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闺蜜杀人贴
第 37 节 闺蜜杀人贴
苏雯往闺蜜群里发了个帖子，上面写着“如果你的一个朋友死亡，你就能获得 50 万，你会怎么做？”
五人小群瞬间热闹起来。
李霏霏笑嘻嘻地说她原意以一死换姐妹们暴富，只求死后多给她烧些金元宝，做不了凡间的富婆也要做地下的大佬。
陈燕说她一定大杀特杀，我们四个换 200 万，血赚不亏。
我本以为这不过是姐妹间的一个寻常玩笑。
可就在隔天，我们中间有一个人死了。
1.
李霏霏最近很沉默，向来活跃的她群里一连几天都不再发言，我和苏雯有点担心她因为失恋的问题一蹶不振，于是策划了一个周末小聚会，打算给她换下心情。
我们预定了评价最好的蛋糕店，让蛋糕师画上李霏霏最喜欢的小熊图案。
李霏霏一个人住在郊外，附近都是空置的别墅，而且配备了不错的安保，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偶尔会有人趁着假期小住一会放松大城市的压力，我们在上大学的时候也会去那开趴一整天，所以倒也不陌生。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冉冉，我觉得有点不太对。”潇潇白着一张小脸，一点点向我靠近，“太安静了。”她的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一只手捂在胸口。“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安抚的碰碰她的手，“咱们这么多人呢，这个地方大家也熟悉，你实在担心的话我把卓文叫上，男朋友就是现在用的。”我本来担心霏霏看到男生会伤心，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卓文到的很快，一身灰色的卫衣套装，简简单单的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但是李霏霏还是没有消息，我就让他挪开门口的装饰植物，从花瓶底下掏出备用钥匙，打算进去看看情况。
但是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一股恶臭熏的睁不开眼睛。
“叮咚，您 0825 的账户到账 50 万元。”
2.
李霏霏坐在她最喜欢的软椅上，瞪大着眼睛看向我们，原本令人惊叹的漂亮眼珠子此时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嘴角被黑色的针线缝到边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尖叫响彻天空。
警察到的很快，等我们做完笔录，天色也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白，李薇薇死的好惨。尸检的初步判断死者肋骨骨折，下肢旋转畸形，多处关节发生脱位。
20 多岁的少女，在最好的花样年华痛苦死去。
“宋冉，你还记得我发的那个帖子吗。”苏雯眼神惊恐，“你说霏霏......”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霏霏不会死。”程潇潇厉声打断，红肿的眼睛已经挤不出泪来。
“你们说，还会有人死吗？”
沉默许久的陈燕突然发声，无神的眼睛看向远方，“那可是 50 万。”
3.
事情好像彻底平歇下来，我们还是继续自己的生活，但是真正的凶手依旧没有痕迹。
“我总觉得还会继续发生什么。”我倒在卓文怀里，眉头紧皱着。毕竟只要死一个人，就能得到五十万的暴利。短信的事情我们后来交代给警察了，显示是境外打款，追查不到最后的源头。
程潇潇给我发了信息。
“那天收到短信的时候，我看到陈燕好像松了口气。”
“冉冉，我觉得她有问题。”
苏雯建了个三人小群，我犹豫着把最近陈燕的事发了出去。
陈燕的家里重男轻女，这个我们五个人都知道，她从来不瞒着。
但是还有一点，她的弟弟陈恒有赌瘾。
这其实是最近不久才发生的事，原本不错的小康家庭被陈恒输了个精光，车子房产能卖的都卖了，还是杯水车薪。
50 万，对于现在的陈燕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不仅如此，她的弟弟在李霏霏死前已经失踪三天了。三天里，一根血淋淋的手指、一片血色的完整指甲还有一块带着血肉令人作呕的头皮被送到她家，她爸妈当场晕了过去。
那是陈恒的。
绑匪要求 50 万的利息和 150 万的赎金。
4.
“燕子，那笔钱......”
我试探的向她提起这件事，眼睛紧紧盯着陈燕的表情。
她呼吸一滞，嗓音变得沙哑。
“苏冉，你知道的，我一向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她的眼睛带着对金钱的痴狂，“那笔钱我花了。”
我提高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花了！那是李霏霏的买命钱。”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他们绑了陈恒。那也就算了，可我爸妈跪在地上求我，那是我的亲爸妈，就算再是偏心，也一把手给我拉扯大，我怎么能不救。”
陈燕崩溃的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只要，只要付清这笔，所有的事都能解决！我再也不管他们了。”
我走出房间，洁白的裙摆上好像沾了灰尘，让人难以接受。
5.
陈燕失踪了，在我离开她家的第四天。
程潇潇给她打电话，去她住的地方找，都没有。
她煮的菜还摆在桌上，好像下一秒就会回来坐在椅子上动筷。
不大的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机，像是空房子一般没有烟火气。
“我后来再没和她联系过。”我皱着眉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对警察说。
“你们最后聊了什么，为什么她的通讯记录最后一个是你。”
“我只是问了她最近的生活境况，希望她能摆脱她的吸血鬼弟弟。至于为什么最后是我，我不知道。”
卓文在门口接我，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一直揉着眉间，身上一股酒味。
“冉冉，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楞了一下，扭头对他扯了下嘴角。
“嗯。”
6.
苏雯在群里发消息，“不会真是她做的吧，难不成是心虚跑了。”
她气鼓鼓的表情包带着她一贯的风格，可爱而直率。
群里没人回复，死寂一片。
7.
李霏霏的父母给我们打了电话，她说有一些东西要代霏霏交给我们。
俩位老人消瘦而憔悴，沉默着收拾东西，不时抬手抹一下通红的眼角。
“是霏霏的朋友啊。”
李霏霏的父亲勉强打起精神，用嘶哑的嗓子叫我们的名字。“东西在那里，你们拿了就离开吧。”他摆摆手，不再说话。
东西不大，用黑色的盒子装起来，摸着轻飘飘的，盒子表面写了我们的名字。
“冉冉，如果我死了，你要小心苏雯。”
趁着等车的空挡，程潇潇一脸凝重的打下几个字。
我摇了摇头，“潇潇，她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不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吗！”程潇潇见我不信她，脸色白了几分。正好这时候苏雯回头：“潇潇，你的车到了。”
她连忙收起手机，提了下嘴角，“啊，好。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白色的出租车开的很快，一会就瞧不见程潇潇的身影。
“她能对猫做的事情，也能对人做。”
这是程潇潇最后留给我的话。
8.
“雯雯，你怎么走？”
“等会有人来接，冉冉你先坐车走吧。”苏雯笑得一脸甜蜜，俏皮的丸子头随着她的走动小幅度的跳跃着。
我楞了一下，一脸揶揄，“有情况呀，你这是。”
“那我先上车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出租车开过的时候出来一个男人，身材高挑，和苏雯并排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苏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他的身影有点熟悉。
9.
李霏霏交给陈燕的那一部分我带走了。黑色的盒子，轻轻巧巧，和我的一般无二。
是照片，我的照片。
而我的盒子里，是程潇潇的秘密。
李霏霏想做什么，或者换一个说法。
是凶手想做什么。
10.
程潇潇是公认的富二代，至少曾经是。
她家的投资出了问题，导致原本骄傲肆意的小公主现在只能夜以继日的工作，试图分担父母的痛苦。但是普通的工资已经帮不了她了，即便是每天麻木的工作，也要不断遭受同事排挤，上司刁难。
程潇潇向一个老男人出卖了自己，只求换取一丝喘息。
真是一个令人心痛的可怜姑娘。
我拿起盒中那些不堪的照片，随意拨弄了一下，虽是有些震惊，但也不是出乎意料之外。
这时卓文走了进来，黑色的正装有些眼熟。我把东西藏了起来，转身对着他。
“冉冉，走吧。”
“好。”
今天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11.
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和卓文在雨天相识。
他站在人最少的地方，也不撑伞，就那样捧着一束白百合，安静淡然的望着这个好像与他无关的世界。花朵被雨水打的更显娇美，人却是愈发落寞。
“先生，您看起来有心事。”我犹豫了下，靠近他。
“这样会生病的。”
他楞了下，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向他搭话，但也没什么响应，只是一个人沉默着向远方走去。
他真奇怪。
第二次见面，是由朋友牵桥搭线。
“我叫卓文。”他淡淡的笑着，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我们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就是非常的奇妙，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谁，永远也无法摆脱冥冥之中天定的缘分。两个不相干的人啊，突然之间就建立起了关系，从此念念不忘。
12.
程潇潇突然找到了我。
“宋冉，李霏霏给你留了什么？”她焦急的问道，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漂亮的指甲沾了一丝红色。
我试探着问，“潇潇，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没有！”程潇潇一脸斩钉截铁。
我走向书房，从抽屉里取出黑盒，“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程潇潇一把夺过，双手颤抖着停顿许久，然后一把掀开盖子。
好像没有她以为的东西，程潇潇偷偷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发愁起来。
“冉冉，我确实......欠了很多钱。”她的眼角开始发红，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但是我没害过人！”她猛地抬头盯着我的眼睛，“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对吧？”
程潇潇不久就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环着抱枕。
东西我没完全给她，留了部分。
是她和一个老男人的照片，她一脸讨好的笑，唯唯诺诺，和我熟悉的那个骄傲女孩相差巨大。
曾经能骄纵的甩钱到别人身上的公主如今也成了跪在地上讨人欢心交易谋生的小可怜蛋。
是谁做的呢？
13.
所有人，所有人都有问题。
程潇潇走之前给我看了她的盒子。也是照片，不过是苏雯和卓文的照片。
俊男美女，天作之合。
真脏。
14.
程潇潇的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无数的人一个个在下面评论骂她好好的姑娘。
“好好的姑娘做什么不好，干这种勾当。”
“很漂亮呀，在一起肯定很舒服吧”
......
等我再去看她的时候，曾经明艳的小公主如今已经成了瘫在地上的酒鬼，令人发呕。
“你发的？”她跌跌撞撞的向我扑过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恶臭，试图寻找害她的凶手。
我怜悯的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是陈燕！只有陈燕知道这件事！”程潇潇低着头发出粗粝的叫声，“我不会，我不会放过她的。”
“陈燕早就失踪了。程潇潇，你振作一点。”我皱着眉头，向后踱了小步，尝试唤醒她的神智。可她只是低声喃喃着，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15.
晚上六点整的时候，陈燕出现了。
“救救我！”简短的信息带着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当即选择报警，希望能够最快速度追查出发短信的 ip 地址，但是警察先找上了我们。
“宋小姐，程潇潇女士出事了。”
......
“叮咚，您的账户到账 100 万元。”
16.
陈燕是和程潇潇一起出现的。
程潇潇坐在她曾经最爱的红色跑车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呈黑紫色。与此同时，无数的空酒瓶随意的摆满了车内的空间。
陈燕的尸体塌陷了一块，是车轮碾过的痕迹，她的表情痛苦狰狞，双手血淋淋的，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爬行的痕迹。
“她们死的时候很痛苦。”警官摇摇头，一脸唏嘘。
苏雯听的脸色惨白，俩只手不自觉的攥的发白，眼神希冀的看向工作人员。
“凶手很聪明，现场没有一丝痕迹。只是伪造的事故很糟糕，像是故意的。”工作人员沉思，“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几位要自己当心。”
卓文默默的牵起我的手，像是在安慰我。我浅浅看了一眼他，向工作人员致谢。
“谢谢您，我们会全力配合的。如果有什么新消息的话麻烦请尽快通知我们。”
“对......对。”
苏雯已然是话都说不利索了，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17.
睡前苏雯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冉冉，不是你吧。”
我勾起嘴角看向旁边睡着的男人，一脸讥笑，随意敲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呢。”
苏雯开始慌张起来，直接开始打电话。
“宋冉，求求你，别开玩笑。”她带着哭腔，惊惶的声音有些刺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嗤笑一声，回到“你也别装了，苏雯。谁不知道谁呢。”说完挂断电话，不想再理会她。
一共五个人，没了三个，不是我，就是她。谁还能骗谁呢？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撇了一眼卓文。他的身上一股酒味。
18.
程潇潇不知道的是，我和苏雯认识很久了，她的脾性我一清二楚。
我和苏雯是高中同学，是很好的同伴。不过我与她不同的是，她喜欢和小动物玩，我喜欢和人玩。
人类能给与我特殊的快乐，动物对苏雯也是。
他们就像是我们的精神药品，不可或缺。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的行为都不被人赞同。
大学时，苏雯就因一张照片让许多男生一见倾心。
那是一张喂猫照。
善良美丽的女孩子不时学着猫猫甜腻的叫声，眼眸弯弯地递出手心的小零食。瑟缩的仰着小脑袋，迈出犹豫却轻快的步伐，轻轻舔舐着美味的小鱼干。
多么美好的画面。
可是小猫在她走后不久就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19.
我请了私家侦探跟踪苏雯，不得不说，真是一笔巨大的花销，不过值得。他们偶尔会给我发一些苏雯的照片，有一个人的，也有两个人的。
凶手依旧没有消息。但是没关系，我知道是谁了。
卓文最近一直早出晚归，我有点不高兴，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想抱怨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我把雇佣的人取消了。
“宋小姐，您之前支付的账款还未完全花完。”工作室的人突的提高了声音，“您确定吗？按照我们的合同，即使解约剩余的款项也不会退还给您。”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暂时不需要了。”我笑着挂断电话，伸手触碰着我和卓文的合照。
毕竟，有些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必要了呢。
20.
一周之后，苏雯的社交媒体停止更新。她的粉丝在下面评论打趣道“博主该不会是度蜜月去了吧。”
善意的调侃下跟着一连串的哈哈哈。
我点开评论区，一点点打下几个字“是呢。”
......
我和卓文分手了，我提的，就在三天前。
21.
我和卓文刚在一起时，他还是个刚从国外大学毕业的一穷二白的大学生，说话有时还会带着几个单词，很可爱。
恋爱不久，他开始创业，他说“我想要给你一个未来。”
初始资金是我给他的，他的公司也有我的一部分。看着公司逐渐发展壮大，我就像看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一步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
我关着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突然灯亮亮起来，照亮这个不大的屋子。
卓文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不开灯。”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冉冉，最近你太累了，休息会吧。”俊朗的眉眼含着笑，缓慢坐在我的身侧，想要伸手揽住我。
杯子是他买的，一粉一蓝情侣款，丑丑的可爱。
我看着身侧的男人，年少有为，待人有礼，是所有少女的绝佳恋慕对象。
“我们......分手吧。”我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平淡的讲。
卓文呆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站起身来，回头看他一眼“我说，分手。”
22.
卓文搬出了我们一起买的房子，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带走了很多东西，只剩下那个丑丑的杯子还能作为我们曾经在一起的证据。
23.
轮到苏雯了，可惜没有死成。
他该紧张了。
苏雯喝了毒药，不过发现的早，被人及时送到医院，这才勉强救下一命。
听人说，发现她的时候，她就那么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痕，那手脚关节处只剩下一点血皮连接着。铁青的脸不时抽搐着往外流白沫，想呼救却别无他法。
我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她。
“她受了极大刺激，已经丧失求生欲望。”警察心疼道。“凶手真是心狠手辣。”
“她会醒过来吗？”我看向出来的主治医师，淡淡问了一句。
“可能性不大，病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好。”
24.
从医院回去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打开所有的灯。
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道：“该到我了是吗。”
“冉冉。”
卓文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套白西装，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裙子，是我们之前去婚纱店挑的，你最喜欢的。”
他温柔的笑着，眼中带着爱意。
“就在卧室，快去换上……然后，我们说说话。”
……
我看着全身镜前面的人，腰被庞大的裙摆修饰的更加纤细，浓密的黑发被简单的盘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
我轻轻将口红涂抹上。
这是每个女孩都向往的一条裙子，我也不例外。
25.
我最喜欢和卓文一起窝在客厅的大沙发里，像是一个真正的家一样，温暖而浪漫。
“冉冉，我很想你。”
卓文轻轻说出这句话，他低垂着头，像是雨天被打湿的小狗，落寞又可怜。
“我知道，知道你都知道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抬手想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
26.
所谓的一见钟情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卓文出生在南边小镇，大我三岁，和我是同乡，不同的是他在高中时就出国学习，只在大学时回来过一趟。
因为一个噩耗。
他的父母、妹妹出车祸去世了。
事故处理的很快，按照官方的说法是肇事者酒驾，发现出事后逃逸致使他的家人未能收到及时救援而痛苦离世。
卓文听到这个消息就赶了回来，却只能留着泪送家人回乡下葬。
临走前，他去监狱看了那个肇事者。
“李先生，你毁了我的一生。”卓文用他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青中，他的拳头捏的发白，整个人小幅度颤抖着。
他的妹妹，和我们同岁，那一天正好是大学报道的日子。他的父母带着孩子喜气洋洋的去学校报道，满满的爱意被一辆飞驰过来的车砸的细碎。
飞舞的红色纸片轻飘飘的在空中飞着，那是沾了血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27.
等他再次回国，在去拜祭父母的时候我遇见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捧着白色百合的忧郁青年。
28.
卓文是个很优秀的人，不论是金钱方面还是感情方面。
我投资了他，事实证明，我没有错。
小小的公司被他发展的蒸蒸日上，我一度成为姐妹们的羡慕对象。
但是，变故出现了。
一次聚会后，李霏霏在醉意中说了一句话。
“你和那个女孩好像。”
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妹妹—卓雅。当时大家都醉了，除了卓文。疑心就从那个时候开始。
29.
“我发现，李青中是李霏霏的生父。”
卓文平淡的陈述着，他开始倒红酒。
李霏霏有两个父亲，她被亲生父亲丢弃过，所以在她眼里李青中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但是李青中后悔了，他说：“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后悔是不值钱的，对李霏霏来说更是。
但是最后他起了重要作用。
卓文看着漂亮的红色液体在杯里略微摇晃着，继续讲述。
“我去了李青中的老家。”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很快。不过几年光景，就腐朽不堪了。
村子里的老人以为他是李青中的朋友，就和他多提了几句。
老人叼着烟：“几年前青中像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慌慌茫茫的就收拾东西出门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叹息着感慨一句，“不过他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他有孩子？”
“对，好像叫李霏霏。”
30.
我抿了一口酒，接着替他说：“你知晓了李霏霏和李青中的事情，就顺藤摸瓜明白李青中只是一个替罪鬼了。”
当年的事情很简单, 程潇潇带着我们出去玩, 大家都喝了酒，再加上暴雨看不清人影, 车速又不慢，等到发现前面有人的时候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
“潇潇，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我迷蒙蒙的酒意霎时醒了大半，转过头对着脸色刷白的程潇潇说。
后座的三个人也探过头来。
“潇潇, 刚才好像有尖叫声。”
程潇潇单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我……我下去看看。”
我偷偷往外探了一眼。三个人横躺在地上，两个年纪大的已经是没了意识，后脑勺鲜血不止，只留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女孩儿，喘着粗气, 却也是不太能动弹了。
程潇潇探出手指, 刷的一下缩了回来。
“不行，我不能坐牢。不能坐牢。”她呢喃着冲回驾驶室，将车发动起来。
“潇潇，什么情况, 怎么样了？”后面的陈燕问到。
“没事, 是猫。”程潇潇抽动着嘴角，勉强给了大家一个微笑。
31.
事情大条了。
程潇潇崩溃的把我们叫了过来, 她的父母也在身边。
“我撞了人。”她捂着脸, 声音颤抖着。
李霏霏的生父站了出来。
他说：“我去自首。”
“不过，你们要给我 200 万。”
所有人同意。
李青中将得到的补偿款全都给了李霏霏, 他一直因为丢掉孩子的事自责着, 一直想请求霏霏的原谅。
32.
卓文一口闷掉酒精, 他痛苦的问我为什么不能救一下他的家人。
“当时明明, 只要及时叫救护车，卓雅的命就能保住了，为什么。”
我将手抚上他的脸, 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为什么？
……只是因为，我不爱人。
33.
我和苏雯是高中同学，交际圈却一直不曾有过重合的地方, 简而言之, 我们不应该是朋友。
但是我和她是一类人。
相似的人, 可能就是会惺惺相惜吧。
苏雯虐猫，我虐人。
我最喜欢同人结伴去厕所, 在那个肮脏的地方听别人的讨饶。
我……从来不是好人。
但是后面我改变了, 在遇到卓文之后。
我只想让他看到我最好的一面。
我开始威胁苏雯，试图掩藏起我过往罪恶的一切，疯狂扮演温柔善良的普通女孩，急迫的想网住那个让人心动的男孩。
我知道卓文爱我，但我依旧觉得, 这不够。
或许, 只有死亡能给我真正的满足。
34.
我知道卓文给出去的 150 万, 只是不知道那笔钱的去处。
那是“买命钱”。
我提的分手，也不过是暂时给他处理事情的机会。就让罪恶伴着我们的死亡堕入深渊好了。
卓文喝了一口酒，侧身吻我, 酒液趁势钻进了我的喉咙。然后红着眼睛环住我。
他说：“冉冉，我爱你。”
35.
警方到的很快，但是只是见到了俩具尸体和一封信。
信上陈述了所有一切。
一场车祸毁了可怜的六个家庭。所有人都对此唏嘘不已。
（全文完）
作者：幸运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