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百万彩券的飞来横祸
第 26 节 百万彩券的飞来横祸
为了维持单身,我发毒誓说赚不到一百万不结婚。
结果第二天我刮礼品券,中了一百万。
孟女士问:“一百万你已经有了,什么时候让我坐主桌?”
隔天的相亲宴上,我的命运齿轮就不受控的转动了。
1
我其实这辈子都没打算结婚,之前和孟女士说的一百万,也是拖延时间而已。
我算过了,照我花钱的速度,存够一百万那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但是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买了九块九的袜子刮了一张活动赠送的券,直接就中了一百万。
这对于二十多年来一次都没中奖成功的我来说,简直是飞来横财。
也是飞来横祸。
我不得不答应孟女士出去相亲。
所以我决定搞砸这次的相亲,特意从柜子里翻出来压箱底的,十年前买的衣服,虽然不是特别丑,但是绝对特别旧,衣服上还有洗不干净的油渍。
反正怎么丑怎么来。
相亲地点是孟女士安排的,她说那个地方很浪漫。
“小刘可是我看中的未来女婿,你要好好表现,不要刺激到别人了。”孟女士仔细叮嘱我。
我翻了个白眼:“我刺激他干嘛?最多不欢而散罢了。”
等我抵达孟女士说的那个浪漫的地方后,我差点一口气上不去。
我不理解,为什么在孟女士眼里,游乐园是浪漫的地方。
“孟女士真奇葩,游乐园一点也不浪漫。”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着手机导航具体的位置,等停下脚步后,我抬起头看见了一家咖啡馆,原来在游乐园的最里面,还藏着一家咖啡馆啊,门面上的招牌已经有点旧了。
应该是家老店。
我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老板,是个大叔,他笑眯眯和我打招呼:“来啦!”
我也微笑着和他点点头。
再往里走,尽头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没有我想象中的西装革履,反而也是一身很休闲。
“看来也没多重视这个相亲嘛。”我暗自嘀咕。
走近后,他似乎是有点紧张,给我拉开椅子后问我想喝什么。
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他又问:“摩卡可以吗?”
哎呀我最爱摩卡了,看来和孟女士取过经了,连我爱喝什么都知道了。
“可以,谢谢。”
坐下后我终于认真看了对面人一眼,浓眉大眼,其实很好看,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回了我。
“你好,我叫刘枕沉,阿姨应该和你说过我的名字了。”
巧了,孟女士还真没说,她一嘴一个小刘,一嘴一个女婿,巴不得我立马结婚。
“你好你好,孟念梧。”
接下来就是沉默,长久的沉默,一直到咖啡上来,服务员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这是赠送的蛋糕,二位慢慢品尝。”
等服务员走后,刘枕沉把蛋糕上面的草莓弄走,蛋糕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我却盯着那点草莓欲言又止。
对面人很快就察觉出我的异样,他终于笑了一下:“你要是想问我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他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放开了自己,一边吃蛋糕一边套话:“孟女士有和你说我的事情吗?什么事都算事。”
他摇了摇头。
“那你有向孟女士问过我的事情吗?”
他还是摇了摇头。
真奇怪,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那他怎么会知道我草莓过敏?
绝对说谎了!
我接着问他:“你也是家里催婚的吗?你本人想结婚吗?”
刘枕沉似乎是被我问住了,他缓了好几秒才回答我:“我不抗拒这一切的,如果真的相亲遇到了喜欢的女孩,我也希望能和她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回换我沉默了,看着面前人温文尔雅的,一些偏激的话一时有点说不出口。
但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改变自己的想法的,结婚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一个人多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尤其中国的婆媳关系,一大难题,我不想深陷其中,那样太恐怖了。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坐直了说话:“如果我结婚的话,我是不想要生小孩的,我怕疼。”
“我可以不要小孩。”
“我不喜欢干家务,休息在家的时候我除了吃就是追剧,孟女士说我是天下第一懒。”
“我做饭家务都可以包了。”
“我喜欢工作但是也喜欢一年换八次工作。”
“我支持另一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拉屎不冲厕所。”
“我家马桶是自动的。”
“我天天暴躁。”
“我情绪稳定。”
……
这一局,我卒。
2
一直到最后聊完,我说先做朋友吧,互加了微信后我准备离开回家。
刘枕沉喊住我,说送我回家。
“不用不用,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他却低头笑看我的鞋子。
是了,我忘了我的另外一只拖鞋还没找回来呢。
我尴尬笑了笑。
“走吧,我车就在外面,这边有侧门可以出去。”
我只能跟着他走,一边走,一边无视掉周围人憋不住的笑。
有啥好笑的?一条腿走路的人有,只穿一只鞋走路的人不能有吗?
好在没两分钟就到了刘枕沉停车的位置,他替我拉开车门,手放在我脑袋上面防止我撞到。
还是很绅士的。
车子离开游乐园后我看着面前的那个摆件随意问道:“你也喜欢小王子吗?”
他瞥了一眼点头:“喜欢,很喜欢。”
“巧了,我也很喜欢,看来我们很适合做朋友。”
余光看见刘枕沉笑了笑。
“前面梧桐树那里停下就好了。”
车子很快在树下停下,我关上车门后和刘枕沉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了,今天和你的交谈很愉快。”
他却眼巴巴看着我:“那你愿意和我有下一次吗?”
我拿手指戳了戳自己衣服上的油渍:“也不是不可以,看我心情吧。”
他满意地笑了。
等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又回头喊了他的名字。
“刘枕沉。”
男人猛地抬头看向我。
“虽然是和你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又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刘枕沉接下来的表情让我很诧异。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在男的脸上,看到一种被拼凑好的破碎感。
就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落泪一样。
但是刘枕沉没有落泪,他眼角红红的,最后低头笑出了声。
“是啊,很开心,我给了你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也是一样。”
“看到你,我也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就离开。”
我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到我上楼进了自己房间,我打开窗,看见梧桐树下,依旧站着一个人没有离开。
孟女士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把我吓了一跳。
“小刘是个不错的孩子,妈妈绝不会给你介绍不靠谱的人的。”
我回头拿胳膊撞了下她,取笑她:“那你以前怎么没让自己遇到靠谱的人,让我从小就没爸爸?”
我的话是无意的,但孟女士却入了心,她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怪我没给你一个爸爸对吧?”
我立马去哄她:“哎呀我乱说的啦,我不需要爸爸,我只要妈妈就好了。”
孟女士刮了刮我的鼻子:“给你煲了汤,喝不喝?”
“喝啊!”我挽着孟女士的手就出去。
至于楼下的人,总是会离开的。
毕竟,天气预报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暴雨了。
3
可是我和刘枕沉的第二次见面不是约会,而是我掉进了湖里。
但我觉得还是怪孟女士,那好好的周末不让我在家里睡大觉,非要拉着我去公园跑步,最后跑到一半她自己和一个大叔聊天去了,留我一个在树下靠着发呆。
最后实在是无聊,我就沿着湖边散步,走了还没两分钟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在断栏处玩耍,真的是我看着都怕,那里的栏杆断了一截,拉了红线不让人靠近。
我看见了赶紧过去想把那个小男孩拉回来,不然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滑倒了,栽到湖里就完蛋了。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自己在拉了一把那个小男孩后,脚踩到不知道谁扔的香蕉皮,直接滑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后紧接着是我的“救命!”
岸边很快围了好几个人,但没人下来救我,估计都和我一样,水性不好。
就在我自我安慰溺水来一场重生时,我被人整个抱了起来。
“孟念梧!孟念梧!”
那人一直喊我的名字。
我眼睛睁不开,但是还是艰难地开口了:“没死,没死呢。”
上岸后我的身上立马被披上一件外套,等我睁开眼想看看是谁救我时,直接撞入一双卡姿兰大眼里。
“那个……”我轻轻推开刘枕沉:“有点近了。”
他不好意思地退了两步,但是眼神在我的身上那是一点没远离。
一直到孟女士赶来,他才退到一边去。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没人给我养老了。”孟女士张嘴就是这个。
我白眼一翻,直接就坐了起来,紧了紧自己身上披着点外套。
等周围人都散了后,孟女士拉过旁边刘枕沉的手不放,一个劲地说谢谢。
“还好有你在,阿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阿姨晚年都没人养老了。”
“我命大,死不了的好吧?”我直接又是一个白眼。
倒是那刘枕沉被孟女士一直拉着手,脸都要笑烂了。
“还是先回家换衣服吧,女孩子不能一直这样湿着。”刘枕沉看了我一眼。
“对对对。”孟女士终于松开了手:“小刘跟我们一块吧,顺便回家尝一尝阿姨做的饭,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你就将就穿念梧的好吧?她买了一堆大码衣服,都能装两个她了。”
我看出了刘枕沉脸上的纠结,站起来直接带路:“走吧,你救我上来,是该好好谢谢你的,不过才吃个饭而已。”
“好。”刘枕沉终于重重点了头。
回到家我就翻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衣服给他,一眼就宽松无比的短袖短裤,他穿正好合适。
“你是女孩子,你先换吧。”他让我先。
我直接把他推到门口说:我房间里带独立卫生间,你赶紧进去吧,湿了一身。“
不等他说话,我把他推了进去一把关上门。
“热水开着的,还是洗个澡的更好。”
虽然天气温暖,但是那湖里还是很脏的。
说完我就回自己房间里了,等我出来后孟女士已经做好了两个菜了,我没在客厅看到刘枕沉,探头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他蹲在厨房地上在择菜。
孟女士一边炒菜一边和他说话,脸上的笑收都收不回去。
那顿饭是我那段时间以来吃的最少的一顿饭,我从头到尾都在听孟女士给刘枕沉说她公司里面的八卦。
关键是刘枕沉都能接得上。
一顿饭吃完,刘枕沉说自己要回家了。
“念梧,送送我未来女婿。”孟女士毫不避讳地开口。
“什么女什么婿,你别乱嚎。”我瞪了一眼孟女士。
又被她反瞪回来。
“别放心上,我妈想女婿想疯了。”我打开门。
刘枕沉换了鞋子出去,好在他出门穿的是运动鞋,搁阳台上晒了没多久就干了。
“没事,理解。”
我送他上车离开,等车子消失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的公园里了。
忘了就忘了吧。
4
但是命运的齿轮在那次他救我上岸后,却开始转动起来了。
没有刻意的遇见,我也能时不时碰到刘枕沉,有时候是在书店,有时候是在超市,连我从内衣店出来,都能看到他。
我没有怀疑他是否跟踪我,我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孟女士那里。
“你是不是把我行踪给高价卖出去了?”
那边很诧异:“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情绪:“这黑心钱你都赚?你这么缺钱吗?”
“我不缺钱啊,我只是缺女婿而已。”
气得我直接挂了电话。
但是很奇怪,我不反感刘枕沉出现在我的身边,偶尔他的出现,给足了我安全感。
比如在我教训完一个猥琐大叔后,大叔身边立马多了好几个猥琐大大叔,就在我弯腰下腿准备跑路的时候,刘枕沉带着警察来了。
那一群人很快就被带走。
“谢谢你啊。”我无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我很快反应过来,他不是我那群狐朋狗友,又和他道歉。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喜欢你这样对我,把我当作可以随意相处的朋友,把我当作可以信赖的倚靠。”
也是自那天开始,我对刘枕沉的态度随和起来。
他让我觉得很亲近,于是时间一久,我就开始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其中一个朋友在看见他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我问她,她又说是自己肚子不舒服,匆匆离席回家。
“很奇怪啊,你们明明不认识,她怎么好像以前背着我认识了你一样。”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于是直接问刘枕沉,他们两个之前是否认识。
“你的朋友我当然不认识啊。”他说话时扭开了脑袋。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看不清他是否在说假话。
回到家后我就开始怀疑,他们两个人是否以前暧昧过或者谈过,不然怎么会看见对方是那种表情。我严重怀疑他们认识。
但是无论我问多少遍,他们两个都说不认识。
就好像串通好一样。
晚饭时候我直接就和孟女士说了这件事情,孟女士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小刘才今年来这边工作,雅雅从小到大在这里都没离开过,你说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啊。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但是晚上我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是我还在读大学,我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书,抬起头,对面坐着一个正在奋笔疾书的男孩,他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连旁边喝水的水杯都一样,只是他一直低着头。
但是等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直接梦醒了。
坐在我对面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刘枕沉。
可是大学的时候,我不认识他啊,我从前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刘枕沉的名字。
5
我问了好多人,她们都说,不认识这个名字。
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场梦吧,怎么搞的,难道是,我喜欢上他了吗?
但是我很快一巴掌将自己拍醒。
“喜欢什么喜欢?说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再好的男人结婚以后都是会变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谁跳谁死!”
但是那段时间,我偏又一见到刘枕沉,就心跳加速。
有时候两个人靠得近的时候,我会在他身上闻到一种很熟悉的气味。
明明该是陌生的,却很熟悉。
而刘枕沉一次都没有说过是否在一起的话,他只是带着我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我们看电影,滑冰,鬼屋,爬山,露营……
孟女士很欣慰,从前我休息时间只会在家里追剧睡觉,现在越来越黑了,她说她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我和她强调:“可是我们只是朋友不是情侣哦。”
她还是笑:“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只要是他在你身边就好了。”
“那要是我们一辈子这样但是不结婚呢?”
她直接一巴掌拍了下来:“那你就别活了。”
我凑近孟女士的脸问:“结婚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那为什么你不结婚?”
这下,孟女士又是一巴掌下来。
躲闪的时候,我余光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孟女士从来没和我说过,我的爸爸在哪里,她为什么不结婚。她只是一日复一日地希望我结婚,身边有个男人在。她说,她保护不了我一辈子,她怕等她老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她会愧疚。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愧疚,我说一个人也很好,她总是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从小到大都不会和她争执太多东西,毕竟一个单亲妈妈很辛苦的。
倒是刘枕沉那边,约我越来越频繁。
但奇怪的是,我不反感和他一起出去,他能记住我所有的喜好,能一个眼神读懂接下来我想要做什么,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我们很契合。
甚至,我偶尔排卵期的那几天,还会幻想自己和他结婚的样子。
“啪!”
一巴掌给自己拍醒,真的是!都开始意淫了吗?
但随着我和刘枕沉约会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梦见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似乎以另一种形象插入到我的过去里面,穿着高中校服的他,还有穿着白衬衫拉着我的手穿梭在大学城里觅食。
“我这段时间,总是梦见你,我在想,我是不是以前真的见过你。”
再次和刘枕沉见面的时候,我把我的疑惑直接说给他听。
我的眼神快速捕捉他脸上的微表情,但是他除了一笑,再没让我看出其他什么来。
“这样是不是证明,你开始喜欢我了呢?”他直直看着我。
我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
“那要是我说,我还是不喜欢你呢?”我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没关系,来日方长,我本来,就等了很久了。”
我皱眉:“什么等很久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走吧,去河边散散步。”
但我心里还是很诧异,等在河边走了两圈后,我没忍住问他:“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孟女士说你比我大一岁,今年都 28 了,我可不信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刘枕沉这回倒是愣了愣,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一张嘴的声音,居然有点哽咽。
但是他很快就收了回去,缓了几十秒后他才开口。
“有啊,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
我追问:“什么时候喜欢的啊?”
“十五岁的时候,她转学过来插到我班上,但是她不爱说话,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愿意和我说话,又花了好长时间,让她变成一个爱笑的女孩。”
“后来呢?你们没有在一起?”
“在一起了,只是后来我又失去她了,很遗憾,很遗憾。”
我叹了口气说:“那你现在不喜欢她了吗?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再也不肯见你吗?”
刘枕沉加快步伐走在我前面和我面对面,他一边后退一边冲我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你难道,以前没有喜欢过的人吗?没有属于自己的遗憾吗?”
巧了,还真没有,我感觉自己以前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但是你要说遗憾,不是没有。
遗憾就是自己以前大好的时光,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我的遗憾就是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刘枕沉笑了,继而是大笑,笑过之后他很认真地问我,愿不愿和他在一起。
“你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吗?”
“希望啊,我更希望你是真的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他真诚地看向我,问:“孟念梧,你有没有一点,喜欢刘枕沉,一点就好。”
我觉得说那话的时候,我面前的男人似乎很害怕失去我,他小心翼翼的,就好像我下一秒就要离开他一样,我不解,但是他说的话却很打动我。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是喜欢他的。
风拂起我的裙摆,我伸手拉住他微微颤抖的右手。
“不是喜欢你一点,是喜欢你很多点。”
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我被人高高抱起,我的耳边,全是他的笑。
他说,真好,我的身边还是你。
6
在我和刘枕沉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我下班回去的路上,打车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问我认不认识他,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眉眼间,和我有几分相似。
“你家在哪里?”他问我。
我警惕了一下,说:“我要去商场,不回家。”
“和朋友逛街?”
我摇头:“男朋友在那里等我吃饭。”
他没有再和我说话,接下来都是专心开车,直到车子停下抵达目的地,刘枕沉在商场门口等我,我一下车他就走过来接我,给我拿包。
“谢谢啊,辛苦了。”我习惯性和司机说这句话。
但是我却看见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刘枕沉身上,离开前嘴角勾起一个笑,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我总觉得那个司机,不是个好人。
“那个司机很怪,我觉得他好眼熟。”我的视线一直追着那辆车,直到车子看不见为止。
刘枕沉却说:“你要是觉得不安全的话,以后你下班我都去接你好了。”
我拒绝了:“这倒不用,这么点路程而已。”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见那个陌生的男子次数越来越多,也觉得的他越来越眼熟。所以在某一天我直接问孟女士,以前是不是留了个私生子在外面。
“为什么这么问?我就你一个啊。”孟女士大口扒饭头都没有抬。
“在路上看见一个和我长得有点像的人而已。”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你说的好像也是啊。”
于是这事情又被我翻篇过去了。
直到冬至那天,我打车再次遇到了那个人。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他扭头冲我一笑,眼里情绪乱七八糟的,我看不懂。
我深吸一口气:“我认识过你吗?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认错人了吧?”
我是真的生气了,骂他的话说出去心里舒服多了。
但是他似乎不在意我说的话,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好吧,那我的游戏又要重新开始了。你好啊,孟念梧。”
他直直的盯着我,说出了我的名字。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后背开始出冷汗。
直觉告诉我,身边的男人很危险,哪怕他的脸上一直在笑,那笑里也很阴险。
我忙开车门要下车,但是他锁了车门,还把车子开得飞快,快到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
“我要下车,不然我就报警了。”
他这才放慢车速,把车子停在一边。
“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哦,你忘了我没关系,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吗?”
我开门的手瞬间停住。
“周日下午三点半,东郊杨汀公园,不见不散哦。”
我开门出去猛地把车门关上,车里的男人只是勾着嘴角看了我一眼,不等我缓过来他就脚踩油门加速冲了出去。一个拐弯,车子便消失在我视线里。
他到底是谁?他知道我什么事情?
回到家后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孟女士在外面敲门问我这么了。
“没事,整理东西。”我把自己抽屉里面的本子都倒了出来。
“等会吃饭了,还有两个菜。”孟女士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把小学的日记本都找了出来,但是翻到后面我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怎么感觉少了初中和高中的日记?”
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好多天才写一篇,但是我把那些个日记本都收的好好的,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的。
“妈——孟女士——”我开始呼唤在厨房的那个人。
孟女士打开我的房门不耐烦极了:“干嘛?哎呀你想死啊!把房间弄成这样!”
我坐在地上,怀里一堆本子和纸张:“我好像丢东西了。”
孟女士收起自己手里的锅铲问:“丢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她:“我丢了好几本日记本。”
孟女士手里的锅铲抖了一下,她声音更大了:“那我怎么知道?你毛手毛脚的丢了多少东西自己心里没点数啊?丢了就丢了呗,又不是丢钱,快点,吃饭了!”
孟女士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地上还是觉得很奇怪。
我虽然丢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书和本子我都是收的很好的,好多年没有动它们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丢了?真的很奇怪。
于是我把房间又翻了一遍,最后只在一本初中教材里找出一张泛黄的草稿纸。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但是我还是认全了。
上面写的那些话,让我的手颤抖了很久。
“孟念梧,你妈妈毁了我的妈妈,毁了我,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毁了你。”
我忽然想起,那个陌生的男子,那个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脑袋突然疼了起来,疼到我的眼泪都出来了,拳头捶地的声音再次惊动了孟女士,她冲了进来问我怎么了,她抱着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念梧,念梧,我的念梧,你别吓妈妈。”
在大脑疼痛的那几分钟里,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很多破碎的记忆,我被人拖到一处阴暗的巷子里,好多人围着我,对我拳打脚踢,直到我失去知觉。
我的桌洞里被人放了死蛇,我伸手进去拿书的时候碰到了它,吓到整个人摔倒。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楼上有人吐痰在我的头上,恶心地我回家洗头洗出了血。
……
“妈妈,妈妈,有人欺负我——有人欺负我——”我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孟女士抱紧了我:“妈妈在,妈妈在,没有人欺负你,没有人会欺负你。”
那一天我没有吃饭,澡也没洗就倒在床上睡了,也不知道多久我醒来,推开窗,外面月亮正圆。
客厅里有人在打电话,我走近门口,听见孟女士略带哽咽的声音。
“念梧她不会想起来了吧?她想起和你的事情该多好,为什么要想起那些事情啊?为什么啊?”
我想起来了?白日里那些破碎的片段,都是我曾经真实经历的吗?还有,我想起谁的事情才是好的?
在我想打开门一问究竟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的笑。
我问孟女士或许她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可能,真的很多事情,那个男人才会和我说。
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直觉也告诉我他会很坦诚。
7
周日下午我推了和刘枕沉的约会,独自打车去东郊见人。
车子在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才停下,我开门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杨汀公园四个字。
出于安全考虑,我给一个朋友发了消息,说五点在商场见,如果我没有出现,请往杨汀公园那里找我。
发完消息我就沿着小路进入公园,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条马路上,估计是侧门,停着一辆车,车子里面没人人。
在我寻找那个男人身影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微微的刺痛感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
“你来晚十分钟了。”
我扭头去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那个男人戴着墨镜站在我的身边,关键是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悄无声息,让人害怕。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勾起嘴角。
我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你叫什么名字?”
我很想知道他是谁,我也必须知道他是谁,隐隐感觉自己是认识他的,但是由于未知原因,我忘记了他的存在。
“你很想知道我是谁吗?”他慢慢靠近我。
我默默后退。
“我是你的亲人啊,很亲很亲的亲人,是除了你妈妈以外,在这世上和你最亲的人了。”
他渐渐笑得扭曲起来。
“你乱说,我都不认识你,我妈妈也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一把推开他,自己大口喘气起来。
他终于摘下了墨镜,定定地看着我,眼尾猩红。
“可是,你爸爸不只你一个女儿呀?难道你妈妈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笑得更疯狂了:“你妈妈那个贱人嘴巴还真是严,自己做了那么多龌龊事情,还能生活地那么开心,凭什么?凭什么?”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你妈妈是个小三吗?她不仅是个小三,她还是个杀人犯!没有她,我的妈妈不会死,根本不会死!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贱人!她就该下地狱!”
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手印来。
但是他还是在笑:“是你妈妈毁了我,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生,那么我就要毁了你,毁了你的一生,让她一辈子都后悔莫及,一辈子都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我努力让自己稳定情绪,但是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站不稳,面前男人的身影渐渐虚晃起来,他脸上的笑扭曲成了一幅画。
一幅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画。
“给我狠狠地打她,打到她跪地求着喊我爹为止,我要让她记住,得罪我的下场,生不如死。有那样一个恶心的妈妈,女儿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把她衣服扯开点,你们摸一摸看一看,都行。”
意识消散的最后,我感觉自己坐上了车,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在往前快速行使。
耳边那个男人的笑还消散不去,他伸手摸了摸我的眉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我的好妹妹。”
很快,我睁不开眼,也动不了四肢。
飞速感,失重感,窒息感接连传来。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可是我,是那么舍不得。
8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被霸凌,被孤立,在夜里,孟女士抱着我哭到不能自已。
她说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的泪那么重,砸在我的脖子那里,是那么烫,也那么痛。
后来她带着我转学了,去到一个新的城市,她努力赚钱,没日没夜地赚钱,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而我在新的城市,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少年。
他叫刘枕沉。
他说他愿意一辈子保护我,于是我去哪里读书,他就去哪里读书,我想做什么,他就陪我去做。从初中到大学,我们一次也没有分开。
一直到某天,他单膝跪地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说我愿意。
同一天,我出车祸被送进医院。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忘了他,忘了很多很多东西。
那些使我幸福、使我痛苦的,我都忘了。
曾经拉着我的手在玫瑰花旁唱歌的少年,颓丧得像是老了十岁。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这一辈子都守在你的身边,我从小就是孤儿长大,我知道被欺负被缺爱的难受,所以我是真的想好好陪着你,保护你,我希望残缺的我们两个,能组成全世界最圆满的一个家。”
“最最漂亮的最最可爱的最最温柔的念梧小姐,愿意嫁给那个只想守护在你身边的刘枕沉先生吗?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他这辈子就再也不结婚了。”
“不是你幸运遇到了我,是我幸运遇到你了,我只要一想到和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晚上就高兴地睡不着觉。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最后走进了一个平行时空,那里长椅上坐着另一个我和刘枕沉,那是从未失忆的我和我的爱人,按照正常轨迹生活的一个时空。
长椅上的我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问:“今年,是我们认识的多少年了?”
“十四年了。从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你,已经十四年了。”
“原来,我们认识十四年了。”我看着那个时空离我越来越远,不知怎么,泪水落了下来。
已经十四年了啊,那在我失忆的这些时光了,那个一心只想守在我身边的男孩,得多难过啊。他眼看着他爱人的目光里,是对他日渐增加的陌生,他的心得多痛啊。
可我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似乎有点晚了。
我被困在车内,沉入了海底。
那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上没有监控,谁也不会知道,我连人带车,冲破围栏,毫无挣扎地,沉入了海底。
我的生命,或许,终止于我再次爱上刘枕沉的这年冬天。
第十四年冬,第十四年残冬。
9
再次醒来,我以为自己已经去到了地下,雪白雪白的房间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我正在纳闷为什么人死后待的地方那么像医院的时候,孟女士进来了。
“你怎么也下来了,怎么那么想不开?”我看着孟女士恨铁不成钢。
倒是孟女士的眼眶红得不成样子,她看见我醒了,手里的碗都没拿稳掉了下去,搪瓷碎了一地,也惊醒了我。
原来我没死啊,原来我真的是在医院。
我的脑袋还是很疼,不知想起了什么,我问孟女士:“过去多久了?”
孟女士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一个多月了。”
我躺了这么久吗?那又是谁,救我回来的呢?
或许是猜到我的疑惑了吧,孟女士坐下来给我端了一杯水,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给我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那妈妈就都和你说清楚好了。那个害你的男的其实算是你的哥哥,他叫徐天戈,而你的爸爸,叫徐满钦。当然,你会很好奇妈妈是如何遇到你爸爸的,我只能说,他骗了我,怀孕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结婚了,本来我想打掉你的,但是月份太大了,我只能留下你。”
“我不知道天戈的妈妈后来在知道自己丈夫出轨后抑郁了,最后自杀。我不知道她会自杀,更不知道,她会死在自己儿子面前。我对不起她,可是,改变不了事实了。后来在你初中的时候和天戈居然在一个学校,而那时徐满钦也找到了我,没办法,我只能再带着你离开。”
“念梧,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的错,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和你爸爸在一起,没有爱上他,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了,就不会有你的今天了。天戈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话到最后,孟女士捂着脸哭了,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童年的一幕幕忽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每次我被欺负之后孟女士都拉着我的手去讨个说法。她瘦弱的身影挡在我身前,以一个妈妈的姿态,努力保护她的孩子。
回到家后她擦掉自己的眼泪,紧紧抱着我:“妈妈会保护你的,只要有妈妈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
“等你好了,妈妈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孟女士伸手帮我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孟女士的话。
“离开?”我疑惑起来:“为什么要离开?”
“对了,枕沉呢?他去哪里了?”
“妈,我问你,枕沉呢?他在哪里?”
我的声音渐渐颤抖,等了好久,孟女士才想开口,雅雅冲了进来。
“雅雅?”我和孟女士异口同声。
站在门口的女孩红着眼,吞咽了几次唾沫后她慢慢走近我的病床。
“阿姨,你还是把真相告诉念梧吧,她早晚都要知道的。”
真相?我看向孟女士,她明显慌了,眼神躲闪不停。
“雅雅,你说,什么真相?”
孟女士还想阻止雅雅,但是无济于事,雅雅一张嘴就停不下来的。她向来憋不住事,干脆一箩筐全说了出来。
“你知道是谁救你的吗?是刘枕沉,他不顾警察的拉扯跳海也要救你,他差一点就和你一样,沉入海底了。出来后他比警察还先要找到害你的那个人,两个人打了一架,但是刘枕沉失手把那个人推下了楼梯。”
“他死了吗?”我说的是我那所谓的哥哥。
雅雅顿了一下才点头:“撞到头了,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刘枕沉被判了五年。”
我的呼吸几乎都停了:“五年?”
不知为何,我的心还是很痛。过去的点点滴滴浮现在我的眼前,包括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全部涌现在于脑海。
一幕一幕,对于此刻的我而言,都是伤痛。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身边的孟女士和雅雅一直看着我,生怕我情绪激动,身体又出现什么状况。
“念梧,枕沉他说,让你不要等他了。”孟女士的手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
雅雅也和她说着同样的话,让我不要等。
可是我怎么能不等呢,那是我从认识到相爱花费了十四年的人啊,我们这一路上坎坷前行,在每次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时候, 都会出现想象不到的意外来临。
一次又一次, 拖去了我们最好的年华。
我慢慢靠向枕头, 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等流完最后一滴泪, 我看向孟女士:“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想等他出来,然后我们结婚, 买个小房子, 养一只猫, 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挺好的, 挺好的。”
孟女士拿我没办法, 最后苦涩地笑了:“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你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吧。对了,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我抬起眼:“什么事?”
“之前你不是说赚够一百万就结婚嘛,其实你的那张卡券, 是枕沉安排的。他只想借一个机会, 和你重新开始。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也是因为枕沉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五年啊,五年啊, 他不在的这五年,妈妈会好好陪着你的, 妈妈和你一起,等他出来,好不好?”
孟女士说完这话的时候,我的眼圈再次红了。
那就等他吧,五年而已, 他是为了我才进去的,我一定要等他出来,像之前他等我一样去等他。
我坚信,我们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10
在这个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去看望了刘枕沉。
他变成了寸头, 在我的对面,颤抖的声音, 不似之前那样清亮, 倒是有点沙哑。
隔着玻璃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入我的耳里,他说,对不起。
我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但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一直把时间拖到了最后我才开口。
面前的男人第一次,落了泪,他哭着哭着又笑了。
我说了什么呢?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是相互的一个承诺,一个希望,一份炙热的爱情,被彼此好好的揣在怀里, 不舍得丢弃。
我说,我等你。
他说,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