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节 我男朋友是连环杀人狂
第 60 节 我男朋友是连环杀人狂
就在刚刚,我才知道我交往了两个月的男朋友是个连环杀人狂。
他杀了他的十七位前女友,只为了复活他的初恋。
而我,是第十八个。
1
很可惜,倒霉的我——也就是他的第十八任女友,在要被杀的当晚才知道这件事。
而且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我被他绑在床上,听他发了疯一般手舞足蹈地诉说他跟初恋的过往。
“矜矜。”
他用从前的爱称呼唤着我,“你猜,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我满脑子却只有“我不想听”。
谁不知道杀人狂动手之前必走过场就是诉说原因啊。
我要是知道了原因,肯定难逃一死。
但是我被他牢牢地绑住,动弹不得,嘴也被封上了胶布,想拒绝都没办法。
“献祭的要求是,要跟她有相似的地方。”
“而你的眼睛很像她,最重要的是,你的性格和她一样。”
如果我现在能说话,一定会大喊:“我是唯物主义者!献祭我是没用的!”
可惜我不能。
我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渐渐从无尽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不行,我还有很多美食没吃过,我想开一家花店的梦想还没实现,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儿,被一个神经病变态杀死。
在这种危机的关头,我的大脑竟然开始放空,回想起我刚认识他的时候。
2
天地可鉴,我和他相处了两个月,没有一点征兆告诉我,他会是变态杀人狂。
遇见他的时候,我只是一个花店的小店员。
他冒着倾盆大雨,在我关门的前一刻钟冲了进来。
高挺的鼻梁,眼窝深邃,眉眼比例完美到离谱,耀眼得仿佛是刚从舞台走下来一般。
水珠从他淋湿的额前碎发滴下来,划过他的鼻尖,落在唇瓣时,他抬头望我,莞尔一笑。
这一笑,看得铁树都能开花。
他声称自己是钢琴家,他刚在附近音乐剧场演出完,路过这里时不小心遇到了大雨,问我有没有伞。
我那时完全没想过他是早就预谋好、直奔着狩猎我而来的,只以为他没看见隔壁的便利店。
我告诉他隔壁便利店有卖,他就礼貌地谢过了我,转身去了隔壁的便利店。
没过多久,他又出现在门口,打着一把伞,手里还拿着另一把伞,笑盈盈地递给我:“给你带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多少钱?”
隔壁便利店卖的伞很贵的。
他笑着说:“送你的。”
我这才松了口气:“这不太好吧?”
“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他顿了顿,扬起耀眼的笑容,“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3
我当时一整个“?”的状态。
警惕如我,第一反应依旧不是“他看上我了”。
而是“难不成这是什么新型杀猪盘”?
尽管我这么警惕,最后还是没有对着那张电影明星的脸说 no。
我虽然也算得上小有姿色,上学的时候也有过不少追求者,但我是真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这么帅的人啊!于是我答应了他。
从那天开始,他就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他开始每天找我说话聊天,时不时到我上班的花店里下大单。
我承认我有些缺爱,是真的,从小到大我都没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人。
而且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我想,从那时开始,我便彻底落尽了他的陷阱里。
4
现在被绑死的我回想往事,不由心中长叹。
温柔刀,果然夺人性命。
“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正在躺平主动“走马灯”的我听到他尽在咫尺的声音猛地一抖。
他突然俯下身,凑在我的面前。
要不是被绑着,我现在都跳起来了。
但不得不承认,就算知道他马上要杀我,我还是觉得他这张脸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要不是因为这张脸鬼迷心窍,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5
“我问你话呢?”
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柔情似水,他总是擅长这样注视着我,明明眸色很浅,却好像潭水一样深不见底,多看一会儿就会把人吸纳进去。
就是这么柔和的眼神、温柔的语气,让我在两个月中迅速迷失了自我。
但此刻在我听来,他无论说什么话,都像是强力催命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声不响。
我要有什么反应?激烈挣扎?怒发冲冠?
有什么用呢?
大家都说我是冰块脸,很少对人表露感情,因为我觉得做表情很累。
如果不是喜欢他,我本就不会浪费任何一丝表情。
现在马上要死了,我难道还要表演出来恐惧吗?
我本来以为他发完癫就会动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居然因为我的沉默,肉眼可见地表情越发暴躁阴郁。
……难不成还有转机?
6
我的 cpu 开始烧起来了,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才能从他手里逃脱。
我等他下一句,他却蹲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只能意味不明地“呜呜”几声。
他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好嘛,在这儿等着我。
我只能点点头。
他:“我可以给你机会问问题,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喊哦。”
我再次点头。
我又不傻,贸然喊出声不仅不会被听见,反而会激怒他。
他撕下了胶布,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是憋的,是缓解紧张。
他看着我,扬起嘴角,眼中也流露一丝笑意:“你真的很乖。”
“她们都会喊的,只有你不喊。”
我:……
“行了,问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明明笑容和从前一样,我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以为可能会跟我共度一生的人,竟然盘算着在五分钟后杀了我。
为自己争取到五分钟死缓的我做了个深呼吸,颤抖着声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7
“你是从哪得知这个复活条件的?”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给了他杀人的理由!?
他支起胳膊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我自己猜的。”
“我留学的时候看见一本女巫复活的记载,她就是用十八头羊来复活她的姐妹。”
“后来我又得知,人类也被叫做两脚羊呢。”他笑着说。
我觉得他无比不可理喻。
我和前面惨死的十七任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十八头羊?
他或许注意到了我狰狞的表情,轻轻一笑:“你生气吗?”
我坚定地摇摇头:“不、生、气。”
跟变态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我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表情格外平静。
他果然对我的态度产生了兴趣,语气也轻快起来:“什么事?”
“你看的是西方复活术,现在是在东方,你确定没问题吗?”
8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问:“况且我是唯物主义者,你确定这不会对你所谓的『仪式』产生影响吗?”
众所周知,只要我不相信鬼,我就看不见鬼。
这句话我曾经跟他说过,在我独自回家的路上,他发短信问我害不害怕走夜路遇见鬼,我说我不怕,然后发送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他应该记得的。
反正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我走出巷口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满眼坚定地看着我说——
“怕也没关系,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然而此时的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来他不记得了。
“还有两分钟哦。”
9
我并不灰心,咽了口唾沫,继续问:“前面的十七人,都是怎么死的?”
他歪了歪头,动作自然,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出这种少年感的动作却不让人心生厌恶。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我心中一阵恶寒:
“你倒是第一个问这种问题的。”
“前面几个是被我割喉放血死掉的,这种方式虽然很有快感,但太难清理了。”
太符合他的身份了。
他家里很有钱,像清理打扫这种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后来我就改成窒息的方法,有时候用枕头,有时候用绳子。”
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一声:“就是现在绑住你的绳子。”
10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一阵翻涌。
这辈子我都没有这么恶心过。
我知道他在这个房子里杀死了十七个人,我猜到很多人都死在了我这个位置,但却从未如此具象地被恶心到。
——绑在我身上的绳子,曾经勒在多名女人的脖子上,陷进她们的皮肉中,卡紧她们的气管,目睹着她们挣扎、最后没了声息。
今早和他一起吃过的早饭在胃里疯狂翻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突然就被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恨意席卷。
在一瞬间,我想杀了他。
我是一个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人,如果连我都能生出想要杀人的想法,那我真的是有点癫狂了。
猛然间,我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在他的不断刺激下开始崩溃。
11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就是想摧毁我的神志才故意说得这么细致。
面对一个杀人犯,如果我目眦尽裂地咒骂他,只会让他更加兴奋,紧接着他会心安理得地杀死我。
不行,我绝对不能中他的计。
我突然发狠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口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这样陌生的味道让我获得了暂时清醒。
“那些人……埋在哪儿了?”
他挑了挑眉,显然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我怎么会告诉你这样的事呢?”
他猛地靠近,眼睛贴近我的双眼,微微眯起,闪烁着笑意:“不过待会儿你就会看见她们了——在地下。”
“怎么样?期待吗?”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要复活的又不是我的初恋,我有什么期待的?”
“不过如果你要问我的想法……我觉得,你这样很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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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他几乎是听到我的话一瞬间便驳回了我的评价。
他高傲得像是一只永远不会低下头的天鹅,又像一只自卑缺爱的刺猬。
他总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完美,却不容许别人对他有半点糟糕的评价。
这也是我在跟他认识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到的有关他的性格。
哪怕是来自一个猎物的评价,也会让他感到十分在意。
我笑了笑:“你也太自大了。”
他原本还有些笑意的眼睛在一瞬间上了霜,阴沉到了极点。
“那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
13
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好像只要我说出了什么就会立刻杀了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同时不断提醒着自己要保持清醒:“你是真的想复活你的初恋吗?”
他:“当然。”
“既然这样,你宁可冒着杀死一个唯物主义者破坏仪式的可能,也要按照你自己一意孤行的想法献祭掉我?”
“因为按照你得到的方法,你每隔两个月献祭一次,那前面的十七人已经花费了你近三年的时间。如果到我这里献祭失败了,你有补救的方法吗?”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难道你有补救方法?”
我:“我有。”
他突然嗤笑一声,好像在看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不信你有。跟你相处了两个月,你什么智商我最清楚不过,你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能说出这种话来搪塞我拖延时间,恐怕也是你急中生智的结果了。”
他轻而易举地看透了我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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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到我面前,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让我又是一阵恶寒。
……从某些角度,他说的没错。
我智商确实不高,不然也不可能被他哄骗到现在的地步。
我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确实是急中生智。
不过,我也确实想到了一些“补救办法”。
但他不信,我就不能说。
没想到他看到我停住了话头,反而问我:“你倒说说,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既然你不信,我也不想说了。”
尽管知道说出办法会是我唯一逃出生天的方法,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沉住气。
可我没想到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我头顶的头发,用力地朝我脑袋下的木板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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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猝不及防的疼痛地脑袋的强烈震荡,我下意识吃痛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晕眩。
好像有什么从我的鼻子里涌了出来,鼻腔瞬间充斥着血腥味。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恍惚之间我看见面无表情的他一手抓住我的头发一手死死地掐着我的喉咙。
我喘不上气,手脚又都被绑住,连无力的挣扎都无法做出。
我激怒他了。
我要死在这儿了。
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声音。
16
“你说不说?”
我像一只濒死的鱼在河岸便蹦跶着,渔夫踩着我的脸,想把我按进泥土,企图用失去生命的威胁逼迫我咬住他的鱼钩。
……但我绝不会。
或许是极度缺氧,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片的光斑,恍惚中他的身影在一片五颜六色里渐渐清晰。
我心中冷笑一声。
开始放弃跟他挣扎对抗。
我如今的状态是完完全全的劣势,越挣扎只会越让他觉得他的威胁起了作用。
而当我开始放弃挣扎,转而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他之后,他竟开始露出奇异的微笑。
“你真的不怕死?”
我怕,我太怕了,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小时候读过一本丛林探索指南,其中提到如果在探险中遇到野兽,尤其是这种鬣狗类型的野兽,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跑也不是退。
跑是没用的,你跑不过他,他已经看到你了,你没有逃跑的机会。
退也不行,你只要稍稍一后退,就会让他感觉到你的胆怯和退缩,便会毫无顾虑地开始攻击你。
唯一的办法,是跟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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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丝毫不让的坚定眼神与他对视,直直地看着他。
这种方法不会百分百成功让你活下来,但总比上面两种办法有效。
终于,在短暂的视线交锋后,他开始松懈力道。
我继续与他对视,他终于松开了手。
重新得到呼吸的我开始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的自救奏效了。
他率先移开了视线,坐在床边看着我,神色温柔得好像真正的恋人。
“不得不说你很坚强,又乖又坚强,像她一样。”
“我都有点不舍得杀你了,怎么办呢?”
我点点头:“像我这样的人确实很少见,你杀了我可能会后悔。”
“不见得,我只是想知道你所谓的补救方法是什么?”
话题重新回归到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他暂时不再对我动手,至少这个短暂的时间里,我是与他那个初恋相似的。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拿出的我的砝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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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你,我会再多找几个女朋友,再一起绑过来。”
“杀了我不成,就赶紧补上下一个,免得仪式失效。”
放狗屁,这种纯属精神病的仪式会起效才怪。
“但是现在你肯定来不及了,”我神色自若地说道,“最后一个人的献祭时限是多久?”
他沉默了几瞬,似乎在判断我的话的可靠性。
“最后时限……是这个月末。”
今天是十四号,还有十六天。
“十六天内,我替你再物色几个女人,怎么样?”
“保证让你的仪式正常进行。”
他微微一笑:“你在骗我。”
我:“我没骗你。”
我就是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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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一有机会逃离你,我就会收集你所有罪证,立刻狂奔到公安局报警抓你。
我认真而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没骗你。”
“你总是喜欢骗人,上次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你一直在说已经收拾好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竟然还有一丝委屈,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委屈,而是伪装,是这只鬣狗披在自己身上的羊皮。
我就是触摸到了虚伪的羊皮,以为他真的就是这么柔软温暖,才不小心陷了进去。
他在试图用从前我们好像情侣一样打闹玩笑的小插曲来唤醒我对他的记忆,他在用曾经使我沦陷的无尽温柔来放松我的警惕。
他真是好心机。
可惜我现在看到他做出这副表情,只觉得无比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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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见我没反应,也很快收回了表情,重新归于他的本来面目。
“你的方法确实是我没想到的,这一点我承认。”
“但我不相信你会帮我物色猎物。”
瞧瞧,他说得多么自然。
“猎物”。
哪怕一点犹豫都显得他像个人。
我:“你不相信可以不试,反正决定权在你。”
“但我想告诉你,女人往往会更容易博得女人的好感,如果我帮你,绝对会事半功倍。”
说完这些,我就扭过头不在看他。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
我说这些话不是没有原因理由的,像他拥有各种优越条件的人来说,找到献祭品其实是个很轻松的事情。
但什么样的条件会让这样一个高傲的人会煞费苦心地连着交了十八个女朋友呢?
或许献祭不仅要求被献祭的人要像他的初恋,我能猜到的,大概是要求献祭品对他拥有感情。这份感情不一定是爱,也可能是恨,是厌恶,是恐惧。
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女人在被他亲手杀死前还对他抱有爱情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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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深,恨之切,根据他这两个月对我做出的种种讨好来看,献祭品对他的感情程度要求绝对不低。
所以如果他想多找几个预备品,并让预备品对他短时间产生感情,即便是自诩优秀的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人确实会一见钟情,并迅速坠入爱河,但他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太过扎眼了。
如他自己以为的自己一样,他的的确确很优秀,很完美,但就算再愚蠢迟钝的女人(比如我)在这种人突然出现在生活里的时候也会感到警惕和危险。
所以如果他想按照我的想法在十六天内多找几个预备品,他就一定需要帮手。
平时他总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我偶然听说过他家里的家族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却从来不见他的身边有任何帮手或者助理。
想来他也不希望无关的人插手“献祭”,毕竟最恶劣的犯罪分子也不想徒增风险。
而我,差点被他杀掉,已经听完了他的动手前全部“自白”的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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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虽然我侧着头、看着墙壁上的木纹,但眼前却几乎一片漆黑,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我没有表现出来,其实我很紧张。
我也庆幸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下一秒他的呼吸突然出现在我的后颈处。
我死死咬着牙,才没有整个人发出颤抖。
“如果你乖乖地帮我,我可以试试让你多活几天。”
他的声音一如初见那般清朗温和。
我微微闭眼,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乖。”
这是该服软的时候。
我懂。
他用布条蒙住了我的眼睛,用温热的手掌牵住了我的手,带我走出了门。
23
在一片黑暗中,我闻到来自森林的,树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森林?
可我们居住的城市并没有森林。
而他似乎能猜到我在想什么,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突然响起:“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我刚想套话,却突然被他狠狠地往前一拉,整个人被掼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他吃痛的声音。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响起,却是冲着秦诤的方向。
“你是……”
秦诤似乎也很疑惑。
“你杀了我的妹妹!”
“啊,原来是你……”
秦诤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男人大喊一声为自己壮胆,再次朝秦诤冲了上去。
我很是费力地站了起来,心中暗骂这人怎么不先把我解开,也好多一个帮手啊。
可我刚站起身,周围却安静了下来。
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充斥着周围的空气。
24
“你要去哪儿?矜矜?”
秦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审视猎物的兴味。
我心中已然一片麻木。
很显然,那个鲁莽又不自量力的男人死了。
或者就死在我的脚下,或许死在不远处。
我不敢动,我生怕一动就会踩到他。
秦诤再次走到我身边,重新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上充满黏腻的液体。
“这是我的血,我受伤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很是委屈。
我面无表情:“我帮你处理。”
“真乖。”
他让我站在原地,他则去处理尸体。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快,他说坑早就挖好了。
我立刻想到,那原本是为我准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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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力克制着颤抖,不想被他发现我的恐惧。
我被他带上跑车,不知过了多久,梦在我眼睛上的布条被取了下来。
这是一家高级酒店。
他甚至完全不担心我会找机会报警,因为他告诉我:“这是我家开的。”
他将我带到总统套房后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白。
他坐在沙发上,朝我勾勾手指:“不是要给我处理伤口吗?”
我摇头:“你这个太严重了,我处理不了。”
“啧。”他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接着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房门就被叩响了。
我去开门,门口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士,她长得很是可爱,但神情有些小心谨慎。
看见我的一瞬间,我还分明看见她眼中盛满了惊讶。
26
“是秦先生的房间吗?”
我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她半跪在地上给秦诤处理伤口,我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
她突然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我,腼腆一笑:“我叫秀秀,你是……”
秦诤打断她:“你没必要跟她认识。”
“我给你五万的月薪不是让你来交朋友的。”
秀秀立刻惊慌地低下头:“抱歉先生。”
“我只是学过一点中医……我看这个姐姐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我漠然:“应该是吓到了,不要紧。”
“可是看起来不像只是吓到的样子……”秀秀小声反驳道。
“给她把脉。”秦诤突然开口抬头看向我,眸色深不见底。
“你还有事情要做,别耽误我的事。”
我咬紧牙关忍住情绪,坐在了床边。
秀秀来到我身边,为我把脉,几瞬后,她突然“呀”了一声。
“……姐姐,你知道你怀孕了吗?”
27
此话一出,我和秦诤都愣住了。
“不可能……”
秦诤立刻说:“我有戴……”
秀秀眨了眨眼:“那做完之后有检查破没破过吗?”
秦诤再次愣住。
“那就是了。”秀秀说道。
我掐着自己的手掌,盯着秀秀小鹿般的眼睛:“我们只在一个月前有过。”
“没错,正好是一个月,不过这个只有我们中医能看出来,如果你不信,可以在两个月后去医院检查一下。”秀秀说道。
“你想想,你这个来过例假吗?”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字一顿道:“……没、有。”
“……真的?”
秦诤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渐渐变得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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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是啊,一个杀人狂,怎么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创造出一个生命呢?
我微微眯眼:“怎么,你对你的身体素质不自信?”
他皱起眉头,眼神顿时危险,可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却化出一丝柔和来。
“矜矜……”
“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秀秀或许听不懂这话,我却能听懂。
是啊,他刚好没能在今天杀了我,带我回来又遇到了学中医的秀秀,诊出我有身孕。
看起来确实充满了巧合。
我默默无语,手却轻轻覆在了小腹上。
秀秀又说:“姐姐,你这胎胎象很不稳,我想给你拿点药,你吃着能安胎。”
秦诤几乎立刻回答:“拿、一切都要最好的!”
秀秀承诺一会儿就会把药送过来。
秀秀离开后,我看向秦诤:“怎么,现在不想杀我了?”
29
秦诤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现在杀你,可是一尸两命。”
“你想等我生下他之后,再杀了我?”
“……不一定。”
秦诤坐在我身边,环住我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好像能滴水。
“说不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呢?”
我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但在这一刻,我或许知道了他的某些特质……以及把柄。
对于这种连环杀人犯来说,总会有一些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
要么是童年阴影,要么是极度缺爱。
我本来以为,他的执念是他的初恋。
却没想到,只是突然出现的“一个月”大的受精卵就能让他放弃准备了这么久的复活初恋计划吗?
……恐怕不止我想不到。
秦诤也不会想到他自己会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吧。
30
不过秦诤还没有蠢得彻底。
他一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一边轻声道:“等能检查出来了,我们就第一时间去检查。”
秀秀很快送来了药和秦诤让她带来的衣服。
我吃过了药,走进卫生间洗澡。借着水流声,我打开了药盒,里面有一个打火机。
我用打火机,烧干净了我沾血的底裤。
没错,为了活下去,我必须“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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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手臂受伤,秦诤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或许也是为了陪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他总是围在我身边。
每天秀秀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都会让秀秀再给我把一次脉。
然后紧张兮兮地等待结果。
仿佛在等待神的审判。
每当秀秀朝他露出微笑,说胎儿一切正常的时候,他才会大大地松口气。
不过最近几天,一直有人联系他。
这次甚至没等秀秀把完脉,他便匆匆出去接电话了。
秀秀没有抬头:“姐姐,你知道秦先生要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
秀秀:“我听说,好像是一个有点危险的活动。”
“是秦先生家族的活动。”
“姐姐,”秀秀突然抬起头,“你知道这个活动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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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外面很多警察都在关注这个活动,里面会有一个人带着一个重要物品。”
“这个物品落到谁手里,谁就会成为警官们针对的罪犯。”
秀秀望着我,却不像从前满眼笑意。
“姐姐,你一定要提醒秦先生,不能让他碰到那个东西啊。”
我也看着她。
半晌,我微微一笑:“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秀秀离开房间,秦诤刚好挂了电话回来,连忙叫住秀秀。
秀秀笑盈盈的:“放心吧秦先生,姐姐一切都好,只是要注意让她开心一些,最好……能出去透透气。”
秦诤一顿:“我知道了。”
33
晚饭是酒店送上来的,吃饭的时候秦诤似乎有些纠结。
我视若无睹。终于他忍不住问我:“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差点笑出来。
瞧瞧这问的是人话吗?
也亏得我心理素质强大,若是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想不开了。
但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诤沉默一瞬,再次开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我明天要参加一个家族活动,刚好我能带你见见我哥。”
“只是怕你接受不了,到时候可能会有点血腥。”
我扯了扯嘴角:“血腥?难道我没见过吗?”
我被一根勒死过十七人的绳子捆住、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死在我身前,现在跟始作俑者的杀人犯共处一室、睡在一张床上。
现在他怕我会接受不了血腥?
他似乎也感觉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妥,沉默了下来。
他一定在想,我的沉默是在拒绝他。
“你想让我去吗?”我突然轻声问道。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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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你想让我陪你,我就去。”
第二天,我和他坐着酒店电梯下到了地下一楼。
没错,地下一层是宴会厅,也是他们家族这次活动的场地。
一进到宴会厅,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
所有人都穿着自家设计师设计的独一无二的礼服,手里摇晃着香槟,手臂挽着自己的爱人,时不时走走停停,再与对面擦肩而过的人说上两句话。
每个人都显得礼貌而疏远。
“哥,这是我的女朋友。”
他将我带到一个模样严肃的男人面前。
这是他哥?一点儿都不像。
我弯下腰行礼:“哥哥好。”
他哥却不甚高兴地打量我一番。
“我让你找女朋友不是找这样的,瘦得跟个竹竿一样。”
他牢牢将我搂在怀里,挑衅般地抬起下巴:
“我喜欢,你少管。”
我垂眸不看任何人,他却突然在我耳边带着笑声说:“要开始了。”
“什么?”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响彻宴会厅,我呆住了。
35
眼睁睁地看着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一个穿着与他相似的男人笔直地倒了下去,胸口流着鲜血,霎时间染红了一片洁白的地砖。
不到十天,我亲自目睹了杀人案和枪击案……这是我平常的生活中完全接触不到的事情。
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开始尖叫着疯狂逃窜,我也下意识想跑,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犹然带着笑意:“跑什么?我受着伤还没跑呢。”
我闻言心中一顿,但很快我回过头,反拉住他的手腕,使出这辈子最真诚动人的演技:“走,我带你躲起来。”
不等他反应,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
我拉着他钻到柱子后面,很快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三声枪响,我下意识想缩成一团,理智却促使着我转过头看向他,捂住了他的耳朵。
我看着他略显怔愣的表情,抿着唇小声道:“别怕。”
36
尽管我的双臂在止不住地颤抖,但此时,这个反应却成了我最大的助力。
不管之前的话他是否相信,但此时,他绝对会动容。
“额头贴在地上!抱住头别动!”
“哪个叫顾清朗?给老子滚出来!”
我和他互相对视着。
外面喊得当然不是我们两个。
可这时候他突然拉开了我的手,从柱子后站了出来,指向了一个摆着蛋糕的长桌下。
所有人的额头都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除了我,没有人抬头看见他的动作。
片刻之间,他便闪身回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听到一阵拖拽声响起,紧接着是男人的吃痛闷哼声和拳打脚踢的声音。我微微颤抖着,从柱子一侧瞧瞧看过去。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一个头发有些发白、蒙着面罩的男人正拿着枪指着他。
“id 卡在哪儿?”白头发男人质问道。
37
跪着的男人,大概就是他们口中“顾清朗”。
我离着这么远,都能看到他在颤抖,能听到他破碎的呼吸声。
他怕极了也痛极了,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3、2……”
我缓缓睁大眼睛,一道气息却突然喷洒在我的颈间。
他笑着说:“放心,他不会死的。”
“为什么?”我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
“他的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哪儿,没有这张卡,他们就取不走钱。”
我颤抖着声音:“取不到钱,他们不会恼羞成怒吗?”
“会啊,”他耸了耸肩,“这个方法行不通,还会用下一个方法,我哥很会折磨人的。”
我渐渐冷静下来,注视着他:“你是不是和那些人有关系?”
“当然,”他回答得非常直接坦然。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要参加家族活动吗?这不就是。”
他的语气轻快自然。
我:“那他们犯罪,不会牵扯到你吗?”
他忽而一笑:“不会,我不会参与到这个过程中的。”
“拿到 ID 卡的人会被通缉,所以他们最迟明晚就会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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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把亲眼目睹一切的我派出在外了,这是个好现象,说明我已经差不多被他归成自己人……或所有物了。
“刚才那个被枪击的人穿得跟我一模一样却死了,一切都能表明,我也是这场犯罪行动中的受害者。”
他十分轻松地说道。
末了又微微笑眯了眼:“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配合着他,低下了头:“是啊……刚才我已经想到我们今后要逃到哪儿去了。”
“……”他沉默几瞬,又突然开口:
“如果我没有罪在身,你也愿意跟我一起逃离这里吗?”
我立刻抬头:“怎么不愿意?”
“只是……我怕你放心不下你的初恋。”
我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的表情也随之一顿。
终于有些迟钝的他啊,好像突然想起了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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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他掐到半死,用“帮他复活初恋”的话术活了下来,保质期只有十八天的献祭品。
因为肚子里有了他的种,所以在他心里的地位飙升,现在竟然到了让他忘记我原本身份的地步。
我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刚谈恋爱的初始,双方都对彼此抱着最炽热的态度。
不同的是,之前是我对他真心,他则全程表演。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自从小木屋之后相处的十天,我已经可以对他展露任何我想表达出来的情绪,但若说我对他还有什么感情,就只有恨意和厌恶了。
但为了报仇,我都可以忍。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也没有追问,现在处在一个关键时刻,我说得多显得刻意,万一他恼羞成怒,再真的回过劲儿来对我下手怎么办?
此刻,外面的殴打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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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是吧?好样的……”
男人冷笑一声,朝一旁的人摆摆手,那个叫顾清朗的男人就被拖到了宴会厅外。
我心里一紧,忙看向他:“他会怎么样?”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然是被用些手段,在我哥手底下,他撑不了多久的。”
“这个顾清朗也真是的,当初早点把卡交给他弟弟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过他的嘴倒也真是硬,我看这次也不一定能逼问出什么……”
“他很有钱吗?”我突然问道。
他看向我:“当然,这张卡甚至能养活一个小国家……怎么,你也想要?”
“嗯。”我低头应了一声。
“我们有了这笔钱的话,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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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的眼眸闪着复杂而有期待的光,缓缓靠近我,轻声问:“你真的这么想?”
我扭过头,耳根有些发红:“我为什么要骗你?”
“……”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直到眼眶有些发红。
“我哥说过,谁能从顾清朗口中撬出 ID 卡的下落,谁就能拿这笔钱。”
“……我手上有他家的把柄,或许我可以试试。”他说道。
我眨了眨眼:“不如你告诉我怎么说,让我去试试?”
他:“……你?”
“要是我成功拿到了 ID 卡,是不是能让你哥哥接受我?”
我仰着头,轻轻咬着下唇,期待地看着他。
像极了等待认可的小媳妇。
他莞尔一笑。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当然可以。”
我却有些犹豫:“那我们怎么逃走?”
“拿到那张卡的人会被通缉,但我们家有手段,我们两个明早就能离开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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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卡呢?”
我抓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道。
顾清朗的脸都被打肿了,却依然能用眼神鄙视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众人,咬紧牙关,狠狠踢向他的肚子。
顾清朗痛呼一声。
我再次蹲下身,缓缓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秀秀让我来的。”
顾清朗的眼神一变。在我松开他的衣领后,他缓缓抬起头,指了个方向。
我看向厅里一角。
那正是他被抓出来之前藏身的地方。
所以……他在被抓出来之前就把卡扔出去了?
众人都看见了他的动作,片刻之后,一个人找到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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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鼓掌:“没想到你找的这个女朋友还真有两下子。”
我看向他哥:“我能拿走这张卡吗?”
他哥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当然,这本来就是一次家族活动,找到宝物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不过……”他哥眼神危险地打量着我,“你不是我们家族的人。”
秦诤立刻上前牵起了我的手,微微一笑:“哥,她有了我的孩子。”
男人一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再次看向我时,眼神却友善了很多。
“那你们快收拾一下行李吧,明天就出国,好好为秦家开枝散叶。”
“可以不要杀他吗?……我想为我的孩子积阴德。”
我拉着秦诤的袖子,小声道。
秦诤立刻看向他哥,后者点了点头,派人把顾清源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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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诤带我回了房间,他说凌晨三点会有直升机来接我们出国。
我依靠在他怀里,他突然问我:“我们这算是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吗?”
我没有抬头:“你也想要正常的生活吗?”
“嗯。”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真的向往这样的生活。”
“因为我的初恋对我很好,所以我以为复活她之后,生活会变得不一样。”
“但你给了我更完整的生活,矜矜。”
“矜矜你知道吗?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有种很独特的感觉……”
“其实我本该杀了你的。”
“但我迟疑了。”
“这可能就是爱吧,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双倍的爱。”
他轻轻摸着我的小腹,语气中充满希望和幸福。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他轻声问。
“我不知道。”
他忽而一笑:“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都会一样爱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我能创造出一个生命,是不是也算我这辈子做了一件好事呢?这件好事,一定能洗清我的罪过吧?”
“……”
自始至终,我没有抬起过头。
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秦诤?
幸福的三口之家?
可是秦诤,你知道吗?那十七个人本来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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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拥而眠,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我突然惊醒。
我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痛苦,“秦、秦诤!”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抱住了我:“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痛。”
他惊慌失措地拨打了秀秀的电话,只听电话那头的秀秀说自己今天休假在外,赶不回去,让他带着我赶快去找她师父。
秀秀的师父是一位很厉害的中医,刚好在附近的医院。
他连忙抱起我,不管不顾地冲下楼,完全无视他哥的阻拦。
“你们不能出去!不论她有什么事,你都得等到了机场再……”
“哥,要是她和孩子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他不顾反对冲出了酒店。
酒店外有很多豪车,豪车上坐着等待着的司机。
但他们丝毫没有发觉在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这场活动会持续一整晚,直到天亮,外面的这些豪车司机才会意识到他们的主人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
秦诤抱着我上了车,冲到秀秀师父所在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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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早已提前知会过医院,一进到医院,一群医护人员便围了上来,我被抬上了病床,他紧紧地拉住我的手。
直到我被推进急救室之前,护士开口:“家属,你不能进来。”
他这才猛地松开手。
我被推进急救室。
我们的视线穿过人群和尚未关上的门锁定彼此,他眼中满是担忧和惊慌,而我充满痛苦和不安。
直到门被关上,人群将我们阻隔开来。
我满眼的不安骤然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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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秦诤望着【抢救中】三个红字出了神。
一切来得都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矜矜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明明两个人刚刚还在说今天之后他们要去哪个国家,在说以后的家要布置成什么样子。
他明明,就要有了新的开始。
他在这片土地上失去了母亲和父亲,失去了初恋,好不容易遇到了矜矜和孩子,让他忘却自己的不堪和罪恶,带给了他新的生活。
……不会的,他不会失去她们的。
“谁是于矜矜家属?”
“……谁是于矜矜家属?!”
秦诤猛地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我、我是!”
“你是什么型血?”护士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匆匆问。
秦诤无法思考,下意识回答:“B 型。”
“你老婆现在大出血,需要输血,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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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诤只觉得脑子“轰”得一声, 整个人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被护士拉着走。
他被拉进了一个房间、又被拉着坐下,直到冰冷的针尖刺入了他的胳膊。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却发现针管里已经有了透明的液体。
他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
护士却不由分说地把整管液体都注入了他的手臂。
等他反应过来, 立刻站起身,去摸腰间的枪,却觉得手脚发软。
下一刻, 门被撞开, 护士快速后退几步,一群人蜂拥而上, 把秦诤压倒在地。
很快人们从他口袋中翻出一张卡。
为首的人朝着对讲机说道:“嫌疑人已被逮捕……”
秦诤意识逐渐涣散,却仍旧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望着门口,咬着牙关挤出两个字。
“……矜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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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一束花,在十七名女性的共同葬礼上, 献在了她们的照片前。
一个个黑白色的照片被框在相框在, 无数亲人抱成一团哭成一片。
我低下头,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你们可以安心离开了。
我转过身走出灵堂,门口的顾清朗看见了我,朝我走来。
我看了眼他:“你怎么来了?”
“我刚去看了秦诤的庭审。”
顾清朗的脸上还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死刑。”
我垂下眼眸:“嗯。”
“便宜他了。”
“他唯一的要求是见你一面, 但是没见到你, 他便要求见我。”
顾清朗继续说。
“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 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我微微勾起嘴角:“你怎么说?”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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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顾清朗相视一笑。
我几乎能想象到秦诤在得知顾清朗愿意见他时的欣喜庆幸,也能想象他见对方一言不发时的崩溃。
而这一切,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要他在死前的每一秒,都在疯狂地想象着答案。
就像每一个被他残杀的女性不知道为什么会惨遭爱人毒手一般。
顾清朗从上衣的口袋拿出一支白色的玫瑰花,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灵堂。
我知道,这朵玫瑰花要送到第一张照片的面前。
顾清朗也有一位白月光, 她是秦诤那位早死初恋同父异母的妹妹, 跟初恋长得很像。但是顾清源没来没有向对方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后来秦诤的初恋去世, 秦诤献祭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她妹妹。
顾清朗知道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顾清朗日日夜夜想着如何报仇。
在不断收集罪证的过程中, 他结识了秀秀。
秀秀是十七名遇害女士之一的女友。
他们一拍即合, 一直在搜罗罪证。
可他们一直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士到底被埋在了哪里。
直到遇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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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说, 我是她见到的第一个被秦诤带走后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但秀秀也知道,如果我没有一个真正的理由,只靠我自己的花言巧语和权宜之计, 并不能保证秦诤不会哪一天突然想杀了我。
所以秀秀说我怀孕了, 用怀孕的借口帮我活得久一些。
秀秀是中医世家,是秦诤千挑万选出来的家庭医生,又跟了秦诤很久,所以秦诤丝毫没有怀疑。
我们最后天衣无缝地完成了这个计划。
因为秦诤口袋里有我放进去的 ID 卡, 所以被关押起来了。
在拷问中, 他承认了他身怀 ID 卡的犯罪事实,但他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不过好在,我记得一切。
我记得除了那十七名悄无声息的女人,还有一名男人死在他手下。
那个前来寻仇、又死在木屋前的男人实在鲁莽, 鲁莽到丝毫没有藏匿自己的踪迹。
根据他的行踪,我们找到了那片森林。
那片郁郁葱葱、茂盛无比的森林一眼望不到头。
谁也不知道,这片森林的养料是十八具尸体。
(全文完)