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缅北限时营救
第 8 节 缅北限时营救
我从来没想过,杀妻骗财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老公带我去泰国旅游却暗下杀手。
我身受重伤,绝望无助,逃命途中意外撞破一起人体器官贩卖组织交易。
老公想逃,我却死死抱住他的腿,誓死与他共沉沦。
一觉醒来,我们都困在缅北的一处铁笼中……
1
我浑身无力,忍着身上巨大疼痛与恐惧,支撑起身子,扫视四周。
屋内昏暗,唯有屋檐上的摄像头闪烁着一丝微弱猩红的亮光。
我猛烈拍打铁笼,发出沉闷的哐哐声,拼命叫喊着:“救命,救命!”
嘈杂声吵醒了另一个铁笼里男人,想置我于死地的老公秦浩。
他快速摇着头,挣扎出一丝清醒,像是回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眼底通红,把我当成杀了他全家的仇人似的瞪着我,怒吼:
“你个蠢女人,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我摸起铁笼外爬满污垢的餐盘,夹杂满腔愤恨朝他扔去,咬牙切齿道:
“秦浩你这个畜生,我张茹自问对你不薄,给你买房买车开公司,你却想要杀我,你要杀了我!”
“你对我不薄?你知道我这三年过得有多辛苦吗?我只能按照你的标准生活,按照你的要求做事,我应酬回家晚了你就把我锁在门外一整夜,你甚至强迫我一个左撇子用右手!”
“你就像噩梦一样缠着我,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我踏马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奴隶。”
我苦笑一声,斥责道:“你一个赌棍有什么资格谈尊严,我要不严格管教,我多年基业早就被你败干败净,哪还有你锦衣玉食的生活?”
秦浩目眦欲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就在我们诅咒对方不得好死时,宽大的铁门哐当打开,刺眼的亮光迫不及待挤了进来。
逆光走进来的男人正是那天器官交易的负责人:马昌。
人称“人体器官收割机”马哥,垄断了缅北整个器官交易市场。
马昌脸上有道很深的刀疤,习惯性咧嘴假笑,像轻蔑像嘲讽,我至死也忘不了当时他阴狠的想要吃人的眼神。
而此时,他正提着电棍,像看死物一样看着我们,说着一口流利的国语:
“挺热闹啊,大可不必争得你死我活,因为,你们都会死。”
秦浩一听慌了神,狗一样爬到铁笼边缘,伸手够马昌的腿:
“马哥,马哥,我有很多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
昨天撞破他的交易,我们当场被抓,还没来得及审问。
马昌一脸鄙夷,朝着秦浩的胳膊就狠狠给了一电棍。
“渣男,那不都是你媳妇的钱吗?!”
咔嚓......
我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秦浩抱着受伤的手臂,哀嚎着乞求:“马哥,求求你放了我,你弄死那贱人,只要她死了,她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你要多少我都给。”
我浑身颤抖,眼眶瞪得要迸出血来,如果可以,我恨不能扑到秦浩身上咬死这个畜生!
马昌挑衅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很喜欢看他人绝望无助的表情,“啧,你老公还真是......够狠啊。”
秦浩跪在地上,继续说着讨好的话,边说边嚎。
此时,我心如死灰,落到这群恶魔手中根本没有机会活下去,但我必须让秦浩先死!
最终愤怒战胜了恐惧,我扒着铁笼站起,朝马昌正色道:
“马哥,与其与这种小人做交易,不如直接跟我谈一谈,我相信我能带给你更多利益。”
马昌挑眉,疑惑地看着我。
“我叫张茹,是一名外科医生,精通各种高难度手术,包括摘除人体器官,不信,你可以上网查一查。”
既然是做人体器官生意,医术高超的医生当然必不可少,凭着这个优势,也许能暂时保住我的命。
马昌收起他惯有的假笑,转头对身后的小弟说了一句缅甸语。
二十秒后,马昌拿着手机放大浏览器的图片与我本人对比,嘴角抽搐,笑了两声。
“还真是,呵,这就有意思了。”马昌看向秦浩,“她可比你有价值多了啊,渣男。”
秦浩慌了,头在地上磕得响亮,没一会儿就见了血。
不过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忙说:“只要马哥放我回家,我可以把所有钱财都给您。”
马昌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菜园子吗?”
转脸阴郁:
“在这里,可没人能活着离开!不过,过几天我这边有笔大买卖,正稀缺能手术的医生......”
“我愿意加入马哥的帮派,终身为马哥效劳,只求马哥答应我一件事。”
马昌的话被我打断,脸上露出一丝戾气,拿电棍猛地敲打铁笼,咬牙切齿:
“在我的地盘,还没有人敢跟我讲条件的,还有,不要打断我的话!”
我噗通跪下求饶,却依然坚持道:
“我不求别的,只求马哥准许我,让我活剖了秦浩这个畜生!”
2
马哥眯眼凑近我,试图从我急切、愤怒的情绪中看出点什么。
我歪倒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指却紧紧抓住铁栏杆强装镇定。
我在国内对缅北嘎腰子的案例有所耳闻,被绑到这里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待宰的猪仔。
除非紧急需要,一般都会把猪仔压榨到没有任何价值,才会选择割掉器官。
我怕他把秦浩卖去别的园区实施电信诈骗,让更多的国人受害。
而姓马的卖掉秦浩获得的收益最多十万,肯定没有我能给的多,于是咬牙一字一句道:
“马哥,我名下有一家诊所两家药店,加上我的存款,估值大概一千万,你若满足我的请求,我愿意变卖产业孝敬你。”
一千万,不知道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卖多少器官才能得到,听到如此巨大的金钱诱惑,马昌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好,我答应你,正好让我看看的技术!”
说完转身离去,重新关上那扇厚重的大门。
天光归于黑暗,我瘫靠在铁笼上,麻木地听着秦浩无休不止的谩骂,嘴角扯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3
第二天,马昌的小弟拖拽着我和秦浩出了小黑屋,却去往不同的方向。
秦浩惨白着脸,捂着手臂和腹部,依然大声对我破口大骂。
短短一天恍如隔世,炙热的阳光也驱不散身上的寒凉。
绕过一栋三层楼时,能清晰听到一阵阵男孩女孩绝望地尖叫,短暂过后,归于寂静。
我心中悲痛,难以想象他们正在遭遇什么,只能捂住耳朵被小弟拎着蹒跚而行。
绕行至大楼正门时,两个本土男人正提着两只硕大水桶从地下室上来,嬉笑地说着话,还做着各种夸张的表情。
一股腥臭味道扑鼻而来,我侧头瞟了一眼桶内,漂浮的毛发和肉沫碎骨头渣。
身为从医多年的主任医师,我一眼看出那是人体被碾碎的残渣。
即使身经百战,在医院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此时我仍然头皮发麻,浑身颤抖,随着一声尖叫,腿软得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恍然明白那一阵阵绝望的尖叫意味着什么,指甲掐进掌心,眼泪控制不住的簌簌流下,五脏六腑翻搅、抽痛。
我趴在地上剧烈干呕,两天没进食的我只吐了一滩酸水。
本地男人看着我哈哈大笑,用不太娴熟的国语警告我:不听马哥的话,就会被搅碎了喂狗。
我瞳孔猛缩,绝望地,惶恐地扫视四周。
大门口有两个体型壮硕的黑人看守,手持真枪实弹的 AK。
园区还布置有巡逻队伍,电棍、军刀不离手,从小黑屋到大门口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就有两波。
我真真实实感受到了缅北如同地狱魔窟般的恐怖。
而那两个本地男人真拎着桶走向大门口,打开一扇黑黢黢的房门。
数十条毛光发亮的大型猎犬凶猛越出,看着木桶两眼发光,疯狂抢食,挣扎着脖子上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呕......
我忍不住再次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却不敢替他们说一句不公。
楼上传来一声口哨声,我忍着巨大痛楚抬头,马昌正站在窗口,目睹了这一切,温柔地对我笑。
他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警告我老老实实为他办事,别想跑!
我浑身瘫软,几息后,我松开泛血的掌心,撑着地爬起来。
恶魔唾弃胆小如鼠之人,肆意虐杀无用之人,我必须活下去!
哪怕只能活六天!
4
马昌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扶着我还微微颤抖的肩膀让我坐下。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那些都是没有利用价值的病猪,不值得你为他们流泪。”
我冷漠地抬起眼皮,看他,冷漠地点点头。
马昌很满意我的表现,大力拍了两下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你是我见过最识时务的人才,手术室已经为你安排好,你准备准备报仇去吧。”
若有把刀,我一定会捅死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我被带到另一栋五层楼,这是园区最高的一栋楼,也是最新的。
我用凉水洗把脸,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手术室很简陋,秦浩已经被固定在特制的手术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房顶,嘴里依然咀嚼着我的名字。
马昌给我配了一个小助理,当我让她准备麻药时,她告诉我没有。
眼睛却时刻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正穿戴手术衣的身子猛地愣了一下,转瞬,我松开握到发白的手指,恢复自然,咬牙道:
“很好,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看我进来,秦浩神情放松,不易察觉地冲我笑了笑。
助手提着一只冷藏箱从我身后越过,走到手术台旁。
在她转身放置冷藏箱做准备工作时,我眼眶噙泪,用力握住秦浩的手,不断加紧力度,直直盯着他。
他微笑着冲我点点头,眼底隐忍着热泪,眼角通红。
他要挣开我的手,我却死死抓着不放,因为我知道,一旦松开手,我的丈夫就要死在我手下,他就要永远离开我了。
秦浩轻轻刮着我手心,这是他平时哄我的小动作,不管我有多生气,只要他捧着我的手,捏一捏,蹭一蹭,我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可以后,再没人这样哄我了,眼泪喷涌而出。
秦浩挣脱我的手,张了张嘴,对我无声地说了声“你可以的!”
我咬着唇,用手势比划,告诉他:我会找到秃鹫,会救出大家!
秦浩欣慰的闭了闭眼。
心中悲痛不已,眼泪肆意横流,在助手转过身露出质疑的神色时,我颤抖着声音,状似疯癫地质问;
“秦浩,我们毕竟夫妻一场,走到这个地步,你后悔吗?”
秦浩激动地挣扎,眼中顿时蓄满滔天的恨意,不一会儿,他不动了,像向命运妥协一般,苦笑道:
“张茹,我爱你,一直都爱,能死在你手里,没什么好后悔的。”
助手眉头越皱越紧,“张茹,你不会心软了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从进来就一直在诅咒你。”
我抹掉眼泪,冲助手笑了笑,淡然道:“我知道了。”
我拿出手术刀,在他身上切上小口放血,血流会带走他的体温,让他休克昏迷,取器官时不会因为疼痛挣扎。
不打麻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用尽此生所学减轻他的痛苦,可我的心仍然痛得快要窒息。
我眼睁睁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灰败,瞳孔涣散,直到昏迷不醒。
森寒的刀刃划开腹壁,昏死的秦浩猛然被疼醒,浑身颤抖,额头青筋迸起。
他的拳头死命握紧,全身都淌着大颗大颗的汗,却咬牙一声没吭。
秦浩反反复复疼醒再昏迷十几次,我双手颤抖,心都要碎了。
秦浩颤抖的躯体逐渐平复,我知道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成功取出肾脏和心脏,助理提着冷藏箱兴奋地向马昌汇报,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手术吧。
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手术刀轰然坠地,我捧着秦浩的脸,描摹他的轮廓,张着嘴却只能无声哭喊。
不痛了,再也不会痛了,可我的心好痛啊......
我再也触碰不到那个有温度的秦浩了。
我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无法保全。
冷静后,我捡起手术刀,划开手腕,血线滴滴答答像断了珠子的线,我顺势倒在了地上。
我把握的很好,这种程度的伤口伤不到静脉,也不会影响以后手术,不出意外的话,还会让马昌更加信任我。
我还有四天时间,我要用马昌的血祭奠秦浩!
5
我在一个集体宿舍醒来,门口一个拿步枪的本地人守着,此时窗外已经黑透。
马昌的蒙面小弟见我醒来,立马去通知他过来。
四张上下铺或躺或坐着萎靡的衣衫不整的男人和女人,昏黄的灯光下,用同情自怜的眼神打量着我。
邻床的黑瘦女孩看着我,喃喃道:
“死了倒好了,你这样,会挨打的,电击,断指,挖眼,割耳,关水牢,比死了还痛苦,最没用的就直接丢粉碎机。”
她毫无生机的眼睛扫视整个房间,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人都只剩一个肾了,再摘了,就得去死了。”
我正要问她问题,马昌突然就到了。
房间里的人见到马昌纷纷缩起脖子,浑身发抖,仿佛见到恶魔一般。
马昌看到我,二话没说,阴沉着脸,拿着枪托直接给了我一个大耳光。
我被扇倒在床上,一股血腥味弥漫口腔,牙齿也松动几颗。
马昌拿手枪指着我,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医生,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经过他同意就自杀!
在这里,猪仔没有生的权利,就算死,也必须死在他手里!
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坐直身子,自述自己是个孤儿,一辈子都在努力的活着,好不容易活出个人样,却遭丈夫背叛,现在求生无门,还不如死了算了。
马昌抓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摔在地上,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为他做事,给供体做摘除手术。
二:自己爬进粉碎机里。
按计划,我选了一。
而此时,大家看我的眼神分明从一开始的同情变成了憎恶。
6
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嘎腰子,而我手腕受伤,暂时不能手术。
这时我也了解到,那栋五层楼全是手术室,除此之外,园区还有十几栋楼全住着待宰的同胞。
马昌没有强求,让我好好休息,准备迎接四天后的大生意。
我们演了这出戏,秦浩搭上性命,也是为了四天后的大生意!
马昌满面春光,我却看到了他的死期。
三天后,我的伤口愈合,园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杀夫正道的故事。
缅北与云南接壤,这里的大部分人说的都是国语,所以这几天我基本搞清当地复杂的形式。
缅北受地方军阀保护,从不把当地政府放在眼里。
其最主要的四大产业:电信诈骗,赌场卖 yin,毒品和人体器官交易。
每个园区负责不同产业,只要给足够的保护费,地方军阀才不管谁来当这个园区的头。
这天,马昌的蒙面小弟带我出了园区,一路向北进入一片密林处。
而马昌早就集结了大半园区火力在此蹲守。
一阵激烈的枪响突然从远处传来,我吓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所有持枪看守都作警戒状。
子弹在头顶肆意穿梭,我躲在蒙面小弟身后,死命扯着他衣角。
从他们兴奋的议论声中,我知道这枪声是当地政府武装正在与以贩毒为主的园区老大乌桑交火。
此等隐秘之地正是毒品交易的好地方,而且交易量巨大,堪称乌桑贩毒生涯最大的一次交易,若事成,这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军阀头子也十分重视此次交易,所以亲自压阵护送,谁知还是出了纰漏。
缅北政府几乎全部出动,人力火力几倍多于军阀带去的武装,势必要捣毁毒品,抓住乌桑和军阀头子。
马昌是个有野心的坏蛋,人体器官交易已经满足不了他,他甚至想合并两个园区,人体器官交易和贩毒一手抓。
他以为我不懂缅甸语,跟人谈话时也不避讳。
我偶然间听到一个消息,是他向缅北政府放出乌桑毒品交易地点,引缅北警方进行抓捕。
等两伙人打的两败俱伤,他再适时出来相救,弄死乌桑,救出军阀头子,一箭三雕,黑吃黑,坐收渔利,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之所以带着我,就是确保军阀头子受伤后能及时得到救治。
果然像他所料,乌桑一行被打的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两车毒品被缅北警方扣下一车,另外一车被一个小弟趁乱开走。
马昌乘机带人勉强击退缅北政府武装,把剩下的人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而他带去的人也只存活了一半,还有大半受了伤。
军阀头子和乌桑都受了伤,血流不止,愤怒,不甘,憋屈,破口大骂声不绝于耳。
马昌声称自己是出来抓逃跑的猪仔,听到枪声过来查看,正好救下他们。
军阀头子从来没被缅北政府这么挑衅过,眼神凶狠,口出狂言要轰平政府大楼。
可现实只能痛得躺倒在草丛中哇哇乱叫,冷汗淋漓。
他腹部中弹,造成严重组织损伤,随时会丢掉性命,需要尽快手术。
我心中一阵暗爽,无数年轻生命惨死在他保护的邪恶团体之手,这点伤不足以解丝毫仇恨。
想用止痛药?不好意思,枪战时不知道遗落在了什么地方。
包扎止血时,我故意放慢动作,挑动他受伤的神经让他痛苦惨叫。
他每惨叫一声,我便痛快一分。
经过半个小时的简单包扎,军阀头子痛得快要失去意识。
我背对马昌,悄悄在军阀头子耳边用娴熟的缅甸语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马昌向缅北政府泄的密,他试图杀掉所有人,掌控整个缅北灰色产业。
我拍拍他松垮的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偷偷藏起只给他用了一小半的抗生素。
让他活着把信息传回去,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
马昌不明所以,嚷嚷着自己的手下赶紧送军阀头子回去进行手术。
我正准备去处理乌桑的伤势,马昌轻咳一声,我停住脚步朝他看去。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苦苦挣扎的乌桑,收回视线看向我。
眼睛眯起又睁大,似警告似点拨,眼神复杂地像一台电报密码机,不过,我懂他的意思。
他想让我弄死乌桑!
万一军阀头子挺不到回去手术就死了呢?
他要死了,我就看不到狗咬狗的好戏了啊。
还怎么救出“秃鹫”和那些待宰的同胞。
7
我这个能亲手摘除丈夫器官的狠毒女人早就让他放下戒心。
我会意地点点头。
惊恐且慌张地跪在地上查看乌桑伤口。
他只是膝盖中枪,骨肉分离,膝盖骨崩碎,并无生命危险,只是下辈子都不可能正常走路了。
我像对待军阀头子一样,徒手拨弄扯掉连着皮肉的碎骨。
乌桑痛苦难耐,拿着手枪顶着我额头,哀嚎大骂,说我是笨猪,弄疼死他了。
我收起伪装的慌张,轻蔑一笑,用只有我二人能听到的音量,用缅甸语跟他交谈:
“我死不足惜,你不想知道是谁泄露你们交易的消息吗?”
马昌在十米开外,觉察到动静,正往这边走来。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迅速低头包扎伤口,语速极快道:“你猜的没错,相信我,保你活命!”
经历无数的乌桑看到我的神色已心下了然,手上的枪却依然指着我。
我对着渗满血的纱布猛击一拳,乌桑在巨大的疼痛下浑身战栗,手枪巧妙脱手。
我眼疾手快,迅速拿起注射器扎向他大腿,把药推进去,这是能加速心脏骤停的药。
我把空药瓶捡起来,扔给马昌过目,他踢开乌桑的枪,对我满意地点头微笑。
他装腔作势让人把乌桑的“尸体”抬上车拉回去进行急救。
收拾好战场回到园区,马昌就听到乌桑死亡的消息,心情大好,简单地准备了一桌国内美食犒劳我。
可接下来收到军阀头子抢救手术途中死亡的消息,脸色顿时阴沉。
他好不容易在军阀头子面前好好表现一回,却还没收到奖赏和承诺,那人就死了!
气愤不已的马昌,一把薅住我的头发,用了十足的力气把我撞向实木桌面:
砰砰砰.......
“你这个废物废物!我让你保住他的命,他死啦!死啦!”
额头瞬间流下血柱,天旋地转,脑袋嗡鸣不止。
我什么都不能做,任他把我摔在地上殴打,一张椅子直接砸在我身上,碎成木渣。
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强忍疼痛抱头蜷缩起来。
马昌打累了,丢下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我,带着小弟奔向医院,就连平时看着我的蒙面小弟也跟了去。
我轻哼一声,呸掉嘴里的血痰,他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了!
8
我用手按了按各处伤口,肋骨断了,呼吸都痛。
战争一触即发,没时间了,一定要尽快找到“秃鹫”。
我顾不了身上巨大的疼痛,扯一节桌布固定住断裂的肋骨。
趁他们手忙脚乱,大多数人都去照顾伤员之际,我摸到地下室,寻找“秃鹫”的下落。
据我收集的信息,1 到 3 栋楼下都是实施暴行的屠宰场,也是水牢,刑房和粉碎机所在。
如果“秃鹫”没牺牲,就一定在地下室。
而作为最让马昌痛恨的叛徒,自然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折磨最解恨。
风险最大,成功率也最高。
就从马昌所住的 2 栋楼开始找。
我必须在冲突爆发之前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9
我捂着腹部,一步步挪下楼梯,索性没碰到一个看守。
刚步入地下室,一股浓重到让人作呕的腥臭气涌入鼻腔,地面蒙着厚厚一层血浆。
灯光昏黄,地下室无风,却不停传来吱吱呀呀铁链晃动声,犹如冤魂索命的嘶吼。
我咬牙忍住作呕的动作,贴墙观察,所见之处,满眼猩红,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多少同胞在这里被榨干鲜血。
靠地下室门口便是刑房,残酷的刑具连带着皮肉,无情的炫耀着可怖利刃。
此时刑房里还倒吊着一个瘦弱男人,面色灰白,蝇虫爬在脸上嗡嗡乱飞。
虽已看不清面容,但身高体型都不似“秃鹫”,我不忍扭头,继续寻找他的身影。
就在转身那一刹那,我看到刑台上“秃鹫”的照片。
被血迹浸透的身穿警服,眼放精光,威武正气的秃鹫!
这时,刑房隔壁传来“叮当当”铁链声响,我立马循声探过去。
拉开门,眼眶被迎面的恶臭熏得立时撒下泪来。
我转身扒着墙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最终没忍住狂吐起来。
五脏六腑剧烈抽痛,我死死捂住嘴,生怕招来持枪的看守。
这就是恶名在外,令人胆寒的水牢,红褐色的血水里还漂浮着几处断肢和内脏。
水面上偶尔出现细微的波纹,那是水虫进食留下的痕迹。
水牢中铁链锁着两个男人,胳膊皆被高高吊起,其中一人头垂进水面,皮肤与恶臭血水接触部分游弋一层白色蛆虫。
另外一人高高昂着头,恶臭的血水还是漫过嘴角,只露出鼻孔和两只倔强刚正的眼睛。
就,就和刚才那张糊满血迹的照片上的眼睛一样。
我心脏猛地一缩,这人,正是我要营救的伙伴“秃鹫!”
我小声唤着他的代号,同时观察锁人铁链的构造。
横贯水牢上方有三根粗长的铁柱,每根铁柱有数十个滑轮,把人套在锁链上,经过机器运转,滑轮滑到哪个位置,人就被丢在下方的血池中。
秃鹫被吊放在血池的最中间,必须找到控制滑轮的开关或者遥控。
秃鹫无法开口说话,晃动眼神,示意我赶紧离开。
水牢的布置一目了然,电闸几乎安装在房顶,不借助扶梯根本无法够到。
必定配有遥控装置,可放眼望去,除了水牢,空无一物,除了一只被挣脱的皮鞋。
我正一筹莫展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在找这个吗?”
是一直看守我的蒙面小弟!
我汗毛倒竖,同时身体里一直压抑的兽性觉醒,猛地转身作攻击状。
他指间正摇着一只遥控装置,看死人一般看着我,满眼不屑与嘲讽。
蒙面小弟阴冷道:“你果然是条子!”
顿时,我有了偷梁换柱的主意。
10
蒙面小弟说着就要掏出枪准备击毙我。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他开枪!
我全然忘了身上的疼痛,一个滑铲抄起地上的皮鞋精准打掉他的手枪。
趁他愣神的两秒,我已经滑行至他跟前,搅住他双脚,一个扫堂腿将他狠狠摔到地上。
在他准备爬起时,我手掌撑地,咬牙腾起,双腿猛地绞住他胸腹,后腰发力坐起,重新把他摁在地上。
蒙面小弟铁拳猛地砸向我的肋骨,一下两下,我痛得浑身抽搐,呕出一口血,大腿逐渐要脱力。
水牢中,秃鹫费劲力气试图将滑轮通过惯性移到血池边缘,可试了几次不仅没成功,反倒因为无法保持平衡呛到血池中。
秦浩已经牺牲了,秃鹫绝不能再死在这里!
我浑身血液仿佛被炸开,双腿用尽全部力气绞着蒙面小弟的胸腹,阻碍他的呼吸,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脑袋成扭转姿态,牙齿咬碎拼命与他用蛮力抗衡。
蒙面小弟仍然一拳一拳击打我受伤的腹部,可惜他无法顺畅呼吸的极限最终败在我强韧的耐力之下。
在他力度一次小于一次时,我毫不犹豫地扭转手臂,“咔嚓”一声,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爬满血丝不甘地瞪视着我。
我来不及多做喘息,捂着腹部,立马捡起遥控器将秃鹫从血池中救起。
秃鹫全身浮肿溃烂,惨不忍睹,我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好在他被扔进水牢的时间不长,休息片刻还能自主行走。
秃鹫换上蒙面小弟的衣服,戴上黑面罩,只要混过今晚,一切就结束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合力把蒙面小弟挂在锁链上,丢进了血池。
可他不是陪马昌去了医院,为什么会半路折返?
难道是马昌发现了什么,计划有变?
11
我找到蒙面小弟打斗中掉落的手机和手枪,看到马昌吩咐蒙面小弟将他保险柜里所有的现金,金条取出来,送到缅北边境,并......干掉我。
我跟秃鹫的想法不谋而合,马昌这是要逃跑。
他知道了乌桑还活着,知道军阀头子的死是我动了手脚,知道是我出卖了他。
但他不敢把消息公之于众,因为他还要留着园区这些小弟当炮灰,为他的逃跑拖延时间。
我心中一块如山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的大生意终于要做不成了。
我正在心中抱怨乌桑这个废物还不来报仇时,园区内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枪声。
乌桑和死去军阀头子的儿子带人杀了进来。
我立马带着秃鹫溜回住宿楼,一路畅通无阻,并没人发现秃鹫的异常。
宿舍大楼已经没有固定看守,我让大家躲藏好,告诉他们很快祖国就会来救他们,带他们回家。
之前对我充满恨意的同胞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泪光。
而我也来不及多做停留,秃鹫执意与我一起,我们从后门撤退,顺便抢了两把枪,朝缅北边境追去。
决不能让这颗毒瘤逃了!
我们又抢了一辆车,在路上,我给马昌发信息安抚,并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车辆行驶途中,我听到熟悉的久违的警笛声响起,我们擦肩而过,在车窗内向彼此行礼。
身后火光冲天,他们终于出手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这次的黄雀,是我国联合缅北、缅东,代表正义与使命的政府武装组织。
下定决心对缅北四大灰色产业进行大清除,铲除当地非法武装组织,还社会乃至世界和平。
12
到达约定的地点,我打开手机电筒明光三次,果然,从一棵古树后走出一个人影。
我和秃鹫同时举枪:“马昌,你被捕了,放下武器,停止反抗!”
马昌先是一愣,看清我们后突然暴怒,端起一挺机枪,疯狂地朝我们扫射。
“你们两个骗子,都给我去死!!”
“哈哈哈,都给我死!”
我们立时向不同方向的山坡下滚去,子弹在头顶周身乱窜, 火光照亮一方天地。
秃鹫给我打了一个配合的手势,由他吸引马昌的注意力,我来射击。
我了然点头,他矮着身子绕至马昌后方。
一梭子弹终于打完,秃鹫趁机向他开枪, 可惜还是打偏, 受刑和水牢折磨让他失了水准。
马昌再次端起机枪朝他扫射,而我瞅准时机, 一枪爆喉。
之所以没爆头,是不想他死的太容易。
马昌倒地前转过身子看向我时, 满脸不甘与震惊。
我走到他面前,缓缓道:“我说过, 会拿你的血,祭奠秦浩,你残害多少生命,你万死难辞!”
“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 你该活着接受审判, 受尽折磨, 痛苦地活下去。”
这时,秃鹫也来到他面前,发狠地踹了他两脚。
马昌抽搐着身子昏死过去。
13
我们将马昌移交缅北警方, 跨国联合协作,一个晚上, 几乎捣毁缅北所有灰色产业园区。
军阀头子的儿子战死,乌桑被捕, 其他灰色产业头目或被捕或死在战火之中。
乌桑到最后才知道我的身份, 也知道他上次交易并不是马昌泄密, 而是秃鹫。
秃鹫是 JD 警,深得乌桑信任, 得知交易地点后,他把消息分别透露给了缅北政府和野心勃勃的马昌。
马昌确认消息属实后, 收下秃鹫的投名状, 把秃鹫纳入麾下,秃鹫因此也探听到马昌将进行一场累计两千余颗器官交易。
这将是无数个家庭的噩梦。
交易时限距我们收到消息仅有六天时间。
而在秃鹫放出这条消息后便失去了联系。
我们来不及震惊,立刻开启绝密会议商讨救援计划。
彼时, 泰国情报小组传来消息,马昌第二天将在泰国有一场临时交易, 所以秦浩想到一计,打着杀妻骗财的名义,演了这出戏。
秦浩身患肝癌晚期, 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毅然决然实施计划, 而他被摘除的器官,也是受体配合我国警方与马昌演的一出戏。
秦浩的心脏和肾脏此时已经成功移植到需要的同胞身上。
被困的四万同胞被解救回国,重归家庭。
一场持续多年的罪恶行为终于落下帷幕, 违法者终将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我与秃鹫, 还有众多奔走在生死边缘的同志,终于能光明正大站在热烈的阳光下。
此生唯愿天下无恶,无毒, 无诈,河清海晏,人人安康!
(全文完)
作者:八月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