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谁杀了我的老公
第 42 节 谁杀了我的老公
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接到警察的消息，我的丈夫死了。
我跌跌撞撞赶回家，在丈夫的身边抖成筛子。
耳边是婆婆发疯似的谩骂，我不理睬，任由她辱骂。
直到婆婆打了我两巴掌，我心中的喜悦一下就蔓延开来。
1.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看到清风还躺在床上，只能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去洗漱。
因为中午有同学聚会所以我认真的打扮了一会儿，看着镜子中许久没化过妆的脸再次变得容光焕发，我满意的又抹了一遍口红。
我将清风的降压药放在他的床头，倒了杯水。
清风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降压药，无时无刻都在吃。
我在半个月之前，每天将降压胶囊里的粉末增加一点，算到今天他吃一颗已经抵两颗了。
这两天我老是做梦，梦见清风降压药吃多了，在我面前一下子就倒了下去，没了呼吸。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我的局还没结束，他要是在我面前死了，我有点难办。
临出门买菜前，清风还在睡觉，我冲房间里叫了一声。
“清风，我要去买菜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清风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冲我吼道，“别烦我睡觉！”
我识趣的关上家门，拎着菜篮子准备下了楼，清风的声音还回荡在这幢老旧的楼里。
隔壁的邻居推开门看见正要下楼的我，朝我尴尬的笑了笑，她大概也听见了清风的吼声。
这段时间我一直观察邻居做事的时间，确保出门的时间能和她碰巧遇到。
否则突然有一天遇见，她会记得很深。
“早啊小沈，去买菜啊，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呢。”
“是呢，清风通宵好多天了，想着去买点甲鱼炖汤给他补补，中午有个同学聚会稍微打扮了一下。”
我冲隔壁邻居回应了一个微笑下了楼。
2.
我徒步走到菜市场买完甲鱼，旁边卖排骨的许叔突然喊住了我。
我今天打扮的很显眼，周围的商户大都是我熟悉的叔叔婶婶，这一路走下来不少人夸我漂亮，他们应该是都记住了我。
“小沈，要不要买点排骨？”我点点头，朝他走了过去。
我认真挑了好一会儿排骨，最近排骨的价格涨了很多，质量倒是没高多少。
“许叔真的不能便宜了吗？”我拿着一块带血的骨头，表情有些嫌弃的左右翻了翻。
“真不能了小沈，你也经常来我家买，我再送你两块鸭血行不行？”许叔把烟叼回嘴里，顺手拿了两块鸭血。
我经常在许叔这里买肉，我知道他有个习惯，熟人讲价的话他就会送两块鸭血。
我高兴的接过鸭血付了款，向许叔道了谢就回家了。
清风还在睡觉，我尽可能的放低了声音，但是破旧的铁门发出的“吱呀”声还是吵得清风不耐烦。
“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在睡觉呢！”清风的手在床头摸索着，随后抓起药瓶朝我扔了过来。
我们住的房子很小，清风睡的地方是卧室也算是客厅。
隔壁邻居本来想跟我打招呼，看到这幅样子也讪讪的回了房。
药瓶没砸到我，扔到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瓶子里的降压药撒了一地。
我没管，关好了门，从口袋里拿出了两粒药放在他旁边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我当然不会跟清风计较太多，毕竟他吃了太多降压药，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3.
我在便利店上夜班这样方便白天照顾清风，清风的晚饭只能去婆婆家吃。
婆婆要求我将每天的午饭拍照给她，确保饮食搭配合理，所以我做完菜后照例给婆婆拍了照。
婆婆回复我一句收到，今天做的不错，我满意的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再放回到了餐桌上。
当我正在收拾刚炒过菜的厨房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清风不耐烦的踹了一脚被子。
“娇娇，你准备好没，我快到你家楼下了。”闺蜜婷婷昨天主动请缨要送我去同学聚会，她说好歹开车去有点面子，我没拒绝。
“清风，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你抓紧起来吃饭。”
清风这个时候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刷手机，听到我喊他没有回话，不耐烦的“啧”了一下。
“搞不懂你参加什么同学聚会，都结婚了还出去招蜂引蝶！”
“还有以后在家给我把手机关静音吵死了。”清风一边朝桌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
“废物男人。”婷婷在手机的另一边骂了一句，我急忙关了电话。
“很多年没见了，下次不会去了。”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拿起一个小布袋，将手机和口红放进了袋子里。
4.
“吴婷是吗？”同学聚会进行到一半婷婷接到了一通警察的电话。
因为我的手机一直开的静音，没有接到警察的电话，也没接到清风打来的十几个电话。
婷婷将手机递给我，警察通过电话告诉我清风死了。
听到消息的我一下子就僵住了，手机顺势掉到了地上，引得周围的老同学都朝我看了过来。
“娇娇，怎么了？”离我最近的余远紧张的问我，但是我有些耳鸣，听不清他说的话。
余远是高中和我一个小团体的人，关系很好。
但自从我嫁给清风，就被他要求不许和异性接触，所以我跟余远将近七年的友谊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我和余远隔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
我一下子腿软的倒在地上，婷婷急忙赶过来扶住了我。
“婷婷...婷婷快，送我回家，清风出事了。”
我抓着婷婷的胳膊，不自觉的一点点加深力气，我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婷婷赶紧带着我出了酒店，余远已经准备好了车。
“快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余远冲我们喊道。
房子周围围满了人，警察用警戒线隔开了看热闹的人，我跌跌撞撞的挤开人群，发疯似的朝屋子里跑。
就在快要冲破警戒线的时候我被警察拦住了。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不停的重复这句话，警察却牢牢的抓住我的肩控制着我。
地上都是玻璃碎片，我没管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警察同志，里面的...死者是她老公。”余远替我向警察解释道。
我一路上都在发抖，直到婷婷扶着我进了屋，看见清风的尸体，我撑不住跪坐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发疯一样的大叫，浑身颤抖着，满脸都是泪水，身后是我戳破脚跑过来留下的血印。
几个女警察有些看不下去走出了房间。
5.
“是我，一定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清风，都是我的错...”我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因为猛烈的锤击，我一直咳嗽不断。
婆婆突然冲了过来伸手想要掐我，“都是你这个贱女人，下不出蛋，还克死了我儿子，我杀了你！”
周围的警察看架势不对赶忙上前拦住了我婆婆。
我没理婆婆的辱骂，一个劲儿的哭，脑子都有些晕了，可能是缺氧了。
看我快要倒下去，婷婷蹲下来抱住我，冲着婆婆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娇娇给你们家做了这么多年活儿，你没看见她也很难过嘛！”
婆婆像是被婷婷的话刺激到，一个半老的太太居然突破警察的阻拦，上来扇了我两个巴掌。
我的脸被这两下直接扇肿了，我愣在原地，婷婷也被吓到了没反应过来。
“干什么呢你！”一个警察呵斥住婆婆，一帮人把她架着带走了。
“你不得好死，你个贱女人！陆家老祖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一头栽进婷婷的怀里抖个不停。
当然，我是笑的发抖。
看热闹的人围聚在一起说着我的不幸，说我年纪轻轻也没个孩子，就这么成了寡妇，婆婆还这么难缠，日子都没了盼头。
6.
“沈娇娇是吗，陆清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被带去了警局。
“清风最近总是昏昏沉沉的，其他没什么异常...”我低下头擦了擦留下的泪，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清风他有高血压，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不过他一直按时吃降压药，不舒服的话就会立刻吃。”
“立刻吃？降压药没有控制的量吗，要是一直不舒服就一直吃，不会导致用药过量吗？”警察像是发现了什么，在纸上不停的写着。
“过量？我不知道，清风一直是这么吃的，我有劝他少吃，毕竟是药三分毒，他说我什么都不懂，让我少管。”想到清风，我又止不住的流泪，旁边的女警给我递了张纸，我看出她眼神里的安抚。
我和清风的相处模式随便一调查就知道，我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清风扔出的药警察应该已经看过了，就是正常的降压药。
被撒了一地的药也更佐证了清风脾气有多差。
“他身体不舒服，你有带他去医院看看吗？”
“没有，清风说医院都是骗钱的，他吃这些药就能好。”接过来的纸很快被我的眼泪浸湿。
“今天的同学聚会是谁安排的？”警察死死盯着我。
7.
“是班长，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一次，但是我从来都没参加。”
我的高中班长非常喜欢炫耀，从以前就是，前几次我不参加同学聚会单纯是因为受不了她三句里面两句在夸自己。
但是前段时间婷婷告诉我班长要结婚了，听说是个富二代。
我想了想她这次肯定又要炫耀了，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举办同学聚会，所以我把时间估算好，也计算好了陆清风的死期。
“那你这次为什么要参加！”警察好像是找到了什么破绽，有些激动的急忙问我。
“是...是婷婷让我去的，班长要结婚了，我们都是过去祝贺的。”我缓缓的抬起头，眼里满是局促和悲伤。
警察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太着急，将声音放温柔了些。
“沈小姐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警察停顿了一下，等我抚平好心情又问，“你的手机怎么是静音?”
“是清风让我关掉声音的，他说我的铃声太吵了，出门我就忘了开...对了当时婷婷正在和我通话，她应该也听见了。”
警察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做了些记录，因为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放我走了。
婆婆也从另一个审讯室走了出来，站在外面对着我凶神恶煞像是要立刻找把刀子捅死我。
婆婆是个高中老师，以前很知书达理，清风的爸爸很早之前就过世了，婆婆一个人拉扯清风长大，这点我很佩服婆婆。
可是自从我打算嫁进去婆婆就原形毕露，对着我没了好脸色，但是因为清风，我一直忍耐着。
看着她这样子，我此刻的心情倒是很不错，虽然脸上尽是苦色，心里却是晴空万里。
6.
警察这段时间一直在我家附近调查线索，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社会关系，就要换个方向继续调查了。
“小沈人很好的，小陆脾气这么暴躁，小沈还是每天尽心尽力照顾他，要我说小陆这个孩子精神像有点不正常。”隔壁的邻居叽叽喳喳一直说，难得有她能出风头的事。
“精神不正常？”警察听到这个消息疑惑的看向邻居。
“可不是嘛，那天我还听到小陆拿东西砸小沈，咚的一声，声音很好大的！”邻居说这话，还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警察皱了皱眉，将听到的话全都记录了下来。
“那天早上你有注意到陆清风的异常吗？”
“没有，嗓门大的很，让小沈别烦他，要不说小沈这孩子苦命，都被骂了，还是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去买菜，说小陆失眠好几天，要买个甲鱼给他补补。”隔壁邻居还摇了摇头，表示可惜。
“说起来下午那会儿，小沈不在，他还拿东西到处乱砸，不是疯子是什么？”
警察记录下了邻居的话又去了菜场，经过一大圈的询问大家也都没说出个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在隔壁买了只甲鱼，我就招呼她来我这又买了块排骨，警察同志我的排骨可没问题，不信你们拿回去尝尝。”
许叔说完着急的举起一块排骨准备往袋子里装，生怕晚了嫌疑就落到他头上了。
警察朝他摆摆手，径直走出了菜市场。
破旧的小区连基本设施都不齐全，监控早就八百年前就坏了。
警察有些束手无措，暂时放过了对我的调查，转战高利贷这些和陆清风有经济纠葛的人。
7.
没几天清风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多器官衰竭。
他的胃里还有没消化的甲鱼和鸭血。
警察问我，知不知道甲鱼和鸭血不能一起吃。
“不知道，鸭血是许叔送的，我想着给清风补补血也好。”
“他为什么送你鸭血？”警察察觉到不对，如果是许叔送的，也许方向可以往许叔那边走。
“许叔就是这个习惯，来了熟人就多送两块。”我坦然的说道。
陆清风没有什么隐藏遗传病，之前公司安排的身体检查也十分健康，警察摸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器官衰竭。
所以后来他们去调取了菜市场的监控，确定了许叔的确会送熟客鸭血，也就将对准许叔的矛头收了回来。
我可不能连累了无辜的人。
警察大概是又看了我和所有人的聊天记录，从而发现我每天都给婆婆发当天的午饭图片。
“你为什么要每天给你婆婆发这些？”
“清风是婆婆唯一的亲人，她很关心清风，加上她比较懂这些，所以让我每天发给她检查。”
警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却也没发现什么奇怪。
我和婆婆的行程，购买东西和聊天记录都被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问题，于是警方只得开始对高利贷进行盘查。
清风什么都没留下，他甚至连保险都没有，不过我这样更好，可以排除我为了钱杀他，我所要的只是他死了就好。
我在这个死了人的出租屋里住了好几天，除了第一天夜里我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后面几天我都坚持着一夜未睡。
婷婷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慰我，让我好好休息，我答应了但是并没有照做。
一个刚丧夫的女人，又住在亡夫的家里，怎么睡得着呢。
我要把这个戏演到完美。
8.
没过几天我带着一些水果去拜访了婆婆。
“妈，你也别太伤心...”我拿起果篮里的苹果，“这是我专门挑...”
“你个小贱人还敢来？赶紧给我滚，丧门星！”
婆婆看见是我，不等我话说完接过我手里的苹果就朝我扔了过来。
苹果砸在旁边的楼梯上，摔了个稀巴烂。
我没忍住又哭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都被你哭散了，赶紧滚吧！”婆婆说完把整个果篮向楼下扔了过去。
我只好顶着好几夜没睡的苍白的脸去上班。
我已经将晚班调回早班，毕竟夜里我要失眠，不失眠怎么显示我的悲伤。
“小沈啊，人已去别这么伤心了。”楼上楼下的邻居看到我这副疲态都忍不住劝说。
“没事的姨...”我撑起一抹勉强的笑，冲他们招招手。
便利店的店长让我回去休息几天，我说老公欠下的债还没还清，我不能休息。
店长只能让我注意身体，我点点头，余光看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
那辆车我几天前就发现它一直跟在我的后面，大概是警察吧。
毕竟陆清风的死这么蹊跷。
不过我一个爱老公又勤俭持家的女人实在是让他们没办法找到破绽。
我的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只要再熬一段时间，陆清风和他的破事就会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
9.
我和陆清风是大学同学，他虽然家里不是很有钱，但是人很正直，对我也很好。
大学毕业后，我如愿和陆清风结了婚，尽管她的妈妈一直极力反对，我知道原因我是个孤儿。
刚结婚的那年陆清风积极向上，经常主动加班，为了多挣些钱。
三年前的某一天，陆清风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只股，说是稳赚不赔。
我们那段时间在积极备孕，很需要钱，陆清风经过考虑之后没有告诉我，用房子做了抵押，贷了五十万出来。
这五十万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翻倍的赚，陆清风十分得意的跟我炫耀。
我说这东西不能全信，他说我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第二个月五十万全部赔了进去，陆清风红了眼，将家里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第三个月，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陆清风借了高利贷。
第四个月，高利贷追上我的公司要钱，我被公司开除了，陆清风带着我躲进了巷子里的出租房。
后来陆清风开始酗酒，婆婆看清风可怜，时常拿出一点钱接济我们，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婆婆突然开始对我恶语相向。
陆清风酒喝多了，志气也没了，赚不到钱还每天提醒吊胆，他变得十分暴戾，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
有一次陆清风一脚踹向我的肚子，我的身下不停的流血。
“清风...清风，我下面流血了！”我着急的喊着陆清风。
“滚一边去，流血就流血，怎么不流死你！”陆清风看到我的眼泪心烦不已，又朝我踹了一脚。
我被陆清风踹到地上没办法动弹，但是身下的血流个不停，疼痛从我的肚子蔓延到脑袋。
我迷迷糊糊看见陆清风拿起地上的酒瓶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关门前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在威胁我别多事烦他。
我变得昏昏沉沉，我想如果这个时候陆清风想杀我，简直轻而易举。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突然产生了要杀了陆清风的想法，否则我总觉得有一天陆清风会弄死我。
第二天我醒过来去了医院，原来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怀孕了，可惜我的孩子没了，当然我也没机会怀孕了。
10.
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我想最后再给陆清风一个机会，也许孩子的流失会唤醒陆清风。
“清风...我流产了...”我摇了摇还在睡觉的陆清风。
陆清风听到我说的话，一下就坐了起来，伸手就揪住我的头发就把我往墙上撞。
我急忙伸出手挡住头，希望能够减少一些疼痛。
“你他妈说什么？我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你个贱人，我的根没了，你也别想好过！”
陆清风一边发疯的吼叫着，一边更加用力的拽我，我感觉我的手骨断了。
“清风，是昨天你踹我的那一脚...”我被陆清风揪的直疼。
“你怪到我头上了？你他妈的给我滚！”陆清风又踹了我一脚。
我疼的实在爬不起来，对陆清风最后一点感情也完全没了。
“这是怎么了？！”婆婆打开家门就看见一地干涸了的血和倒在地上的我。
“妈，这个贱人把我的儿子搞没了！”陆清风恶人先告状，说完还朝我吐了口口水。
“你说什么？我的孙子没了！”婆婆气的在原地发抖，她一下子冲到我面前扯起我，把我拽到门外。
“我之前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婆婆替我缕开额前浸湿的碎发。
一改之前在陆清风面前的凶狠模样，拿出纸巾给我擦了擦脸上的汗。
“妈，我同意。”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的点了点头。
婆婆看到我这样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又开始大声辱骂我。
11.
这是很久之前，陆清风被高利贷追到家里的那段时间，我去婆婆家求她借我们一笔钱暂渡难关。
“妈，我们是真没办法了。”我跪在婆婆跟前，等待着她的恶语。
“娇娇，你没见过清风的爸爸吧。”婆婆突然叫我娇娇，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她。
婆婆起身从客厅的供台上拿过来了一个相框，递到我面前。
“妈，这是...”我看着照片里和沈清风几乎一样的脸，小声的发问。
“这是清风的爸爸。”婆婆坐在沙发上，端起我刚刚为她泡好的茶。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婆婆。
“清风的爸爸在清风两岁的时候意外去世，从那之后都是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婆婆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过去的艰苦日子。
“他死的时候，我才真的有了自由的感觉。”我惊诧的盯着婆婆。
“沈明有暴力倾向，我和他结婚五年才有了清风，五年间无数的孩子被他踹掉。”
沈明是公公的名字。
“我一边要挨打，一边要照顾我残破的身体，我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直黯淡无光下去，直到我无意间在医院的墙上看到了一张贴士。”
婆婆低下头在面前的茶几抽屉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了一张纸摆在我面前。
纸上的标题赫然写着“绝对不能一起吃的食物有哪些？”
我还是没懂，婆婆大概是看我一脸痴样懒得在和我打哑谜。
12.
“我每天给沈明吃这些相克的食物，沈明没多久就暴毙了。”
“什么？！”我惊讶的看着婆婆，她如同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时候警察也不负责，科技也不发达，沈明被草草定为意外，尸体就被拉去火化了。”
“妈...”我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身体也有些发软。
对我而言过去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婆婆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我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清风五岁的时候被查出超雄，我早就知道他会变成这样所以当时一直不同意你们，没想到你们还挺有出息，偷摸出去领了证。”
婆婆说到这有些自嘲的笑道，“清风跟他爸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性格也一模一样，真是造孽啊...”
见我还是没什么反应，婆婆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
“清风迟早会打死你，你跑不掉的...”婆婆突然撸起袖子，我看见了她胳膊上大大小小，还没恢复好的结痂。
“我不让你们搬过来也是被打怕了，陆清风刚和你结婚舍不得打你，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我告诉你，你又不信。”
我想到刚和陆清风结婚的那段时间，婆婆经常来我们家，她让我逃，说陆清风会打死我。
我以为婆婆是舍不得清风跟我这个孤儿结婚，所以吓唬我。
“和我联手一起杀了他，这是我能想到最万全的方法。”
婆婆依旧还是一脸平淡，我却没办法想象要杀了自己的丈夫，我觉得清风罪不至死。
所以我还是觉得婆婆疯了，急忙道了别，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下次再见婆婆，婆婆又变回了蛮不讲理的模样，我不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只能劝告陆清风离她远点。
陆清风却说我是嫉妒他有妈，我气急败坏决定不再管他，但还是忍不住日夜为他祈祷。
现在想象当时的自己真是可笑，不过我没有过家人，陆清风从前给我的爱太让我眷念了。
13.
在我刚同意要杀死陆清风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拜访婆婆。
“娇娇，你不能经常来的，我们的关系不好的。”
婆婆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抓过我的手轻轻抚着。
我知道曾经温柔大方的婆婆被这两个恶魔摧残，还能保持现在的冷静矜持已经很艰难了，她也很渴望爱。
所以我们两个可怜的女人只能在偶尔见面的时候报团取暖。
我找了份晚班的工作，表面上是方便白天照顾陆清风，实际上是为了让他吃两家饭。
我每天假借给婆婆检查饮食搭配，告诉她今晚该给陆清风吃些什么不该吃的。
婆婆在外人的嘴里是个疯婆子和我处处不对付，时间久了，大家都有了刻板印象。
所以事情发生的时候，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和婆婆头上，不会有人相信这是我和婆婆联手做的。
陆清风两家饭吃的时间长了，人越来越萎靡，脾气也越来越大。
我开始将降压药增量。
婆婆也有高血压，但是她因为控制饮食，一直保持的很好并不需要吃什么药。
所以婆婆的药我尽数加进了陆清风的胶囊里。
在陆清风身体明显垮掉，眼看着就快不行了，我们却想不出什么办法保证陆清风濒死的求救没人理睬。
就在这个时候婷婷告诉我班长要结婚了，让我这次的同学聚会一定要去。
于是，陆清风的死期就被定了下来。
在我参加同学聚会的前一段时间，我经常通过一些小举动惹怒陆清风。
那时候的他就像个气球，一戳就炸。
我放了很多小东西在陆清风床那边的小凳子上，方便他生气的时候有东西扔我。
他也不辜负我的期望，每天朝我扔东西成了家常便饭，屋子里时常传出咚咚咚的声音。
隔壁邻居也在与我打照面的时候偶尔被陆清风扔过来的东西砸到。
小房子也有小房子的好处，不需要太用力就能将东西轻而易举扔出门外。
14.
我参加同学聚会给陆清风做的最后一道午饭，我不在乎警察会不会查出来什么对我不利的证据，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
陆清风不出意外的吃完就开始迷糊。
他当然认为那是血压过高导致的，于是他就会抓起我放在他床边的两粒双倍降压药。
陆清风死之前打不通我的电话，婆婆也没有手机，只能将我早上放在他旁边的水杯这些零碎的东西砸向门，企图外面的人注意到他。
可惜他这么暴躁的人扔个东西没人在乎，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连扔一个小时，隔壁的邻居也只会认为他在发疯。
没过多久婆婆就用陆清风的电话叫来了警察。
当我回到家看见陆清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忍不住想高兴的大叫。
这时候我正好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狠下心一脚踩了上去，名正言顺的大叫起来。
那一个个血脚印正好是我深爱陆清风的最好的证明。
婆婆和我约好扇我俩巴掌是告诉我，她报警前检查过屋子，没什么异样，让我放心。
尽管被扇肿了脸，我也还是忍不住躲在婷婷的怀里嘴角勾上了天。
我装了几天颓废，带着一篮水果去找婆婆。
这是我们的暗号，苹果代表有警察在跟着，香蕉代表警察不在但是邻居在家，橙子是周围暂时没人但还是不能显示出来。
我给婆婆苹果代表有警察跟着我，她朝我扔苹果代表有警察在她家周围。
15.
陆清风终于被判定为意外死亡非他杀。
婆婆卖掉了房子替沈清风还清了债，我成了自由人。
我们都装作十分悲伤的演了整整一年，婆婆甚至进了寺庙开始吃斋念佛。
我离开了那个充满苦难回忆的小镇子去了较为发达的城市，临走的时候婷婷舍不得的抱着我哭了好久。
“沈小姐，你已经很多年没从事相关工作了。”HR 翻阅着我的简历，伶俐的目光透过眼镜投到我的身上。
“是的，我曾走错过路，也许现在回头有些晚，但我还是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的简历除了长时间的家庭主妇外堪称完美，无论是在学校的荣誉还是刚毕业在公司的成绩，都是我自信的资本。
只可惜长时间的空白期足够击垮我所有的荣誉。
“什么时候回头都不晚。”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的门边传来。
“董经理。”HR 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点点头表示敬意。
我赶忙起身想要看清来的人，“怎么，小沈听不出来我是谁了吗？”
“董姐？！”我激动的上前抓住董悦的手。
“喏合同，记得准时上班。”董悦将手上的文件递过来。
“可是董姐...”一旁的 HR 犯了难。
“我了解她，我的人出了事我自己承担。”董悦朝 HR 笑了笑就拉着我走了，我急忙也回头对 HR 说了声抱歉。
“董姐，你怎么在这？”我好奇的问董悦。
“人往高处走呗，你离公司没多久我就跳槽来了，算你运气好，简历正好被我看见。”
董悦伸出手敲了敲我的脑袋，“好好干活啊，别给我丢人，我可是替你打了包票。”
我抬起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是，遵命！”董悦被我逗的直笑。
16.
我去接婆婆出来的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不知道是从前没太注意身边，还是这两年环境变好了，通往寺庙的那条山路布满了娇艳的花，颜色亮的扎眼。
“你好小姐姐，请问可以给我们拍张照吗？”
一个女生有些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我，她身后站着一个看着有些紧张的男生。
我点点头。
他俩中间离得挺远，看得出来是刚在一起，不好意思的小情侣。
我冲他们说，“离近点，拍不进照片里。”
男孩子害羞的朝女生靠近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过去的陆清风, 我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不过想到陆清风已经死了，我的笑更甚了。
“你也是去山上的寺庙的吗，听说很灵！”拍完照，我们便一路同行。
“嗯, 我去接人。”我顺手摘过路边的一朵开的很艳的花, 婆婆应该会很喜欢。
“你家里人在这里做事吗？你妈妈？”男生揪了一下女生的衣角，示意她别问人家这么多事。
我笑了笑, 点点头，“嗯，我妈妈。”
番外
“妈, 我不想吃红枣汤了~”我抓着我妈的胳膊晃来晃去，企图萌混过关。
“少来这套，你身体刚好, 还不好好补补，这事没得商量！”
我妈一把甩开我的手走进厨房盛了一大碗红枣。
我见没办法躲过这一碗, 认命的坐了下来。
我妈，不是，我婆婆，无所谓了, 我们的户口已经迁到一起了。
从我把我妈接出寺庙就致力于调理好我的身体。
令我想不到的是跟着我妈吃了将近三年再去医院做检查, 我居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对了，我跟楼下的婶子聊天，她说小区搬来了几个小年轻，人都挺不错的, 我约了你们待会儿见面，别给我搞砸了。”我妈一边在厨房处理鱼, 一边冲着我喊。
过去不幸的婚姻给我们都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我妈总担心她要是哪天不在了，我又变回了一个人, 她放心不下。
所以她很愁我在这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于是我妈亲力亲为替我观察周围所有年轻的住户, 她说只有她确定这些是好孩子，没问题的才会让我见面。
“董姐不算嘛！”
“关系再好，人家也是领导不一样的。”
我撇撇嘴没再回话, 将一颗巨大的红枣塞进了嘴里。
今天这几个人, 是这几年来我的第一波“相亲对象”，真是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会在我妈这成功过关。
“不要~我不要朋友, 我就要跟你腻在一起~你不会嫌弃我了吧, 呜呜呜~”我做作的跑到我妈面前假装抹泪。
“滚一边去, 少在这装，你今天不成也得成。”说完朝我脑袋来了一下。
“叩叩叩。”
我还在跟我妈贫嘴，就听见有人敲门。
我妈说铁定是那几个小年轻，让我赶紧回房间捯饬捯饬, 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她来开门。
我被迫回了房间, 随手抹了点口红，坐在床上耗时间。
我听到我妈很热情的招待那群人，应该已经进屋了。
我估摸着差不多就推开房门往客厅走了过去。
“娇娇, 好久不见。”婷婷坐在我家沙发上，露着两个小虎牙朝我笑着，旁边站着局促的余远。
这俩货居然背着我走到一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