔依啊,她伪装自己的野心,用尽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很羡慕她那种韧性的生命力。有时候看她流着泪,靠在我身边,只为了一只手表,一个包。我觉得又心疼她,又觉得她很可爱。」
我表示找不到任何表情包来描述我的心情,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元盛的遗愿,我没办法不听。
在元盛的葬礼上,陈
素秋恨我恨得要死。她骂我的时候,元霄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元霄脑子里长了个东西,他已经决定第二天做手术。
后来元霄跟我说,他觉得自己特别卑劣、自私。明知道自己要做手术了,那一晚还是选择了跟我发生关系。他是害怕,万一他在手术台上死了。从今往后,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他的任何痕迹。
在国外的那五年,我做梦总是梦到元霄。
生豆丁的时候,疼得我大喊元霄的名字。
国外的医生问我:元,是谁。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是我的爱人。
我回国了,我假装洒脱,假装已经放下,是害怕元霄早已另有所爱。
我不敢再靠近他,当初从摔碎的蜜罐子,玻璃扎我得鲜血淋漓。
可是我没想到,元霄竟然一直在等我。
这一次,我不像从前那样莽撞地靠近他,而是想等待。
等来的,却是一个失忆的元霄。
豆丁把元霄的日记本找了出来,我看着上面一行行字,才知道,原来他爱我爱得那么早,爱我爱得那么深。
我不期盼跟元霄能有一生一世的情缘,只盼着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够用尽全力去爱着他。用所有的真诚跟炽热爱意,在每个清晨拥抱他。
16 番外——四人约会
明珠跟金金商量着要搞个四人约会,定了去三亚。
出发的前一晚,金金光着脚丫子坐在地毯上,低着头在玩儿乐高。
地上放着两个大箱子,江白在整理出行七天所有要用的东西。
他把衣服一套一套地搭配好,装进袋子里。
一趟又一趟的,江白在衣帽间跟客厅之间,进进出出个没完。
金金无奈地抬头看向他:「江白,你不可以去衣帽间收拾吗?」
明明衣服都在衣帽间,为什么非要把行李箱放在客厅呢。
唉,打扰她拼乐高。
江白曲着腿坐下,伸手一戳,把金金拼起来的乐高小人推倒了。
他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不可以。」
金金每次做事情都特别专注,以至于根本看不见他的存在。
除非打扰到金金,她才会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江白偶尔从梦中惊醒过来,在噩梦里,他孤身一人。
他总是忍不住,去亲吻边上的金金,直到她在
睡梦中搂住他,才觉得安心。
金金气得踢了江白一脚,抱起自己的乐高要走。
江白握住她的脚踝,抬头看她,也不说话。
金金低头,抬腿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脸,示意他松开。
江白还是不说话,只是在笑。
金金想了想,妥协了,把乐高放在地上,不打算转移阵地了。
结果江白的手捏住她的裙摆上的一点勾线,一点一点地往外扯。
「喂!」金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抱怨道:「再揪,就脱线啦!」
偏偏喜欢给她买这种丝绸的睡裙,又爱勾线,又不好打理。
江白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用了一拽,把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扣着金金的下巴,咬住了她的唇。
「好了!」金金气鼓鼓地推他,「我不玩乐高了,陪你一起收拾。」
江白轻笑一声:「宝贝,晚了。」
自从他们在一起以后,江白就发现金金只要专注做一件事情,就会忽视他。
所以他不管做什么,都非要金金一起参与。
做饭的时候,总是三五分钟使唤一下金金:
「金金,给我拿个土豆。
「金金,你要咸一点还是淡一点。」
工作的时候,十分钟喊一下金金:
「金金,帮我拿一下充电器好吗?
「金金,过来坐我这儿,不要坐在地上,我看不到你。」
明明自己在办公,却还要金金坐在他怀里。
第二天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金金缩在江白的怀里昏昏欲睡。
明珠走过去,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哼道:「又欺负我的宝贝。」
VIP 候机室空调开得足,明珠穿着风情十足的长裙,光裸的胳膊上有几处瘀青。
金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见她的伤,吓了一跳:「诶,珠珠你被谁打了。」
后面的元霄从背包里拿出披肩,给明珠裹住,脸上只是带着笑。
明珠扭头瞪了他一眼,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元霄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一点点地抓在怀里,轻声道着歉。
昨晚收拾完行李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找了一圈,才看到明珠在花房的长椅上睡着了。
她穿着单薄的红色睡裙,被鲜花簇拥着,像是下凡的玫瑰仙子。
元霄走过去本来想抱她回房,伸出手去触碰到她的脸
颊,明珠小猫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脸。
他没忍住,低头吻她。
事情到了后面,就有些失控了。
飞机起飞,金金跟明珠坐在一起,手拉着手。
「宝贝,这七天我们都住在一起好不好?」明珠哄着金金。
金金点着头说道:「好呀,我们很久没在一起睡了。」
两个男人坐在隔壁,相视一笑。
七天?那是不可能的。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