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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节 完美的犯罪

第 48 节 完美的犯罪

结婚多年的丈夫出轨了。

他那怀了孕的小三,正大光明地登门羞辱我。

丈夫不止一次家暴我,还逼我净身出户同他离婚。

他是有名的律师,我根本斗不过他。

我只能在网上发帖,向网友诉苦求助。

“杀了他不好吗?”

看着屏幕前浮现的消息,我整个人愣住了。

“杀了他,我可以帮助你实现最完美的犯罪。”

1

“杀了他不好吗?”

“?”

我诧异地看着屏幕前传来的消息,短短的一行字被我来回的看了五遍之多。

“你在开玩笑吗?”我有些生气,虽然是网友聊天,但是我和这个 ID 叫释然的网友已经聊了半年之久。

在我心目中,她甚至比我很多的现实朋友要更交心,也更了解彼此。

我被丈夫萧畅殴打后的第二天,我想听到的是抚慰,而不是这样没有边界的玩笑。

“你误会了,我不是开玩笑,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认真建议。”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关闭聊天界面的时候,释然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这次我的震撼比之前还大。

“我听了你讲述的情况,你丈夫半年前开始出轨,小三疑似怀孕,为了离婚已经开始和你动手。”

“可是你们名下的几处房产都是你丈夫的婚前财产,你们婚后无子,如果小三的孩子出生,赡养费需要从婚内共同财产里支出,你能分得的财产十分有限。”

“而且你丈夫作为 A 城有名的律师,他会轻易就把一半婚内财产分给你吗?”

我坐在被萧畅砸的一片狼藉的家中,阳光顺着窗户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起初是被释然的建议吓到了,可她把冷静的分析发过来后,我甚至连震撼的情绪都没了,内心冷得彻骨。

“我…我不想离婚……”犹豫再三我回复了一句。

“这是你不想就可以的事情吗?”

“你上回可是肋骨都被打断了,这样的殴打还能承受几次?”她的话直白又赤裸,我颤抖着手,却答不上来。

“杀了他,是你最好的选择。”心跳又快了起来。

“而且要在小三的孩子出生前,杀了他。”

“你丈夫父母已逝,这样,他的所有财产都会归你。”

“即便小三生下孩子,也无法拿到亲子鉴定,更分不到一分财产,而你,甚至可以追回你丈夫生前给小三花的钱。”

我接不上话,战战兢兢地看着一切。

释然的每一个字都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我的生活,这些事情我难以向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开口,全都吐露给了这个意外投缘的网友。

此刻她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认真给我建议的人。

虽然这个建议有些骇人听闻。

半晌,我回复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转瞬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好,但是要快。”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窗外的阳光更盛,洒满了整间屋子,但我内心却更加寒冷。

2

一连几天,萧畅都没有回过家。

释然的话每天环绕在耳边,搅得我不安宁,一直睡不着觉。

杀了他,不好吗?

夜半时分,仿佛分裂出另一个我,不断地质问。

不。

我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不行。

他不能死,我牺牲了那么多才和他在一起。

我应该拥有最幸福的婚姻才对。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直到另一个我被驱散。

揭开被子,天亮了。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在经历,就像约好了般,萧畅和释然一起消失在了生活里。

但他们的影子时时刻刻笼罩着我。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先死的人是我,我憔悴地自嘲。

为了避免这样的场面发生,我去了医院找医生开安眠药。

但却看了更加刺目的场面。

萧畅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从妇产科出来,两人举着 B 超,一路边笑边讨论,沉浸在愉悦的气氛中。

哪怕从我身边走过,萧畅都没有注意到。

我手里攥着开好的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手机响声都没有注意到,直至被苦涩吞噬。

这样的笑容我有多久没有见过?

曾经我将怀孕的消息告诉萧畅时,他的表情又是何等的冷漠。

一股怒意从内心窜出,驱赶了通体的寒冷。

回到家,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论坛。

“哒哒哒”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遍房间。

“我要杀了他。”

3

“你想怎么样杀他?”

一腔怒火地抒发完情绪后,看着释然发来的字,我突然冷静下来。

杀人,对象还是萧畅这个成年男性, 想必不会容易。

“你是他的妻子,如果要杀害对方,势必会被第一个怀疑。”

“首先你需要一个挡箭牌,迷惑警方,撇清自己的嫌疑。”

释然的话给了我方向,谁是我可以利用的挡箭牌。

最先浮现出的是那张靓丽的面容,那个破坏我家庭的女人。

“萧畅的眼里压根没有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快点签好离婚协议,滚吧。”这是昨天在医院里收到的短信,号码是匿名的。

但不用想,一定是那个小三发的。

萧畅要死,但我也不能放过这个贱人。

确定了第一个关键,释然又向我提出了第二点——杀人手法。

“你是要下毒还是要使用凶器,这些都要提前准备,而且要无声无息。”

“但男女体力悬殊,如果你想制服他最好能有控制住你丈夫的方法。”

控制住萧畅的方法?突然,我想到才从医院拿回来的安眠药。

只要能让萧畅没有意识,那么完成这一切并不是难事。

当然我面对的困难还不止这些,释然详细地和我分析也许会遇到的局面。

从监控到作案时间,她简直像个完美的凶案策划者,替我一一分析即将面对的困局,再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法。

忽然,长久以来一直忽略的 BUG 浮上心头?

她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想到这里我突然惊觉,这个交往已经半年的网友知道我家的全部情况,还能预判我的思想,而我对她——基本上一无所知。

背后渗出冷汗。

我一边打字一边怀疑。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有什么目的?”

释然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什么样的人可以毫无保留地教唆别人杀人。

而且她几乎要成功了,我差点就要付诸行动。

如果真的按她所说的杀了萧畅,那她会不会反而拿萧畅的死来威胁我?

这样做是为了钱吗?

等待着,我为自己的愚蠢惶恐。

良久,屏幕一闪,消息回复过来,却让我的心更乱了。

“看来瞒不住了。”

4

“你听说过 S 省的农妇投毒杀夫案吗?”

我原本忐忑地盯着屏幕,却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住。

农妇投毒杀夫案?隐约有听说过,好像是一农妇用毒鼠强毒死丈夫埋尸八年后,被人举报,最后承认罪行的案件。

在我发去消息后,释然抛来一个爆炸性的回复:“我是凶手和受害人的女儿。”

“我母亲长期被父亲虐待殴打,但为了家庭一直隐忍,可是我那个禽兽父亲后来变本加厉,不仅将小三带入家中,更同小三一起当着我和弟弟的面欺辱母亲。”

“那个禽兽竟然将石灰抹在母亲的下身,导致她患上了严重的妇科病。”

被眼前的文字震撼得说不出话,但释然似乎也不用我说,她自顾自的发来关于当年事情的回忆。

渐渐的,不只是回忆,更有罕为人知的真相。

“我恨那个禽兽,恨到想要杀死他。”

“而我也这样做了。”

“那个禽兽死后的八年,是我和母亲弟弟过的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但事情终将还是败露了,如果不是母亲替我顶罪,现在待在监狱里的人一定是我。”

释然就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的过去放在了我的眼前,一个丰满立体的形象出现了,她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网友,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的喉咙发干,仍颤抖着手指打下安慰的话语。

“可是,上天安排我们相遇了,我当初鲁莽的行为让我的母亲付出生命的代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希望能够帮助你。”

“我们一起进行一场完美的犯罪,杀掉负心汉。”

在释然发来的回复的间隙,我搜索了有关 S 省的农妇投毒杀夫案的新闻,她的讲述不仅和新闻一致,甚至还多了许多原文没有的细节,这打消了我的怀疑。

尤其是她将自己隐藏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

此刻的我也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带着一丝熟悉的话发来,这是曾经我对他人的许诺,现在又被别人重新说了出来。

或许这也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弥补遗憾,重生的机会。

最后的犹豫也消散了。

我郑重回复:“好。”

5

【警情通报】XX 月 XX 日 9 点 15 分,我局接报华栎小区发生一起杀人案。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处置。

经初步调查,萧某(男,35 岁,A 市人)被刺多刀身亡,同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陈某(女,26 岁,B 市人)已被控制住。

目前,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

我终于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地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相关的报道。

动手前或许是畏惧的,可是现在更多的是快慰。

不知道小三早晨醒来看到萧畅的尸体是何种感觉?

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

忍不住回想起,昨夜回来后与释然的对话。

“事情办妥了。”我还克制不住兴奋,敲击键盘的手有些用力。

“怎么提前动手了?”释然不解的问道。

说到这个我的嘴角拉耸了下来。

原定的动手时间并不是昨天,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萧畅突然回来。

他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现在家中,上来就开始收拾行李。

无视了我的询问,只冷冷的回复道:“快点签离婚协议,趁现在我还能给你几万块,等到我儿子出生,你一分也拿不到。”

又是那副冷漠的模样,我遏制不住怒火:“萧畅,我也是替你怀过孕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哼,怀了又怎么样,没两天还不是掉了,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我能娶你?”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垃圾,“你还没你朋友好玩,她如果没死,我倒是愿意娶她的。”

我脸色气得发白,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撕扯萧畅的衣服。

可接下来就像释然曾经和我分析的那样,萧畅一把拽过我的胳膊,将我推倒在地上,直接踹了上来。

随后他又蹲下,拽起我的衣领,两个大嘴巴抽的我脑袋发晕,“还想挨打是吗?”

我嘴里血溅到他的身上。

“呸!真是晦气。”萧畅任由破布娃娃般的我倒在地上,转身进了浴室。

“然后,你做了什么?”释然听了我的回忆后问道。

“我用准备好的刀捅死了他。”

“你在你家杀了他?这太危险了,如果警察来调查很容易发现这里就是第一现场。”释然急切的回复道。

不,不是简单的杀了他。

我向释然详细解释了杀人的过程。

最初我和释然的计划是在萧畅的另一处房产动手,也就是他和小三目前所居住的那栋别墅。

为此我做足了准备,还偷出了一把刀作为凶器。

但我被萧畅打到浑身疼痛,挣扎着起来,懊恼自己的鲁莽,但却再也忍不住对他的浓浓杀意。

所以我将准备好的一切布置在了卧室里。

当萧畅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铺满了塑料薄膜的卧室。

“你有病吗?曾倩倩,又在玩什么花……”他被满屋子的塑料薄膜吸引,却忘记回头看看躲在浴室门边的我。

趁着这个机会,我带着手套握着刀,狠狠刺向了萧畅的后背。

“他死了?”释然问道。

“没那么快。”他只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但还在挣扎。

所以我又补了几刀,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

萧畅的血液喷溅在塑料薄膜的各处,却和房间的地面墙壁都间隔开了。

就这样,我成功了第一步。

“可接下来怎么办?你怎么把尸体转移到萧畅的另一栋房子去?”

6

“还记得萧畅带来的行李箱吗?”我回答释然。

“你把萧畅的尸体装进了行李箱?”

她先是回复了一句,紧接着又发来了新的疑问,“可是尸僵怎么办?”

释然的担心我也有想过,好在我们提前设想过许多状况中曾提到过这点。

我将答案告诉她,“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我要赶在尸体僵硬之前,将萧畅挪动到他和小三住的别墅去。”

两栋房子的距离并不远,开车大约 15 分钟就能到达。

我将萧畅的尸体用塑料薄膜裹住,装进行李箱,然后放满冰袋,最后用车运到了别墅。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只有在将行李箱搬上车时费了些功夫。

萧畅的尸体被我藏在了书房里,他有一个习惯,不允许其他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书房,所以尸体藏在这里最安全。

“然后,你就离开了?”释然继续问道。

“不,我没有,我还要等?”

“等谁?”

“难道你在等小三回来?”看到她的猜测,我无法压抑,再次笑了起来。

是的,我在等那个贱女人回来。

或许你以为我要杀她。

怎么可能?

我不但不会杀她,还要为她献上一份大礼。

她回来后直接进了浴室洗澡。我趁机在她的水杯中下入安眠药。

果然,等她洗完澡,喝下水没多久就在床上沉沉睡着了。

而我将萧畅的尸体处理好,把那把沾满血的匕首扔在了他们的床上。

“这就是你送他们的礼物?”

“是的,想必她第二天起来,看到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和大敞着书房里的萧畅尸体时,一定会无比惊喜。”

“既然那么想得到萧畅,我就送给你。”

过了好一会儿,释然才发来新的消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做的很优秀。”

她的话让我愉悦,我忍不住想自己或许是一个犯罪的天才。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释然的回复带着些迟疑,“按照你说的流程,你进出小区都会被监控拍到,那样不等于直接暴露了行踪。”

“一样会被怀疑到。”

我当然有注意到这点,或者说我首先注意到的便是这点。

如果不能躲过监控那么我所有的策划都没有了意义。

我缓缓开口,“你听到我叙述的一切是我第一视角所发生的事情。如果从第三视角去查看,我或许从未出过房间。”

“什么意思?”

“拿着行李箱回来和推着行李箱离开的一直都是萧畅,我从未出过房门。”

“你是说,你假扮成萧畅的模样推着行李箱出了房间,回到了别墅。”释然马上猜到了关键,我很开心,她果然是最懂我的朋友。

“我们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你可能不清楚,我身高 173,萧畅身高 178,只能说庆幸现在是深秋,穿上厚外套,带上口罩和帽子,我们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特别是坐在车里就算摄像头拍到也不会轻易穿帮。”

“可是,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你是怎么躲过摄像头的?”

“这次我没有躲,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小区,又光明正大的回到了自己家。”

“这…这怎么可能?”

呵呵,我轻描淡写地写道:“这两个小区雇佣了同一个保洁公司,我提前准备了一套保洁制服。”

发出回答后,是持续的沉默,但我并不急。

“好……”

“好的。”释然的消息一条条发进来。

“你实在太出色了,如果是我去做,未必能做的好。”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我微蹙眉头,下一步?

“首先要销毁剩余的证据,以防警察上门的时候被找到。”

“还有,你要按我告诉你的步骤,将电脑一同处理掉,不然我们的聊天记录也很危险。”

“最后,你要记住,只要你不承认,警方是无法定罪的。”

“你要死守住。”

我深以为然,在天光微亮时终于做好了一切,沉沉睡去。

梦中,继承了我萧畅一切财产的我是如此幸福惬意。

7

警察到的时候,我刚煮好咖啡,浓烈的咖啡香气袭满整个屋子。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门时,数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肃穆地看着我,还是让我心里一惊。

按照脑海内过了千百遍的剧本,我装出惊讶的模样。

在女警察说出萧畅已死的消息时,我的惊讶变为了不敢置信,最后变为了悲伤。

直到被带上警车时我还在不住地抽泣,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身边的女警递上纸巾,低声安慰了我几句。

就是这个举动给了我极大的信心。

果然,警方根本没有怀疑到我身上,看来我已经完成的第一步和第二步都很完美。

现在只要在警局里演好一个悲愤的妻子,那么第三步可以轻易完成。

那样我的目的便达到了。

我被带到了审讯室,坐在椅子上,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失魂落魄一些。

接着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在车上安慰过我的女警,另一个是眼神锐利的男人。

女警称呼男人为“李队。”

本能的,我觉得他有一些危险。

但仍在心里替自己鼓劲,不要怕,所有的细节你都处理好了。

在常规的确认身份之后,李队开口便问:“你丈夫萧畅死了,凶手是你吗?”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

定定心神,回道:“怎么可能是我,我也是刚才知道他死了的消息。”

说着眼泪就跟着一起流下来,“我要见他,不看到尸体,我不会相信萧畅已死的。”

李队看着我的模样,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勾唇一笑。

“看不了,人已经送去法医那里解剖。”

“交代一下吧,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我咬咬牙,心里有些不快,这个警察怎么看都像拿我当罪犯审问。

但他的问题倒是和我预想中的一样。

我拿出提前演练好的演技,“我…我昨天下午 3 点左右最后一次见到萧畅。”

“地点?”

“在家里,萧畅回来取行李,大约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了。”

“听说他是回去签离婚协议的,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你签了?”

我的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这个李队的问讯态度让我十分不爽。

只能忍着怒气,指着脸上的伤口回答:“我没有签,他发怒动手后就离开了。”

“这样的男人都不离婚,你图什么呀?”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和案件有什么关联吗?”我隐隐有些烦躁,忍了又忍还是说出了口。

“怎么没关联呢?”他的眼神突然像剑一般的刺过来,“如果你是因为爱情忍让,我可以怀疑你是因爱生恨谋杀的受害者,如果你是因为财产忍让,那我可以怀疑你是故意在丈夫的私生子出生前谋害他的性命试图吞下所有财产?”

8

心头猛地一跳,我有些被他的敏锐吓到。

强打精神回答:“警察同志,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昨天见到萧畅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仅仅一晚人就没了,我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按照你说的我是凶手,那么我家才该是凶案现场,昨天我根本不应该放萧畅离开的。”

“未必不是呢,”李队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是第一现场,那么理论上来说,昨天萧畅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有可能是凶案发生的第一现场。”

“其中尤其可能是你家。”说罢,李队眼里富有深意地看着我。

心跳有些加快,藏在桌下的手握紧,强令自己要镇定。

“当然,我们也看到了萧畅离开的监控视频,之所以问这些,还是想多了解点情况。”他说的轻易,却不知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那是谁杀了萧畅的?好端端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没了?”我沉声问去,眼里带上怨恨的光:“是不是陈朵,那个贱女人!”

听了我的话,李队摇摇头,一副困扰的样子:“我们赶到后,没多久陈朵就吓晕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听说凶多吉少,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烦人的声音又出现了,“你很高兴吗?”

我愣住,明白这是个试探。

斟酌一番,带着点讽刺地回道:“我是很高兴,破坏家庭的小三流产了,恶人有恶报,这个也和案件有关吗?”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问回来,挑挑眉毛,“这点倒是和案件无关,完全是我的个人兴趣。”

我……

接下来,李队又询问了些不痛不痒的常规问题,基本都在我和释然的预料之内,我轻松地应付了过去。

终于他示意女警笔录结束,我可以离开了。

我并没有马上走,站起来又一次问道:“我可以见见萧畅吗?”

李队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警察走来,在李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李队的眼神一亮,犹豫消散,抬头直直朝我走来。

没来由的,我心里一紧,后悔刚刚没有直接离开。

手腕被冷冰冰的手铐铐住,冷峻的声音传来:“你被正式拘捕了。”

我错愕的看着他,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是个玩笑,可李队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的心沉了下去。

9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被拘捕?”我内心动摇不已,但面上还在掩饰,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我不清楚刚才进来的警察说了什么,但是事情似乎隐隐不对,原本信心十足的操作在此刻却充满了怀疑。

脑海里不断闪回和释然的对话,有什么是我们不曾注意到的。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只要是你做过的我们警方通通会找出证据的。”李队双眼澄澈,里面倒映着我无处躲藏的影子。

“你的演技或许不错,但是自作聪明的行动只会弄巧成拙。”他重新把我按回到椅子上,“问讯重新开始,这次你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

“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打算杀萧畅的?”李队问完问题,我的否认已经到了嘴边,但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反而低头笑笑,“我猜,是从差不多两周前吧。”

我心下大骇,两周前确实是释然和我建议杀掉萧畅的日子,但是为什么他会知道?

是电脑吗?

不可能,我已经按照释然的方法处理过,并且将笔记本电脑损毁扔掉。

“你从两周前开始频繁地在小区里乱转,如果是散步,但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个习惯?”他继续说道。

听了这话,我反而心里一定,只要不是聊天记录那样明晃晃的证据,我便有糊弄过去的机会。

“我身体一直不好,特别是被萧畅殴打过后,两周前我身上的伤刚好,出来转转一方面是为了强身健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散心,遭遇这样的事情,待在家里我只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我的解释合情合理,不相信他还能轻易否定。

“呵呵,出来转转?”李队又挂上了那副讨厌的笑容,“可是谁出来转的时候,会专挑摄像头的位置,我们发现,几乎每一个摄像头的下面你都会多停留几秒。”

“而且……”他刻意停顿一瞬,“萧畅离开的时候虽然被摄像头拍到了,但几乎只能拍到半身和头顶,根本看不清帽子下的脸,简直就像是提前彩排过的一样。”

“这也是巧合吗?”

我有些无措地张口,但没说出来任何话。

“这个巧合不只是在你家,连在萧畅和陈朵居住的小区也是如此,怎么,去那里也是散步的?”他的口气里满是戏谑,但每一个字都让我紧张不已。

镇定,再镇定一些。

“这不过是巧合而已,我根本没注意过走路的问题。至于陈朵居住的小区,那里本来就是我们夫妻名下的房产,作为小三鸠占鹊巢,我只是气不过想去堵人而已。”

我掏出手机,翻出短信的页面,除了在医院收到的那条短信,后续我又收到过几条陈朵发来的短信。“明明是她两周前开始给我发辱骂的短信,我和萧畅没有离婚,她才是不道德的那一方,这样挑衅,让我怎么能忍受。”

李队示意女警拿过我的手机,看了几眼后说了句,“拿给技术科看看。”

我乘机点火,“明明陈朵才是口出恶言,一直威胁人的那个,萧畅被发现的时候,她也在家,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陈朵,去问她!”

李队斜眼睨着我,“她,光是多看了尸体两眼就晕倒了,这样的人怎么敢杀人。”

“难道她不会演吗?”我忿忿不平,凭什么陈朵在每个人的口中都是正面形象。

“或许会的,但这不足以引起我的怀疑。”

“为什么,难道警察办案也会区别对待,年轻貌美的就无罪吗?”我忍不住拔高声调。

“呵呵,这怎么可能,如果按长相定罪,那这间审讯室里第一个被抓起来的人估计是我了。”李队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一变,像是忽然出现的乌云,里面蕴含雷霆之势,“你是我们唯一怀疑的对象。”

“什么!”

“你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他再次回应,低沉的声音犹如雷鸣,打在了我的心上。

10

“为…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彻底慌了,底气不足地反驳。

“杀人这件事,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冲动杀人,另一种是有计划的杀人,但不论是哪种都要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虽然陈朵是唯一出现在尸体发现地的人,但她几乎没有杀人动机,她不过是个等着萧畅离婚娶她的女人,生下儿子绑住萧畅才是常规思维,她没有理由砸自己的饭碗。”

“但你不同,萧畅死了,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为了利益杀人,是最多见的杀人动机。”

“你这不过是假设,我从未听说过会有人拿杀人动机作为定罪的依据。”我脑海中始终重复着释然的话,没有证据,就能脱罪。

那么我只要不承认,没有证据,警察也拿我没办法。

“看来你有些不了解我们警察的工作。”

“我当然不会因为犯罪动机逮捕你,但是以现在的科技鉴定手段,找到犯罪现场的蛛丝马迹并不是难事。”

“调查人员在地面收集到了少量的塑料薄膜碎屑,分别出现在死者萧畅的身上还有书房的地板上,另外萧畅的行李箱里也出现了。根据这点我可以合理的推测萧畅一定是用行李箱将塑料薄膜包裹的物品运回了家,并曾经将物品放置在书房的地面上。”

“可是现场书房地面上只有萧畅的尸体。”

“难道是有人将他的尸体用塑料薄膜包裹起来,转移到了这里,并在做好一切后,将取下来的塑料薄膜带走。”

我呆住,没有想到自以为完美的手法居然有如此大的破绽。

李队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那这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萧畅已死,出现在监控里的人自然是假扮的,那么凶手从哪里出现便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可法医的验尸结果却不是这样的,法医根据萧畅尸体认定死亡时间是在他到家之后。”

我心下稍安,这是释然给出的伪装办法。

她告诉我如何延缓尸体的死亡时间,混淆警察的判断。

还好,这点起效了。

“是不是和前面的推论又矛盾了?”他笑得一派轻松。

“但是这里又出现了一种新的可能,会不会尸体的死亡时间是经过伪造的呢?”

胸口一紧,有些不能呼吸,喉咙发干地听着李队的推测。

“如果将尸体放置在一个温度较高的环境中,那么便会加速尸体腐败。”

“所以,根据这点我们去查了房间的用电情况,你猜怎么着?”他的眼神明亮,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从萧畅回到家后直到陈朵回家的这段时间里,耗电量都处在一个峰值,经过进一步查证,原来这期间空调是一直开着的。”

“到这里,所有的推论又成了一个闭环。”

“凶手伪装成萧畅,将尸体包裹塑料薄膜后通过行李箱运送回来,然后她把尸体放置在书房里,最终造成凶案是在别墅中发生的假象。”

“你说,我猜的对吗?”

心中焦躁又绝望,虽离终局又进了一步,但我还不能认输。

“这依旧是推论,证据呢?”

“证据?这当然有。”

11

“有一个在凶杀案中最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没提及。”李队说道。

我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

“凶器。”他这次倒是没卖关子,“杀害萧畅的凶器是一把刀,一把剔骨刀。”

“但是关于这把刀,却有个滑稽的结论,法医在上面没有检测出凶手的指纹。”

“或…或许是凶手擦掉了。”我附和着。

“哈哈哈,看来你也没猜到。”他大笑两声,继续说道:“刀身上还是检测到了指纹——是萧畅的。”

“如果只看结论的话,这场凶杀案可以按自杀结案了,那就是萧畅拿着一把刀自己刺入了自己的后背。”

“多么荒诞的结局,不是吗?”

我笑不出来,也做不到附和。

萧畅和我结婚多年,从未下过厨,我本能地认为,刀上如果有指纹一定是陈朵的,绝不可能是萧畅的。

但现实的结果让我更加恼火,我为他做了那么多,悉心照料他的生活,忍受他的花心,甚至……甚至还出卖了最要好的朋友。

可这个男人就这样轻易地背叛了我,宁愿去给陈朵那个贱人做饭,都不愿和我在一起!

杀他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要你不承认,警方是没有办法给你定罪的。”释然的话再次浮上来。

目光变得坚忍,我不会再被李队动摇。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变化,李队的停顿比之前都要久。

好一会儿后,他才继续开口。

“但这个荒诞的凶器也给了我们另外一个答案,法医根据刀身的长短和穿刺的力度,判断了血液喷溅的高度和范围,如果找到第一现场,除非凶手用塑料薄膜将整间屋子包裹住,不然肯定能发现血迹。”

“所以,你猜在你配合我们调查的时候,我们在你家里又发现了什么呢?”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我用沉默应对,但我的心中正在不断地祈祷,祈祷上天再眷顾我一次。

李队又笑了,笑得志得意满,“我们在卧室的天花板上和衣柜的缝隙处都发现了萧畅的血液。”

只是血迹?

神迹出现了。

我强忍住表情,怕暴露此刻的情绪。

“那又怎么样,这里也是萧畅的家,你难道没有在床上,地毯上检测出我的血迹吗?”

“萧畅经常和我动手,不小心误伤的血迹喷溅到墙上,这难道不合理吗?”

“别急呀,这合理。”李队打断我的话,好脾气地继续讲述着:“但是啊,我们在检测血液的时候,同事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件小区保洁的工作服。”

我胸口发紧,一种走入死胡同的感觉袭来,但依旧强撑着说道:“那是我家曾经雇佣阿姨的,忘记扔掉了,这可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这也不过分,只是有些奇怪,一家的女主人怎么会将阿姨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衣柜。”

“当然这也是你的自由。”

现在与之前的状况都不同,李队完全没有给我定罪,但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大。

下意识的,我想要逃离。

“你说的这些,和案件完全没有联系,又拿不出证据,我已经被审问了这么久。”

“我要联系我的律师,我要离开。”

他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别那么武断,一个细微的差异都会导致千差万别的结果,我说了这么多,不可能是废话。”

“至于律师,庭审的时候请,不是更有性价比。”

脑海里发出咆哮,一秒都忍受不了这张阴阳怪气的嘴。

我攥紧拳头,肩膀都跟着微微使力。

但他好像比我更明白自己的讨厌,恶劣地一笑,继续开始了烦人的讲述。

但是这一次我听得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在之前的监控排查中,我的同事曾排查到一位敬业的保洁曾在半夜去清理小区的垃圾,哪怕是寒冷的秋夜,她仍旧兢兢业业地穿着保洁制服,没有多添一件外套。”

“本来这件事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但是你收藏的那件保洁制服却给了我们新想法。”

“出于好奇,我的同事查看了她扔垃圾的地点,这位保洁不仅不畏严寒,还不辞辛苦,将垃圾分批丢弃在了周围几个街道的不同垃圾站中。”

“你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全身充斥着寒意,无力地开口:“我……我不知道。”

“这样啊,那我来告诉你。”

“在这几个垃圾站里我们发现了大量沾染血迹的塑料薄膜以及一台损毁的笔记本电脑。”

“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位和你处在同一小区的保洁就是凶手了,但她很聪明,全程都没有露过脸。”

“如果只凭借保洁制服就认定凶手是你,似乎不够严谨,想必法庭上,这也不是法官能认可的证据。”

“但没想到,你还留给我们一个礼物?”

礼物?

我眉头一跳,这次是真的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只能面色灰白地看着他,看着那张令我厌恶的笑脸。

“监控里这位保洁接近天亮的时候才重回小区,可正是因为这点,监控视频也看得更清楚,我们发现,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的时候,手上少了手套。”

“在这之前,这位保洁时刻不忘操作守则,从未摘下手套。”

“多亏了这点,我们在小区垃圾桶中找了它,并轻松地发现了你的指纹。”

“现在,曾倩倩,你认罪吗?”

12 番外

我叫谢沐,是刑侦科新来的警察。

带我的师傅是赫赫有名的李队。

他审讯技巧特殊,常常几句问讯就让嫌疑人招架不住。

今天又是如此,嫌疑人曾倩倩已经哭着认罪。

“师傅,您真厉害。”我在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道。

“你小子别拍马屁。”他睨我一眼,明显是受用的。

但下一秒,他的话锋一转,“这个案件还有些蹊跷。”

“蹊跷?”我的心一沉,不解地问:“您是说曾倩倩的凶手身份还有疑点吗?”

“这倒没有,但是她最后交代之所以决定要杀萧畅是有人教唆的。”

“有人教唆?那查到了吗?”我急切的追问。

“都当刑警了,沉住气。”李队皱皱眉,“技术科的小刘按照曾倩倩的说法去查找了,结果发现网站已经注销,而且运营网站的服务器在境外,基本上没有查到的可能。”

“那这不是追查不到了吗?”我尽量顺着他的话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鲁莽。

“不止这么简单。”

“按照曾倩倩的说法,电脑也是被那名女网友教唆删除损毁的, 连小刘那边都没办法复原。”

“还有曾倩倩手机里的短信, 压根不是陈朵发的,小刘说是个什么虚拟机还是虚拟号的东西发的,依旧没法追查。”

“这一切太巧了, 简直就像个提前为曾倩倩下好的套。”

“可师傅,这曾倩倩杀人的事实不是没有问题吗?网上天天有人教唆别人做坏事, 如果人人都听了, 那咱们这不得人满为患。”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砰”脑袋被拍了一把,“你师父我能不知道吗?但打着坏心眼做事的人迟早会被揪出来。”

我装作被打疼的样子,还在想着如何混弄过去。

就在这时, 救星出现了。

“老李,你这新徒弟可真不错,听说这次案子侦破,他也尽了不少力, 不像我手底下那小子, 笨死了,教个东西半天学不会。”法医科的刘主任走过来插话。

他和师傅是老对头,平时没少攀比。

听说我没来前,刘主任经常夸赞自己的新徒弟,讥讽我师傅后继无人。

终于, 给师傅找到机会, 他一把拽过我。

“谢沐, 给其他师哥讲讲, 怎么发现破绽的。”

“不…不用了吧, 师傅。”我小声的推辞。

“怎么?不好意思。”刘主任调侃我。

“不…不是, 刘主任, 我就是被安排了查监控的活, 多看了几遍,发现了蹊跷。”我忙解释道。

“既能发现嫌疑人停留的时间差异, 还能发现保洁员的异常,就这观察力,你小子前途无量。”刘主任的夸赞实在有些过了, 果然下句一转:“老李, 就冲你收了这么好个徒弟, 得请吃饭吧。”

二人又扯了起来,我悄悄地溜走。

进了档案室。

档案室鲜少有人会来,作为新来的菜鸟我被派去整理档案。

桌上还摊着我走之前的档案, 死者谢小兰, 边上的照片里是一张灿烂年轻的面庞。

带着一丝格格不入的生气。

但死亡原因一栏赫然写着——自杀。

看着这一幕我不由地想起八年前的那日。

放假玩耍的我突然收到了姐姐谢小兰的死讯。

那个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我的姐姐,无论我闯了什么祸都无条件包容我的姐姐,义无反顾的从学校的教学楼上跳了下去。

而在场的人只有姐姐最好的朋友曾倩倩和曾倩倩的男朋友萧畅。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我在姐姐的遗物中找到了她的日记本。

萧畅这个禽兽趁着姐姐喝醉强暴了她。

而她最好的朋友,却在姐姐去报警的时候做了伪证, 替那个禽兽开脱。

那时的我人微言轻, 只能按下不表。

慢慢地在内心酝酿我对那两个凶手的复仇。

半年前我从警校毕业,进入刑侦队工作。

我知道机会来了。

在打听到萧畅曾倩倩感情不睦后,我策划了这场诱导曾倩倩行凶的陷阱。

曾倩倩以为是偶然在论坛上与我相识的,但她不知道的是, 这个论坛的广告发到她手机的那刻起,一切都只是个骗局。

我隐瞒身份一步步诱导她犯下自以为最完美的犯罪后,又利用她告诉我的细节将曾倩倩送入监狱。

这便是我的复仇!

(全文完)

作者:晒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