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诡声
第 38 节 诡声
客厅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
但是客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半小时后,我在客厅打碎了一个杯子。
从那以后,身边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我发现,未来的我好像想杀掉自己。
可是,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1
客厅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
但是客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甚至,地上也没有杯子的碎片。
我拧紧了眉毛,颇有些不解。
这房子一直是我一个人住,今天又没有大风,怎么会出现杯子破碎的声音?
难道,房间里进人了?
我感到毛骨悚然,站在放杯子的橱窗前,迟疑着要不要回房间。
“咔嚓”
卧式里也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我慌忙的转过身,扭头看向卧室。
“啪嗒”
身后的杯子被我碰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和刚开始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扫了一眼没多在意,拿着橱窗中的大铁勺,带着慌张,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查看。
到了明亮的卧室,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我都是一个人住,卧室的布局很简洁,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所以根本藏不下人!
可在这时,脑海里那些“床下有人”的鬼故事又不合时宜的涌了出来。
想到那些血淋淋的鬼脸,我面色一白,呼吸仓促,心脏砰砰直跳,捏紧了手里的铁勺。
谁要是敢胡乱作怪就给他一铁勺!
我壮着胆,撑着床边的围栏,小心地弯着腰向幽暗的床下探去。
“咔嚓”
耳熟的声音响起。
我心里哀嚎了一声!
幸运的是床下除了被踢掉的玩偶,什么也没有。
悲惨的是围栏裂开了,划了我一胳膊血!
疼的我的眼泪瞬间飚出,心里骂过一句脏话。
“真特喵的想砍死我自己!”
看着汩汩冒血的胳膊,我无奈地拉开医药箱,将胳膊消了毒包扎好。
手上一边包扎,一边骂自己的疑神疑鬼,哪会有人专门费功夫杀自己这个小穷逼啊!
一个小辣鸡网文作者,月入几千块。
要不是我妈遗留给我的这套房子,估计自己早就要穷的睡大街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中多了点底气,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嘛。
不要在任何时候小瞧一个穷鬼的疯批程度!
人穷疯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看着包扎得七扭八歪的胳膊,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咚”
卧室里竟然又凭空的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钉钉子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环顾了一圈四周。
房间宽敞,灯光明亮,屋里没人,窗户也关的好好的。
那怎么会有声音!!?
2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放下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房间里莫名出现了奇怪的声音,换谁谁不怕啊!
[咚咚咚咚咚]
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紧张的握住旁边的铁勺,侧耳听声音的来源。
“啪嗒”
是从窗户的方向响的。
我紧张地咽了口水,慢吞吞的挪了过去,小心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看到眼前之景,我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原来是窗户的钉子松了,钉结实就好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种钉钉子的活对于一个独居人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我搓掉了身上的鸡皮疙瘩,拿起旁边的工具,爬上桌子就开干!
“咚咚咚咚”
我手中用力钉着钉子,心里却有些疑惑,窗户松了怎么会发出钉钉子的声音啊?
带着不解,我钉好了窗户。
正准备从桌子上爬下来,却不想一脚踩滑摔了下来!
“啪嗒”一声。
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朝下,拿着锤子的胳膊压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瞬间,鼻头一酸,一股热流喷涌了出来。
我费劲地爬了起来,感受着胳膊巨大的痛楚,面色苍白,冷汗津津。
顾不上流血的鼻子,我费力地摸到旁边的手机,叫了救护车。
……
“右胳膊骨折,脚腕处严重扭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这几天一定要好好卧床静养。”
医生低着头看着片子,叹了口气,抬起眼看向我:
“小姑娘,怎么能摔得这么严重?”
我坐在轮骑上,看了眼吊着的胳膊,有些无奈。
谁叫我最近水逆,总是倒霉呢。
我在心底默默地咒骂着这不公平的世界。
“这几天忌辛辣刺激,多吃蔬菜,要按时吃药啊。”
医生看着我,语重心长。
“好好养伤,很快就能恢复了。”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感谢的微笑。
等医生离开之后,我的面色立刻冷了下来。
玻璃杯的破碎,窗户的松动,桌子上莫名出现的水,以及那些奇怪的声音……
回想起最近身边接二连三发生的诡异事件,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很可怕的事。
未来的我好像要杀了我自己!
恍然间,我被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寒气顺着脚爬到了头顶。
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感受着胳膊的隐隐痛意,我陷入了怀疑之中……
3
“楚念,听说你住院了?”徐珠珠关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徐珠珠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学开始我俩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大学毕业,也在同一个城市。
我妈曾经说过我们俩是天赐的缘分,八字相合,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在电话里一顿输出,数落我粗心大意,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咬着豆浆吸管,看着视频中徐珠珠那张大脸,一脸愤懑的点了点头。
“宝贝,我跟你说!我最近老倒霉了,钉个钉子把自己摔骨折了!”
徐珠珠听了这话,有些讶然,突然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中闪过一丝恐惧。
“楚念,不会是……”
徐珠珠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否认了。
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外祖父是一个道士,平时给人看风水,也做一些驱邪的工作。
我爸嫌我妈晦气,却因为缺钱,无奈下娶了她。
后来,我妈死了,我爸拿了钱跑路,除了问我要钱,就没管过我这个女儿的死活!
前些天,他又来问我要钱,被我拒绝了,恼羞成怒下砸坏了我家的门。
想到他那张狰狞扭曲的嘴脸,我不由得泛起了恶心。
“不可能是他,我换了新门,锁也换了,他进不来。”
“再说,我死了,他可找谁要钱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爱钱的一个人,怎么会杀死他的摇钱树呢?
我手里还有外祖父给我的祖传翡翠镯子,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整天除了赌钱就是酗酒,哪有脑子做出这事来?
徐珠珠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一脸的无奈。
“哎,你家这个情况……”
我咧开嘴角,笑着摇了摇头,想要打破这严肃的气氛。
“没事的,宝贝,有你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说完,模仿着油腻博主,用我仅存完好的那只手,艰难的比了个爱心。
徐珠珠仿佛是被恶心到了,一脸肉麻的关掉了电话。
我无声的笑了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面色恢复了正常。
其实,我们家人的体质都有些特殊,能连接过去,感知未来。
能力的强度随着血脉的强弱而变化。
也就是说,血脉越纯,能力越强!
我外祖父说我母亲血脉很纯,是家族里难得的天才。
而我的血脉稀薄,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我早些年对这嗤之以鼻,以为是外公编出来哄我玩的。
我妈要是这么厉害,怎么还会嫁给我爸?
直到外公去世前,将自己的工作笔记和镯子给了我。
我才知道了我妈的良苦用心!
4
外祖父说,我们家族窥了天机,受了神明的诅咒。
能力虽强,寿命却不长。
往往是英年早逝,而家里的老人都是血脉薄弱的,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我妈为了我以后能够活的长久,特地找了我爸这个人渣结婚。
为的就是我以后能安享晚年,享受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不要像她一样,早早地便殒了。
可她没想到,我到底还是受了血脉的影响。
但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未来的我为什么要杀死我自己?
我死了她不就要消失了吗?!
我不解的握紧被角,脑袋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
“念念,不要怕,来妈妈这儿。”
看着眼前熟悉而又模糊的笑脸,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妈妈!”
白雾之中,那模糊的人影温柔地笑了笑,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发顶。
“念念,加油,你一定能战胜自己的。”
“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即使那个人是你自己!”
妈妈的身影随着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在光影中消散。
……
“叮叮叮叮!”
我在急促的闹钟声中惊醒,看着病房洁白的墙面,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甚至有种,妈妈刚刚来过的错觉。
我抬起手,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却摸到了一脸泪水。
想到梦中妈妈的话,我擦了擦眼泪,口中喃喃道,“就连自己也是不能相信的吗?”
“哟,小姑娘醒了?”
隔壁病床的大娘一脸慈祥地问道。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又笑呵呵地说:“我儿子早饭带多了,小姑娘要不要吃点?”
言语中颇有些自豪。
隔壁大娘是前些天跳广场舞时不小心扭到了腰,这才住了院。
她儿子是大学教授,年轻有为,也难怪她这么骄傲。
我扯着唇摇了摇头,礼貌地道了谢。
待到病房里安静了,我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思考最近发生的诡异事情。
未来的我要杀了我自己。
我皱起眉毛,为什么呢?动机呢?
为什么我能听到未来的声音?
想到昨晚的那个梦,我心中的不解又多了几分。
我妈是知道什么吗?
突然,一声异响又打断了我的注意力。
“咔嚓”
隔壁的大娘也吓了一跳,“小楚,怎么了?”
我揉了揉眉心,又来了!
“大娘,没事,我不小心踢到床板了。”
我微笑着摇摇头,尴尬地笑了笑。
隔壁大娘见状,也没多问,又兴致勃勃地追起了泡沫剧。
我苦着脸,想着未来的几种可能性,越想越怕,干脆拿起手机打给了徐珠珠。
“喂,楚念,怎么了?”徐珠珠有些惊讶。
我阴沉着脸,没敢告诉她我的猜想。
“珠珠,今天有空吗?能来帮我办个出院手续吗?”
话还没说完。
“咔嚓”
床板塌了……
我愣在了原地,昨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5
大娘看到我这样,赶忙帮我叫了护士,顺便笑眯眯的打趣了一句。
“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能把床板睡塌啊?”
我尴尬的笑着,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待到护士推着轮椅,把我交给徐珠珠时,僵硬的微笑才从我脸上换下。
“楚念,听说你把人医院的床睡塌了!”
徐珠珠笑得前仰后合,捧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到她笑完才开了口。
“珠珠,我最近真的特别倒霉!”
徐珠珠听我语气严肃,表情也认真起来。
“好像是有点!你…不会招了什么脏东西了吧?”
“你外公不就是做这行业的吗?没教给你什么秘诀吗?”
听了徐珠珠的话,我更加坚信了我的决定。
“珠珠,送我回家,我要看外公留给我的笔记本。”
徐珠珠唏嘘了一番,推着我离开了医院……
“是这本吗?”
徐珠珠蹲在柜子前,手上拿着一本落灰了的藏红色老旧笔记本。
我点了点头,接过笔记本。
外公去世后,我忙着准备他的葬礼,忽略了这些遗物。
这算是我第一次翻开外公的工作笔记。
笔记本的扉页,用蓝色的钢笔清晰地写着,“察今世之异,通万世之灵。”
徐珠珠好奇地问我,“楚念,这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继续看了下去。
“吾为田氏三百七十二代世孙,血脉微薄,愧于前人。今家道落魄,借先辈之力,谋份生计。”
“吾知窥天机繁多,必有大难,愿先辈保佑,福泽后辈……”
我看着祖父写的这段话,感觉像是看到了那位温文尔雅的老人。
即使面对我爸这样的人渣,他也是内敛而克制的。
一时间,我的鼻头有些酸涩。
我妈走的早,我爸又不管我,一直以来都是外公照顾的我。
正当我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
“咚!”
诡异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和徐珠珠屏住气,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
“珠珠,要不然你先回家吧?”
徐珠珠虽然害怕,但还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柜子突然砸了下来,正中我的脑门。
危急之下,徐珠珠反应迅速,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咚!”
一声巨响,柜子砸倒在地。
徐珠珠咧着嘴,痛得倒吸了一口气。
“还好,就破了点皮。楚念,你没事吧?”
我大脑充血,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用力咬住嘴唇,恐惧和愤怒充斥着整个心脏。
一定不能让徐珠珠卷进来!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我心脏狂跳,却也没有办法。
我,要怎么对抗未来的我?
6
我愧疚地看向徐珠珠。
“珠珠,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你先回去,我一个人钻研一下外公的笔记,找到解决的方法就联系你,可以吗?我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事,你如果被牵连进来出了什么事,那我就要愧疚死了。”
徐珠珠叹了一口气,担忧地看着我。
“那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啊!”
还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我“噗嗤”笑了出来,看着她担心的眸子,下意识安慰道:
“好啦好啦,珠珠,我知道。”
“实在不行,我就让我小舅来帮我!”
说是小舅,其实也就比我大了三岁。
小舅虽然年轻,但在外公退休后就早早继承了家族的衣钵,听外公说他天赋极高。
可是他常年在外,甚至连外公去世的时候也没回来,神秘的很。
幼时我俩算是半个玩伴,长大后反倒接触不多了。
我看着徐珠珠离开的背影,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小舅打个电话。
“滴滴滴滴…”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几乎没有联系的小舅竟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我惊讶地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低音。
奇怪的是还有一些滋滋的电流声。
“念念,你那儿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
我挑起眉毛,小舅怎么知道?
“念念,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你自己。”
小舅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小舅的话和昨晚梦中我妈的话一模一样!
“小舅,你是知道什么吗……”
我艰难的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念念,把你外公给的镯子带上。镯子有祖宗保佑,能保护你。”
“相信你的内心,一定能战胜自己。”
小舅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又轻飘飘的说了句。
“未来有无限可能。”
说完,小舅立刻挂了电话,没有丝毫迟疑。
房间里只剩下诡异的电流声。
我汗毛乍立,有些发怔,回过神来,仔细回味着小舅的话。
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脑中一道白光闪过,似乎真相就在眼前。
我细细思索着,奇怪的声音,莫名损坏的家具,没有人的房间……
未来的我是怎么做到的?
小舅说,“未来有无限可能。”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恍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推着轮椅到了床边,拉开了最底层的柜子,打开密码盒,将手镯拿了出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手镯上出现了一条明显的细纹!
外公去世后,我怕手镯被我爸拿走,有仔细看过,没有这条细纹。
我沉下脸,按捺住心中的猜测,将手镯带好后,躺在床上继续看外公的笔记。
笔记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大多还是风水问题。
只有几篇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外公刚开始接触这行业的时候。
外公说,他那天在房主的卧室里,看到了房主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可是出了门,却见房主好端端的坐在客厅里!
他不信邪,返回了卧室,却又看到了房主吊死在卧室里,猩红的眼睛凸起,面目扭曲。
我看到这儿,冷汗直流,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有些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7
外公说,他以为是那段时间没休息好,也没有在意,直到遇到了第二起类似事件。
房主三年前就过世了,可是在和房主儿子一同看房时,却意外看到了房主!
房主站在客厅里,一脸的温柔,慈祥地看着他们两人。
外公回家赶忙查阅了家里古籍,像这种情况有很多例子。
时空的交错,导致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这个世界上。
越是不稳定的能量体越容易出现时空交错。
我预感到这恐怕就是我这几天离奇遭遇的最终原因了。
外公说,我们家族可以连接过去,感知未来,算是通灵之体,能量尤其不稳。
天赋越好,能量越不稳定,极易引发异时空人的追杀。
所以族中天赋好的人,大多都难逃劫难,英年早逝。
更有甚者,可能会到达别的时空,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这里,骇人的猜测瞬间浮了上来。
联想到小舅电话里的奇怪电流声,我的嗓子好像被堵住了,眼前突然雾蒙蒙的,鼻子也异常酸涩。
小舅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人渣老爸,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想起幼时带我打游戏,放学给我带零食的小舅,悲伤瞬间涌上心头。
“滴答,滴答,滴答。”
诡异的声音又来了!
我寒毛乍立,面色阴沉,厌恶的看向空中。
“楚念,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再也按捺不住怒气,嗓音沙哑,双目猩红,对着空气开口。
“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人回应我。
空气中寂静的有些可怕。
我强忍着情绪,嘴唇张了张。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嘘,安静点。”
镜子中出现了另一个我。
我呆呆看着那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明艳女人,诡异感弥漫在心中。
“嘘。”
她用指尖抵着唇,红艳艳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我呆在了原地,下意识的攥紧外公的笔记,紧紧的盯住镜子里的她。
她,亦是是我。
我,亦是是她。
古朴的音乐从悠远的地方响起,低沉的吟诵传进耳膜中,透着渗人的寒意。
“初次见面,你好。”
“我是楚念。”
她弯了弯红唇,用唇语无声说着。
我刚想开口,眼前却突然发黑,困意席卷而来。
不!
那不是我!
我下意识的反驳。
我从来不会涂这么艳的口红。
她左边的眼角,有一道我没有的明显疤痕!
最终,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陷入了黑暗之中……
8
“念念,别睡了。”
温柔的女声响起,宽厚熟悉的大掌抚着我的发顶。
“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哦!”
我猛然坐起,惊恐地看着面前熟悉的女人。
是记忆中的我妈。
窗外阳光正好,金辉暖暖的从窗外洒进。
这样温馨的场景许多年没见过了。
我的记忆瞬间回笼,想到镜子里的那个奇怪的女人,面容瞬间冷峻起来。
“楚念,为什么?”
我不甘地看向那个似乎熟悉的母亲,言语中寒气逼人,“为什么要杀我?”
眼前白雾遮拦,温馨的场景慢慢消失,回到了我熟悉的房间内。
窗外黑压压的,此时已是天黑,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另一个我从镜中走出,扬着红唇,站在床前,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咽了下口水,被盯的心中发毛,却还是壮着胆子说。
“是为了替代我吗?”
明艳版“楚念”笑了,眸子却异常的冰冷。
“哦?”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
我向后缩了缩。
她看起来像是忌惮着什么,很快便收回了手。
“消失,有什么不好?”
“楚念”的声音带着妩媚,激动地像是描绘一幅盛大的蓝图。
“你可以在别的世界看到你的母亲,甚至可以回到小的时候!”
“你可以找到你的小舅,把这一切都问清楚。”
我像看个可怕的怪物,可怜的看向她。
“那你呢?”
“你难道不想见你妈吗?”
“楚念”似乎被问到了,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眼神也凶狠起来。
她猩红的指甲在床边划过,流下道道木痕,刺耳的声音刮过耳膜。
我忽然笑了,胸膛起伏着,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过腰的黑色长发也散乱的披着。
一时间,不知我俩谁更吓人。
我凶狠的瞪着她,嘴里发出诡异的怪笑。
“楚念”眼中划过一丝迟疑,明艳的红唇此时也紧抿,手上青筋尽显。
“你不会,回不去了吧?”
我瞪大眼睛,无辜地看向她,捂着嘴,咯咯地笑着。
气氛一时有些阴森可怖。
“楚念”的眉间满是戾气,下一秒消失在了房间里。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笑话,和你楚姐比疯?!
我疯起来可是会阴暗的爬行,不分对象的攻击的!
穷疯的人怨气比鬼大!
我满意地笑了,待到房间里彻底没了动机,低下头继续看外公的笔记。
外公说,异时空的人不能直接谋杀能量体,一般都是靠击破能量体的心理防线,使其崩溃。
届时,能量溃散,异时空人趁虚而入。
怪不得她给我搁这儿画饼。
“这也不强啊!”
我笑了,谁吓唬谁还不一定呢。
窗外天蒙蒙亮,我将外公的笔记看完后放在了枕头下。
抚着碧绿的翡翠手镯,进入了梦乡。
9
“嘟……”
我带着困意,接通了电话,“喂?你好,哪位?”
“楚念,你还好吗?没继续受伤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徐珠珠急迫关切的声音。
我顿了一下,想到昨晚的经历,鼻头微酸。
“嗯,宝贝,别担心。”
“我已经找到应对的方法了。”
徐珠珠听到这儿,又是一顿彩虹屁输出。
我心情愉悦的听着。
窗外阳光灿烂,天色澄蓝明净。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继续神游着。
镜子中又慢慢浮现出黑色模糊的人影。
我挑着眉,冷笑地看向她。
呵,还敢来啊。
黑色的雾气越聚越多,镜子中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楚–念–”
她一字一顿,拉长了嗓子,带着怨气喊道。
我冷哼一声,就知道装神弄鬼!
你楚姐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我白了一眼,无视她,拿出外公的工作笔记开始细细研究。
不得不说,外公的字和文笔都是很不错的,工作笔记像是看小说一样过瘾。
画面感十足。
瞧瞧,这阴冷诡异的气氛。
我抬头看了镜子一眼,“楚念”满脸怨恨的盯着我。
我乐了,呲着大牙天真地问她。
“大姐,你白天不会只能待在镜子里吧?”
“楚念”动作顿了顿,镜中的黑雾翻滚的更加剧烈了,阵阵寒意向我袭来。
“哟,还真出不来啊?”
我笑的更加明媚了,啧了几声,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
她双眼猩红,紧握着拳,死死地盯着我,一副想冲出来把我撕碎的模样。
忽然,黑影消失,屋内又恢复了正常。
我无奈地勾起了唇,还真是不堪一击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时空的大小姐,估计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真是幼稚又单纯啊。
我将心思又投入到笔记当中。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外卖的敲门声响起。
我推着轮椅将外卖拿进房间。
:
“啪叽!”
奇怪的声音又想起。
我嗤笑。
呵,幼稚鬼。
果不其然,一个手滑,外卖摔到了地上。
“啪叽”一声。
汤汁各自东西南北流,撒的到处都是。
我额上青筋直跳,忍着怒意,带着戾气看向镜子。
“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啊?!”
“楚念”挑起眉毛,挑衅的勾起唇角,欠揍极了。
我压下怒气,阴暗地咧着嘴笑。
“你–完–了!”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楚念”吓了一跳,往后猛的一缩,随后又不服输似的,贴着镜子阴森森地笑。
我烦躁地将房间打扫干净,又泡了桶泡面,三五下吃完。
“吧嗒!”
“楚念”看我不理她了,又开始作妖。
我猛的地抬头看向她,破口大骂。
“烦不烦啊你?”
“恐怖片看多了吧!躲在镜子里吓唬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出来打我啊!。”
“楚念”似乎被骂怕了,又从镜子中慢慢消失了。
我开了门,准备出去扔垃圾。
“吧嗒。”
门锁坏了。
我气笑了,神经病吧?
第 10
送走修锁师傅后,我推着轮椅,和镜子里的楚念大眼瞪小眼。
她阴森,我凶狠。
主打的一个谁也不让谁。
“楚念”别扭地转过头,哼了一声,不再看我。
我扬唇一笑。
“楚念,谈个交易吧?”
“楚念”明显迟疑了一下,挑着眉疑惑地看着我。
“我有办法把你送回异世界。”
我开口后,“楚念”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黑着脸,怕她不相信我,继续说。
“但作为交换,你要把我舅捞回来!送他回到我的世界。”
我咧着嘴,真诚地看着镜子里的她,继续画着大饼。
“楚念”转动着眸子,好像是在认真辨别我说的可信度。
最终,重重地点了头。
我勾起唇角,这才对嘛。
回到床上,我继续翻看着外公的笔记。
其实我已经看完两遍了,有用的信息不多,大多还是家里长短,风水算卦。
我翻到了最特殊的一页。
是我母亲过世的那一天……
外公说,那天,我母亲病危,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我趴在床边哭。
可是在一阵白雾下,病房里出现了好多个她。
有未成年的,也有中年的……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慢慢消失了,白雾里只剩下他和母亲。
悠扬的古乐从远处传来。
母亲精致的面孔毫无血色,面色苍白,对着外公摇了摇头,眸中毫无神采,义无反顾的走进了白雾深处。
外公回过神来,母亲依旧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外公自此自责不已,承担起了我的生活。
我看着外公俊秀的字体,锁定了关键词,古乐,白雾……
我皱紧了眉头,熟悉感扑面席卷而来。
“楚念”第一次找我时,就出现了白雾和歌声。
后来都是黑雾缠绕,扰人视线。
我并不知道怎么把楚念送回异世界,也没有把握让小舅回来。
“楚念”她这么急切的想代替我,为什么会答应我的交易呢?
她真的想回去吗?
我蹙着眉,想要从笔记中寻找一丝线索。
天渐黑了。
“哒哒哒”
“楚念”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边。
“看的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媚意,弯着腰在我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我眼神冰冷,看着她。
“你多大了?”
“楚念”有些意外,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她顺势坐到我的腿上,胳膊揽着我的腰,纤细的手指挑着我的下巴,红唇微张。
“29 了,小鬼。”
我感受到她说话的热气,厌恶地将她推开,话语中带着冰碴。
“想回去就别碰我!”
同时,心中暗惊,她的能力在增强!
昨天还不能触碰我,今天就可以直接接触了!
“楚念”站稳后,整理好衣服,弯了弯红唇,幽怨地看着我,娇滴滴地埋怨道。
“你可真不懂风情~”
我冷哼一声,看着手镯上第二道裂痕,心里有些焦急。
我的时间不多了……
11
我总结了外公笔记里时空交错的情况。
八起案例中,有五起都是发生在黄昏时刻。
此时的能量体最不稳定,容易引发时空的交错。
两起案例是外公误入了异时空。
但如何打开异时空,和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外公却粗略的带过了。
既然外公能回来,小舅为什么回不来?
除非……
我停下了猜测,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楚念”站在一旁, 明艳的眸子眨了眨,托着下巴, 一脸有趣地看着我。
我烦躁地瞪了她一眼,缓慢开口:
“我大概知道如何开启了异时空,但是开到哪个时空的入口,我不能确定。”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却异常有力量。
“楚念”笑着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我发现,和你呆在一起,也蛮有趣的哦~”
啧,好一个蛇蝎美人。
好想抄起旁边的工具给她一铁锤。
我笑了,眸子中却毫无笑意。
“等到明天黄昏, 我送你回去。”
“楚念”娇哼一声, 点了头。
我躺在床上,继续研究着笔记,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渐渐的,困意袭来。
远方传来了神秘又古老的歌声。
白雾浮起, 渐渐凝成一个人影。
我被惊起, 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妈!
我妈脸上还是那副亲切的笑容,常年的卧病让她脸色异常苍白。
“念念, 还记得妈妈小时候交给你的歌谣吗?”
我红了眼眶, 鼻子酸涩,点了点头。
我妈欣慰的笑了, 抬起手, 想摸摸我的头, 最终还是放下了。
雾气散去, 房间中静悄悄的。
我紧握住被角,靠在床边。
“楚念”去哪了?
我看了看空旷的镜子中,面色平静, 没有开口。
……
“叮叮叮叮!”
我被闹钟吵醒,眼下顶两片乌青,怀着怨气起床了。
洗漱完, 我坐在桌子前, 将昨晚我妈的话记录下来。
不知为何, “楚念”此时也没在镜子之中。
我撇了一眼,没再管她, 兀自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黄昏渐临, “楚念”还是没出现。
我心中一跳,有些焦急。
她不会是想反悔吧?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我松了一口气。
“楚念”缓缓走来,面色难看。
我眉毛皱起,没有多问。
随着记忆中的歌谣, 我慢慢吟诵着。
悠扬的声音从远古传来, 白雾渐起, 越聚越多。
“楚念”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张着红唇,欲言又止。
浓浓的白雾将我们包裹住。
“卡塔, 卡塔”
诡声响起,命运的齿轮转动。
白雾散去,桌前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远古悠扬的乐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