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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人真的会被驯服吗

第 32 节 人真的会被驯服吗

这是我被关起来的第四天,我蜷缩在狭小闭塞的狗笼里,脖子上的狗链让我难以呼吸。

但这并不是最让我难受的。

我已经接近三天滴食未进,被饥饿折磨的大脑几乎已经无法控制。

我像狗一样爬到牢笼的另一角,祈求他们给我食物。

我想,被驯化也没有什么不好。

1

“呲!”

冰凉的冷水冲打到我的身上,我下意识挣扎,蜷缩,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正处于一座金属打造的笼子里。

这笼子比一般的狗笼略大一点,似乎是专门定制的。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这一座锈迹斑斑的铁笼立在中间。

狗笼连着的是一条铁链,我的目光顺着铁链一直到达我的脖子,像极了被拴住的狗。

还有铁笼上悬挂着的宠物狗专用的饮水器。

一种无声的恐惧弥漫我的内心,我是被绑架了?还是被拐卖了?

屋子里的气味难闻至极,腥臊味,腐烂味,呕吐味等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我跌坐在铁笼的一角,我没有尝试呼救,因为我知道这样只会吸引绑架者的注意。

我是一名大学生,在家附近的山上晨跑时被一辆车拦住。

车上的人似乎排练了很多次,其中一人锁住我的脖子,另一个人握着一片白色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我疯了一样挣扎,但是无济于事,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我将目光放到了大门,但不知何时,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实验大褂,头戴面具的神秘人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又蜷缩回了笼子。

直到晚上,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

白大褂端着一碟用狗盆装着的狗食扔在我面前。

我拉住他的一角想问点什么,他却扭头指着我。

“你对主人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

“我能……”

我小声地问。

“不。”

他又指着我,严厉地强调。

“不!”

“请问,我该怎么去洗手间呢?”

也许是我放软的声调让他感到满足,他指了指我身后。

我下意识扭头看去,是角落的黑色塑料袋。

等我再次转身还想询问什么,人却已经消失了。

我看向地上的狗食,端起来闻了闻,一股难闻的腥臭味让我感到反胃。

“呕!”

我又默默地将狗食盆放回角落,喝了几口饮水器的水压下反胃感。

正前方不停转动的摄像头让我感到不安,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我开始感到饥饿,一天没吃东西的我早已经饥肠辘辘。

为了保存体力,我只能靠着笼子睡觉。

昏暗的灯光放大了人的恐惧,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被观察。

再一次被吵醒,是白大褂端着新的狗食进入房间。

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不会吃狗食,但还是将昨天的拿走,换上了新的。

我将铁链和铁笼摩擦刻出痕迹以此来记录他们换食的时间,之后的两天他们重复着这样的操作。

直到第三次送食,也许是我无声的反抗激怒了他们,他们连同上一次送来的狗食一起拿走了。

我开始感到慌张,急忙站起身来。

“别拿走,我要吃。”

无人回应,只有亮起的红灯发出警告。

我有些懊悔自己的不识趣,有些愤恨地摇晃着铁笼。

饮水器里的水早就喝完了,这意味着现在我没有任何补给来补充自己的身体。

再一次醒来,我觉得我的嗓子似乎粘在一起,火辣辣的疼。

这是我被关起来的第四天,我蜷缩在狭小闭塞的狗笼里,脖子上的狗链让我难以呼吸。

但这并不是最让我难受的。

我已经接近三天滴水未进,被饥渴折磨的大脑几乎已经无法控制。

我像狗一样爬到牢笼的另一角,祈求他们可以给我一些食物,哪怕是狗食也没关系。

可能是我的祈求起了作用,房门又一次打开。

我有些欣喜,急忙迎上去。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将狗食放在笼子的边缘。

食物被他放在离笼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可以拿过来一点吗?我够不到。”

我学着之前的语调请求。

但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应,白大褂只是拿着纸笔在记录些什么。

我尝试趴下来,将手伸出笼子去够,却没有够着。

太久的饥饿灼烧着我的胃,我只得用尽最后力气用脚去够。

万幸的是,我得到了食物。

我等不及的用手抓着一把又一把的狗食塞进嘴里,原本的腥臭味似乎消失了。

狗食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嘛,我想。

抬头间,我似乎看见了手腕上的痕迹。

我清醒过来,将狗食倒进了黑色塑料袋。

随后我用狗盆反复击打铁笼,来表示反抗。

长久的饥饿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一点点食物而得到缓解,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第五天,等我再一次醒来,白大褂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拿起塑料袋里被我倒掉的狗食,嘴里不停地重复。

“不乖,不乖,不乖。不乖的狗狗是没有早餐吃的。”

机械的变声器宣布了审判,他从我怀里取走昨天的狗盆,连同刚刚拿来的狗食一起拿走了。

大脑的昏沉让我难以清醒过来,我感觉几乎下一秒就要飞升去见阎王了。

2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冰冷的水枪嗞醒。

也许是饥饿让我的大脑失去理智。

我站起身来指着拿着水枪的白大褂,狠狠的辱骂。

“你们有病吧,把人抓来逼着吃狗食。”

但显然着是无用功,他们加大了水力将我冲到铁笼角落。

巨大的冲击让我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彻底又一次失去意识。

我依旧拒绝进食,无声地表示自己的反抗。

也许是怕我在实验没有完成之前就死亡,他们给我换上了新的水。

第六天,两名白大褂拿着一根全新的项圈走进了我的铁笼。

“拉住她。”

其中一个白大褂上前束缚住我,我猛烈挣扎起来,但长时间虚弱的身体显然不能挣脱一个成年人的束缚。

他们取下我原本的项圈,给我换上了一个全新的项圈。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将我拖离了铁笼,放到了室外。

起初,我感到一丝庆幸。

细细地开始观察四周,绿色的草坪被铁网包围。

我开始向围栏狂奔,也许这是最后的希望。

一步一步接近围栏,脖子上的项圈也越收越紧。

我强忍着窒息感奔向围栏,但一股电流从手掌传到身体。

又一次,我失去了意识。

第七天,我从昏迷中醒来。

手掌的刺痛反复提醒着我,我根本无法脱离这样的噩梦。

我抬起头来,一个全新的铁笼被加在了旁边。

里面蜷缩着一个成年男性。

“喂,醒醒。”

我尝试大声呼喊他,但可能是迷药的劲还没过。

我只能蜷缩回角落默默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男人才悠悠转醒。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你被绑架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无力地靠坐在笼子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知道是太久没有人聊天还是相同遭遇让我觉得亲近。

我们开始有了共同话题。

从聊天中,我得知了他是一名科学家叫江禾,也是晨跑时被拐来的。

我只说自己也是。

不一会,白大褂又端着今天的食物,分别放在我们面前。

不出所料,依旧是狗食。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什么,端起狗食就吃了起来。

我知道,不吃就会死,而我,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还不想死。

“你为什么要吃这个?里面一定被他们加了神经类的药物,吃了会丧失理智。”

他劝阻我,让我别失去人性,要反抗到底。

“能有狗食吃已经是恩赐了,你也快吃吧。”

我并不理会他的劝阻,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白大褂站在门口,默默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见江禾不停地对我进行言语洗脑,便拿着电棍快速上前。

我有些着急,急忙开口制止。

“喂,别动他。”

“吃饱了就忘了谁是主人,竟然敢干预主人的做法。”

却没想到他转身看向我,电棍敲打在我身上。

剧烈的电流流遍全身,是说不出的痛苦。

好痛,我疼晕了过去。

我不再开始制止白大褂的行为,我学会了服从。

每天的狗食我都会吃的干干净净,不厌其烦地劝说江禾。

他饿了几天后,也开始不得不接受这唯一的食物。

“你尝尝吧,也许味道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吃。”

我端起面前的狗食,吃给他看。

江禾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颗,几天的饥饿让他有些难受。

我看着他硬着头皮吃下一颗,一颗又一颗,终于笑了出来。

“我们会在这里被关很久,吃了这东西才能活下去,保存体力,先暂时吃饱再说。”

我替我们放下自尊,找了一个活下去的借口。

听到我说的话,江禾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我也有些抑制不住笑意,这是被关的十几天里第一次真切的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清晨的阳光舒适而宁静。

江禾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他扭头向我微笑,笑容清朗,身姿挺拔。

不同于印象中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

心跳声越来越大,我有些沉醉。

画面突转,江禾端着咖啡坐到我对面,桌面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的蛋糕,看的人胃口大开。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送入口中,害怕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像泡沫一样消失。

我想,说不定我已经逃出来了。

入口即化的蛋糕让我满足,我吃了一块又一块。

江禾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们在家里的每个角落,拥抱,亲吻。

梦中的美好让我回味,甚至想沉浸其中,不愿苏醒。

但上天没有听到我的祈求,我再一次睁开眼,我还是在冰冷的铁笼中。

依旧是难闻闭塞的气味,面前腥臭的狗粮,告诉着我。

我从未逃离这片牢笼。

不知道为何今天江禾看见我总是脸红,难道他也做了一样的梦吗?

“苏夕,你想过逃跑吗?”

江禾靠近铁笼边缘,轻声询问我。

“有这个,我就跑不了。”

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像是孙大圣的紧箍咒,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都能瞬间操纵我的生死。

“你凑上前来我看看。”

江禾让我给他看看我所说的窒息项圈,他拉住项圈反复翻看。

“你们在干嘛,立刻分开。”

门外的白大褂传来斥和声。

江禾这次没有反抗,顺从地缩回自己牢笼。

“江禾,你怎么了?”

我趴在笼子边轻声询问,没想到这一举动激怒了白大褂。

脖子上的项圈开始收缩,我伸手想要减缓压力,但却无法制止。

我瘫倒在地,发出死鱼一样的喘息。

世界又一次失去了光亮。

3

再一次醒来,我侧躺在我的铁笼里,看着“睡着”的江禾。

白大褂打开房门,带来了今天的食物

正当他放完我的食物,准备将江禾的食物放下边离开时。

江禾一跃而起,通过铁笼的缝隙伸出手死死地拽住了白大褂。

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双手死死地勒住白大褂的脖子,知道白大褂不再挣扎。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钥匙,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

“救救我……江禾……”

我坐起身来,祈求他也可以一起救救我。

他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思考。

但最终还是缓慢地靠近我的铁笼,打开了我的锁。

我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我们快走吧。”

趁着江禾背对着我,我拿起一边的狗盆对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来了一下。

“走去哪里?”

我朝着摄像头打了个手势。

很快便有两个白大褂走了进来。

“苏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吩咐人去将江禾拖出去暂时关起来。

我跟着白大褂暂时离开了牢笼,我的妹妹苏叶正坐在办公室里等我。

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正常的食物,我坐在一边缓慢地享用食物。

“姐,你何必自己亲自参加实验呢?”

苏叶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我,眼里的藏不住的心疼。

“不亲自参加实验,怎么得到最准确的实验数据。”

我看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知道后面有个男人在时时刻刻看着我。

我低下头,摸了摸手腕。

“行吧,那你还去吗?那个男人我已经送回笼子里去了。”

苏叶点了点头,询问我。

“当然要去,实验还没做完。是不是拿到准确的数据就能见到大哥?”

我面露向往,很是期待见到那个男人。

“当然,这可是大哥最看重的项目,姐,你完成了实验,组织上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妹妹走上前拍了我的肩膀。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有这种好的项目都不忘记带上我。姐小时候真没白疼你。”

等我慢条斯理地吃完面前的食物,就被白大褂送回到了原本的铁笼。

等到江禾幽幽转醒时,我急忙凑上前去。

“你终于醒了,不知道为什么你吃完食物之后睡了一天一夜,把我担心坏了。”

我摸着他的侧脸,有些担心的说。

“我们不是已经离开了铁笼吗?为什么还在这?”

他环顾四周,有些困惑。

“你怎么了?我们不是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吗?是不是他们的食物里面的致幻剂的原因?你头晕吗?”

我关切地看着他。

他摸着脑袋,狠狠地拍打了几下。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只得低下头去。

“也许是吧。”

我摸了摸他的耳朵,掩去眼底的晦暗。

这是实验的第二十天,江禾不再抗拒送来的食物,和偶尔命令性质的话语。

白大褂偶尔会带我们一起去室外上,我们一起坐在草坪上畅想未来。

“其实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不像外面一样内卷,有吃有喝。我们以后可以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幸福的生活。”

我靠在他的肩上,有些感叹。

“苏夕,我们得逃出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像我当初那样。

我急忙追上去。

“江禾,别这样,你会死的。快回来!”

我的话音未落,我们俩的项圈开始收紧。

我一步一步的接近,一步一步的跌倒。

我的孤注一掷触动了江禾,他转过身向我奔跑。

当窒息前的最后一刻,项圈收缩停止了。

我们的手牵到一起,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我们认识了彼此,苏夕。”

我们瘫倒在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各怀心事。

我知道,实验成功了。

当天夜里,我最后一次摸了摸江禾的脸颊,想将这张脸印入脑海。

“十一号,你把他扔到附近的深山里吧,实验成功了。”

我离开了牢笼,找到了苏叶,开始整理这二十一天的实验数据。

这是一场残忍的人性实验。

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人,真的能被驯化吗?

从被驯化者的视角真切感受,被剥夺自由,开始反抗,逐渐消除自我意识,学会顺从,到最终因为失去逃脱可能而成功被驯化。

这样一个过程,哪怕是对于一个有着专业知识和自主意识强的科学家,也仅仅需要二十一天。

而对于一个怯懦,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实验表明,仅仅需要五天。

我整理好所有的资料和数据,这是我打入组织内部的敲门砖。

而亲自成为试验品,则是夺取信任最好的办法。

很期待明天和“大哥”的会面。

4

“姐,今天就要见到大哥了,我说了,只要你尽心尽力为组织,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苏叶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一副眼罩要求我带上。

“带上眼罩是不信任我吗?我为组织尽心尽力办事三年,换来的还是组织的不信任吗?”

我冷下脸,满是不满。

“这是规定,姐。不是不信任你……”

苏叶看我生气,有点着急,连忙解释。

“苏,没事的。苏教授如果不愿意带的话就不带了,教授总是有自己的脾气,我们信任您,也希望您不要辜负组织。”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探出头来,嘴角含笑,语气温和。

我知道,他叫谢安,是“大哥”的得力助手,组织的二把手,手上的鲜血人命数不胜数。

“自然。”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一路上我闭目养神,并没有过多东张西望。

只是默默地听着耳旁呼啸的风声,我知道,谢安在一直看着我。

车子开过七拐八拐的山路抵达山顶,一座隐藏在茂密树丛中的别墅映入眼帘。

“苏教授,到了。下车吧。”

谢安为我拉开门,弯腰请我下车。

这是一套欧式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在山下很难察觉。

我装作无意间环顾四周,看似没有安保,实则戒备森严。

“这儿环境不错,我以后也能住在这吗?”

“那是自然,山腰上您的别墅早就安排好了。”

谢安的话语恭敬而温柔。

奢华而内敛,我对别墅内部的第一印象。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背对着大门站在厅前,他的面前是一副《美杜莎之筏》。

在大海上,一只岌岌可危的木筏,海风鼓起床单做的桅帆,巨浪掀起的木筏在不停地颠簸。

或是奄奄一息的难民,又或是尚且在眺望远方。

“苏教授,多么残忍的一副画呀。”

男人的语气轻快,笑着说残忍,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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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要么饿死,要么被幸存者吃掉。的确很残忍。”

“哈哈哈,苏教授也会觉得残忍吗?”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大笑起来。

“毕竟你连自己也不放过不是吗?”

他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脸让我说不出话来。

“怎么,我的脸让你想到我的蠢弟弟了?怎么样,像不像,是不是一模一样?”

我的诧异逗乐了他,他上前几步,将脸在我面前不停展示。

“江禾是你弟弟?双胞胎弟弟?”

“对啊,那个蠢货,你苏教授的试验品,我的弟弟……”

“大哥”坐在沙发上,笑容诡异而张扬。

“那你呢?你叫什么?我可没听说江禾有什么哥哥啊。”

我略带试探。

“我?我也叫江河,河水的河,注定是他江禾的养分。”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

“不过,现在世界上可只有我一个江河了,那个蠢货早该死了。”

他的神色显得有些低落。

江禾……死了?

“对了苏教授,你想看看他的尸体吗?还是你安排人给他扔到山头的,啧啧啧,我可是亲手把他的腿打断,我看着他挣扎,逃跑,可惜。”

不等江河下令,谢安就将平板打开。

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展露在我眼前,脸上早就被野狼咬的看不清神色,唯有眼角的一颗红痣告诉我,江禾死了。

不会的,江禾怎么会死,我明明……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怎么?苏教授心疼了?不会真的对一个试验品动了真感情吧?”

“江先生说笑了,不过是可惜那张脸,再说,现在不是还有您这张脸在这呢吗?我为组织呕心沥血,就期待着和江先生春宵一度呢……”

我上前几步勾住江河的下把,露出痴迷的笑。

“不过今天我有些累了,希望下一次能和江先生深入交流一下。”

江河笑起来,招来谢安。

“苏教授好胆识,很期待和苏教授的深入交流。苏教授既然累了,谢安带苏教授下去休息吧。”

借着上厕所,我躲开了江河派来伺候我的人,哦不,准确的是监视。

我用藏在指甲里的一小截刀片划开了手腕,里面是一张电话卡。

我把电话卡塞在手机里,给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发去了我目前所在的位置,告诉他们可以收网。

三年前,我是国内一流的心理专家。

苏叶是我的妹妹,她说她的老板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心理研究,如果可以成功,这将打破人类的自我认知。

出于对学术的好奇和痴迷,我加入了这场项目。

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意图控制精神控制人类,他们将人类圈养起来,划分等级,为所谓的“上等人”培养奴隶。

我气我的妹妹居然会参加惨无人道的研究,本想立刻退出这场实验项目,报警揭发。

但警方联系上了我。

他们祈求我帮助他们继续这场项目。

很早之前官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组织,他们从全国各地拐卖,抓捕适合的实验对象。

但他们调查了很久,都没有能够接近幕后“大哥”的机会,他们需要证据,需要一个可以给“组织”定罪的机会。

经过三天的思考,我同意了。

我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跟踪苏叶,但都没有找到机会。

为了夺取信任,我申请了亲身参加项目的研究,同时也得到了“组织”的承诺,得到完整的研究数据就可以得到见“大哥”的机会。

在等待警方行动的这两天,我企图打听出江禾尸体的去处,但无果。

在我发出情报的第三天,警方的人终于联系上了我。

“组织”已经被控制,但江河跑了。

我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但却时常会想起江禾。

警方没有找到江河,也没有找到江禾的尸体。

我成为了警方的特邀心理顾问,打上官方的标签让我在这个行业如鱼得水。

我尝试救了很多了,却总是想起我害的那个人。

我也曾去牢里看过苏叶,她没有一丝悔过之心,只是觉得被心爱的姐姐背叛痛苦。

“姐,我只是赚好多好多钱,带你过好日子,像你以前那样,我想得到大家的认可。”

我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看守所。

我和妹妹打小就被抛弃,为了供我们俩读书,我一天打三份工,倾尽所有给她最好的。

却没想到, 小丫头还是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养歪了。

我有些颓丧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躲避,看向了一边的咖啡店。

一个身着运动服的男人坐在咖啡店里, 我有些不受控制地走进这家咖啡店。

那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江河?

我下意识想到了那个还在潜逃的疯子。

我给负责案件的陈警官发去信息后,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警官来的很快,没有反抗, “江河”被带走了。

我本以为会得到“江河”被逮捕的消息,却没想到……

“苏教授,他不是江河,而是江禾。那个你以为已经死了的江禾。我们将他的 DNA 和在 A 大研究所留下属于江禾的档案进行了对比,证明了他的身份。”

江禾说他失去了记忆,醒来时就已经在家里。

也许是江河尚有的人性让他放弃残害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但无论如何, 江禾还活着。

那天之后,江禾开始平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觉得你很亲近,我好喜欢你。”

他抱着鲜花在我家楼下对我笑。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一起吃饭, 一起约会。

我有时在他身上会看见曾经做的那个荒诞而甜蜜的梦。

江禾对我很好, 像是一个完美的好好先生。

我不再需要打理自己的生活。

洗漱台上挤好牙膏的牙刷,餐桌上精致的早饭, 打包好的午餐便当, 上下班准时准点的接送。

他有一张关于我所有喜好的表格,甚至于我们周末约会应该干点什么都会做好精密的安排。

偶尔我心血来潮的冲动, 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都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我对于他的愧疚总会冲淡这些。

5

“夕夕, 我同事送给了我两张画展的门票。周六我们的约会,就一起去看画展吧。”

我靠在江禾怀里刷着手机,对于他的安排我总是欣然接受。

“你决定。我只是你的小挂件,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那我现在要去洗澡,我的小挂件去吗?”

我的俏皮话逗乐了江禾,他的手在我脑袋上搓了搓。

我有些嫌弃的推开他, 让他快去洗澡。

周六, 我百无聊赖地跟着江禾在画展上闲逛。

我对艺术向来不是很感兴趣, 唯一的研究便是通过画作来判断作家当时的心理状态。

突然一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画吸引了我,是《美杜莎之筏》。

“苏夕, 你看那幅画。”

江禾似乎被这副画吸引了, 央求我分析分析画中每个人的心理。

人群搭建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的人塔,顶端是一个黑人,他正高举红衬衫尽力挥舞着,以期引起远方船只的注意。

下面的人们互相簇拥和搀扶着,饥饿、死亡困扰的人们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个默默坐在木夜边缘的老人, 他怀里抱着死去的儿子, 神情绝望, 对求生似乎已经无动于衷。

“苏夕,多么残忍的一副画呀。”

江禾的语气轻快,笑着说残忍。

一种诡异的恐惧席卷了我, 多么熟悉的语调。

像是在哪里听过。

江禾扭过头来看我,语气是悲天悯人,眼底缺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真的是江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