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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尸体礼物盒

第 21 节 尸体礼物盒

深夜直播时收到不知名的短信,对方说门口有份给我的礼物。

开门后确实有个快递盒,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断手和一颗还在流血的心脏。

在我还因为恐惧而浑身颤动时,匿名的短信又一次弹了出来。

“满意这个礼物吗?”

“收了我的礼物,你就要做我女朋友哦。”

1.

叮叮——

手机一阵震动,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去开门,门外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正在直播的我轻声念出了这句话,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立刻激烈的讨论起来。

我是一个小主播,今天我们这边下了特大暴雨,全小区都被要求闭门不出。

在家闷得无聊,我干脆开起了直播和网友们聊天解闷。

现在,这条突兀的短信让直播间的热度上升了一些,深更半夜,带着诡异气息的信息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剧本。

“不会是哪个水友搞的恶作剧吧...”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表现得有些胆怯。

“我们这边的一层都被水淹了小一半,根本进不来人,而且大晚上一点多了,怎么能有人来送礼呢?”

我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直播间的观众们来了兴趣,甚至有人给我刷了最贵的礼物,只让我去外面看看。

为了亲爱的榜一大哥,我只好认命地去了门口。

“希望不要是恶作剧哦,很吓人欸。”

说着,我打开了门,一个规规矩矩的快递盒子放在我门前。

“我的天...这是啥?”我被吓了一跳。

我抱着盒子走回卧室,拿起梳妆台上的小眉刀,轻轻划开了胶带。

“好奇怪的味道啊,感觉洒了很多香水...这是...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我的尖叫,我把盒子摔在了地上,倒下的盒子里滚出了一条人的断臂,手心里还抓着一颗带血的心脏。

手臂的横截面很新鲜,似乎还在渗血,看起来是刚刚割下没多久的。

虽然最后滚出了屏幕外,但地上的血迹和刚才的画面震惊了所有观众。

“这是谁恶作剧啊!!!”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用这种很逼真的道具来吓唬人。

毕竟杀人分尸这种事情似乎只应该存在于恐怖故事和刑侦片里,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接触得到?

现在楼是封死的,能放这种东西只能是本楼的住户,我不记得谁家有这种变态熊孩子。

网友们炸了锅似的开始讨论,不少人质疑我用道具作秀。

“大晚上的搞这么吓人,为了流量啥都能做,取关了。”

“好恶心,还让不让人睡觉啦!”“这不会是真的吧...我录屏了。”

“录屏干啥,报警啊。”

.......

我还惊魂未定地愣在原地,腿一软,直接跌坐。

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面对这些争吵的评论。

此时,我没有用来直播的那部手机开始震动。

微信业主群全是对我的艾特,说我大晚上扰民,纠结之下我点了进去。

住在我楼上的 402 住户非常恼怒,全是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我随手点开了其中一条。

“妈的,你个大半夜犯病的死婊子,叫尼玛的叫?跟几个男的玩呢?你叫得跟个母猪似的,你不睡觉我们不睡了?谁都和你一样张着腿赚钱?我去你妈的,再叫我下楼砍死你....”

楼上是一个脾气很差的单身中年男人,平时十句话九句脏字,人非常不讨喜。

他骂得特别脏,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都会被骂哭。

可我现在还没有从惊吓中缓回来,感受不太到恐惧之外的情绪,只会麻木地举起手抹了抹被吓出来的眼泪。

叮叮——

短信的消息又一次响了,我茫然地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满意这个礼物吗?”

“等我把礼物送完,你就要做我女朋友哦。”

2.

这不像是普通的恶作剧,我退出微信界面后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但外面的天气太恶劣了,警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到。

直播间的人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但刚才楼上大哥的持续输出他们还是听到了,不少人都吐槽他骂得难听。

楼上叮叮当当一阵响,还传来了一声怒吼。看起来他是发了很大的脾气,估计把家里啥东西给砸碎了。

我无暇顾及他,眼神落在了那根断臂和心脏上,结合刚才那条短信,我真的开始相信这就是人的手臂了。

那节手臂的主人年纪很大,皮肤松弛又褶皱。

符合条件的住户只有我对门 301 的老太太,那个早年守寡却拉扯大一双儿女的老人。

我开始有些反胃,香水的味道已经无法遮掩浓郁的血腥味了。

用盒子把它盖住后,我缓了很久才勉强能扶着床把自己撑起来。

叮叮——

手机又一次响了,我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看窗外,有惊喜。坏蛋在向你道歉。”

我麻木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卧室的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和丝毫没有减弱的暴雨。

此时,一块儿黑影从楼上掉落,太快了我没看清,但没过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一根红彤彤的绳子吊着,慢慢地落到了我的窗前。

倒吊的人头!

楼上住户的人头。

那颗中年男人的头颅血淋淋的,上面还残留着男人惊恐的表情,他的嘴巴大张着,里面全是鲜血。

估计是被拔了舌头,敲碎了牙齿。

鲜红的绳子还在滴血,它们穿进了男人头颅的口腔,将它串起来...红色的绳子,并不,那是男人的肠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一次尖叫吓得倒在了地上,几乎用爬地往外跑,但因为恐惧,手脚无力。

那颗头在雨水里被冲刷着血痕,似乎还在被谁操控着一下下撞击着我的玻璃。

咚、咚、咚……

直播的手机还开着,估计不少人看到了那一幕,而直播间估计会因为违规内容封闭。

跑到玄关处我想开门,可是我又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个变态还在这栋楼里,我就是自投罗网。

恐惧笼罩了我的全身,摸在门把手上的掌心像是被烙铁灼伤了一样,我连忙缩回。

紧张中,我试图看一下猫眼侦查情况。

猫眼外面很黑,但是不知道为啥感觉泛着红。

我们这栋楼很多都是租客,一些年轻人经常加班,为了回家方便大家凑钱在楼道里加了灯,避免晚上上楼危险。

我对门的老太太不是租客,我也是居家工作者,但为了不和邻居闹矛盾,我还是从众地跟着安了灯。

那为什么外面是黑的?

正在我疑惑时,门外的黑色动了。准确来说是突然消失了,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噗叽一声,很微弱。

外面明亮的光线刺得我眼痛,但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我门前。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可能是人的内脏。

不能出去,变态在门外!

我猛地捂住嘴,开始往后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没有开客厅的灯,我侥幸地想着他应该看不到我。

可他刚才像是炫耀一样拎起了内脏展示给我看的行为让我更加不安。

我躲回了卧室,那颗人头还在我的窗外挂着,一双瞪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无暇顾及直播间有没有被封,我现在更需要报警求救,扑到床边拿起掉落的手机,我颤抖着拨打了 110。

“杀人了...我们楼里有变态...他杀人了!!”我哭得语无伦次,可是得到答复依然是因为天气原因,出警时间可能需要延长,要我自我保护,反锁房门。

我无助地擦了擦眼泪,看到了屏幕上还在不停弹跳的微信消息。

502 住户:卧槽,402 家挂的啥啊?

502 住户:图片.jpg

201 住户:看着像个球。

501 住户:大晚上你们不睡觉干啥呢?

502 住户:@202,你家窗户上好像挂了节猪大肠

我点了进去,手指颤抖地在上面打字。

“是人头。”

“402 住户的人头。”

果然,消息开始疯狂地刷了起来。

“咱们楼里有个杀人狂。”

3.

这是一栋五层的老式楼,每层两家住户。

一层的 101 室的老头儿上个月死了,房子还空着,102 的住户半个月前出差,也没人。

今天大暴雨,下面那层几乎被淹了,有人还庆幸过一楼没人。

群里还在发言报平安的人,加上我,有六户。

除去 402 那位已经挂在我窗外的,那就是我对门的 301 住户也已经遇害。

大家都报警了,但是得到的答复都一样,需要出警时间。

很快,群里有了新消息:

202 住户:救命,凶手在敲门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人人自危,谁会去管他呢?

我扶着墙,走向玄关,心想着凶手去了别的楼层,我要去把门锁检查一下,再把鞋柜什么的堵在门口。

走到门前时,我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猫眼。

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混黑的眼球和充满了血丝的眼白,离着我的猫眼很近很久。

我差点晕了过去!怎么会!他不是去了别的楼层吗?怎么可能还在我的门外!

我站在门前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手机才再次有了动静。

502 住户:我刚刚也被敲了,大家都别出声,锁好门应该没事儿。

怎么可能!

我又看了一眼猫眼,外面还是黑黢黢的,证明对方还是站在我的门前。

他怎么可能去 502 敲门,这么短的时间内人类怎么可能瞬移两个楼层。

我蹲在门下,掏出手机,手抖得像筛子。

“不、不可能,他在我门外,他还在猫眼里看着我。”

难道外面的变态不止一个人?

而更让我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401 住户:他也在我门外。

501 住户:卧槽,我这儿也有。

401 和 501 住户都是年轻的男人,他俩似乎胆子大一些,敢去门口看。

难道说变态有三个,或者更多,每一个人都守在一家住户门前!

我连搬柜子的胆子都没有了,只敢脚步虚浮地撤退。

现在微信群里寂静无声,楼里也安静得让人害怕。

这种压迫感令人窒息,所有人都恐惧着那个蹲在自己家门口,紧紧贴着猫眼的变态杀人狂。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听到了楼下传来了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

是什么东西在砸门!

嘭、嘭、嘭...

二层的撞击声停止了,随即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绝望的尖叫。

“救命!啊啊啊!”

尖叫里混杂着绝望的痛苦,伴随着外面瓢泼的雨水越来越恐怖。

很快,群里的 501 开始艾特二层的两个住户。

只有 201 住户回话,说凶手在隔壁。

202 住户是一位陪读母亲,对自己快要高考的孩子非常在乎。

202 的惨叫声停止了,整栋楼又一次变得沉寂,现在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破门杀害。

叮叮——

短信的提示音又响了,我被它吓得差点跳起来。

“都杀完了哦~”

“我来找你了。”

“好辛苦好辛苦,砍的我好辛苦。”

“我想喝冰可乐你家有吗?”

“让我进去坐坐吧。”

“我为你干了好多事,你感动吗?”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我想和你表白,但我没有玫瑰花。”

“他们的肉沾着血是红色的,我可以这样和你求婚吗?”

那一条条弹出的短信像是催命符咒,让我越来越绝望。

甚至,对方给我拨打了电话。

“喂,亲爱的,给我开门啊。”这个声音被故意压低了,慌乱之下我也分不清是不是认识的声音。

“我回家了,你来门口迎接我啊,我是你男朋友...咱们过两天就去结婚,我就是你的丈夫了。”

我跪坐在地上,失控地尖叫。

“我不认识你!!!!”“别进来!!!!你个变态啊啊啊啊!!!!”

4.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然后挂断了。

下一秒,我听到我家的门在被大力地夯砸,那声音很大,很沉闷,像是肉体在往上撞。

我肾上腺激素开始飙升,我回忆起了 202 住户的惨叫。

冲去厨房拿起了唯一一把菜刀,我想着能不能做最后的抵抗。

客厅的大门我不敢靠近了,我只能跑回卧室,将门死死地关上。

搬移屋子里一切可以挪动的东西往门口堵。

行李箱、小木桌、床头柜...甚至连被子都被我丢了过去。

屋外悬挂的人头默默注视着我所做的一切,可我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恐惧他。

我听到了一声巨响,我的门被打开了,对方很用力地甩开了它,这个变态进了我家。

这栋老楼的设施真的很差,那些门都是十多年前的防盗门,早就已经岌岌可危。

不知道对方拿了什么凶器,但我还记得猫眼里那个黑衣男人看起来就很高壮的身形。

“花安安!”凶手在叫我,声嘶力竭。

但,他叫的是我的网名,是我那个自媒体账号的名字,我本名是赵花安,但因为我是居家工作很少出门社交,几乎没人知道。

“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你说要做我妻子的!”

我怀疑这个凶手的精神可能不正常,他的话语简直没有逻辑。

我不敢出声,只能手握菜刀站在卧室里,颤抖地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我卧室的门开始被砸了,沉重的声音每一下都让我的心跳痉挛。

不过,这扇门质量很好,因为是我后来换的。

三年前我刚搬来的时候,这间卧室的门的锁就坏了。

作为一个有点焦虑倾向的独居女性,我干脆找人帮我把门换了。

很贵,很结实的门。

那沉重声音停下了,我听到门锁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在撬锁!

但没过一会儿,声音消失了,我听到了脚步远去的声音。

安全了吗?我几乎是贴着衣柜滑坐到了地上,冷汗已经沁透了我的衣服,脸上哗哗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我拿起手机,崩溃的心理防线让我非常想要确定自己还有多长时间能得救。

答复还是一样的,他们在赶来,很快、很快……

“咚咚咚。”

我身后的玻璃窗上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汗毛瞬间倒立,我僵硬地扭过身,看到屋外的雨幕中,一个黑衣人顺着绳子从上面爬下来。

他和那颗人头一起挂在外面,很模糊,我看不清,他好像站在我窗户外的窗沿上。

因为这间房子的卧室没有防盗窗,这个变态的凶手和我只有一层玻璃的阻隔。

还好这个窗户是防坠楼的推窗,他没能直接拉开窗户进来。

咚——!

我看到那个人拿起了 402 住户的头,用他当锤子撞了两下。

太变态了。

我虽然恐惧,却因为求生的本能而下意识想跑,但刚才为了自保堵在门口的东西现在反而变成了我无法逃离的原因。

咚——!

这一次的声音清脆了很多,我一看,那个黑衣男人是有凶器的,是一把扳手,之前别在他的腰上。

现在他很快就能打破窗户,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我的身量绝对会被他碾压着杀掉。

我后退了一步,脚踹倒了什么东西,哐啷倒地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看了过去。

灭火器。

对,我今晚直播的时候和网友们聊到了安全常识,正好家里有常备的灭火器我还特地拿过来做科普。

……干粉灭火器,我心里笃定了最后的希望,直接拿起,上下颠倒几下后,拨开了保险销。

窗户被打破,这个变态要挤进来的瞬间,我对着他直接开喷。

5.

不知道是因为措手不及还是那些粉尘让他的眼睛或者呼吸道出现了问题,那个男人竟然跌了下去。

楼下是水,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

屋子里也有没有散开的白烟,我秉着呼吸巴拉着门口的阻挡物,冲到了客厅,客厅的门大开着,灯也亮着。

门口,被绳子系着吊在我门前的半个人头在轻轻摇晃,滴滴鲜血顺着它滑落。

这是一个女人的头,是隔壁 301 住户家的女儿。

这颗头从中间被切开,切得很粗糙,一些分不清的东西稀稀拉拉地洒了一地。

原来一直在我门前堵猫眼的是这半颗人头。

我卧室的窗户和我的门前,悬挂的人头都死死地盯着我,我往后退了几步,好像踢到了什么。

一低头,发现是一条人类的腿,它躺在我的客厅里,整条腿有点扭曲,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

我回忆起了我和 202 被砸门的时候,那沉闷、像是肉体冲撞的声音……

这个变态杀人犯,用一条人类的腿砸门!

“呕——”

高度紧张和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味让我开始干呕,身体逐渐虚脱,我最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到了医院里,那些血腥的画面还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其实警察来得已经很快了,在这样的暴雨里、路上多处塌陷积水,四十分钟已经是最大的努力。

但当时我太恐惧了,我感觉时间漫长得像是我和凶手周旋了十个小时。

遇害的人有我隔壁 301 的老太太和她的一双儿女。

我楼上 402 的那位独居男性。

202 那户的陪读母亲,庆幸的是她的儿子最近去老师家里补课,因为暴雨暂时住下没有回家幸免于难。

楼里死了五个人,这件事儿很快上了热搜,特别是因为我当晚直播,有部分粉丝录屏了。

网络上开始疯传那几段视频。

“怎么感觉像是这个女主播的变态追求者啊?”

“半夜送礼物,送来邻居的残肢,还因为楼上的骂她,就把那个男人杀了,感觉和这个主播关系很大。”

“动机是什么啊?如果是对女主播示爱,直接半夜入室就行了,为什么要杀了无辜的邻居啊?”

“不会是那些邻居平时和女主播关系好或者接触多,那个凶手就吃醋了吧?”

网络上各路神探们都在谈论案件真相。

为了调查以及我们的安全着想,楼里幸存的住户全部都撤离了。

据说警察第一次登上这栋楼时都被震惊到了,6 户人家,每一家的门前都悬挂着半颗人头。

是 301 户的一家三口,他们的尸体是残缺最严重的。

不仅全部失去了头颅,301 住户的老太太被砍断了左臂,她的儿子被挖出了心脏,并且被砍掉了一根拇指。

凶手把这只手臂和心脏送给了我,但那根拇指目前不知所踪。

301 家的女儿被砍断了右腿,凶手就是拎着这条腿,敲击了所有人的房门。

“死者刘芬的左半头颅有两次穿刺的痕迹……”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那晚黑黢黢的楼道为什么会突然复明。

是凶手悬挂的头颅掉了,当他拎着内脏走到我门前的时候刚好发现了,然后他又将头颅重新固定,调整距离。

让我误以为他一直贴在我的门前。

402 的中年男人被割断了舌头,还被丢进了榨汁机,他的内脏被挖了出来,其中部分肠子因为内部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被凶手丢下了楼,现在还卡在 202 家的防盗窗上。

402 住户的头被从口腔里捅穿,然后用他的肠子倒悬着挂在了我的窗前。

而最后 202 住户,那位可怜的母亲,她是唯一一具还有头的尸体,但是她的乳房和下身都被大力地破坏了。

“乳房的砍伤是在她生前造成的。”

想到了那晚 202 住户的惨叫,我不寒而栗。

这个凶手不仅残忍,而且非常地变态,他的很多行为就像是在炫耀一样。

我提供了凶手给我发的短信,但调查结果竟然显示,这是隔壁 301 住户家死者的手机。

砍掉拇指是为了指纹解锁,拇指消失了很可能是因为凶手把它随身携带。

6.

案件过去了半个月,我每晚都还被恐怖的梦魇萦绕,直到警局通知我凶手已经落网。

说起来倒是离奇,一开始的追捕工作进展得非常不顺利,凶手有时候像个老练的杀人魔一样反侦察,有时候却会露出明显的证据。

最后发现他已经是个精神不正常病人了,那么他一切不合理的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我被传唤到警局的时候,有些茫然,来问话的小警察很亲切,礼貌地开口:

“赵女士,请问你和本楼 102 住户关系如何?”

我的大脑宕机了一下,提起 102 那位住户,我的印象不多,他也是一位独居的男士,平日里话不多。

“邻居...平日里出门和日常生活中见过几次,感觉人有些阴郁。”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小警察的眼神变得尖锐了一些,他继续追问:“对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比如特殊的行为举止。”

我的神色有点怪异,咽了口口水后,我纠结地开口:

“他...他好像是个虐猫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在晚上散步,然后有一次在小区的一个老电箱房后面,我看到他...在虐猫。”

那时候是冬天,很冷,所以晚上人不多。

我走到那间老电房后面后,听到几声比较微弱的猫叫。

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那里有路灯,很亮。

我看到 102 住户、那个阴郁不爱说话的男人正在用刀刨一只怀孕母猫的肚子,他挖出了胎儿和内脏,整整齐齐地摆放整齐。

这看起来确实很恐怖,我掉头就跑了。

“那么你后来和他还有接触吗?”警察继续问我。

“因为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还是会碰到,他还问过我那天我是不是全看到了...”我想起那个场景还心有余悸。

“我觉得这种人肯定情绪不太稳定,也比较残忍,我不敢说什么,就很客套地说了两句,然后跑走了。”

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问话的警察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冷静。

“赵女士,我想你可能已经听到了消息,凶手就是 102 的那位住户、李军,在我们审讯的时候,他曾多次提到你,并表示人是为了你杀的。”

我如同被雷劈中,茫然地看着警察。

李军半个月前出差,这件事儿全楼的都知道,因为他在群里说过。

他临时紧急出差没办法拿走柜子里订的牛奶,希望有好心的邻居帮忙收拾一下,牛奶就当送给他们了。

这个活儿还是 202 的陪读母亲接下的,她想把牛奶给备考的儿子喝。

也没人会认为这是他的谎话,暴雨预警的前一天他回来了,深更半夜进了家门。

雨水淹了一楼后,他偷偷地躲在楼梯间里,等待着动手。

李军有一手用铁丝开锁的神技,这栋老楼的门都很旧了,他能轻而易举地撬开。

“他有一个微信账号,名字叫莓果炖奶,你有印象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掏出手机后我开始翻找好友列表。

那个和我有几百页聊天记录的莓果炖奶在案发前一天还在跟我聊天。

莓果炖奶:“安安姐姐,我想去和我喜欢的人表白。”

我说:“那你要加油啊!给你接接好运。”

莓果炖奶:“我觉得直接表白太突兀了,我想先做一些准备,让她感动一下!”

我:“可以浪漫一点,要准备鲜花,准备情话,总之我会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这个莓果炖奶是在短视频平台和我认识的小粉丝,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心理状态不太好的小姑娘。

谁知道它的背后竟然是一个变态阴郁的杀人狂。

问话的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征得我的同意后将我俩的聊天记录导出。

“赵女士,虽然这个事情可能有点让你难以接受,结合李军的口供...”

“李军所杀的被害人,都是和你有过摩擦冲突的。”

7.

我在警局崩溃了。

我抱着头,颤抖着身子,连行走都做不到,我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不是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我只是和网友抱怨两句,我不知道会这样...呜呜...”

那一刻,我只觉得那些莫名被害的人变成了鬼魂,站在我面前对我哀嚎。

是我的原因让他们凄惨地死去了。

李军认为我对他的礼貌和畏缩是对他示好,他想办法加到我好友后就出现了越发扭曲的占有欲。

他以莓果炖奶的身份和我倾诉过很多,比如童年的不幸、比如工作的不如意。

他刻意地模糊了自己的性别,我误以为他也是一个童年不幸,原生家庭失败的女孩,和我一样。

这份同情心让我经常化身知心姐姐,和她聊到深夜。

认识得久后,我偶尔也会倾诉一些最近的烦恼。

“我隔壁的邻居真的特别过分,家里垃圾从来不及时清理,直接堆在楼道里,现在是夏天,那个味道能冲到我的卧室。”

“他家的那个老太太可凶了,我之前提过一次,她就骂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算了,我再忍忍,找物业解决吧。”

“那个味道熏得我晚上睡不着觉,我都快精神衰弱地自杀了。”

“今天可吓死我了!我经常晚上散步,刚才回家的时候我楼上的一个男人尾随我。”

“还说什么晚上无聊了可以散步去他家,我最近是不想出门了。”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之前我们楼里有个变态尾随我吧,他今天竟然通过业主群加我,说话好油腻,还让我给他发裸照!”

“好离谱,我上次拒绝的油腻男竟然开始各种造黄谣,还私信骂我,你看我评论区。”

...

还有 202 的那位陪读母亲,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大摩擦。

只是有一天她发现自己马上要高考的儿子刷手机,刷到我一期测评辣妹服装的视频。

这位略有些保守的女性认为我这是低俗、是软色情。

于是她在网络上抨击过我,后来甚至跑到我家门口拍门,要求我删除这些视频并且以后不再拍摄类似的东西。

“露着胳膊露着大腿,胸都露出来了一半,你这是不检点!都是女人,我劝你自爱!”

“你也是挺周正的女人,别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勾引我儿子的话我就打烂你!”

我当时只当她是一个封建保守且过于关注自己儿子的母亲,虽然理解,但是她骂的一些话确实过分。

那天我俩吵了起来,整栋楼的都听见了。

估计李军也是在那时候认为我讨厌这个女人,认为杀了她就能讨好我。

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在警局哭了很久,也忏悔了很久,等我情绪平复后,我才被他们送回了暂住的酒店。

因为当初直播录屏的事情,我的自媒体账号和我本人都有了极高的关注。

很多人都催促我出视频或者发声明来解释一下,让网友们把瓜吃明白。

但现在的我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多余的勇气去叙述经过。

和送我回来的警察道别后,我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床边,一歪身倒了下去。

我点开了微信,在好友列表的划拉了两下,点开了一个头像是穿着粉色美羊羊上衣的小女孩的好友的聊天框。

我发了两条语音。

“呼...”

“对不起,娜娜,但是那些畜生都死了,晚安。”

聊天记录里只有我在发消息,密密麻麻的,没有回应的消息。

8.

我是没想到我会三进宫,第三次被传唤到警局时,我已经冷静了许多。

和我交谈的那位小警察还是熟面孔,他拿着文件夹,有些神色复杂。

“赵女士,我们调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他的语速很慢很慢。

“301 住户死者刘辉曾有一任妻子,名叫于娜娜,和你同乡,八年前和刘辉在一起,四年前自杀身亡...”

于娜娜,一个和我同乡的女人,同时是我的发小。

她因为被一个男人灌酒骗上床,怀了孕,不得不远嫁到离家两千公里外的城市。

“你的父母早亡,从十一岁开始,就一直靠于娜娜和她的母亲接济,你和于家母女情感深厚。”

“于娜娜的死因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我们查到了记录,她曾因为家暴报警过两次,申请过一次离婚。”

“三年前,你来到了这座城市,并且租住了刘辉家对门的房子...赵女士。”

小警察的最后一声称呼让我暂时回过神,我偏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些晦涩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涌动,我沉默了很久。

“是吗...这还真是天意弄人。”

我抿了抿嘴,笑得很浅,气氛变得有些凝固,但没人能打破这个僵局。

概率杀人,被奉为“完美犯罪”手法之一。

明明我好像什么都干了,但我也好似什么都没干。

就仿佛有无数个环环相扣、非常完美的巧合,一步步地把悲剧推到了明面上。

而我,只是刚好路过了这个巧合的闭环。

我只是一个倒霉的、被变态缠上的女主播而已,我该回家了。

9.(番外)

我和于娜娜是发小,是闺蜜,更是胜似亲姐妹的关系。

我十一岁那年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一块儿烫手山芋没人接手,最后肯收留我的竟然是隔壁家非亲非故的于娜娜的母亲。

于娜娜父亲早逝,母亲周阿姨带着她长大,因为是邻居,我俩之前就是朋友。

和于娜娜一起长大,我甚至偷偷叫过周阿姨妈妈。

于娜娜不擅长读书,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她说这是为了供我这个聪明的念书,只要将来赚钱了能养她就行。

结果十七岁那年,于娜娜怀孕了,这个傻货说什么怕影响我高考,就没告诉我。

我上的高中是寄宿制的,高三那一年为了冲刺我都没回家,因为假期要留在学校补课。

等我回家的时候,我才得知,于娜娜竟然因为被工友醉奸怀孕,和对方去了两千公里外的城市。

而后来,我和于娜娜只能通过电话和聊天接触,而且她还被限制了玩手机的时长。

在那个家里,她被虐待,被欺辱,丈夫殴打她,婆婆和小姑子也时常拿她出气,甚至还让刚流产的她去冒雨取快递。

我试着去找她,但我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周阿姨也不知道,因为在聊天记录里提到了我要去帮她离婚,于娜娜的丈夫就打了她。

还给我发了威胁短信,说再管闲事儿杀了我。从此于娜娜和我们断了联系。

四年前,我得知了于娜娜的死讯,对方已经把她火化了才告诉了我和周阿姨。

我没去,但周阿姨亲自去了葬礼,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回家后她郁郁寡欢,一个月后也自杀了。

好处是我拿到了于娜娜那个禽兽婆家的住址。

而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在那附近打听,知道了于娜娜的遭遇。

被家暴,被殴打到进医院,因为家暴甚至滑过两次胎。

她报过警,求过救,但是没人管她,只把这一切当作家庭纠纷。

有一天,于娜娜在出门买菜的时候被同一栋楼的住户、一个单身的恶心男人猥亵了。

那时候她还怀着孕,第三胎,因为前两次流产她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她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得知这件事的婆家,她那个禽兽丈夫刘辉,竟然把错都算给了她,她被打得掉了两颗牙,最后想不开服药自杀了。

看到这儿,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吧,刘辉和他妈还有他妹妹、402 那个暴躁又色胆包天的男人为什么被杀了。

他们是我的报复对象。

而那位 102 的住户,李军为什么变成了我的刀呢,其实是意外。

我一开始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方式,我想先观察,然后再伺机而动,我甚至做好了和这些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遇到李军虐猫是意外,被他拦住询问那天看到了什么也是意外。

我单纯是为了不激怒他才安抚地说出了类似于:“压力太大而已,我想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的话

然后我在李军的表现里看出了他的不正常,他似乎...过分缺爱,也过分极端了,从那天后,我很容易和对方偶遇。

李军知道我不反感他虐猫后,甚至会把沾着猫血的手给我看,还有他虐猫后的血腥场景,我当然知道这是他一种变态的表现...

但我还是说:“你的手受伤了,记得涂点药。”

此后我与李军见面时总是下意识微笑,展示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因为我忽然很想试验一种特殊的报复方式,就算不成功,那家人也就在我隔壁,我直接拿着刀骗他们开门就行了。

至于楼上那个男的,色得眼珠子都快流到地上了,我穿着超短裙要进门,他真的会拒绝吗?

10.

没过多久,我的自媒体账号上,有一个人开始频繁地和我私聊,就是那个莓果炖奶。

我大学的传播学,搞新媒体行业也算对口,为了报复刘辉家人,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靠着积蓄和当小网红过日子。

所以李军能找到我很正常,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装成一个小女孩来跟我谈话。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 IP 地址都改了。

但是我在业主群里也见过他聊天,他打字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用空格代替逗号,而且很容易把“咱们”打成“杂们”。

莓果炖奶和我聊天的时候暴露过几次这个癖好,我确认了李军的伪装身份。

我俩聊了一年半吧,我把知心大姐姐演得淋漓尽致。

我假装我是李军灰暗生命里的光。

我在“治愈”一个虐猫还喜欢和别人展示的变态, 一个装成情绪不稳定的小女孩常常假装不经意间和我说“杀人计划”的变态。

我还在聊天过程中推荐过不少讲变态杀人魔的片子和小说, 那些暴力又血腥的故事让他很感兴趣。

后来我开始诉苦, 我说隔壁的一家三口欺负我。

我说 402 那个没素质的男人尾随我, 性骚扰我,被我拒绝后就开始各种辱骂我, 造黄谣。

我先对天发誓,我说的这些都是真事儿。

对门的老太太不仅把垃圾堆满楼道, 还经常在楼下的老太太信息交流会上辱骂我是个扭屁股赚钱的互联网妓女。

我上门理论的时候, 他的一双儿女还和我动手过。

至于 402 那个色狼男, 他在我评论区造谣的截图我都还有。

唯一的意外是 202 的那个女人,她是意外, 我没有打算杀她,但是她和我闹的时候动静太大,估计李军自己将她列为猎杀目标。

至于后来,李军他做到了, 他确实是个没有确诊的神经病,在无数猎奇恐怖片和动物虐杀的洗礼下,他成功地杀人了。

其中有我一份功劳, 我的暗示,我花费心思地勾引他,蛊惑他, pua 他。

“我是个独居的可怜单身狗,平时和邻居吵架了也挺怂的,什么时候能有个帮我解决一切问题的男人来到我身边啊,我第一个嫁给他。”

然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在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一个坚信自己只要帮我解决一切问题我就会嫁给他的男人,杀了我的报复对象们。

然后在我故意的激怒下,连带着想杀了我。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还是被蒙骗者呢。

李军他是个疯子,是个变态,那些用人头挂门口,肠子串脑壳儿,大腿敲房门的行为都是他表演欲的宣泄。

当然, 可能也有我推荐的那些猎奇作品的功劳,警察会怀疑吗?

嗯、我说我是个主播,那时候在做一系列关于恐怖故事的视频, 需要多看些资料, 这不是很正常吗?

因为很有趣,分享给熟悉的网友,这不是很正常吗?

后来的人生里,我不再做主播了, 我在一家甜品店做学徒。

我记得于娜娜说她想学西点, 成为西点师,每天给我做黑森林蛋糕。

清明节,我在十字路口蹲着,烧了很多纸, 于娜娜的、周阿姨的,还有那个倒霉的,被牵连的陪读母亲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