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续命
第 41 节 续命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来好几行字。
【你的面前有一个按钮。】
【每按一下就能获得 5000 元现金。】
【但同时你会失去一天的寿命。】
【请选择。】
我卯足了劲疯狂点击按钮,右手食指几乎点到抽筋,直到精疲力尽。
【交易成功,恭喜得到一亿现金,减少两万天寿命。】
红彤彤的大钞从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铺满了整个房间。
我:“?”
“不是,这怎么还来真的啊?”
1
“医生,不然您再仔细看看,我真的觉得自己哪里都不舒服。”
我不死心地再次询问。
医生摘了眼镜,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这检查单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放心吧,你很健康。”
我不信,毕竟那满屋子的红钞可做不了假。
肃着脸,我把手臂伸到医生面前:“我感觉自己脉搏很快,您再把一下吧!”
“那是因为你刚刚跑步了。”
想到三分钟之前的场景,我一拿到检查结果,就飞快跑回医生办公室复诊。
我默了默,又问:“那我的心跳呢?它经常突然加快,这报告单上还显示『窦性心率不齐』,这总该是有病了吧?”
“这个很正常的,你就是熬夜熬多了,才会有这个症状,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想到前段时间,为了一个项目加班加点地赶工,我又沉默了。
“可是我身体真的出问题了,我会不会明天就暴毙啊?”
我哭丧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医生。
医生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我感觉要不是职业素养在拼命压制着他,他能站起来
给我一逼兜。
他加快语速,噼里啪啦像机关枪一样开口:“女士,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之后可以定时过来体检,但现在你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好了,我该接诊下一位患者了,你出去吧。”
叫号声音响起:“请 16 号病人到 403 房间就诊。”
“哎,可是我......”
不等我出声,一个阿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径直推开我,絮絮叨叨地跟医生说起了自己的病情。
我愣在一旁,找不到任何插嘴的空间。
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我硬着头皮打断道:“那个,医生?”
阿姨一脸不耐烦:“你这小姑娘干什么呢?
现在是轮到我看病了,你别捣乱。”
我立刻噤声不语。
而医生一副专心听诊的模样,没有再丢给我任何眼神。
我只能无奈离开。
减少两万天寿命,等于失去了将近 57 年的生命。
对于我这已经 26 岁的人来说,约等于马上就会死掉。
我欲哭无泪。
2
瞪着面前小山堆一般的现金,我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疼。
为了碎银几两,前段时间我不停地加班熬夜,几近崩溃。
这才在电脑上弹出【以命换钱】的网页时,报复性地狠狠点了个彻底,没想到这
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
一亿现金凭空出现的震撼场面,我记忆犹新。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决这堆烫手山芋,赶紧续命啊。
我仔细想了想,医院查不出我的问题,应该是我找错了方向。
毕竟超出常理的事情,还是应该找超出常理的人来解决。
我连忙拨了一通电话。
“文星,有很重要的事情,赶紧来我家。”
卢文星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当中,唯一一个算得上跟玄学沾点边的人。
据他说,他家是阴阳世家,尤其是他的爷爷,那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阴阳师。
至于他本人,至少从相交的这十多年来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特别之处。
甚至在这之前,我只当他是在吹牛,毕竟我从来不信这些灵异鬼神之说,也从来
没见过他的爷爷。
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和卢文星坐在沙发上,望着现金山干瞪眼。
他满脸惊恐:“你这是抢银行了啊?”
“滚,我要是有这能力,我就不会天天加班到头秃。”
“前两天写报告的时候,屏幕里突然弹了个网页出来,说什么以命换钱的。
我以为是恶作剧,点了很多下同意,没想到真有钱冒出来。”
他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怪不得,我看你印堂发黑,一看就是不祥之兆。”
我眼前一亮,不怕后果严重,就怕你根本找不到原因。
我的声音因激动有些破音。
“好兄弟,你还看出来什么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这个玩意?”
他闭上眼睛,装模作样掐算了半天。
我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盯了他半天。
半晌,他只睁开一只眼睛讨好地望着我,面容显得有些滑稽。
他讪笑道:“没呢,我就瞎说的,我完全不懂这些啊。”
靠!
我揪起靠垫疯狂捶打卢文星。
“我命都要没了,你跟我说这个,你也是想死了是吧?”
“别别别,我还有办法,我带你去翻我爷爷的古籍。”
我稍缓攻势,满脸怀疑:“这回不是唬我的了?”
“真的!”卢文星挎着一张脸。
“我必不可能见死不救啊,我的亲姐,我这就带你去。”
3
卢文星爷爷放置古籍的方式非常粗暴。
一间狭小凌乱的杂物间,门锁生锈,吱呀作响。
用力推开门,尘土迎面而来,肆意飞扬。
我们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问他:“就这?”
“你可别小瞧了这里,我爷爷可厉害了,他留下的古籍也可厉害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出来了,还嘴硬着强行挽尊。
我望着他,一言难尽。
他自如地开窗通风,从角落扒拉出来好几个大箱子,招呼我:“快来一起找,这几箱全是我爷爷留下的。”
我两指捏起一本,轻轻挥了挥,尘土簌簌而下。
翻开细看,里面的内容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终于让我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靠谱。
我边翻边问:“总听你吹嘘你爷爷,那你爷爷到底去哪了啊?”
“斩妖除魔吧。”
我向他投去了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他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啦,我八岁那年他就背着把铜钱剑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我心里咯噔一声,要是卢文星爷爷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个专除邪祟的阴阳师,怕
是凶多吉少啊。
我刚想安慰他几句,他就紧接着开口:“不过我爷爷是全天下最牛逼的阴阳师,
打遍天下无敌手,迟早会回来的!”
我:“......”
行吧,这位心大的中二少年压根不需要我来安慰。
我俩兢兢业业地翻了一下午的古籍,毫无所获。
“这讲的都是什么风水测方的,你确定能搞清楚我的情况吗?”
卢文星没应声,我奇怪地拿胳膊捅了捅他:“问你话呢。”
“我找到了!”
他突兀地起身,大声惊呼,吓了我一大跳。
我连忙把脑袋凑过去。
书页内容密密麻麻,简单来说,我遇到的是一种『借命』的邪术。
说是借,但根本不会还。
对方出钱,买我的命。
跳出来的网页其实算是一种契约书,我点了同意,就是认可了契约的内容。
双方签契,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而且这个交易,不可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我愤愤不已地指责:“这不就是骗人吗,太无耻了吧!”
“但你点了同意。”卢文星推了推眼镜框,接着说。
“客观上来说,你已经知道了交易的详细内容,并且也确实答应了。”
我顿时失语,怔怔出神。
刚才还语气严肃的卢文星连忙转了口风,帮着我一起咒骂。
“不过也确实是太不道德了,这玩意谁会当真啊!”
他又嬉皮笑脸地打岔。
“别担心啊,这都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书了。
它这上面虽然说的是不可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不定有其他高人已经找出了方法破解呢!”
我还是怔愣的模样,“要去哪里找高人呢?”
“包在我身上!”
4
第二天,卢文星就带我来到了一个小区。
“这,靠谱吗?”
卢文星信誓旦旦地保证:“必须的啊,张天师在咱们这块也是很有几分名气的,驱鬼破障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我又打量了会眼前的张天师。
身材圆润,着一身黄色道袍,看起来有些滑稽。
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法器、香烛、供果。
只见那张天师右手持一柄桃木剑,左手捏紧符纸,然后在桌前手舞足蹈,紧闭双
眼,口中念念有词,跳起了大神。
我皱紧了眉头,这不是妥妥地一副骗子模样吗。
我凑近卢文星,小声问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也小声回道:“开坛做法呀,驱鬼呢。”
“这家的小孩子顽皮,大晚上跑去墓园玩了一圈,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回来之后啊,天天晚上梦魇不断。
这不,这家人就请了这位张天师来。”
我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山人自有妙计,怎么说我们卢家也是阴阳世家,这点子能耐还是有的。”
“哦,那尊贵如你,为什么对玄门道法一窍不通呢?”
“那什么,专心点,来了来了,要收鬼了!”
我赶紧不错眼地盯着张天师。
张天师猛然停下脚步,清叱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挥剑斩出一刀,将符纸在空中虚划几下,然后收剑放回了桌面。
我:“接下来呢,没了啊?”
卢文星也是一脸莫名。
张天师随即往符纸上喷了一口水,纸上霎时显现出无数鬼怪模样。
一个个都已鲜血淋漓,形状可怖。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发亮,“高人啊!”
张天师告别那家主人后,我和卢文星连忙上前把人拦住了。
我几欲落泪,大喊:“天师救我!”
“善人莫慌,本道定能为你驱灾避难。
“我观善人头顶乌云,最近怕是灾祸不断。
“这个平安符就赠与善人,自有神灵庇佑,就当结个善缘。
“不知善人所遇何事,为何所扰啊?”
我麻利地接过平安符,妥善放好,一双星星眼望着张天师:“请问天师,『借命』之术能破吗?”
“手到擒来!”
5
张天师在我家里四处探寻,神情凝重。
我和卢文星在一旁跟着,满脸乖巧。
张天师:“这书房有祟,鬼气冲天啊!”
神了!
我连连点头。
一开始那些现金确实就堆在书房来着。
只是后来我们觉得这些钱来历不明的,如果就这么随意堆积着,很容易会引来各
种麻烦,这才全部收了起来。
“天师,你快点施法吧!”
张天师浮尘一扬,左手翻出一口小小的白瓷碗,口中照旧念念有词。
我和卢文星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给天师空出场地。
只一会儿,张天师猛然把瓷碗往地上一摔,然后捡起所有碎瓷片,直接塞进嘴里
大嚼特嚼。
我连忙上前惊呼:“天师,这是怎么了?”
张天师闭眼掐指,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刚才通过我的做法,你家的邪祟全都
被附着在了这口瓷碗上。
我已经把他们全都吞掉了,放心吧,你没事了。”
“啊!”
我深觉这有些草率了。
卢文星连忙问:“这什么原理,借命是怎么破的?”
“所谓借命,不过是小鬼缠人,现在鬼祟已除,这借命术自然就破除了。”
我和卢文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在古籍中记载得那样慎重的借命术,居然这么轻
易地就破除了。
余光中,我瞥见张天师偷偷翘起了嘴角,很有一些洋洋自得的意味。
再想想张天师对借命之说的不以为然,不由得更加疑惑。
我递给了卢文星一个眼神,他立马上道地去拖住张天师不断询问,转移他的注意
力。
我连忙去刚才碗碎的地方摸索,费了老半天才终于找到了几块小碎片。
好家伙,他还吃得真彻底啊。
我轻轻舔了舔那些碎渣,不像是瓷器,反倒是有些鱼腥味。
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狠狠心咬了下去。
一嚼就碎,还挺好吃的。
靠!
死骗子!
我直接冲向张天师,一把将他推倒。
“你刚才嚼的是鱼骨头呢,死老头敢骗我?”
我和卢文星混合双打,把张天师狠狠揍了一顿。
他一开始还嘴硬不承认,反倒是一直指责我们过河拆桥反打一耙,不停嚷嚷着
打人犯法。
到最后他满口求饶,答应和盘托出。
我恨恨地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住,对不住,我那碗确实是鱼骨做的,我这就是讨个生活啊,两位别冲动。”
“你怎么知道是书房有问题?”
张天师哭丧着脸:“你家里其他的地方都那么乱,就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一
看就有问题啊。”
卢文星追问:“那下午那个符是怎么回事,就是那些死掉的小鬼?”
“也是戏法来着,那些鬼都是我提前画上去的,平时看不见,喷了水就显出来了。
我也没什么坏心思,两位放过我吧!”
我和卢文星:“.......”
“你这属于诈骗,去牢里待着去吧你!”
我怒火中烧,直接把张天师送去了派出所报案。
忙碌这一整天的,悲喜交加,我实在是精疲力尽了。
6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有些丧气:“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啊?”
“瞎说什么呢,就遇到一个骗子而已。天下之大,我们总能找到人解决的。”
“可是我等不起了啊,两万天的寿命呢,我国人均寿命都不到 80,感觉我下一
秒死掉都不奇怪。”
卢文星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脸上表情很是恼怒:“胡说什么呢你!”
他话语戛然而止,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有些奇怪:“干什么呢?”
伸手想摸一把自己的脸,却被他连忙拦住。
他拉着我快步跑向停车场,话一出口,就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流鼻血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后知后觉地摸上了人中,触手黏腻,入目鲜红。
我拿纸巾捂着鼻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看着卢文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颤,额头上不断有细汗冒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没那么慌了,顺其自然吧。
我语气轻松:“之前经常听人说在路上的钱不能捡,指不定里面就夹了什么纸条,
写着借命几天的。”
“没想到现在道术也跟着科技发展,都能通过互联网来弄这些事了。
以后你也要长个记性,多注意这些了。”
“我爸妈都已经再婚,也另外生了孩子,跟我八百年不联系一次,不需要我操心。”
“我家里那些钱,还有我的那些存款之类的,到时候你都帮我捐了吧。”
“捐给孤儿院啊,山区孩子啊之类的,什么都好。”
卢文星的眼眶已经红了:“闭嘴,马上就到医院了,不会有事的。”
车子一路飞驰进了医院,卢文星急匆匆挂了急诊。
医生仔细检查了我的鼻子,淡淡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累的,再加上有点上火,多休息就好了。”
“啊?”
我和卢文星都愣住了。
我的脸上、手上都沾了不少血,而他满头是汗。
“不是,医生您确定吗?”
“她刚才鼻血一直流,止都止不住。”
“没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大概是我俩的样子太过狼狈,医生想了想又说道:
“我这边检查出来就是这么个情况,长时间的疲劳加上缺水,鼻腔粘膜里面的血
管破了,这才流了鼻血。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去抽血做个检查。”
卢文星马上回答:“好,我们做!”
两个小时之后,检查结果出来,显示一切正常。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卢文星蹲在我面前。
我们俩面面相觑。
我问道:“这怎么个事?”
卢文星:“总之没出问题就好,借命这事得抓紧解决了,这太吓人了,我得赶紧去找找其他人。”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爷爷还在就好了,他那么厉害,肯定一下子就解决了。”
我:“......”
薛定谔的爷爷,就是不存在的爷爷。
还是别抱希望了。
7
卢文星带着我来到咖啡店,坐在一个青年男子对面。
男子穿着休闲西装,坐姿端正,身形瘦弱。
我偷偷问身旁的卢文星:“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主动找上门来的,说有办理解决你的事。”
“靠谱吗?”
“不知道啊,先试试。”
他清了清喉咙,直截了当地询问:“大哥,你说要先见本人。人你现在也见到了,能说说怎么解决这个事了吗?”
“当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成。这位姑娘,观你面相......”
我抢答道:“印堂发黑,一看就是不祥之兆?”
徐成愣了愣:“对,不过。”
“停,不用不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了。”
得了,又是个骗子。
这骗人的话术实在太俗,之前在卢文星那就栽过一次了。
这回我一点都不想听下去。
我直接起身问卢文星:“我要走了,你呢?”
徐成不紧不慢地开口:“姑娘,你最近是不是入睡困难。”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回他道:“对。”
“是不是偶尔心跳会突然加快,但过一会儿又会自动恢复正常。”
“对。”
“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对。”
“左手无名指上曾经出现过红点?”
“对!”
居然连这个也知道,我惊讶又欣喜。
我赶忙重新坐回了位置,激动地望向徐成,几近落泪。
“徐先生,我还有救吗?”
“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你是和邪道签了借命契,生机一下子消散太多,身体才呈现出各种不适应。
但生机这块,医院的机器是查不出来的。”
还知道契约,更专业了!
我连忙追问:“那要怎么解决呢?”
“杀了邪道,契约自然作废,借命术就破了。”
“那您知道邪道在哪吗?
能帮忙收了他吗?”
“自然。”
我和卢文星对视一眼,几乎喜极而泣。
徐成施施然拿出一份合同,连笔一起放到我的面前。
“你先把这个雇佣合同签了吧。”
我惊讶地翻着面前的一堆纸张,的确是很普通的一份雇佣合同。
内容是我雇佣徐成帮忙解除借命契,报酬是一千人民币。
各项条款对我都非常友好,友好到我都不敢相信。
“这还要签合同呢?”
他笑着回道:“当今社会做事,都要讲究合法合规嘛。”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提笔欲签,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安。
自从上次点了同意,莫名其妙沾上了借命契之后,我对签字这件事就变得特别谨
慎。
而之前被张天师哄骗的事还历历在目,感觉还是要多验证一下。
我想了想:“徐先生,我的左手无名指上,为什么会出现红点呢?”
他一点也不停顿地回答:“因为这里连接心脉,生机有损,心脏受到波及,自然
就在无名指上显了出来。”
我眼睛不错落地盯着徐成,又接着开口:
“那它为什么又消失了呢?”
徐成极轻微地一顿,虽然短暂,但是我确确实实地捕捉到了。
我收起笔,这个名字,我是签不下去了。
8
徐成很快就笑着开口:“那红点只是提醒你身体出了问题,警示过了,自然就消失了。”
“命契既然生效,我失去了那么多生机,为什么现在还能好活着呢?”
“因为你寿命长啊,远远超过了两万天的寿命。”
我摇头,语气更加坚定:“我不信。”
他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着急地催促:
“你命里确实有百年之喜,还有十多年的阳寿在呢,现在当然不会出事。
“你快把合同签了,我马上就去帮你杀了邪道,你的生机就会全部回来了。
“那可是五十多年的寿命啊!”
我完全不听他的蛊惑,拉着卢文星起身,一字一顿质问:“我不记得有跟你说过,我被借走的是两万天的寿命。”
卢文星的脸色已经变得特别难看,也跟着说:“我也没有说过。”
徐成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舒适地靠着椅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
明明是那样瘦弱的身体,却无端地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强大。
他语气轻松:“都能算出来的啊。”
我和卢文星警惕地盯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透明的屏障,我们尝试从不同的方向往外面冲,却
始终处处碰壁,走不出五步之外。
而周边已经看不见任何人,连服务员都不见了。
我们被困在了原地。
我跟卢文星相携着瑟瑟发抖,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徐成站起身,声音冰冷:“乖乖把字签了,我就放你们走。”
我声音抖得厉害:“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是签过一次了吗!不过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这就认不出来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跟我立借命契的邪道。
“我不是都签过了吗?为什么又要签?”
“那不用管,现在马上签字,要不然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
卢文星把我拦在身后,挺身而出:“我来跟你签。”
我连忙拉他手阻止,这是什么傻孩子哟。
徐成:“你不行,只能林寻来签。”
9
徐成的实力太超出我们的想象。
他的右手只是随意往前一推,卢文星就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整个人往后重重地
摔在地上。
而我被他钳制住手臂,疼得我冷汗直冒,根本无力挣扎。
“你不签,他就得死。”
说着他又朝卢文星虚虚比划了两下。
我赶紧阻止:“签签签,这就签,别再动手啊!”
我拿着笔慢吞吞地磨叽着。
不停地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赶紧来个人救救我。
这个时候我深恨自己的名字怎么不是『鼟鼟』之类的多笔画。
简简单单的『林寻』两个字,我根本拖不了多久啊!
徐成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在写了,在写了。”
我嘴上回得飞快,手里动作又放慢了不少。
抖抖索索地描完一个『林』时,转机终于出现了。
四周壁垒突然被打破,一个人影飞快蹿了进来,直接跟徐成打斗在了一起。
我连忙丢下笔,跑到卢文星身边扶起他。
他疼得直抽气,估摸着伤的不轻,可能是骨折了。
“感觉怎么样?”
卢文星没有回答,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交战的两个人影。
然后突兀地喊出一声:“爷爷加油!”
我:“?”
我连忙仔细向场中看去。
好家伙,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舞着一把铜钱剑,行动间格外干脆利落。
就算是再怎么不懂道术的人,也能看得出来。
这根本就是一场老道士对徐成的单方面殴打!
这就是一直挂在卢文星嘴边,实力超群的卢爷爷啊。
我大喜过望,也连忙跟着大喊:“爷爷加油!”
徐成节节败退。
他在躲过了卢爷爷的一招攻势后,突然转向,借力直接冲我而来。
我唬了一大跳,明明想反抗,但全身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被徐成裹挟住向外掠去。
只堪堪来得及喊出一句:“爷爷救命!”
10
我被徐成随意扔在了一个房间。
他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
脸色青白难看,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我小心翼翼地往大门边挪,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步,两步。
已经离门口很近了。
在我将将要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徐成的声音突然响起:“站住!”
心跳一瞬间加快,我连忙快速拧动把手,但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我整个人已经被
徐成放倒。
他紧紧地钳制住我的脖颈。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跟我签契,否则我直接杀了你。”
“不。”
他加紧了手上对我的桎梏,我已经感觉到有些窒息了。
我连忙努力发出声音:“签、签三天。”
他放松了力道,不依不饶道:“两万天,你答应过的。”
靠!
我答应个锤子。
之前是被骗了好嘛,现在直接搞强买强卖了。
我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先签三天,两万天我现在接受不了,我看你情况不是
很好,先过了眼前这关行吗?”
趁他还在沉默思索,我连忙把事情定下:“我来写契约。”
契约生效后,徐成状态瞬间好了很多,也不再吐血了。
他阴沉沉地盯着我不说话。
我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笑:“要不您先治个伤?”
“借我三十年寿命,之前的一亿现金还是归你,你还能活到七十岁,怎么样?”
说实话,我居然可耻地有点心动。
但我实在是怕了他的狡诈,刚才他是濒死没有力气弄什么障眼法,可现在他要是
想骗我,改改寿数长短那可太容易了。
“为什么你不找别人结契呢?”
他眼神一沉。
我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问了,给我时间考虑一下行不?”
他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房间布了障,你出不去,好好想想吧。”
这是暂时放过我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11
试了试门窗,果然打不开。
我静下心,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形。
徐成好几次都在强调,必须要我签字结契。
那就说明,至少现在来讲,我应该是他唯一能用得上的工具人。
还有作用就好,也算是握了一个筹码。
我摸了摸脖子,想起刚才被禁锢的感觉,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那会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的。
签契怕他耍诈,不签契他就会直接杀了我。
进退两难。
到第三天的时候,徐成已经彻底耐不住了。
“我再问一遍,签还是不签?”
“要不,再签三天?还是我来写契约?”
他咬牙切齿地反问:“你以为我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只见他双手捏印,凭空变换出一根长鞭,一道鞭子抽在我身上,刺骨地疼。
“签吗?”
我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
一道又一道鞭子不停地落下,我的背上已经全是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昏脑涨的时候,身上的疼痛突然止息。
一柄铜钱剑破开了防护障,停在了我和徐成中间。
随后两道人影冲进了房间,其中一道身影手一挥。
铜钱剑收到了召唤,转向向着徐成刺去,来人正是卢爷爷。
徐成也被出现的卢爷爷吸引了注意,挥动鞭子迎了上去。
“阿寻,你还好吗?”
卢文星一脸焦急的来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到来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终于来了!
可疼死我了!
卢文星扶着我躲到了一边,看着卢爷爷和徐成打架,此刻我们都希望卢爷爷能够打败徐成。
场中,卢爷爷和徐成出手狠辣,手中武器招招向着对方要害攻去。
百招之后,徐成忽然面色一变,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像是受伤了一样。
卢爷爷抓出了这个机会,铜钱剑挡住徐成的长鞭,随后一张将其击倒在地。
徐成身体不停地抽搐,双目通红地冲着卢爷爷咆哮:“我们祖上向来交好,为什么你一定要阻止我?
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就不可以?”
卢爷爷神情悲悯,出口的话却平淡又冷酷。
“因为人各有命。”
“命?”
“哈哈哈......”
徐成笑得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悲怆。
“我不甘心......”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使劲睁大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眼神中满含着刻骨的渴望与怨恨。
我狠狠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连忙移了视线,一眼也不敢再看他。
卢文星问:“爷爷,他这是怎么了?”
卢爷爷:“没事,寿数到了而已。”
12
“寿数?”
我不解的看向卢爷爷,一旁的卢文星也是一脸好奇。
卢爷爷看着徐成的尸体叹了口气:“徐成本是阴阳世家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他的道术就已经非常精湛。只是修习道术的人,总是要沾染上五弊三缺的。”
我完完全全是个门外汉,忍不住问:“卢爷爷,五弊三缺......是什么?”
卢爷爷顿了顿:“鳏寡孤独残是五弊,至于三缺则指福禄寿,或者说权、财、命。”
卢文星倏地看向卢爷爷,欲言又止。
我也沉默下来,转移话题:“那徐成......”
“徐成犯的, 是命缺, 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他年轻气盛,无法接受这个既定的命数。
于是他到处搜集续命长寿的方法,也不拘是正道还是邪门。
终于,还真的让他学会了『借命术』。
今天正是他二十五岁的生辰。
寿数到了, 也就死了, 若非如此,他全盛状态下我也很难挡住。”
我反应过来, 惊呼一声:“啊!那我身上的『借命』之术,是不是已经解了?”
卢爷爷笑了笑:“你放心,在你和徐成签下借命邪术时, 我察觉徐成命数有变,再查下去发现他用了阴阳世家禁忌的借命邪术,我便立刻将契约毁了。
契约一毁, 自然就不成立了,这也是当时你无名指上红点很快消失的原因。”
这算下来, 卢爷爷救我好几次了,我感激不已:“如果不是您,我早死八百年了!”
卢爷爷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高人风范拿捏的死死的。
事关小命, 我还是多问了几句:“既然『借命』已经解了,那之后我怎么还会有心慌、流鼻血的症状?”
“熬夜、上火、身体疲劳引起的。”
我:“......”
打工人无言以对。
不过,我还是愤怒:“可他为什么不找别人!非得赖上我?”
我就天生倒霉吗!
卢爷爷悠悠地道:“人呢,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徐成犯命缺, 他便想找一个寿数格外绵长的,所以找到了你。
而『借命术』有个限制, 一旦施展,只能跟同一个人借命,且必须要借命人自愿签契。
他命星将熄, 迫在眉睫。和你首次签契被我破坏了, 只能冒险找到你继续续约。
好在你最后逼急了他, 让他再次施展了『借命术』,否则我也不能有所感应,及时赶到。
而一旦签下契约, 他二十五岁命数一解, 便不可逆了。”
我听完内心复杂,虽然知道寿数绵长很开心, 但差一点, 我就完了啊!
好险!
卢爷爷感叹:“小丫头这回也是命大, 刚好被我给遇上了。以后要多注意,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下次一定!”
卢爷爷和卢文星:“?”
我连忙笑着纠正:“我是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我保证!”
不劳而获的背后隐藏着太多未知的陷阱, 我这回是真的怕了, 再也不敢抱有丝毫
的侥幸心理。
还是继续脚踏实地的打工人生活吧。
工作可能会欺骗你,但天上一定不会掉馅饼。
这之后我的生活就回到了正轨。
次日,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不过无故旷工了半个多月的我, 已经被公司无情炒掉了。
我只能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感慨又要重新从投简历开始。
幸运的是,我未来的人生还很长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